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全員傷殘

關燈
第16章 全員傷殘

張大野和周耒回寢室的時候,鄭雲安已經爬上床去睡覺了。李文謙沖他們努嘴,躡手躡腳湊過來,壓低嗓子說:“一句話沒說,洗漱完就上去了。”

張大野朝上鋪一瞥,故意提高了音量:“鄭雲安睡了啊?可惜了,我點了好多好吃的呢。文謙快支桌子,這片皮鴨涼了可就膩了。”

李文謙會意,踢開腳邊礙事的椅子,折疊小桌哐當砸到地上:“趕緊趕緊,今天被各科老師一頓蹂躪,我都餓扁了。管它考多少分呢,先填飽肚子要緊。”

“就是”,周耒配合著搬馬紮,“一個月考而已,到明年高考,這樣的月考至少還得來十回,這還不包括模擬考。這回不行下回再努力唄,天又塌不了。”

張大野劈裏啪啦地開著餐盒:“張小爺今朝有酒今朝醉!嗯~這菠蘿咕咾肉做得真不錯,肉丁形狀一看就是正經粵菜師傅做的,講究!老板還給咱們送了一道西芹百合核桃仁。這菜好,清爽又補腦。呦,還有核桃飲料!這頓補腦餐吃完我下回月考爭取把周耒超了。”

“這我得給雲安留兩瓶”,李文謙拿了兩瓶飲料放鄭雲安桌上,“等人家狀態回來了,你倆都得往後排。”

周耒佯裝生氣:“不帶這麽偏心的啊!”

“就是”,張大野作勢去搶,“都我的,這我華哥送我的!”

上鋪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鄭雲安攥著拳頭砸得床板直顫:“夠了!你們有完沒完?知道你們考得好了!我家裏沒錢腦子又笨,幹什麽都幹不好,我就想睡個覺都不行嗎?”

“欸你他媽……”

張大野話沒說完,直接被周耒捂了嘴:“你睡你的雲安,我們小點兒聲。”

李文謙張張嘴想說點兒什麽,奈何他一著急嘴就跟不上腦子,慌慌張張把飲料都碰倒了。

空氣瞬間凝滯,張大野掙開周耒坐下:“你倆過來吃飯!”

他確實氣鄭雲安聽不懂好賴話,但也明白別人不是一定要接受他表達善意的方式。當然,如果對方是成城,他這會兒應該把人拽下來揍一頓控控他腦子裏的水,但他跟鄭雲安又沒那麽熟,此時努力閉嘴才是最好的選擇。

三個人圍著小折疊桌一言不發地吃飯,寢室裏落針可聞。過了好一陣兒,鄭雲安忽然沖著墻說了聲:“對不起”。

周耒和李文謙面面相覷,張大野把筷子一扔:“沖誰對不起?有什麽可對不起的?鄭雲安你這人就是太擰巴,一點兒不敞亮!男子漢大丈夫,一個月考就給你摁那兒起不來了,以後遇到點兒事兒你活不活了?罵人倒有勁兒,還特麽點我呢,我家有錢是吧?我家有錢我不也得來這破學校覆讀嗎?我爸我媽能替我高考?”

他苦口婆心,鄭雲安面朝墻躺得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個什麽表情,只“嗯”了一聲,又說了句對不起。

三個人巴巴地盯著他的背影,到了也沒等到下文。

張大野:“……靠!”

誰愛管誰管吧,張小爺可管不了這破事兒!

三個大小夥子風卷殘雲般“掃蕩”完一桌飯菜,趕在熄燈前打掃了戰場。

隔天,鄭雲安似乎已經忘了昨天的事兒,課間還去給大家買了飲料,表達歉意。

晚自習時,王老師特意找他談心,又是開導又是鼓勵,生怕他鉆牛角尖。

又過了幾天,午休時分,張大野蜷在陽臺椅子上給成城打電話,太陽曬得他睜不開眼睛:“什麽情況?你們為什麽要去跟蹤江泠澍他爸的小九兒?”

江泠澍是張大野狐朋狗友中的一個,也是他發小。相較於其他幾個不著調的來說,江泠澍算個挺正常的孩子。

張大野記得小時候江泠澍就是家長口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他成績永遠拔尖,又會彈鋼琴又會吹薩克斯,光獎杯證書都擺了好幾個櫃子。

初二那年,他忽然像變了一個人,開始跟著他們翻墻逃課,甚至主動組局通宵打游戲。

都知道這人不對勁,卻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了。直到有一次,他們一塊兒出去吃飯,在商場撞上江爸爸和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兒摟摟抱抱。

張大野記得人來人往的酒店大廳,水晶吊燈傾瀉下的光線浮華而刺眼。江泠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隨即轉身沖進了安全通道。

後來,江家成了圈子裏著名的八卦素材,原配當街掌摑小三的視頻一度瘋傳。

他明白江泠澍的變化。江爸爸是出了名的好爸爸,也是最能跟他們這幫孩子打成一片的。江泠澍估計早就知道他爸出軌的事兒,只是無法接受這猙獰的現實,所以選擇了逃避。

從那之後,江家再也沒有過過一天消停日子。今天小三上門,明天小四大鬧公司,後天江泠澍他媽把家砸了,鬧著要離婚……到今天,江泠澍他爸身邊的女人已經排行老九了。

十五六歲之前的江泠澍跟現在的江泠澍幾乎判若兩人。以前他陽光明媚,永遠積極熱情,現在他鉆進熱鬧的人群裏沈默寡言,像塊兒怎麽都捂不熱的冰。

成城在電話那頭說:“媽的,那小九兒竟然找上江泠澍了,說自己跟他爸是真愛,要給他當後媽。真他媽沒數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靠,她有病吧?二十六七的給十八的當後媽?江叔知道嗎?”

“知道能怎麽著?沒了小九還有小十。他這些年天天反省,改了嗎?臉皮比城墻還厚。”

張大野煩躁地呼嚕一把紮手的腦袋,問:“那你們去又能幹什麽?”

“給江泠澍出口氣!當我們好欺負呢,媽的!”

這幫人裏張大野算主心骨,他生怕他不在沒人攔著,他們真鬧出什麽事兒,於是趕緊說:“別胡鬧啊,法治社會,你們想等著我挨個探監啊?”

“放心,我們又不傻”,成城說著自己先笑了,“我們就看她在哪兒上班,然後給她點二十份壯陽補腎湯,讓外賣小哥放前臺,備註‘昨晚辛苦了,好好補補’。另外,我們還訂了一批‘專停別人老公車位’的車貼,今天非給她車貼滿。我們商量一晚上,招兒多著呢,你就別管了,一定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這都什麽破爛損招兒,張大野懶得評價,又問:“江泠澍呢?也去?”

“不帶他,昨晚我們給他灌多了,這會兒肯定還睡著呢,省得他跟著受刺激。”

“行,那你去吧,該攔的時候你攔著點兒那幫二楞子,別真鬧出事……”

張大野還要說什麽,寢室門忽然被撞開,鄭雲安吼著進來:“我已經很努力了,你們到底還要我怎麽著?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算完!”

張大野悄悄把電話掛了。這種時候,他還是不出聲兒比較好。

藍牙耳機塞進耳朵裏,他調大音量點開了聽歌軟件,在重金屬的轟炸中,給成城發了條消息:“有事找高楊高杉,註意安全。”

發完這條消息,他就閉上眼睛聽歌了。大概是太困了,聽著重金屬他竟然還能睡得著。

感覺也就剛瞇了五分鐘,一陣熱風吹進來,一下把他吹清醒了。

睜眼一看,窗戶玻璃碎了,鄭雲安就站他旁邊,手上滴著血。

“我靠?幹嗎呢你?”張大野扯下耳機竄起來,先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探出頭去往樓下瞅。

“你他媽有病吧?你這麽砸玻璃樓下有人路過給人傷著怎麽辦?人家冤不冤?”

鄭雲安被他吼得一楞:“對不起,我……我剛才氣蒙了沒想那麽多。”

他說著也趕緊探頭往外看,完全沒註意自己手上的血已經滴了一地。

張大野拽著他衣服就走:“樓下沒人,趕緊去醫院吧大哥!”

鄭雲安迷迷瞪瞪地被拖著走,臉上倒是很平靜,好像剛才被氣得砸窗戶的不是他一樣。

走廊裏撞上急急忙忙跑上來的周耒和李文謙。他倆剛才去超市買東西了,回來遠遠地就看見他們宿舍窗戶碎了。兩人怕出了什麽事兒,趕緊往回跑,沒留神齊刷刷地撞上了樓下的玻璃門。這會兒一個捂著鼻子一個捂著腦袋,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全員傷殘啊?”張大野氣笑了。他左手舉起鄭雲安受傷的手,右手扶正李文謙撞歪的眼鏡,扔給周耒一句:“給老王打電話,說我們宿舍集體食物中毒。”

保安大叔大概是眼神不好,看到這麽一個團夥還想攔一下,張大野舉著鄭雲安的手吼道:“大爺您往這兒看,再不處理人就要失血過多死翹翹了!趕緊開門!”

大爺被他吼蒙了,莫名其妙給他們開了門,都忘了學校就有校醫室。

別說他,他們四個全忘了。不過鄭雲安的手傷勢比較嚴重,到醫院又是清創又是縫合,折騰了快一個小時,這破學校的校醫室估計也處理不了。

清創時,他們幾個在旁邊看得一臉牙疼,鄭雲安反而是最淡定的一個,全程連眉都沒皺一下。

張大野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沒看出來,你小子是個狠人。”

鄭雲安沖他一樂,竟然說:“這下好了,沒法做題了!”

張大野:“……這孩子怕不是已經學傻了。”

王老師匆匆忙忙趕來的時候,鄭雲安的傷口已經處理完了。他看了看鄭雲安的手,沒說別的,先問:“你們幾個吃飯了嗎?我領你們吃飯去?”

張大野想了想說:“我領他倆去吃吧,鄭雲安還得掛水,交給您了。”

鄭雲安手傷成這樣肯定得通知他父母,張大野擔心一會兒他父母來了再說點兒什麽不好聽的,他們幾個在場的話鄭雲安面子上會過不去。

王老師點頭道:“行,那你們仨吃點東西晚自習前回學校。回去跟我說一聲。我給你們轉點兒錢打車吃飯。”

“欸不用,我有錢,您別操心這點兒小事兒了。”

說到這兒,張大野忽然想到,萬一鄭雲安父母把這事兒怪到王老師身上,沖他撒氣怎麽辦?

於是他摸出手表,悄悄給王老師發了條消息:“我們就在附近吃飯,如果他爸媽來了不講理您馬上叫我們。”

王老師低頭看清手機上的內容,笑著拍了下張大野的肩。

幾人剛準備道別,李文謙突然出聲:“我留下吧。”

鄭雲安拒絕道:“行了,走吧,自己沖動整成這樣自己承擔後果就完了。”

李文謙搖搖頭,還是說:“我留下。”

他倆一個地方來的,彼此父母都認識,萬一鄭雲安跟他爸媽有什麽沖突,他還能起個緩沖作用。

張大野看看李文謙,故意跟鄭雲安開玩笑:“行了,讓他留下吧,有這麽個好哥們你還不偷著樂?你還承擔後果,你這不白撿個假期嗎?回來記得給我們帶好吃的啊,不然不會放過你!”

鄭雲安笑笑,說:“行,謝野哥救命之恩!”

這稱呼可叫到張大野心坎兒裏去了,他模仿領導視察的派頭揮揮手:“好說好說。”

嘚嘚瑟瑟地走到醫院門口,還沒看清飯店在哪,迎面撞來道修長身影。那人穿一件亞麻襯衫,袖口卷到手肘,裹挾著盛夏熱浪走過來,劈頭蓋臉扔給他一句:“怎麽哪兒都能碰上你?”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還是要提醒一下,遇事不要學大橙子這幫人,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搞不好就是尋釁滋事。為了人渣被拘不值當的,千萬別學!千萬別學!千萬別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