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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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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VIP]

他會挑水, 會針線,會養雞養豬,也會洗衣做飯……夫郎能做的事情他都會做。

程仲幸虧沒喝水, 不然得被哥兒的話嚇得吐出來。

他噎了下,養了杏葉後不知道第多少次嘆氣。

哥兒難養, 又單純,萬一以後被外頭的漢子騙去可該怎麽辦!

他不得不正了臉色,道:“杏葉,這句話不能隨便對別人說。”

“你不是別人。”

“無論是誰, 當夫郎是要給自己喜歡的人當。”

“可、可我喜歡你啊,你不喜歡我嗎?”杏葉說著,委屈看著他, 快哭出來。

程仲用袖子擦了下哥兒眼下, 無奈道:“不是。”

“那、那我給你當夫郎, 好不好?”杏葉緊緊抓住程仲衣服, 淚眼汪汪,滿是期盼。

程仲知道這是教不下去了。

哥兒有時候也倔, 認死理。

他只好換一種說法道:“夫夫之間的喜歡,跟你我之間的喜歡是不一樣的。”

“不懂。”

“上次栩哥兒跟他相公來, 你可看過他們相處?”

杏葉點頭。

“他相公一直看著他,眼裏……眼裏不一樣。”

怎麽個不一樣,杏葉說不上來。

“那杏葉多看看, 等你明白什麽是夫夫之間的喜歡……”

“那我就可以當仲哥的夫郎了嗎?”杏葉接話。

程仲忍了忍, 沒忍住捏住哥兒的臉。

“等你明白, 你自己就可以判斷了。”

杏葉覺得他看自己像看小孩兒, 但裏面的愛護讓他心裏舒服。被捏住臉他也不躲,還彎了彎眼。

杏葉想, 不是夫夫之間的喜歡,就是現在的喜歡,他也可以給仲哥當夫郎的。

夫郎做的那些活兒,他都會,還比別人做得更好。

“還想什麽,趕緊吃飯。”

杏葉捧著碗,小口小口喝下甜滋滋的湯。

吃過早飯,程仲將碗筷收拾了出去,杏葉窩在被窩裏,想想又把昨天買的布拿來,又發現沒針線,只好去找程仲。

剛打開門,冷意激得杏葉一激靈。

細雨飄在臉上,杏葉低頭,直奔竈房。

“怎麽出來了?”

程仲正一口解決了碗裏的雞蛋,看著杏葉,順帶將竈房的門關上。屋裏彌漫著柴火的氣息,還有紅糖的甜香。

杏葉一下不冷了,看著程仲道:“要做衣裳,沒針線。”

“等著。”

程仲放了碗,要出去。

杏葉後退,擋在門口。

“要涼了,你先吃完。”

他都看見程仲的碗裏都沒冒熱氣兒了。

程仲挑眉,又端著碗坐下,“那你去烤烤火。”

竈孔裏柴火熄了,木柴沒燒完,星星點點的火星子有些餘溫。虎頭也在竈前,腿下壓著小狼,一大一小趴在前頭睡覺。

杏葉蹲下,摸了摸虎頭耳朵。

焦黃色的,軟軟彈彈,上面的有一層舒服的絨毛。

他現在跟虎頭已經熟了,也不怕它,摸完耳朵,又捏住狗爪子看。虎頭腳大,腳墊厚厚的,杏葉捏了幾下才撤回手去。

程仲道:“不喜歡小狼?”

杏葉轉頭,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

“一點點。”他其實更喜歡虎頭些。

小狼有些野性,杏葉一般摸不到它。而且它是狼,山村遭過幾次狼襲,所以大家都對狼有些畏懼。

程仲道:“嗯,等下次上山,我就把它帶到山上去養。”

狼畢竟不是狗,在村裏養容易嚇到人。

“一直養?”杏葉輕聲問。

程仲三兩口解決最後的湯,起身道:“養大了就放了。”

杏葉看著小狼,想到自己。

他現在已經大了,還跟程仲在一個戶帖,應該不會像小狼一樣被送走的。

程仲道:“發什麽呆,走,給你找針線。”

杏葉起身,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程仲後頭。他看著程仲後背,踮了踮腳都看不見他頭上。

他肩膀就能將自己的腦袋擋得嚴嚴實實,果真像他說的,自己是個小矮子。

杏葉蔫頭耷腦地跟在他後頭。

進了屋,額頭上一熱。

程仲手抵著他,“走路別走神,瞧著。”

他見將葉屋中的木櫃拉開,裏頭有個小層,裏面備好了各式各樣的針線。

“都是新的,再不用褪色了。放在衣櫃裏都沒瞧見?”

杏葉搖搖頭。

除了放衣服的地方,櫃子裏其他地方他都沒動過。

“你看著用,我給你拿個針線筐來。”

程仲說完,長腿邁了幾步就出去。

杏葉站在櫃子前,照著買的那布的顏色挑了兩種線,拿出來後,程仲就帶著精巧的小竹筐進來。

“今天下雨,屋裏也暗,要不要點個油燈?”

杏葉接過,將針線放進去。

“不用,我在窗前做。”

“穿多點,別冷著。”

杏葉點頭,穿了針線就打算動手了。

程仲站在原地,看哥兒錯身而過,再不理自己一下,莫名有些不舒坦。

只一絲,一下就散了。

他出去燒了炭進來,放在屋中,這樣暖和些,哥兒冷不著。

程仲關了門出去,杏葉已經將布展開,看那模樣,想是經常做。

小雨淅淅瀝瀝,風裹挾著探入窗,冷得凍手。

杏葉彎了彎手指,看著窗外濕潤的地面,眼眸清潤。

現在還是正月,村子裏依舊得閑。

院子外偶爾能看見打著油紙傘過去的人,院墻後頭只看得見泛黃的傘面,見不著人。

杏葉大著膽子觀察,手上穿針引線。

就這麽坐在炭盆邊烤著火,做著衣裳,杏葉往年想都不敢想。

今年真是一個好年。

待到鋪平布要裁剪,杏葉忽的頓住手,看著桌面上那哥兒漢子都可以穿的青色棉布,一時間有些為難。

這布他原打算給自己做一身,給程仲做一身。但他不知程仲尺寸。

要是告訴他也做他的,仲哥定然不依。

杏葉抿唇,指腹輕輕摩挲著布料,想著辦法。

想著想著,耳垂透著薄紅,手慢慢比劃。

他抱過的……

肩背很寬,約莫、約莫……他雙手展開,也環不完全。手臂長,腿也長,腰窄上一些……

杏葉低著腦袋,腦袋裏描繪,不知怎的面頰也透出了紅。眼尾潤潤的,比平常更生動。

等把自己想到人都快蜷起來,外邊冷風一吹,細雨撲在臉上,杏葉頓時腦袋靈光了些。

哎呀!

他輕拍了下自己腦袋,唇上被自己咬得緋紅。

分明給仲哥洗過衣服,拿上一件來比劃比劃不就行了,真是肚子疼把腦袋也疼糊塗了。

*

早間吃過,程仲拿了鋸子剪子還有砍刀,裝背簍裏,打算去山上看看。

走時,他直接去半開的窗邊。

見杏葉臉上紅彤彤的,嚇了一跳,長臂伸出去就隔著窗口探在杏葉臉上。

滾燙!

程仲忙道:“怎麽熱起來了?”

杏葉眼睛瞪圓,看著窗口的人,傻呆呆的。腦子裏還在想,剛剛才想著的人怎麽突然就到跟前了。

“不熱,沒事。”

程仲不放心,仔細詢問了一遍,看哥兒臉色慢慢正常,才道:“真沒事?”

“沒事,剛剛離、離炭盆近了,烤出來的。”杏葉低下頭,掩蓋心虛。

程仲這才放心。

“我要去後山一趟,你在家把門栓著,有什麽事叫虎頭來找我。”

“要上山?”

這下換杏葉反抓住他的袖口,目光急切,指節緊得都有些發白。像怕他跑了似的。

“後山。”程仲看著杏葉那青紅青紅的蘿蔔手指,“我從人家那兒買下來的果林,正好有空去打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杏葉一聽,松開抓著程仲袖子的手。

程仲提醒:“手上,多擦擦油,別沾冷水。”

杏葉默默將手往後背一藏。

他看著男人從院門出去,背脊挺拔,穿一身短褐,腰帶勒住一截勁腰,腿特別長。

杏葉直看他走出門。

虎頭跳去,抵著門關好,又直起身來用爪子撥弄門栓,熟練關好。

就沒見過這麽聰明的狗,跟人似的。

看著門後一會兒,杏葉又沿著院墻看,見程仲站在外頭。村裏人過路最多從院墻上露出肩膀,程仲能露出整個胸口。

“關緊門,不認識的別開。”

杏葉眨眨眼,回應著他點頭。

可太高了。

那布料也得多裁些。

*

程仲家近山,後山是片矮山。往後頭過田坎,再上坡,漸漸就種植著許多果樹。

這片果林是他打仗回來後從別人手裏接手的。

正月草木衰,果林裏原本那些枯草都被他割了回去當柴燒了,如今地裏樹枝上光禿禿,地面也幹凈得很。

果樹他前兩年沒怎麽打理,人家也才栽種下去每兩年就賣給他,剛開始掛果,結得也不多。

果子摘下來,分了些姨母家跟隔壁嬸子家,剩下的還送了點兒去縣裏,就不剩多少了。

他也沒空去賣,便留著自個兒吃了。

去年他倒是慢慢開始抽出時間打理,又是除草又是施肥,修枝剪枝也請教了人學著做。

但正是果子成熟的時候,連續幾天大雨,全爛在了地裏,最後都讓人撿了去餵雞鴨。

現在家裏多了杏葉,他打完仗帶回來的銀子都買地買房用完了。後頭這三年掙的雖然攢下來不少,但杏葉身子弱,一旦上縣裏看病,那一副藥得好幾錢銀子。

“黃金有價要無價”,尋常人家,若逼不得已根本不會上縣看病去。

他想好好養哥兒,吃穿用度都花銀子,能多掙點兒就多掙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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