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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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門外的異變者沒什麽特殊，就算只有許斯揚自己，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更別說他身邊還跟了個身份不明的藺飛塵。
結束的時候，許斯揚手中的刀身被血染紅，血順著刀身一滴滴的落下，凝在刀尖上。
血滴落下，一點銀白綻放。
藺飛塵手腕用力，不甚在意地將手中飛鏢上的血跡甩出去，眼神卻不經意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許斯揚壓著眉，面色不太好看。
那幾個異變者並不棘手，相反，他們很好解決，也看不出產生意識的跡象。
正因如此，他的心更沈了些，他確定白天的時候，沒有在城中看到過這些異變者的跡象。
他站了一會兒，正當他準備轉身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一個角落。
許斯揚神情一凜，他無聲且迅捷的接近，刀鋒在前，為自己開路。
角落裏有一個灰撲撲的人影，緊緊蜷縮著，時不時顫抖。
還沒等許斯揚做什麽，灰撲撲的人擡起臉，是一張很年輕的面孔。
面孔的主人十分狼狽，幾乎要與這個角落融為一體，頭發稍長，脖頸纖細，看起來是個年輕女生。
穿了一件長長的罩袍，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裏面不知道塞了什麽，看上去有些臃腫。
藺飛塵慢了一步，漫不經心問道：“是人嗎？”
許斯揚點了點頭，他沒有放松警惕，畢竟能夠在末日中生存的人，都有兩把刷子，就算是依附別人活下來，那也是一種本事，許斯揚從不小看任何人。
他站在女生面前，呈戒備狀態，聲音很冷，“你懷裏藏了什麽東西？”
女生一言不發，將自己蜷縮的更加厲害，明明很害怕卻強撐著，“抱歉，我沒有惡意，等會就走。”
許斯揚皺了下眉，他自認為不是什麽好人，尤其是女生還疑似將異變者引來的元兇。
“那些異變者是你引來的？”
女生僵了一下，“抱歉。”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便一言不發，像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
許斯揚“嘖”了一聲，還沒想好怎麽做，就感覺自己肩上多了點重量。
他猛的一抖，像只炸毛的貓，兇巴巴道：“幹什麽？”
藺飛塵被哈了一下，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指了指。
許思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女生寬大衣服的遮蔽下，赫然有一只小孩的腳。
女生也意識到了什麽，驚慌失措的扯了扯衣服，想把那只腳蓋住。
然而在她動作的時候，對於懷中東西的桎梏減輕，許斯揚眼睜睜的看著女生懷裏拱啊拱，倏地，冒出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他，“哥哥，你是壞人嗎？”
許斯揚忽然有點宕機，好在女生比他更加無措，一邊想把懷裏的小女孩藏起來，一邊又警惕的看著他，像是害怕他生氣。
“你別生氣，她還小，不是故意的，我們馬上就走。”女生慌忙道。
說著，她慌忙站起身，這時許斯揚才看清楚，那件灰撲撲的罩袍只是一塊布，將一大一小兩人嚴嚴實實地裹起來，此時，小女孩正怯生生的抱著女生的大腿，眼淚盈滿了眼眶，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一樣。
“……”
許斯揚抿了抿唇，轉頭，看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藺飛塵挑了下眉，沖他笑。
許斯揚不說話。
盯——
藺飛塵假裝恍然大悟，湊到他耳邊，笑的很欠揍，“心軟了？”
一邊嘴欠一邊順手揉了下難得乖順的貓。
許斯揚被莫名揉了下腦袋，有點發懵，還沒來得及生氣，就看著罪魁禍首上前一步。
女生立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藺飛塵沒在意，也沒再上前，而是在距離兩人一步處蹲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巧克力，手心攤開，送到小女孩面前，笑道：“送給你。”
他眉眼帶笑，聲音也算得上溫和，除了有點假，看起來倒還真有些唬人。
許斯揚咽下那口氣，決定勉強承認這人做的還不錯。
女孩有點猶豫，看了眼巧克力，又低頭看了看肚子，最後堅定的搖搖頭，肚子卻適時發出響聲。
藺飛塵神色如常，只是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地上，站起身，“你們可以在這裏待著，異變者已經被清理完了，周圍很安全。”
說完，他轉身離開，走的時候極其順手地撈了一把，低聲道：“給個面子。”
許斯揚沒反應過來，額頭撞在藺飛塵下巴上，紅了一片，他很輕地抽了下鼻子，睫尾濕了一點。
他頓了一下，沒掙開肩上的手。
果然，他們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女生叫住。
“等一下。”
藺飛塵笑了一下，轉身，“進去聊吧。”
*
卷簾門落下。
藺飛塵很快的摸了下許斯揚的眼尾，“哭了？”
許斯揚拂開他的手，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人果然很很煩，“沒有。”
藺飛塵有點後悔，奈何貓有點難哄。
許斯揚根本不搭理他，冷冷淡淡的，藺飛塵先是嘆了口氣，又覺得許斯揚有點可愛。
“對不起，我下次輕點。”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人後面。
好煩。
他焦躁的走了兩步，猛的回頭，語氣很冷，壓低聲音威脅道：“我沒生氣，也沒哭，不許再說了。”
貓在甩尾巴。
藺飛塵想。
他想了想，問道：“吃巧克力嗎？”
“……不吃。”
藺飛塵有點遺憾，“那好吧。”
許斯揚不太高興，背後無形的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冷著臉走了。
藺飛塵笑了下，盤算了下自己的庫存。
進門之後，女生緊緊拉住小女孩的手，猶豫了一下才上前。
袁子瑜警惕地看著兩人，鄧舒心中一跳，問道：“這是？”
女生開口，“我叫何念薇，H省人，這是我的……妹妹。”
她彎了下腰，“異變者的事，對不起。”
藺飛塵勉強收了點逗人的心思，看她，“我能知道原因嗎？”
何念薇張了張口，苦笑道：“異變者應該是我引來的，至於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藺飛塵臉上笑意如常，好像不在乎她的話是真是假。
他看向許斯揚，“你覺得呢，隊長？”
許斯揚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適應地揉了揉耳朵，“無所謂，死城裏有異變者本身就夠奇怪的了。”
藺飛塵垂眼，眼神飛快地掠過許斯揚被揉紅的地方，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確實。”
許斯揚看著何念薇仔細地將那塊灰撲撲的布疊起來鋪在地上，牽著小女孩的手坐在地上，看向許斯揚，“你們想問什麽？”
“你在這裏待了多久？”
“一個月。”
“異變者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何念薇回想了一下，“我是在來到這裏的第二天遇見了異變者。”
“為什麽不走？”
何念薇苦笑一聲，“走不了。”
“什麽意思？”
“這裏的異變者很多，而且好像有意識地阻止我出城。”
許斯揚沈默。
藺飛塵端了杯水，放在何念薇面前，然後蹲在小女孩面前，“不是餓了嗎，嘗嘗？”
轉頭看向何念薇，“她叫什麽名字？”
女生頓了一下，“叫她娃娃就行。”
藺飛塵沒說什麽，“娃娃，你好。”
娃娃看了看手裏的巧克力，又看了看何念薇。
許斯揚手邊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垂眼，是一塊巧克力。
何念薇溫柔的捏了捏娃娃的臉，“吃吧。”
藺飛塵順勢坐下，閑聊了幾句，狀似不經意道：
“你有點H省口音，H省那麽遠，你怎麽會來這裏？”
何念薇沈默一瞬，“我在H省上的大學，情緒瘟疫爆發的時候，學校封禁了一段時間，任何人都不允許出去，我們當時以為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一開始大家都還算樂觀，不時從網上得知消息，後來隨著情況的惡化，網絡被嚴格管控，我們能知道的消息也越來越少。
後來，H城淪陷，正常居民4小時內緊急撤離，校長在通知的時候被異化，我們沒趕上撤離。”
她的情緒很平靜，好像說的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物資供應斷了三天，有受不了的學生翻墻出去，發現學校裏的老師變成了異變者，我們只能自己去避難點，本來不用走這麽遠的，但是大部分基地都淪陷了，只剩下中心城了，我的同學……現在就只剩我自己了。”
“抱歉。”
何念薇搖搖頭，“不用抱歉，我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說出來我心裏也好受點。”
許斯揚側臉鼓起來一小塊，提醒她，“你沒說娃娃。”
藺飛塵有點想戳一下。
何念薇臉色一瞬間蒼白。
在來這裏之前，她甚至沒有抱有什麽希望，只是為了滿足娃娃，因此，她沒有想過該怎麽解釋她的身世。
況且，她躲了太久，太長時間沒跟別人交流過，不知不覺間就放下了戒心。
她羞愧的低頭，沒再開口。
許斯揚看她，“她不是你妹妹吧。”
何念薇張了張口，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頭，把身旁的小女孩向前推了推，“她叫娃娃，我上個月從這裏經過，聽見有人在哭，找過去，發現她在哭。
我不忍心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裏，想帶她走，結果不知道為什麽，這座城裏出現了異變者。
我只能帶著她東躲西藏，趁著沒有異變者的時候，去找一些物資，就算這樣，我們的食物也很快就見底了。
就當我絕望的時候，娃娃跟我說，說她看到城裏有人，我一開始以為她在說異變者，但她特別認真的跟我說，是個沒見過的哥哥，我就讓她帶我來碰碰運氣，然後就找到了這裏。”
她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想著帶異變者過來，可能是我的行動驚擾了他們，很抱歉給你們造成了麻煩。”
她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雖然這麽說很過分，但我有個不情之請。”
許斯揚擰了下眉，按住她的肩膀，“你先說。”
何念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娃娃和家人失散了，你們能帶她去找家人嗎？”
許斯揚對這個請求不算驚訝，他擡了下眼，“你呢？”
女生苦笑一聲，“帶著我會連累你們。”
藺飛塵靠在一邊，若有所思道：“詛咒嗎？”
女生勉強地笑了下，“也可以這麽說，自從我來到這座城開始，就像是受了什麽詛咒一樣，一直被異變者追著跑，你們也看到了，今天晚上那些異變者就是跟著我來到這裏的，我還是不拖累你們了。”
“知道你還進來，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們。”
袁子瑜在一旁嘟嘟囔囔，他的聲音不小，這裏又不大，在場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許斯揚斂眉，一聲不吭地站起身，打開卷簾門之後，揪著袁子瑜直接扔出去了。
袁子瑜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什麽形象都顧不上，趁著許斯揚拉下卷簾門的前一刻沖進來。
何念薇被嚇了一跳，但也沒說什麽，“他說的也沒錯，抱歉，但是我不能讓娃娃跟著我。”
許斯揚冷淡地看著她，“你要異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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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異變者沒什麽特殊，就算只有許斯揚自己，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更別說他身邊還跟了個身份不明的藺飛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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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滴落下，一點銀白綻放。
藺飛塵手腕用力，不甚在意地將手中飛鏢上的血跡甩出去，眼神卻不經意落在身前的人身上。
許斯揚壓著眉，面色不太好看。
那幾個異變者並不棘手，相反，他們很好解決，也看不出產生意識的跡象。
正因如此，他的心更沈了些，他確定白天的時候，沒有在城中看到過這些異變者的跡象。
他站了一會兒，正當他準備轉身的時候，餘光瞥見了一個角落。
許斯揚神情一凜，他無聲且迅捷的接近，刀鋒在前，為自己開路。
角落裏有一個灰撲撲的人影，緊緊蜷縮著，時不時顫抖。
還沒等許斯揚做什麽，灰撲撲的人擡起臉，是一張很年輕的面孔。
面孔的主人十分狼狽，幾乎要與這個角落融為一體，頭發稍長，脖頸纖細，看起來是個年輕女生。
穿了一件長長的罩袍，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裏面不知道塞了什麽，看上去有些臃腫。
藺飛塵慢了一步，漫不經心問道：“是人嗎？”
許斯揚點了點頭，他沒有放松警惕，畢竟能夠在末日中生存的人，都有兩把刷子，就算是依附別人活下來，那也是一種本事，許斯揚從不小看任何人。
他站在女生面前，呈戒備狀態，聲音很冷，“你懷裏藏了什麽東西？”
女生一言不發，將自己蜷縮的更加厲害，明明很害怕卻強撐著，“抱歉，我沒有惡意，等會就走。”
許斯揚皺了下眉，他自認為不是什麽好人，尤其是女生還疑似將異變者引來的元兇。
“那些異變者是你引來的？”
女生僵了一下，“抱歉。”
她只說了這麽一句話，之後便一言不發，像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
許斯揚“嘖”了一聲，還沒想好怎麽做，就感覺自己肩上多了點重量。
他猛的一抖，像只炸毛的貓，兇巴巴道：“幹什麽？”
藺飛塵被哈了一下，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指了指。
許思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女生寬大衣服的遮蔽下，赫然有一只小孩的腳。
女生也意識到了什麽，驚慌失措的扯了扯衣服，想把那只腳蓋住。
然而在她動作的時候，對於懷中東西的桎梏減輕，許斯揚眼睜睜的看著女生懷裏拱啊拱，倏地，冒出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他，“哥哥，你是壞人嗎？”
許斯揚忽然有點宕機，好在女生比他更加無措，一邊想把懷裏的小女孩藏起來，一邊又警惕的看著他，像是害怕他生氣。
“你別生氣，她還小，不是故意的，我們馬上就走。”女生慌忙道。
說著，她慌忙站起身，這時許斯揚才看清楚，那件灰撲撲的罩袍只是一塊布，將一大一小兩人嚴嚴實實地裹起來，此時，小女孩正怯生生的抱著女生的大腿，眼淚盈滿了眼眶，下一秒就要掉下來一樣。
“……”
許斯揚抿了抿唇，轉頭，看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藺飛塵挑了下眉，沖他笑。
許斯揚不說話。
盯——
藺飛塵假裝恍然大悟，湊到他耳邊，笑的很欠揍，“心軟了？”
一邊嘴欠一邊順手揉了下難得乖順的貓。
許斯揚被莫名揉了下腦袋，有點發懵，還沒來得及生氣，就看著罪魁禍首上前一步。
女生立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藺飛塵沒在意，也沒再上前，而是在距離兩人一步處蹲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塊巧克力，手心攤開，送到小女孩面前，笑道：“送給你。”
他眉眼帶笑，聲音也算得上溫和，除了有點假，看起來倒還真有些唬人。
許斯揚咽下那口氣，決定勉強承認這人做的還不錯。
女孩有點猶豫，看了眼巧克力，又低頭看了看肚子，最後堅定的搖搖頭，肚子卻適時發出響聲。
藺飛塵神色如常，只是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地上，站起身，“你們可以在這裏待著，異變者已經被清理完了，周圍很安全。”
說完，他轉身離開，走的時候極其順手地撈了一把，低聲道：“給個面子。”
許斯揚沒反應過來，額頭撞在藺飛塵下巴上，紅了一片，他很輕地抽了下鼻子，睫尾濕了一點。
他頓了一下，沒掙開肩上的手。
果然，他們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被女生叫住。
“等一下。”
藺飛塵笑了一下，轉身，“進去聊吧。”
*
卷簾門落下。
藺飛塵很快的摸了下許斯揚的眼尾，“哭了？”
許斯揚拂開他的手，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人果然很很煩，“沒有。”
藺飛塵有點後悔，奈何貓有點難哄。
許斯揚根本不搭理他，冷冷淡淡的，藺飛塵先是嘆了口氣，又覺得許斯揚有點可愛。
“對不起，我下次輕點。”他亦步亦趨地跟在人後面。
好煩。
他焦躁的走了兩步，猛的回頭，語氣很冷，壓低聲音威脅道：“我沒生氣，也沒哭，不許再說了。”
貓在甩尾巴。
藺飛塵想。
他想了想，問道：“吃巧克力嗎？”
“……不吃。”
藺飛塵有點遺憾，“那好吧。”
許斯揚不太高興，背後無形的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冷著臉走了。
藺飛塵笑了下，盤算了下自己的庫存。
進門之後，女生緊緊拉住小女孩的手，猶豫了一下才上前。
袁子瑜警惕地看著兩人，鄧舒心中一跳，問道：“這是？”
女生開口，“我叫何念薇，H省人，這是我的……妹妹。”
她彎了下腰，“異變者的事，對不起。”
藺飛塵勉強收了點逗人的心思，看她，“我能知道原因嗎？”
何念薇張了張口，苦笑道：“異變者應該是我引來的，至於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藺飛塵臉上笑意如常，好像不在乎她的話是真是假。
他看向許斯揚，“你覺得呢，隊長？”
許斯揚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適應地揉了揉耳朵，“無所謂，死城裏有異變者本身就夠奇怪的了。”
藺飛塵垂眼，眼神飛快地掠過許斯揚被揉紅的地方，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確實。”
許斯揚看著何念薇仔細地將那塊灰撲撲的布疊起來鋪在地上，牽著小女孩的手坐在地上，看向許斯揚，“你們想問什麽？”
“你在這裏待了多久？”
“一個月。”
“異變者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何念薇回想了一下，“我是在來到這裏的第二天遇見了異變者。”
“為什麽不走？”
何念薇苦笑一聲，“走不了。”
“什麽意思？”
“這裏的異變者很多，而且好像有意識地阻止我出城。”
許斯揚沈默。
藺飛塵端了杯水，放在何念薇面前，然後蹲在小女孩面前，“不是餓了嗎，嘗嘗？”
轉頭看向何念薇，“她叫什麽名字？”
女生頓了一下，“叫她娃娃就行。”
藺飛塵沒說什麽，“娃娃，你好。”
娃娃看了看手裏的巧克力，又看了看何念薇。
許斯揚手邊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他垂眼，是一塊巧克力。
何念薇溫柔的捏了捏娃娃的臉，“吃吧。”
藺飛塵順勢坐下，閑聊了幾句，狀似不經意道：
“你有點H省口音，H省那麽遠，你怎麽會來這裏？”
何念薇沈默一瞬，“我在H省上的大學，情緒瘟疫爆發的時候，學校封禁了一段時間，任何人都不允許出去，我們當時以為很快就能得到控制。
一開始大家都還算樂觀，不時從網上得知消息，後來隨著情況的惡化，網絡被嚴格管控，我們能知道的消息也越來越少。
後來，H城淪陷，正常居民4小時內緊急撤離，校長在通知的時候被異化，我們沒趕上撤離。”
她的情緒很平靜，好像說的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物資供應斷了三天，有受不了的學生翻墻出去，發現學校裏的老師變成了異變者，我們只能自己去避難點，本來不用走這麽遠的，但是大部分基地都淪陷了，只剩下中心城了，我的同學……現在就只剩我自己了。”
“抱歉。”
何念薇搖搖頭，“不用抱歉，我好久沒跟人說過話了，說出來我心裏也好受點。”
許斯揚側臉鼓起來一小塊，提醒她，“你沒說娃娃。”
藺飛塵有點想戳一下。
何念薇臉色一瞬間蒼白。
在來這裏之前，她甚至沒有抱有什麽希望，只是為了滿足娃娃，因此，她沒有想過該怎麽解釋她的身世。
況且，她躲了太久，太長時間沒跟別人交流過，不知不覺間就放下了戒心。
她羞愧的低頭，沒再開口。
許斯揚看她，“她不是你妹妹吧。”
何念薇張了張口，良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頭，把身旁的小女孩向前推了推，“她叫娃娃，我上個月從這裏經過，聽見有人在哭，找過去，發現她在哭。
我不忍心把他一個人放在這裏，想帶她走，結果不知道為什麽，這座城裏出現了異變者。
我只能帶著她東躲西藏，趁著沒有異變者的時候，去找一些物資，就算這樣，我們的食物也很快就見底了。
就當我絕望的時候，娃娃跟我說，說她看到城裏有人，我一開始以為她在說異變者，但她特別認真的跟我說，是個沒見過的哥哥，我就讓她帶我來碰碰運氣，然後就找到了這裏。”
她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想著帶異變者過來，可能是我的行動驚擾了他們，很抱歉給你們造成了麻煩。”
她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雖然這麽說很過分，但我有個不情之請。”
許斯揚擰了下眉，按住她的肩膀，“你先說。”
何念薇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娃娃和家人失散了，你們能帶她去找家人嗎？”
許斯揚對這個請求不算驚訝，他擡了下眼，“你呢？”
女生苦笑一聲，“帶著我會連累你們。”
藺飛塵靠在一邊，若有所思道：“詛咒嗎？”
女生勉強地笑了下，“也可以這麽說，自從我來到這座城開始，就像是受了什麽詛咒一樣，一直被異變者追著跑，你們也看到了，今天晚上那些異變者就是跟著我來到這裏的，我還是不拖累你們了。”
“知道你還進來，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們。”
袁子瑜在一旁嘟嘟囔囔，他的聲音不小，這裏又不大，在場人都聽到了他的話。
許斯揚斂眉，一聲不吭地站起身，打開卷簾門之後，揪著袁子瑜直接扔出去了。
袁子瑜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什麽形象都顧不上，趁著許斯揚拉下卷簾門的前一刻沖進來。
何念薇被嚇了一跳，但也沒說什麽，“他說的也沒錯，抱歉，但是我不能讓娃娃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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