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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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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時承雲從善如流,“好嘞,您記得保重身體,我們就先退下了。”

話還沒說完,他握住蕭迎的手腕,沒怎麽用力,催促的意味卻很明顯。

蕭迎頓了下,把手從時承雲手中抽出來,時承雲挑了下眉,沒再做什麽。

皇帝簡直沒眼看,讓背後的大太監送兩人出去,順便把之前說要給蕭迎看的折子送過去。

蕭迎抿了抿唇,“多謝陛下。”

時承雲不知道他們兩人在打什麽啞謎,有些不爽的揚眉,他五官銳利,不刻意收斂的時候看起來很不好得罪。

皇帝看了他一眼,心累道:“沒有比你更小心眼的人,你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是要被你氣出病來。”

時承雲答應的很好,腳下卻沒有行動的意識,直勾勾的盯著蕭迎看。

蕭迎無奈地告退,見蕭迎離開,時承雲才跟在蕭迎身後離開。

並且不死心地去握蕭迎的手,蕭迎嘗試抽出來,失敗幾次後也就隨他去了。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大太監就帶著兩名侍衛跟了上來,侍衛手中擡了一個木箱子。

時承雲只是掃了一眼,對箱子裏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問道:“你們說了什麽?”

蕭迎想了想,“說了你小時候的一些事,還有,你上的那些奏折,應該就在身後的箱子裏。”

時承雲挑了下眉,“你要看?”

“嗯。”

“早知道你要看,我就再多寫一點了,或者你想看我怎麽誇你,我可以每天寫一封送到蕭府去。”時承雲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甚至非常慷慨的表示自己可以寫更多。

蕭迎無奈的笑了下,“你這麽做,也不怕陛下生氣?”

時承雲不置可否,“不管我做什麽都生氣,倒不如更肆意一點,還樂得自在。”

蕭迎嘆了口氣,“他很關心你。”

時承雲低著頭,漫不經心道:“我知道。”

“那為什麽……”

時承雲笑了一聲,“也許我天生壞種,不在乎別人的關心呢?”

身後的大太監聽見時承雲這一番話,心猛地一顫,頭深深地埋在胸前,恨不能把耳朵捂起來。

蕭迎皺了下眉,“為什麽這麽說?”

時承雲頓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會生氣,或者罵我。”

蕭迎目不斜視,眸光淺淡,“你想讓我生氣?”

“想。”

蕭迎頓了頓,有些不可思議地側臉看他。

時承雲面不改色道:“不只是生氣,我想要你的所有情緒都源自我,生氣也是其中一種,但不要氣太久,可以沖我撒氣,當然,笑也很好;哭就算了,我受不住。”

蕭迎認真聽完他的話,沈默了一瞬,“你在點菜嗎?”

時承雲笑了下,笑音短促,“可以嗎?”

“不可以。”

“為什麽?”時承雲含著笑問他,見蕭迎不答,還悠游地拎起他的手腕晃了晃,招貓一樣。

蕭迎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回道:“因為我脾氣很好,不喜歡生氣。”

他的語氣平淡,一本正經的,有種可愛的認真氣。

時承雲轉頭,蕭迎目光澄澈地回看他,絲毫沒覺得自己說的哪裏有問題。

那一瞬間,時承雲不可否認被蕭迎可愛到了,但想到蕭迎慢半拍地回答他的問題,又忍不住想笑,一時間,表情有些怪異。

“你一直在想這句話嗎?”

蕭迎很少說這種自誇一樣的話,為了拒絕這人不合理的要求,在說出口之前,他相當嚴謹地回憶了一下自己生氣的次數,雖然自從遇見時承雲之後,他生氣的次數好像變多了,但總體而言還算得上是一個好脾性的人。

蕭迎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奇怪的話,不明所以地看他。

時承雲彎了下嘴角,“沒人說過你可愛嗎,家主?”

蕭迎不明白自己哪裏可愛,轉開話題道:“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那麽說?”

時承雲原本只是隨口一說,被蕭迎問過之後,他認真想了想,“這是夫子說的,他說我孺子不可教也,性本惡難雕琢,我認為他說的對,這個世界很無聊,所有人好像都被一層器物罩著,模模糊糊的,死板又無聊,所以我喜歡別人極端的情緒,很多人恨我,如果這就是惡,那說我天生壞種倒也不算錯。”

蕭迎抿了抿唇,“他不該這麽說你。”

時承雲捏了捏蕭迎的指腹,懶洋洋道:“我不在乎,早就埋在土裏的人,而且現在我感覺很好。”

“沒人知道嗎?”

時承雲回憶了一下,“或許他們以前也這麽想過,畢竟我小時候不懂得掩飾,那種未加修飾的惡相當令人畏懼,你說是吧?”

他似笑非笑的轉過頭去,看著幾乎要把頭埋進地裏去的人。

大太監苦著一張臉,不敢答,也不敢不答。

他是宮裏的老人,在當今皇帝還未登基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

皇帝在登基前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太子,事務纏身,大太監是最經常被派去看管在時承雲身邊的人,到現在都相當畏懼時承雲。

時承雲原本也沒想讓他回答,這人一貫的膽小,總是戰戰兢兢的跟在他身邊,什麽都不敢做,倒也沒出過什麽錯,也就這樣混到了現在的位置。

蕭迎怔忪的看了一眼大太監的神情,依舊難以想象,到底是怎樣的惡能讓夫子說出那種話,又讓大太監畏懼至今。

時承雲彎了彎眼睛,“家主,我可不是什麽小可憐。

如果非要可憐我,那就永遠留在我身邊吧。”

蕭迎眼睫顫了顫,剛想回答,就被時承雲捂住唇。

那人輕而易舉的勾住他的肩膀,蕭迎半張臉被掩在時承雲手心裏,笑意盈盈又帶著點幽深意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答得那麽早,如果我聽到了,你就永遠無法擺脫我了。”

大太監打了個冷顫,頭垂得更低了。

蕭迎擡了下眼,“我沒要答應。”

時承雲先是楞了一下,神情不自覺地有些陰沈,又被主人刻意地放晴,“也是。”

蕭迎把他的手拿下來,垂了下眼,“不是你說不讓我可憐你的嗎?”

時承雲笑了下,“是我說的。”

蕭迎想了想,“我不可憐你,也不會因為可憐一個人而答應什麽,如果我答應,那只是因為我想答應,與其他原因都無關。”

時承雲有些楞神,隨後自嘲地笑了下,“是我想錯了。”

“君子不應承諾無法實現的東西,人有生老病死,永遠一說實在虛無縹緲,我只有現在,”蕭迎彎了下眼睛,“如果你想要承諾的話,這個可以嗎?”

時承雲表情明顯空茫了一瞬,握住蕭迎手腕的手指收緊,蕭迎垂眼看了一下,開口時的聲音很輕,“疼。”

時承雲猛地松手,如夢初醒般,答道:“……可以。”

蕭迎沒有刻意關註他的反應,他反牽住時承雲的手,力道很輕,只是安撫。

“我沒見過以前的你。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惡種,但就我而言,你不是什麽性本惡難雕琢,就算是——”

“我也會陪著你。”

蕭迎的聲音很輕,他沒有看時承雲,聲音卻很堅定。

時承雲良久都沒有說話,再開口時,他的聲音有些啞,“你要渡我嗎?”

蕭迎沒答。

時承雲自言自語道:“如果你有一天想離開我身邊,那就殺了我。”

走到宮門處,蕭府的馬車和寧王府的馬車一並在宮門口等著,寧王府的馬車離得更近一些,蕭迎松開手,剛想問時承雲,就看到那人明顯出神的表情。

蕭雨早早的在車外等著,看到蕭迎之後,他沖著蕭迎招手。

蕭迎看了一眼蕭雨,又回頭看了一眼時承雲,打算先安撫一下蕭雨,再來詢問時承雲的意見,沒想到他走到哪時承雲跟到哪,直接越過寧王府的車駕,完全無視了同樣在等待的烏青。

烏青:……

蕭迎有些無奈,只能吩咐烏青,先打發寧王府的馬車回去。

馬車上,時承雲在蕭迎身邊坐著,捏了捏他的指腹,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蕭迎不知道這人在想什麽,他的心裏盤算著別的事情。

回到蕭家之後,蕭迎剛打發時承雲去庫房拿酒,自己在房間做心理準備,就看見六六悄悄冒頭,[不來,我快走了。]

蕭迎聽到六六的話,楞了一瞬,‘這麽快?’

藍色光球有些雀躍的在空中跳了跳,‘因為不來的命運已經被改變了,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

蕭迎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但當他面臨離別的時候依然有一些惆悵之感湧上心頭,‘六六閣下何時離去?’

[我現在跟時空管理局提交了位面脫離申請,但連接還不太穩定,過幾天程序走完了之後我就要離開了,等我要走的時候會提前跟你說的,不來。]

蕭迎彎了彎眼睛,‘好,到那時,我為你送行。’

窗邊響起敲擊的聲音,時承雲靠在旁邊,眸色很深的看著他,手裏拎著兩壺酒。

蕭迎回看他。

他們兩人的關系已經拖了太久,雖說所有人都對此心照不宣,但畢竟還差了一層窗戶紙。

他打算給兩人的關系做一個交代,這些天都在找機會,但蕭迎從小到大的教育幾乎都沒有涉及過情愛之事,每次話在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蕭迎打定了用酒壯膽的主意,早在前幾天,就已經問過大夫能否飲酒,雖然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但還是一拖再拖。

直到今日,蕭迎在宮道上,終於下定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酒壺,扯了扯,沒扯動。

時承雲看著他,語氣不明,“真要喝?”

“當然。”

“你的身體——”

蕭迎早就想到時承雲會這麽說,拿老太醫的話堵他的嘴,“我問過老太醫,我現在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仔細調養雖然不錯,但也得適當的受一些刺激,畢竟我總不能這麽小心調養一輩子吧。”

時承雲沒說話,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為什麽不可以?

蕭迎不理他,又伸手扯了扯。

時承雲松手,“一杯。”

蕭迎不說話,伸出三根手指。

他做過功課,三杯酒壯膽比較合適。

時承雲輕輕挑了下眉,沒拒絕也沒同意。

半杯酒下去,計劃還沒開始,蕭迎的頭腦已經開始混沌。

他以前從未飲過酒,但據說蕭父蕭母的酒量都很好,蕭瑞和蕭沛酒量也都不俗,因此,他對自己的酒量抱了一些不必要的幻想。

蕭迎唇上有些潤澤的水光,趴在桌子上,支著臉,安靜又緩慢的眨眨眼睛,看著時承雲,道:“……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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