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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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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容鴻煊沈默良久。

“聽懂了嗎?”仰光霽眸色平淡,就那樣看著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容鴻煊笑了一聲,“……聽懂了。”

仰光霽瞬間恢覆成平常的樣子,清冷中帶著點狡黠,“再見。”

容鴻煊莫名感覺有些牙癢,仰光霽的形象一直在天然黑和白切黑之間轉換,他有時候覺得這人生來就是來克他的。

容鴻煊不情不願地笑了笑,一字一頓道:“明天見。”

仰光霽一臉你好粘人的表情,“好吧。”

“……”容鴻煊磨了磨牙。

……

仰光霽猜的沒錯,容鴻煊確實要找別人麻煩,也確實是因為他。

容鴻煊一直以為仰光霽是自願報考聯盟大學,畢竟聯盟大學雖然對外一直不太友好,裏面的學生也經常被冠以排斥外人的名號,但他始終是最頂尖的高校,沒有之一。

每年都有很多人擠破了頭想要拿到一個特招生名額,所以聯盟大學的招錄標準也十分嚴格,需要的材料相當繁覆。

因此就算系統出錯,志願被更改,也不可能出現被聯盟大學誤錄取的情況,除非一開始聯盟大學就是第一志願。

但仰光霽既然已經說了,聯盟大學不是他的第一志願,那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他需要把那個人抓出來。

仰光霽的孤兒院所在的位置,並不在市中心,但也不算特別偏僻,容鴻煊住的地方離仰光霽不遠。

回到住所之後,容鴻煊打了一個電話。

沒過多久,對面就給了回覆。

他的郵箱裏收到了一份資料,涵蓋了仰光霽的學籍從報考到入學的一系列變動。

容鴻煊大致翻閱了一下,發現仰光霽的學習轉動由他所在高中的校長一手操辦,流程的審批則由當地的一名議員負責。

他坐在沙發上,上半身前傾,食指在桌面上敲擊。

-把這兩個人帶來。

容鴻煊想了想,特別備註‘不要驚動其他人,過程溫柔一點’。

畢竟有人要替他擔一半的責任。

很快他要見的人被人壓到面前,一個肥頭大耳、頭頂地中海的男人顫顫巍巍的跪在他面前。

男人強撐著身體,一邊震驚於自己居然被綁架了,一邊有些絕望的看著容鴻煊的臉。

“你是誰?這是犯法的。”

容鴻煊笑了下,“篡改別人的志願也是犯法的,但你好像還好端端的在這兒待著。”

男人的臉瞬間就變白了,他的嘴唇囁嚅兩下,說不出話來。

容鴻煊嘆了口氣,雙腿交疊,“怎麽,被你改過志願的人太多了,想不起來?”

他看著被人傳過來的資料,那興德,52歲,在校長的職位上待了近三十年,也就是剛一畢業,就擔任了他所在學校的校長一職。

容鴻煊慢條斯理的念著自己手中的那份資料,他每念出一句話,那興德的臉色就白一分,直至完全沒有血色。

“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

這人語無倫次地求饒,想要向前爬,卻被身旁的保鏢控制在原地。

容鴻煊饒有趣味地看著他的表現,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

“人好像到齊了。”

容鴻煊笑了一聲,右手擡起,示意保鏢去開門。

隨著保鏢一起進入的還有男人的咒罵聲,“你**,該死的,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個****,我讓你在這裏混不下去。”

容鴻煊詫異地挑眉。

男人看上去四十歲左右,還穿著睡衣,在掙紮的途中絲綢睡衣已經皺的不成樣子,不過皮肉保養的還不錯,是被酒池肉林養出來的富貴態,整個人透著一種被煙酒完全腐化的臭味,眼下一抹青色,完全被欲望掏空了。

容鴻煊倦怠地後倚,“不要驚動其他人,聽不懂嗎?”

按住男人的保鏢低著頭,用力一擰男人的胳膊,那人瞬間發出來殺豬般的嚎叫聲,又被一團東西堵住嘴,那道聲音瞬間噎在喉嚨裏,嗆的男人的臉色逐漸變得青紫,保鏢才在容鴻煊的示意下停手。

一旁的那興德被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都是他,都是他示意的,跟我沒關系,放過我吧放過我……”

容鴻煊似笑非笑,“只此一次,下去領罰。”

那興德眼睛一亮,直到看到容鴻煊說話的方向,才意識到這話不是對自己說的。

壓著男人的保鏢出去之後,又來了一個人接替他。

容鴻煊道:“他是什麽情況?”

男人疼的渾身顫抖,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塞嘴的東西是在電梯裏解開的,路上並沒有驚動其他人,那人在下車的時候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小齊經驗不足,掉以輕心了。”

容鴻煊點點頭,他脾氣很好地等那位中年議員緩過來。

“穆志業先生,你對這位那先生剛剛說的話,有什麽異議嗎?”

中年議員怨毒地看過去,“你敢這麽對我,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容鴻煊反問道。

“敝姓容。”

穆志業和那興德臉上登時沒了任何表情。

容鴻煊臉上露出一抹殘酷的微笑,“現在能好好談了嗎?”

兩人開始互相攀咬,那興德說全由穆志業指使,穆志業則說那興德早有打算,兩人吵來吵去,吵不出一個頭緒來

容鴻煊敲了一下桌面,兩人瞬間住口,緊張地看他的臉色。

“你先說。”他指了指那興德。

那辛德原本還想狡辯,但在容鴻煊相當沈冷的表情中改口:“您是仰光霽的同學嗎?”

聽到熟悉的名字,容鴻煊的臉色柔和了一點,隨後神情淩冽的讓他繼續說。

那興德像是抓住了什麽保命的秘訣一樣喋喋不休,“容少爺,是我的錯,我不該想著他太過出眾,不適合在小地方待著,這才擅自改了他的志願,但我也是為了他好,聯盟大學是多少人想進也進不去的學校,我辛辛苦苦的替他謀算只是為了他能有一個更好的前途,但我忽略了他本人的想法是我不對,但是,但是……”

那心得一邊說一邊看容鴻煊的臉色。

容鴻煊散漫的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聽沒聽進去。

那興德繼續開口,“但是,您來替他主持公道,這應該說明他對您重要程度不算低,如果我沒改他的志願,您也不會在聯盟大學見到他,所以……”

容鴻煊恍然大悟般,“看來我需要感謝你。”

那興德活了這麽多年,要是還聽不懂這種番話簡直就是白活了,他瞬間噤聲。

“怎麽不說了?”容鴻煊把玩著手中的玻璃杯,“你說。”

穆志業不敢像那興德一樣狡辯,他算是看出來了,面前的人面善心黑,不是那種可以輕易糊弄的毛頭小子。

“我從很早就知道孤兒院裏有一個長相相當出眾的孩子,但當我見到他第一面的時候還是被他震驚了。我知道,我們這種小地方容不下這種程度的美貌,既然他早晚都要出去,那為什麽不能物盡其用,為我博一份前途呢?”

穆志業小心翼翼地剖白,“我想過領養他,但孤兒院的院長太頑固了,始終不同意我把他帶走,為了防我,他寧願不讓那孩子被任何一家人領養。

隨著那孩子越長越大,我的心也就越來越癢,如果沒有人扶持,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上天讓我遇見了他。

為什麽這種程度的美貌沒有出生在任何一個有權有勢的家庭,甚至沒有出現在一個中心城市,而是出現在了我們這個小城市的孤兒院?

我只能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上天讓他來幫助我。”

穆志業越說越起勁,仿佛陷入了升官的美夢裏,看到容鴻煊越來越冰冷的目光,他猛然清醒過來,“但我並不是要害他,我會、我會為他博一個好前程的,我把他送進了聯盟大學,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大學,他只要能從這所大學畢業,他的未來一片光明,我不是要害他,我不是要害他……”

容鴻煊維持著一個動作不變,“你沒考慮過強硬的手段嗎?”

穆志業咽了咽口水,“我想過。”

容鴻煊瞇了瞇眼,舌面重重地舔過齒尖,傳來一股尖銳的痛感。

“但我不敢,一旦鬧大了,不,以那孩子的臉一定會鬧大,那他就會被更多人看見,到時候我不僅沒有好處,而且會把自己曝光出來葬送後半生。”

容鴻煊笑意沈沈,站起身走到兩人面前,“不愧是議員,確實聰明一些。”

“可惜……”

他話沒說完,但也不需要說完,“放他們回去吧,畢竟我可是合法公民。”

那興德臉上露出來一點喜色,穆志業也有一種劫後餘生地感覺,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

“容少爺……”

容鴻煊半笑半嘆道:“怎麽還不走?”

穆志業跪在地上,被保鏢拉出去,那興德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絕望,倉惶著臉同樣被帶出去。

容鴻煊撣了撣衣角,“晦氣。”

他不需要做些什麽,只要稍微流露出一點意向,自然會有無數的人為他沖鋒陷陣。

畢竟,這破爛的世道。

他也不是多幹凈,虛偽與否由他來定義,他從來都有種不顧一切的隨心所欲,但現在不一樣,仰光霽在他脖子上套了一個枷鎖。

他需要,克制。

容鴻煊從來沒思考過自己存在的意義,容家人認為活著是為了贖罪,他只認為那些人虛偽,但現在他想明白了,他活著,是為了仰光霽。

他要盡可能地保持幹凈,然後,長長久久地陪在仰光霽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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