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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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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五名仙宗弟子列陣迎敵,狼狽不堪,為首那人掩不住看到陸京時驚詫的眼神,其中怨毒的神情一閃而過,很快那人整理好表情,那抹隱隱的惡意就像陸京的錯覺。

林就這時趕上來,殷勤地探頭,“什麽情況?”

陸京眼神發懵,總感覺那雙眼睛似曾相識,楞楞地回頭,“我不知道。”

相比於小薔薇妖的懵懂,隨後趕來的胡鸞一眼就看透了面前的情況,似笑非笑地開口,“淩雲宗的弟子怎麽會大駕光臨,來我們這窮山僻壤。”

為首的那人臉色僵硬一瞬,語調生硬,“在下奉師尊的命令,前來尋白虎大人。”

“不服氣?”

“……不敢。”

兩人說話的功夫,陸京趁機打量來人。

為首那人穿著一身靛藍色外袍,手持一把寒光凜凜的劍,其餘四名弟子都穿著淺藍色衣袍,拱衛在為首那人身旁,形成一個三角陣型。

胡鸞冷笑一聲,“好沒禮貌的修士,問別人身份卻不報上自己的名號。”

“在下淩雲宗道雲長老座下首席譚景同,前來求見白虎大人。”譚景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他身後的那四名弟子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敵視的表情。

陸京對別人的敵意很敏感,他不懂為什麽這些人明明是闖入者,卻可以毫不顧忌地對原住民流露出敵意。

他的目光在譚景同和他身後的人身上轉了轉,在即將收回視線的時候,他不經意對上了譚景同的目光。

他很難形容那是一種什麽目光,隱隱帶著唾棄與譴責,還有一種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奪走了的忿恨,陸京恍然間想起來他在小世界時的原主角受。

很像。

睫毛困惑的垂下,陸京想,難道他也是小說中的主角攻嗎?

可是他就是系統,怎麽做任務呢?

金粉色的瞳孔暈開一點陰影,陸京嘗試像自己在小世界那樣找數據庫,毫無懸念,無功而返。

譚景同的臉出現在他眼前,陸京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等到對上胡鸞擔憂的視線,他才意識到譚景同根本沒動。

他眨了眨眼,一切又都恢覆正常。

“小六,你怎麽了?”林就傻傻地圍著他轉了一圈,“你不舒服嗎?”

還沒等陸京回答,不遠處藏著的人就坐不住了。

陸京張了張口,身體莫名一輕,他下意識地閉上眼,雙臂自動尋找可以倚靠的地方,等他回過神之後,自己出現在了白承允懷裏,甚至用手勾著那人的脖子。

白承允皺著眉,表情看起來很兇,卻小心翼翼地詢問,“怎麽了?不舒服?”

陸京抿了抿唇,沒覺得有什麽,眉尾卻不自覺地耷拉下來。

白承允心臟塌下去一塊,好聲好氣地哄,“誰惹你生氣了?不喜歡他們就趕走。還是累了?我抱著你怎麽樣,還是變成原型載著你去兜風?”

陸京猶豫了一下,眼睛睜開,金粉色的瞳孔縈上來些未散盡的水汽,嘟囔道:“兜風。”

白承允心疼之餘被他可愛了一下,他小心地把陸京放在地上,打算變回原型討陸京開心。

他露面之後,滿心滿眼都是陸京,在場的其他人在他眼中如同虛設,巨大的白虎毫無征兆的出現,胡鸞十分有先見之明的拎著林就後退,沒被波及,淩雲宗那幾位卻慘遭毒爪,差點被一尾巴扇飛出去。

譚景同狼狽地從灌木草叢中爬出來,原本相對整潔的衣冠沾上草葉,臉上也劃出了幾道傷口,他執拗地擋在白虎面前,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白承允,嘴上只重覆,“淩雲宗道雲真人有請您移步一敘。”

巨大的白虎小心俯首,方便陸京上去,聽見譚景同的話連胡須都沒動一下就要走,還是陸京扯了扯他的虎須,一張龐大的虎臉皺成一團,勉強分了點眼神給譚景同。

銀灰色的獸瞳不耐煩地看過去,鼻子裏呼出一道劇烈的氣流,那五人被他吹的東倒西歪,與此同時,一個粉色的腦袋“噗”地在兇惡的虎首上冒出來,為了讓陸京不掉下去,白承允輕輕揚了下頭,陸京順著坡度滑到白虎頸間,被黑銀相間的毛發淹沒,他掙紮著冒出頭,像朵搖搖晃晃的小花,連帶著白承允都可愛不少。

看到這一幕,胡鸞忍不住姨母笑,譚景同的臉色卻難看起來。

白承允全身心都在關註陸京,直到邁步時發現譚景同依舊在身前擋路,他一爪把人拍開,然後想起自己還沒給回覆,才冷漠地補了一句,“不去。”

他那一爪力道不小,譚景同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跡,恨恨地道:“他憑什麽?!不過是一個小偷,早晚要被驅逐出去。”

修仙者耳清目明,自然不會落下他這句話。

陸京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林就和胡鸞就咋咋呼呼地罵上了。

這話幾乎是在白承允的雷點上蹦迪,陸京神魂與身體分離的這二百年,說不得想不得,是眾所周知的禁忌,在這話說出口的瞬間,白虎的瞳孔就被壓縮成了極細的針狀。

陸京晃了晃腦袋,總感覺這句話也似曾相識,他伸出手,卻發現自己好像跟這個世界隔了一層毛玻璃,呼喚的聲音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眨了眨眼,金粉色的瞳孔慢慢失焦,四周的視野逐漸被黑色填充,淺粉色的睫毛顫了顫,掙紮似的,又很快的垂下去。

白承允沒忽視身上人的異樣,他來不及管譚景同,變為人身後回身抱住陸京,表情冷的像塊亙古不化的寒冰,靈氣從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輸送至陸京的四肢百骸。

粉發的青年頭低低地垂著,呼吸均勻,一只手筋骨分明的手輕柔的貼在青年的側臉,把頭發捋至耳邊,讓青年靠的更舒服些。

“胡鸞。”

胡鸞激靈了一下,“是。”

“去湖海請玄閩,就說我有事相求,讓他速來。”

“林就。”

“在。”

“把這幾個人綁起來,讓淩雲宗給我個交代。”

做這一切的時候,白承允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陸京,眼神偏執,離入魔只差一線。

吩咐完一切之後,他累極了一樣喘氣,頭低低地垂著,抵在陸京額頭上。那雙滿含力量的雙臂忍不住收緊,又怕傷到懷裏的人而放松,身體輪廓僵硬地像座雕像,忽然,他渾身顫抖,“我就不該……我不該!”

胡鸞和林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哪裏刺激到他,領了命就走。

外界發生了什麽陸京一概不知,他來到了一個被霧籠罩的世界,沒有參照物,沒有方向,他孤零零地待在這場大霧裏,又冷又怕。

眼淚從緊閉的眼睫下流出,淺粉色的睫毛被沾濕成一簇一簇的枝椏,不屬於身體主人的指尖抹去濕痕,略顯粗糙的皮膚在眼角磨出一塊紅痕。

天黑了大半,不遠處雷光閃爍,以千軍萬馬突襲之勢從遠處奔騰而來,白承允維持著那個姿勢沒動,雷光在靠近他周身時被一股強橫的力量消弭。

大霧中。

陸京粗魯地抹了把臉,選了一個方向就蒙頭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念念有辭,“宿主保佑,宿主保佑……”

也許真是宿主保佑,陸京隱約聽見了一聲嘆息,前方出現了一條通道,陸京懵懵懂懂的往前走,一陣刺眼的白光出現,他來到了醒來時的地方。

不,這麽說也許不夠貼切。

他來到了疑似剛剛醒來時的地方。

風輕輕、雲淡淡,連日光也溫吞的很。

除了那株薔薇,正在溫暖的陽光中舒展枝葉,指使著瓢蟲給他撓癢癢。

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從遠處飛來,落在薔薇枝葉上,恨恨地踩了兩腳,“陸小六,都怪你,現在大家都出不去了。”

薔薇哼哼唧唧,“我哪兒知道……”

也許是這樣罵的不痛快,胡鸞幹脆化為原型,指著薔薇花瓣暴跳如雷,“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個鬼!去年——”

“胡鸞姐姐。”小薔薇花道。

胡鸞聲音停了一下,沒好氣道:“幹嘛?”

“能別說鬼嗎?我有點怕。”薔薇態度既委屈又理所應當。

胡鸞心裏發堵,權當沒聽見,接著罵,“去年,你撿了人家道宗的靈寶,因為害怕給賣了,道宗去找買家,差點引起兩宗交戰;今年二月,你發現了一個秘境,隨手扔給淩雲宗,結果那他爹是個兇境,進去的人差點回不來;五月,你說要學飛行,因為學不會,借靈石買了法器,結果還不上,我和林就當靈獸賺錢替你還……再往前的我都不說了,最過分的是——”

胡鸞一口氣罵下來,手都在發顫,“你拿自己的名字招搖過市,現在好了,整個修真界都在通緝你,還說這麽陰的妖不可能用本名,堅決不信這些事就是你幹的,決心翻遍整個妖界也要把你找出來,現在倒好,長老不讓任何妖外出,我——”

也許是有點心虛,薔薇用花瓣蹭了蹭胡鸞的手,“對不起嘛,胡鸞姐姐,但我也不想的嘛,那靈寶劍宗非要買,你知道的,我誰都打不過,還有淩雲宗,太不講道理了,我又沒逼著他們進去……”

看著胡鸞眼中越發熾烈的怒火,薔薇的聲音漸漸小下去。

原地出現一個粉發少年,支著臉,可憐兮兮地仰頭,“我錯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跟人族搭話了。”

“哼。”

林就撓了撓頭,附和道:“是啊,也不能全怪小六,他也道歉了,你就別生氣了。”

胡鸞冷笑一聲,“都是你慣的,買飛行法器的時候,我說不買,你就慣他,現在好了,原來只用載他一個人,現在呢,修真界都傳開了,說瓢蟲飛的又快又穩還實惠。”

林就不明所以,“這不是好評嗎?”

胡鸞氣了個仰倒,拂袖而去,“朽木,當真是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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