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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通靈猿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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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通靈猿猴

樓玉卿楞了好幾秒。

心道莫非不是這只手?

於是看向了左手, 還是空空如也。

儲物戒指真的不見了,或者說,被某個賊子偷走了——那儲物戒戴在手指上會自動卡到合適的大小, 不存在自己掉下去的可能。

樓玉卿憤憤不平, 宗門是培養人才的地方, 怎麽冒出了個小偷, 那裏面可是有師父送予她的除護身法寶外的所有東西。

司霓蝶餘光瞥見樓玉卿一動不動, 扭過頭問道:“師妹?”

樓玉卿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師姐,我儲物戒丟了,能不能報給執法殿讓他們給我找回來啊?”

司霓蝶大吃一驚:“什麽玩意?被偷了?執法殿專門處理宗門內部的事務,你這個當然也算在其中。”

說著她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不過,儲物類的法器一般與修士本人綁定, 這個人就算偷走你的儲物戒指,他也用不了。難道師妹你沒有綁定才被盯上了嗎?”

樓玉卿搖了搖頭:“我打上過神識烙印, 除非這個小偷修為遠高於我, 否則不可能抹除掉我的神識烙印, 但是這樣的高階修士又怎會覬覦我一個煉氣修士的儲物戒指, 我傾向於是低階修士所為,煉氣弟子或者築基弟子?”

這人不知道她是紫霄仙尊的弟子,應該不是沖著儲物戒指中的東西來的,引起這人註意的是儲物戒指本身。

宗門派發給弟子的儲物法器是通用型的儲物袋, 儲物空間只有一個立方,市價在上百枚靈石左右。

而儲物戒指這種東西的儲物空間最低在一百方左右, 價格上,儲物袋自然不能同它相提並論。

師父給她的儲物戒足有一千個立方,價值比這個小偷想象中的還要高,如果這人拿去倒賣, 最少能拿到幾萬靈石。

“那你有沒有感應到烙印被觸動?”司霓蝶急忙追問。

樓玉卿冥思苦想道:“我方才一直和師姐你在這裏看比賽,並未感應到神識有被牽動的跡象,今天出門前,我的儲物戒指還在手上的,到底什麽時候被偷了呢?”

要不是她擡手鼓掌,可能還要晚一點發現真相。

司霓蝶望著比武臺周邊圍著的幾圈人,著重關照站在她們旁邊的弟子,一臉深沈道:“我現在看哪個人,哪個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樓玉卿哭笑不得。

“要是顧師弟在就好了,前兩天他和我們看比賽的時候,非常的冷靜,肯定能觀察到你身上發生的動靜,話說他今天怎麽沒來呢?”司霓蝶拉著樓玉卿擠出人群,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個啊……”樓玉卿可疑地沈默了一會,組織了下語言,小心地說道,“顧師兄舊疾發作,容貌裂開了,現在應該是在忙著找醫師修補吧。”

司霓蝶兀自點頭:“容貌有損?我懂的。顧師弟竟是這般愛美之人,我這邊認識幾個對容貌有研究心得的朋友,你問問顧師弟需不需要。”

“……”

樓玉卿覺得,顧師兄他不需要。

因為他的臉是真的裂開了,字面意義上的裂開。

樓玉卿的記憶飄到了早晨。

顧師兄為人勤奮,通常她起來後都會在洞府外看到他的人影,可是今天他卻沒有等在外面,她便去了顧師兄的洞府外等候。

沒等多久,顧師兄就出來了。

那時候,一切都好好的,顧師兄還和她打了招呼,只除了一點——顧師兄的臉有些不自然,像是整完容還沒有修覆一般,看起來不太和諧。

然後,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顧師兄他的臉從中間裂開一道黑縫,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分為二了似的,關鍵他當時還不知道,還在和她說話!

樓玉卿簡直魂都被嚇飛了。

那時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中間發生了什麽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顧師兄捂著臉跟她道歉:“我舊疾發作了,改日再和你出去。”

舊疾……

樓玉卿牙齒打著顫,好吧,你說是就是。

比起追究這個,她更害怕對方當場變身怪獸,把她一口吃了,還好她所想象的並沒有發生。

後來,她回過神來,理智地想了想,顧師兄是師父的遠房親戚,如果顧師兄是怪獸,師父肯定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不過,雖然她說服了自己,但是顧師兄這個樣子還是很可怕,不出意外,要成為她這段時間的心理陰影。

要知道,她當時連呼吸都不敢呼吸一下。

遠在藏天峰檢查化身的紫霄仙尊:“……”

他也很無奈,當初煉制化身的時候,本來就有點瑕疵,但他想著,面癱臉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湊合用吧。

這一湊合就出事了,用了幾個月,化身的面部竟然崩解了,天知道他當時懵得都不知道找什麽借口糊弄過去。

紫霄仙尊嘆了口氣,希望小徒弟能緩過來吧,趁這段空檔,他花些力氣把化身給完善好。

與此同時,司霓蝶聽完樓玉卿的解釋,一臉的目瞪口呆:“真的假的?”

樓玉卿狠狠地點頭:“真的不能再真了,我現在自己不能看到顧師兄的臉,否則我總要懷疑他的臉會裂開……”

她頓了一下,道:“我本來想著,看比賽人多,熱鬧,正好驅逐一下我的心理陰影,結果,我的儲物戒被偷了。”

語氣充滿了心塞和無奈。

司霓蝶身體顫了顫,覺得自己也不能直視顧不改的臉了,拍了拍師妹的肩膀,嘆息道:“世事難料。”

二人沒了看比賽的心情,跑到執法殿報了案,隗厚銘從一堆玉簡中擡起頭來,擰了下眉心:“小樓,你也有東西不見了?”

隗厚銘看了她們一眼,沒有看到紫霄師祖,心下了然,若是師祖他老人家在的話,那小偷定能人贓並獲。

也?

樓玉卿問道:“還有別人也丟東西了?”

“是的,不只你一個。比賽的第一天,執法殿就陸陸續續接到弟子的報案,有丟了簪子的,也有丟了項鏈的,和你的儲物戒一樣,都是品階不低的法器。”

隗厚銘面容嚴肅道:“丟失法器的人都是看比賽的弟子,此人本事不俗,眾目睽睽之下,接連犯下了七案。”

妙手神偷?

樓玉卿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四個大字。

她咬了咬後槽牙,管這人是不是神偷,偷了她的東西就得還回來,她對隗厚銘猜測道:“隗隊長,那人沒有動我儲物戒指上的神識烙印,我覺得他應該是動不了,所以幹脆就不動了。”

“你的意思是他修為不高?”隗厚銘若有所思道,他上任坐殿長老以來,還從未處理過弟子偷竊一事。

這事嘛,鬧大了對這人也討不到好,但這人就好像上癮了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走弟子們的東西。

難道這人以為能夠渾水摸魚?

隗厚銘冷嗤一聲,他早已加派人手,令執法弟子密切關註比武臺周邊的一切情況,遲早能抓住此人的馬腳。

他還有一招,執法釣魚!

已經有弟子攜帶重寶潛入了人群中,就看這人膽子夠不夠大,一旦上鉤,他必定要對方好看。

還有宗門的如意八寶鏡,他本來是不想動用的,但是小樓丟了東西,換句話說,是紫霄師叔的弟子丟了東西。

如此,向蒙殿主打個申請,應當能把鎮殿之寶請出來——至於花費的天價靈石,他姑且擔著了。

不管這人修為如何,落入他的天羅地網,那是別想逃的。

隗厚銘越想,神色越是堅定。

正在這時,樓玉卿靈光一閃,激動道:“隗隊長,我的弟子令牌也在儲物戒中,你有沒有辦法追蹤到?”

“弟子令牌的確逃不過宗門大陣的檢測,不過大陣靈石花費巨大,除了山門那一片以及一些禁地所在是常年啟動的,其他地方都是關閉狀態。”隗厚銘沈吟道,給出了一個壞消息。

樓玉卿略微失望地耷拉肩膀。

司霓蝶眼眸一轉,說道:“師妹,你這麽想,那小偷要是想把你的儲物戒指帶離宗門,是不可能通過護山大陣的,我們只要把範圍鎖定在宗門內部就行。”

“好像也是。”樓玉卿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恢覆了一點心情,對隗厚銘說道,“隗隊長,執法殿有消息的話,及時告訴我一聲。”

隗厚銘鄭重地說道:“自然。”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他毫不猶豫地向蒙宗翰發出了申請:“殿主,我想要調用一下如意八寶鏡。”

蒙宗翰正在醫堂和醫聖嘮嗑,聞言,驚了一下:“發生了什麽大事,怎麽要動用這門至寶?”

如意八寶鏡,有尋蹤鎖敵之妙用,上一次動用還是在五十餘年前的魔災,聞道宗借此提前發現了魔門隱藏起來的一位大能修士,免去了一場毀滅性的災禍。

頭腦一熱的隗厚銘突然想起這茬事:“咳咳,殿主是這樣的,咱們宗門出了個神偷,這幾天比賽人多,他就到處偷東西,今天偷到了小樓的頭上,紫霄師祖給小樓的儲物戒,被他偷走了。我覺得這個人是絕對不能姑息的,否則氣焰會更加囂張,所以……”

“所以你就想用如意八寶鏡來鎖定這個所謂‘神偷’的位置,以此打擊他的囂張氣焰?”蒙宗翰氣笑了。

隗厚銘音量不自覺放低:“是這樣沒錯。”

蒙宗翰冷哼道:“此事絕無可能,你老老實實辦案去,不要成天惦記至寶的威能,此物輕易是不能動用的,那個神偷還沒有這個排面。”

“紫霄師叔出面都不行?”

“哪怕是紫霄師叔……”蒙宗翰話音一轉,“紫霄師叔可以。”

隗厚銘暗道:雙標。

蒙宗翰謹慎地問道:“師叔出面了嗎?”

隗厚銘搖頭:“沒有。”

“那不就結了,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群策群力,就能給這神偷辦了,切勿念著走捷徑,知道嗎?”蒙宗翰又端起長輩的架勢,諄諄善誘道。

“知道。”

長輩訓話能怎麽辦,受著吧。

隗厚銘聽了足足一個時辰的心得,方才從“牢籠”中解脫,他只能慶幸,還好沒把如意八寶鏡的事情告訴小樓,不然她就要失望了。

小樓幫了他那麽大一個忙,他早就想報答她一二,沒有如意八寶鏡就沒有吧,低配版的留影石也行。

到時候讓執法弟子們裝上,再有人報案,就從這人身上尋根溯源。還有靈獸園的雙尾隼和擎天鷹,它們的眼睛可利著呢,調十幾只盯梢去。

隗厚銘思考了方方面面,坐等著此人落網,這樣就能抓去和小樓邀功。

嗯,沒毛病。

靈獸園。

司霓蝶見師妹情緒低落,特意把樓玉卿拐到了靈豬的養殖區,指著肥肥嫩嫩的行走的豬肉說道:

“師妹,你不是和我說過麽,沒有什麽事是吃一頓解決不了的,一頓不行那就兩頓,你看我們要不要來個鹵紅燒肉?”

“師姐說的是。”樓玉卿聞言,精神一振,“我還想吃蒜泥白肉,梅菜扣肉,幹煸肥腸,蒜香炸豬排……”

“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樓玉卿說到一半,發現師姐沒有張嘴,訝然地轉過頭,看見少年站在身後揚起笑容,宛若一幅精致的畫卷。

“嘎嘎!”

突如其來的叫聲響起。

樓玉卿視線下移,落在了淩雲梟手上拎著的鴨子,頓時感覺煙火氣十足,什麽美如畫?不存在的。

淩雲梟扼住鴨子的後脖頸,笑容和煦道:“玉卿師妹,我去膳堂試了下你介紹的靈雞,果然很美味,他們還說,這裏的靈鴨也不錯。”

樓玉卿唇角逐漸上揚,有種寶藏膳堂被發現的認同感。

淩雲梟繼續說道:“我特意來挑了只後腿有勁的,特別能跑,我追了十息才追到。”

“是嗎?”樓玉卿有些詫異,他的影遁術那麽快,竟然如此費力才能抓到這鴨子,看來這鴨子不簡單啊。

淩雲梟看出她的意思,笑著說道:“這鴨子不是養殖區那種呆呆的鴨子,是我專門從山上抓來的低階靈獸,叫做寶翅鴨,我準備讓膳堂做成藥羹,帶過去給郝天平補補身體。”

耗子在禁閉室裏關久了,人好像有些傻掉了,要是能把耗子的智商補回來,那他以後常常帶藥羹去探望對方。

郝天平:“……”誹謗!

樓玉卿不知道淩雲梟在心裏蛐蛐好友,嘟囔著“寶翅鴨”三個字,眼睛在它的翅膀上打量幾圈:“有什麽稱作寶貝的地方嗎?飛得快還是飛得高?”

淩雲梟看著她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噗嗤一笑:“都不是,是它的翅膀吃起來味道香,故而稱作寶翅。”

樓玉卿:“……”也是很簡單粗暴了。

這時,司霓蝶出聲道:“你們看那。”

只見一排穿著執法殿服飾的弟子從對面走來,在他們的頭上,盤旋著兩種體態不一的飛行靈獸,赫然是雙尾隼和擎天鷹。

雙尾隼嬌小輕盈,飛行速度快捷迅敏,擎天鷹威猛霸氣,雙翅展開便有丈餘長,比人都要大。

這樣的組合湊在一起很是吸引人的眼球,不過沒等樓玉卿等人看上幾眼,執法弟子便用靈獸袋收走了所有的飛行靈獸。

淩雲梟貼心地說道:“聽說最近宗門出現了個偷子,執法殿來這裏征調雙尾隼和擎天鷹可能是為了抓人,你們平日裏小心一點,保護好身上的東西,別被偷子偷走了。”

樓玉卿吸了吸鼻子:“晚了,我的儲物戒剛被偷走。”

淩雲梟:“……”

他不是故意戳傷口的。

司霓蝶撓了撓臉頰,問道:“這件事情已經在宗門裏流傳起來了嗎?”

“那倒沒有,我自己聽到的。”淩雲梟慣來喜歡用影遁術趕路,宗門內不少弟子的影子被他附身過,雖然他沒有偷聽的心思,但是免不了會聽到些許風聲。

看著少女委屈巴巴的樣子,淩雲梟心中一動:“不然,我幫你抓偷子,若我藏在影子裏,那人是發現不了我的。”

樓玉卿眨了眨眼,燦若星子的雙眸與他撞上,心裏想著對方的話,越想越覺得可行,尾調不禁上揚:“好啊,那你藏在我的影子裏?”

淩雲梟差點就一口應下,定了定心神,方才說道:“這個不一定,到時候我見機行事。這偷子比較狡猾,一成不變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樓玉卿認真地點了點頭。

……

翌日。

比武臺照舊演繹著熱血的鬥法場面。

掩藏在下面的卻是暗潮湧動,波濤洶湧。

樓玉卿獨自站在一個角落,摸了摸右手手指上戴著的“儲物戒指”,那是淩雲梟給她用來偽裝的道具,一個樸素的銀白色指環,上面沒有任何花紋,低調中顯出奢華。

她也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萬一那小偷見她又有了儲物戒指,起了貪心,要對她下手,那他就鐵定逃不掉了。

執法弟子們分為明暗兩隊,明的這隊揣著留影石,對著大家夥開始錄影,暗的那隊隱入了人堆裏面,明晃晃地把寶貝露出來,招搖過市。

天上的雲層中,雙尾隼和擎天鷹不斷盤桓,犀利的眼睛盯著比武臺周圍的情況,稍有異動就能察覺到。

而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淩雲梟遁入了眾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中,宛若潛行的刺客,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四天,是決賽。

來看比賽的弟子更多了。

比武臺上,兩個弟子相對而立,女弟子挽了挽袖口,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表情,她的對手是個男弟子,見狀有些凝重之色。

樓玉卿認識這個女弟子,喚作阮輕竹,她看的第一場比賽就是對方貢獻的,擅長使用火屬性法術,似乎還懂一點心理戰術?

看了幾天的比賽,她也算有些心得,比賽前的氣勢對峙看起來無關緊要,實際上對戰局頗有影響。

就比如現在,臺上的男弟子面對阮輕竹的自信,露出了未戰先怯的姿態,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鏗鏘的法術碰撞聲響起,紅色的火焰和藍色的水球映入樓玉卿的眼簾,她心下一驚,這兩人施展的竟然是對立的水火屬性法術。

這就意味著,其中一方實力不濟,便會被另一方壓制得嚴嚴實實,沒有還手之力。

幾個回合下來,率先出現頹勢的人是阮輕竹,見到火焰被水球嗤嗤地消解掉,樓玉卿不禁為阮輕竹捏了一把汗。

就在這時,阮輕竹手中光芒亮起,一抖夾在指間的符箓,下一瞬,一團黃色光球射出,迅速展開形成一個丈高的厚重壁壘。

低階符箓,土墻術。

炮彈似的水球劈裏啪啦地撞在了壁壘上,無數小坑出現在眾人眼中,水花四濺,卻沒能沖破土墻的防禦。

阮輕竹手中持劍,腳尖一點地面,矯健地躍至半空,長劍揮舞,劍光閃動,瞬息之間刺出十幾道攻擊,宛若銀蛇一般,刁鉆地向男弟子包圍而去。

劍修?

不對,樓玉卿否認了自己的猜想,這應該是法器自帶的攻擊。

她想得沒有錯,阮輕竹這柄劍是低階靈器,有儲存劍光之能,對敵時,可以一次性釋放所有劍光。

男弟子臉色一變,身形閃爍之下,化出了兩道分身,朝左右兩邊飛撲而去。

他修習的這門遁術玄妙之極,能夠令他瞬移到分身的位置上,方才他就是借用這樣的遁術,逼得阮輕竹節節敗退。

難道阮輕竹這次進攻要失敗了?

樓玉卿目不轉睛地看著比武臺,十分專註。

阮輕竹見男弟子做出應對,並不著急,落到地面後,仿佛預判一般,左手五根指尖燃起小火焰。

屈指一彈,五朵火焰飛射而出,在飛行過程中合並成大火焰,直指男弟子的其中一個分身。

做完這個舉動,她便握劍欺身而上,速度快到不可思議,轉瞬間抵達了另一道分身之前。

男弟子頓時陷入左右為難的局面,他本來可以借助分身完美脫身。

但是阮輕竹太快了,這麽短的時間裏面,就堵住了他的兩個分身,不管遁到哪個分身的位置,他都得迎上對方的攻擊。

她什麽時候有這樣的速度?

就在男弟子分心思考的剎那,阮輕竹抓住他的破綻,一劍揮下,鋒利的劍芒逼至他的脖頸要害。

勝負已分。

眾人的歡呼聲響徹而起,裁判笑著宣布比賽結果:“決賽第一場,阮輕竹勝!獲得七宗聯比的表演賽資格!”

阮輕竹聞言,緊繃的俏臉終於浮現出一絲笑容,不過這抹笑容消失得很快,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男弟子叫住阮輕竹,問道:“等等,你的速度為什麽突然那麽快,你先前一直在藏拙嗎?”

如果不是她最後那爆發出來的速度,他有把握用分身遁術將她的靈力消耗一空,取得比賽勝利。

面對男弟子的不甘質問,阮輕竹的表情淡淡,瞥了對方一眼,反問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男弟子僵在原地,是啊,這是對方的秘訣,憑什麽告訴他,想到這裏,男弟子失魂落魄地跳下比武臺。

阮輕竹緊跟著來到臺下。

樓玉卿正好站在她要出去的路徑上,退後幾步,為她讓出了道路,和樓玉卿一樣做的,還有很多人。

這是對強者的敬佩和尊重。

路過樓玉卿的面前時,阮輕竹眼眸微閃,大大方方地離開。

樓玉卿望著阮輕竹遠去的背影,抽回心神繼續觀看比賽,突然,她楞住,她是來看比賽的嗎。

顯然不是。

她是來抓小偷的啊。

樓玉卿捶了下不爭氣的腦袋,放手之際,發現左手手指上赫然戴著師父給的儲物戒指,上面的葉子紋路清晰可見。

!!!

樓玉卿驚了一下,探入靈力試了一下,沒有任何阻滯,的確是她的儲物戒指,裏面的東西都沒有丟失,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

她又看向右手手指上完好的銀色指環,一頭霧水:這小偷不僅沒把新戒指偷走,還把之前偷走的戒指還了回來?

風中淩亂了一會。

樓玉卿退出人群,淩雲梟第一時間發現她的撤退動作,奇怪了一瞬,遁到她的身邊,關心地問道:“怎麽了?”

說完,看到她手上回來的儲物戒,心中頓時了然。

司霓蝶急匆匆地跑過來,也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稀裏糊塗的:“這是怎麽回事,那小偷知難而退了?”

樓玉卿遲疑不定地說道:“或許是良心發現?”

“這人都偷東西了還能有什麽良心?”司霓蝶翻了個白眼,“要我說,他肯定知道執法殿要對付他,慌了神,便把戒指還給你,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淩雲梟補充說道:“我們得確認一下,其他人的東西有沒有回來。那人出沒鬼魅,不得不防。”

說到這裏,淩雲梟也有些郁悶,本以為憑借他的本事,可以抓到這個偷子,結果他連偷子出手的痕跡都沒有發現。

這種神秘莫測的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是某種特殊神通的話,那就說得過去了。

就在他們走進執法殿的時候,樓玉卿福至心靈,打開了吃瓜系統,詢問:“系統,我能不能主動搜索瓜?”

系統面板震動了一下,顯示出兩個字——可以,隨後一個搜索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右上方,不停地閃動著。

樓玉卿:“……”不是,這麽麻溜就有了新功能?

“系統,你都不用升級一下的嗎?”

樓玉卿發出靈魂拷問,她懷疑自己被系統驢了,之前都要走一走進度條,現在倒好,一下子就給安裝上去了。

原先她設想中的通過幾個問題讓系統意識到自身的不足,進行自我升級這樣的辦法完全用不到。

【……】

系統給了她一串省略號。

樓玉卿:“淦!”演都不演了。

“你還有什麽功能沒上,一口氣給我上了先。”意識到這個系統有很強的自主性,樓玉卿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沒了,宿主】

樓玉卿惡狠狠道:“最好是這樣。”她也沒有閑心和系統掰扯,擺明她這胳膊擰不過大腿。

她的意念落在搜索攔上,輸入:偷走我儲物戒指的人是誰?

【本次搜索需要支付100點吃瓜值,請問宿主是否選擇支付?】

樓玉卿:“……”好你個系統,原是騙我的吃瓜值來了,難怪這麽積極,果然是沒有憋什麽好東西。

樓玉卿憤然地點擊了支付。

下一秒,系統跳轉。

通靈猿猴!

樓玉卿看到這四個字,楞了楞。

不是人,是猴子?!

她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失控,引得司霓蝶和淩雲梟兩人吃驚地看過來:“師妹,你沒事吧?”

樓玉卿擺了擺手:“沒事。”

【有事的是那只猴子】

聽到她的心聲響起,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樓玉卿點進通靈猿猴的瓜,中間產生的300點吃瓜值忽略不計,它的生平悉數展示出來,看到它的身份,樓玉卿眼中閃過驚愕之色。

【它竟然是宗門護山靈獸的後代】

隗厚銘也聽到了小樓的心聲,宗門有三只護山靈獸,通靈猿猴正是其中一種,至於有沒有後代,他就不得而知了。

司霓蝶跟他說道:“隗隊長,師妹的儲物戒回來了。”

“人沒抓到?”隗厚銘思索起對方這麽做的用意。

司霓蝶搖了搖頭,私底下卻是傳音道:“師妹找到了,就是那只猴子。”

“通靈猿猴的後代?”隗厚銘從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恍惚了一下,宗門的護山靈獸下崽了,這個他真的沒有想到。

修為越高,越不容易誕下子嗣,通靈猿猴擁有元嬰期的修為,能夠孕育出繼承血脈的後代,是個好消息。

不過,通靈猿猴的孩子為什麽要偷弟子們的法器?

隗厚銘掃了眼樓玉卿,突然說道:“你們來得剛好,片刻之前,有弟子報給我,小偷已經找到,它是護山靈獸通靈猿猴的後代。”

司霓蝶嘴角抽了抽,一字不差地照搬過來,師妹會不會有所懷疑。

事實證明,樓玉卿不僅沒有懷疑,還欽佩地看了隗厚銘一眼。

【不愧是隗隊長,抓犯人的速度這麽快】

隗厚銘:受之有愧。

【這小猴子是個慣犯,幾年前偷過靈植園的靈藥,尤其是其中一株珍貴的千年雞尾花,一夜之間消失不見,留下諸多謎團】

隗厚銘面色一肅,執法殿常年懸掛的案子中,赫然有這麽一件關於千年雞尾花被偷的案件,這下可以結案了。

至於這個犯人……犯猴,就交給蒙殿主裁決好了。

【還有煉器閣……煉丹閣……】

樓玉卿細數了好幾件小猴子幹的好事,隗厚銘面無表情地一一記到小本子上,欠了這麽多筆賬,該還的還是要還的。

“我這裏有急事要處理,你們先帶人去把它給帶到執法殿來,怎麽樣?”隗厚銘完全沒有不知道地址的心虛之感。

司霓蝶見狀,暗道自己還有得修煉,好比這張口就來的本領,哪一天她能到達這樣的地步,她也能當這個坐殿長老。

樓玉卿應下:“好啊。”

【那小猴子住在棲山的瀑布旁邊,現在過去,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就能到】

隗厚銘微微一笑,地址這不就到手了。

執法弟子們為隊長的機智點了個讚,帶著詐出來的地址將樓玉卿等人領到了棲山。

棲山是岳林山脈中的一座山峰,靠近宗門地界,因為有一條幾十丈高的瀑布,不少弟子喜歡來這裏閑逛,其中,談戀愛的居多。

樓玉卿剛到瀑布邊,就看到上方停著一把飛劍,劍身上站著一男一女,肩膀靠得極近,忽然,女弟子的腦袋一歪,貼在了男弟子的肩上,男弟子似有意動,側頭拉近距離,兩人的唇瓣眼看著要無距離接觸。

“咳咳!”

執法弟子咳嗽一聲,野鴛鴦見到他們穿著執法殿的服飾,忙不疊地飛走了。

司霓蝶意猶未盡地收回眼神,如果不是被人打斷,她還可以看很久,不過她記得自己是來辦正事的,當下開始搜尋著小猴子的蹤影。

淩雲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瀑布邊的一棟小房子前面,觀察了下地上的足跡,還新鮮著,對著眾人喊道:“這兒有人。”

小房子藏在林子裏,位置有些隱蔽,樓玉卿循著他的聲音過去,看到房子周圍的腳印時,眼睛一亮。

【沒錯,就是這裏】

司霓蝶等人隨之趕來。

這時,小房子的門被打開。

一個清秀的姑娘出現在眾人眼中,臉色略顯蒼白,一襲天藍色法袍穿在身上,襯得身子越發削瘦。

樓玉卿認識她,是阮輕竹。

但是她現在看起來比之前虛弱多了。

在阮輕竹的右肩上,站著一只兩尺高的猴子,通體金燦燦的,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魄一般,看得久了便產生一股眩暈感。

樓玉卿腦中一片空白,等她再次醒過來,便看見阮輕竹微蹙眉頭,對著肩上的猴子嗔道:“你又調皮了。”

說完,她看向眾人,臉上帶著歉然:“不好意思,這小家夥控制不住能力,不是故意的,你們莫要與它見怪。”

樓玉卿一副懵懵的模樣。

她剛才被猴子迷了心神?

“通靈猿猴可以編織幻境,但是它的能力顯然不止於此,這般不知不覺就讓我們失去意識,它應該擁有本命神通了吧。”淩雲梟淡然地說道。

阮輕竹瞳孔驟縮。

小猴子沖淩雲梟齜了齜牙,尾巴掃過阮輕竹的臉頰,柔軟的絨毛陷落進去,透露出一股安撫之意。

樓玉卿打破這莫名古怪的氣氛,朝小猴子點了點:“你這個家夥,偷了我的儲物戒,以為還回來就沒事了嗎?”

小猴子猛地豎起尾巴,躲到阮輕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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