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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世界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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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世界二完

第二天早上,宿縉起床時,薄華容已經起床了。

宿縉緩慢的睜開眼睛,昨夜的回憶回籠,緋色從脖子逐漸蔓延上來。

他下定決心,從床上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暧昧的紅痕,翠綠的無事牌被放在一邊。

宿縉磨了磨牙,決定找薄華容算賬。

起身時,身上還有一些異樣,但也沒到影響正常行動的地步。

就是,昨夜被重點關照的地方看上去熟透了,接受不了布料的摩擦。

宿縉沒辦法,只能找了件寬松的上衣套上。

剛剛打開房門,在客廳窗前的人就應聲回頭。

薄華容簡單交代了兩句,掛斷手中的電話,大步流星地朝宿縉走來。

“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宿縉搖頭,問道:“工作?”

薄華容笑了下,不太確定,“也不算?”

宿縉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

薄華容沒騙他,剛剛來電話的是他的助理,但說的並不是工作,而是殷家和殷繁。

殷家原本就半死不活,全靠著薄家的人脈茍延殘喘,如今薄華容不僅表明了不喜的態度,甚至公開針對殷家。

殷家勉強維系了一段時間,終於在昨天宣布破產,至於殷繁,已經出國了。

殷父殷母對殷繁當真是掏心掏肺,為數不多的家底全都交到了殷繁手中,可惜,薄華容默許殷繁出國,並不意味著殷繁可以帶著錢去國外逍遙。

因此,殷繁國是出去了,錢沒剩下多少。

助理的電話就是來報告這件事。

薄華容並不多上心地聽著,想著宿縉現在是不是快醒了,恰好宿縉剛好開門出來。

薄華容回頭看了一眼,加快語速道:“行,以後每個季度報告一次,掛了。”

宿縉既然沒問,薄華容也不想讓晦氣的人影響他的心情,只伸手摸了摸宿縉的額頭。

“餓了嗎?”

宿縉剛想點頭,就想起來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這麽順著薄華容的話說下去就跑偏了。

他擡眼,自以為很有氣勢的問:“你昨天為什麽這麽過分?”

剛一開口,他就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

剛才聲音小,沒聽出來,現在音量稍微放大,聲音的啞完全無法掩蓋。

宿縉沈默一瞬,更生氣了。

“你……”

薄華容一副虛心改正的姿態,“對不起,我錯了。”

宿縉接下來的話全都哽在嘴邊,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沒人教過他怎麽應對這種情況。

好半晌,宿縉找回了底氣,“還有無事牌……”

薄華容牽起他的手,情真意切道:“下次不會了。”

“……”

宿縉沈默了,這跟他想象中的畫面不一樣。

薄華容看著宕機的宿縉,沈默地丟掉了自己的良心,“早飯準備好了,先吃飯吧。”

準備好的話在宿縉腦子裏轉了一圈,說不出口,只能沈默地點點頭。

剛吃完飯,宿縉就收到了宿母的消息。

情真意切,希望能跟他聊一聊。

宿縉垂下眼,撥了下窗簾上的流蘇。

薄華容收拾完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宿縉不開心的表情。

“怎麽了?”

宿縉回頭看他,“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薄華容反應過來,“要我陪你嗎?”

宿縉搖搖頭,“我自己去。”

薄華容挑眉,“我在外面等你。”

“我自己可以。”

薄華容笑了下,“總得給男朋友一個表現的機會吧。”

“?”

“我好不容易上位,太沒安全感了,理解一下。”

宿縉動搖了,“那好吧。”

……

宿母約定好的地方是一家裝潢精致的咖啡廳,宿縉跟著服務員的指示來到了約定好的座位,果不其然,看到了宿母和宿父兩人。

他並不感到意外。

刨除感情的因素,宿母很好看懂。

她是被養在溫室中的花朵,就算並沒有受到多麽精心的照料,但溫室始終是她的枷鎖。

她依靠宿父而生,很少擁有自己的意志,更不因為自己的意志做決定。

因此,剛收到宿母消息的時候,宿縉就已經知道到底是誰想見他。

宿母依舊是記憶中唯唯諾諾的樣子,低下頭不敢看他,宿父看上去比上一次見面憔悴了很多。

但他顯然還沒有被生活毒打過,一開口依舊是一股頤指氣使的味道:“你去國外。”

宿縉心中毫無波動,“為什麽?”

宿忠不耐煩道:“殷少爺在國外需要人照顧,你去陪他。”

“不。”

宿忠生氣極了,一度想要發火,但考慮到現在自身的處境,硬生生的把怒火壓抑下去。

他忍了忍,放低自己的態度:“殷家有哪裏對不起你,你能上貴族學校,見識上流社會,都是殷家的功勞,人不能忘本,要懂得知恩圖報。”

宿縉沈默地看著他,發現這個蒼老的男人貧瘠的可怕,他自以為是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情,或許真正有情感障礙的人,從來不是宿縉,而是宿忠。

宿縉在咖啡中放了一塊方糖,徐徐攪拌,“我不會去的。”

宿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館裏的其他人被聲音吸引,紛紛看過來,宿忠一向好面子,哪裏受得住這種場景,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低聲吼道:“你不去也得去。”

宿縉彎了彎眼睛,“我不去你又能做什麽呢?”

宿忠啞然,很陌生的看著他,“你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宿縉歪頭,問道:“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會聽你的?就因為我和你有血緣關系?”

宿忠顯然被說中了心思,在他的觀念中,父親是兒子的天,他讓宿縉做什麽,宿縉就該做什麽。

宿縉嘆了一口氣,“你既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管家。”

宿忠顯然沒被別人這麽質疑過,管家是他實現人生價值的重要途徑,被人質疑這個方面,他難以忍受。

“不可能。”

語氣十分斬釘截鐵。

宿縉彎了彎眼睛,“你的妻子害怕你,她聽你的話不是因為愛你,而是不敢反抗;你的兒子厭惡你,因為你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你的雇主也並不認可你,殷家沒有人尊重你,作為管家,你也並不合格。”

“最關鍵的是,你把奴性當成盡職盡責,你並不喜歡管家這個職業,而是無法接受自己的渺小,只能通過扭曲自己來和世界和解,你真可悲。”

宿忠滿臉漲紅,看向宿母,宿母依舊是低眉順眼的在旁邊坐著,既不讚同也不否認。

宿忠挺立了一輩子的脊梁彎折下去,看上去更老了一些。

宿縉攪了攪杯中的咖啡,喝了一口,好苦。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然後站起身,最後說了一句話。

“希望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宿縉走出去幾步,忽然聽到一聲微弱的女聲,是宿母。

或許宿母有這樣那樣的苦衷,但她十幾年的忽視也不假,比起宿縉,她更在意她自己。

宿縉不怪宿母,宿母同樣也沒資格怪他。

宿忠是行兇的劊子手,宿母是沈默的幫兇,他們兩人都不無辜,看著自己的孩子。漸漸異化,失去了自己的人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宿母懦弱、沒有主見,宿忠強權、一意孤行,他們兩人天生一對。

宿縉沒有拯救他們的欲望,他們也不需要宿縉來拯救。

就這樣各自安好,已經是最美滿的結局。

他腳步毫無停頓,當作沒聽到,走了出去。

外面陽光大好,薄華容靠在車門處發呆,看到宿縉走出來,瞬間回神。

“薄華容。”

薄華容看向他,眼神柔和。

“我們去一個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吧。”

“好。”

宿縉彎了彎眼睛,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把頭發和睫毛映成淺金色,溫暖又柔和。

薄華容臨時鴿了所有人,在那一天下午,帶著宿縉和小花,說走就走,去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

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兩人已經在那裏待了一段時間。

成績剛出來,文宙轟炸般給薄華容發消息,得不到回信,殺到薄家,才知道這人留下一句外出旅游就不見蹤影。

宿縉得償所願,以遠超a大文學系的分數線的成績被錄取,薄華容也如願跟宿縉同一所學校,專業則是不出所料的選擇了金融。

兩人一直在那裏待到開學,幹什麽都膩在一起,宿縉前所未有地覺得自由。

開學報道的那一天,許久未見的六六出現,機械音聽上去莫名蔫噠噠的。

[宿主,我舍不得你。]

宿縉意識到離別近在眼前,很溫柔地捧起光球,‘六六,謝謝你。’

藍色光球變紅,[不客氣,我會記得宿主的。]

[宿主,再見。]

緊接著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滿意度為百分之百,投訴可能性低於百分之一,世界穩定性高於百分之九十,系統脫離倒計時。]

[十秒倒計時開始,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系統脫離中……]

[系統脫離成功,祝您生活愉快!]

宿縉輕聲回答,“再見,我也是。”

薄華容扣住他的手,假裝不經意道:“走了?”

宿縉回神,“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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