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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if線:我們私奔,丟下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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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if線:我們私奔,丟下全世界

“演唱會?”

聽到這三個字時,宜程頌騎車的腳步微頓,語氣也高起來:“什麽時候?怎麽現在才告訴我?阿風的?”

彼時淩晨五點,天還灰蒙蒙著。

夜色無月也無星,整個城市都還陷在沈睡之中。

幹脆將車停在路邊,舉著電話的宜程頌仰頭望向天邊,今天的日出似乎比昨天的要遲一些。

也不知道雲九紓此刻在做什麽。

她今天有新的拍攝行程嗎?

昨天的這個時候,她正水一樣軟在自己懷抱裏,可是現在撲來的只有獵獵冷風。

“song?”

聽筒響起又一聲喚。

半天沒等到回答的橙子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麽大,笑著說:“這不是尋思給你個驚喜嘛,明個晚上,阿風的世界巡回演唱會,首輪在倫敦,想叫你過去做鼓手,你別說沒時間哈,給大明星拍照今晚就結束了,我可是知道,你明天沒行程的。”

好友連珠炮似的話砸過來。

宜程頌被拽回神,連忙應了聲:“知道了。”

“行嘞!”沒想到她答應的如此幹脆爽利,原本還準備軟磨硬泡的橙子立馬笑開:“那你快回家,到了跟我報個平安,明兒個晚上五點吧,會有車準時來接你,我也熬不住了,在倫敦過國內時間,訓練到現在困死我了,我先去洗澡,你到了跟我說。”

說完像是怕宜程頌反悔,橙子急急忙忙就把電話給掛了。

耳畔是空空忙音。

高壓工作整天的宜程頌卻半點不覺得疲倦,她看著掛斷的界面,剛跳出去就彈進消息框。

【驚!許風擾首輪演唱會《聽風頌》將在倫敦開啟,其妻柳聽頌方暫未有明確表態,現場嘉賓成謎。】

【聽風頌疑似感情危機?許柳妻妻二人已半年未在大眾面前露面,感情狀態成謎。】

【許風擾露面倫敦街頭,身側站著的竟不是她.....】

不知道是不是接完橙子電話後就被大數據監聽了,現在眼前彈出來這一連串的信息全都是關於許風擾的。

看著媒體的胡編亂造,忍宜程頌不住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

一群癲公亂造謠,就是這天都也可能塌下來,許風擾和柳聽頌的感情也絕不可能有任何變動。

時間恍然,宜程頌想起第一次見到許風擾的時候。

那時她還在法國,為了賺去出發下一個國家的路費,獨自在路旁打鼓。

放在樂隊裏是和聲的鼓聲此刻變成了主角。

完全沈寂在音樂裏的宜程頌睜開眼時,眼前已經圍滿了人,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就是許風擾。

少年穿著兜帽衛衣,壓不住的銀發從帽檐下溢出來,像是團積在一處的蓬亂羊毛卷,卻並沒有半分柔軟感。

即使混在白人群裏,她的膚色五官也依舊是打眼拔尖的存在。

深邃眉骨,清晰下頜線,薄薄抿著唇。

尤其是那雙碧色眼眸,本該是極具有蓬勃生命裏的顏色,可是滿身戾氣,站在人堆裏就像個被雇傭來的殺手。

若不是她身側站著的那個紅發少年,宜程頌還以為自己被神秘組織給盯上了。

那天演出散場,宜程頌的鼓棒盒子裏塞滿了錢。

彼時天已經全都黑透,路過無人可瞧,慢吞吞的宜程頌註意到身後那個殺手還在盯著自己。

再回身,比問詢先聽到的是自我介紹。

那頭紅發肆意張揚,少年主動伸手:“您好,我叫楚澄,也可以叫我橙子,這位是我的朋友許風擾,我們在國內有一支樂隊,你的鼓聲很妙,有興趣跟我們合作嗎?”

再後來又說了什麽,宜程頌已經記不大清晰,可是對許風擾的初印象卻在記憶裏刻了很久很久。

直到後來見到許風擾樂隊裏的所有人跟大家全熟悉了,宜程頌才知道那天感受到的殺氣不是假的。

那時候的許風擾來法國不是采風,而是追妻。

也是在那天,宜程頌見到了柳聽頌。

曾只在電視裏見過的歌後出現在眼前時,全然沒有距離感,一顰一笑間滿是溫柔。

即使是許風擾那樣銳利的人站在她身側,眉眼間竟也變得柔和。

愛真是神奇的東西。

那個時候宜程頌只是忍不住感慨,可是現在她的心不自覺的飄向另一個人身上。

長指滑動著信息界面,剛準備一鍵清除時,視線忍不住被吸引。

【明星雲集,前有演唱會後有個人秀,疑似雲九紓現身倫敦,現場路透流出.....】

看見熟悉名字的瞬間,呼吸忍不住微窒,宜程頌伸手點進去。

可是界面卻跳轉了許久,最後只剩下一個404。

很標準的被處理過,想到雲九紓的經紀人,宜程頌了然笑出聲。

怪不得她見到雲九紓的時候並沒有認出她的身份。

看來這趟行程是完全保密的。

不過阿風的演唱會為什麽會跟雲九紓扯上關系?

某個猜測在心間一閃而過,宜程頌很快又搖頭,不可能的。

雖然雲九紓的確知名度高,可是在那晚回去後宜程頌就把能找到的信息都看完了。

她是個很純粹的流量藝人,簽約程舒逸後開始漸漸往影視圈靠攏,雖然也有發行過專輯,但受眾也只是面向粉絲群體。

如果明天在阿風的演唱會上......

【昨日司家主事人司雪宣布將秘密擬定繼承人,今日司家三小姐就在倫敦街頭露面,如今司家出現三足鼎立狀態,究竟誰會.....】

新聞聲猛然響在夜色裏。

宜程頌被拽回神,她看著正在報道的新聞界面,忍不住皺起眉頭。

剛剛清理的手一滑,意外給她點進了財經頻道。

對這些完全沒興趣的宜程頌將全部信息清理光,反覆深呼吸後,繼續往回家路上騎。

天邊夜色漸漸變得澄澈透明。

海平面上升起第一縷光時,鬧鐘回響在房間裏。

才睡下不到三個小時,雲九紓煩躁地坐起來,揉了把頭發。

該死的,腰好痛。

還沒來得及睜開眼,門外就傳來敲門聲。

“十分鐘洗漱,”程舒逸聲音冷冷:“保姆車在樓下等。”

忙碌的一天在催促聲中開啟。

扶著腰起床的雲九紓此刻的怨氣比鬼還要重,化妝間隙,她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囡囡啊,”雲藝婉的聲音輕柔,笑意從屏幕裏傳過來:“在化妝呀?”

看著三四雙手在雲九紓的頭上和臉頰忙來忙去,正在不斷薄撲的遮瑕根本蓋不住黑眼圈。

雲藝婉心疼地直嘆氣:“昨晚忙到幾點才收工呀?怎麽困成這樣子。”

沈著的臉在聽到媽媽的聲音後,終於緩和了些,雲九紓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好像是五點才睡,卸妝和換衣服,回酒店到頭就睡了。”

雖然平時也是這個作息,可今天的雲九紓卻格外疲乏。

尤其是昨天抵在鏡面上的腰和背脊。

此刻像被重卡車碾壓過似的,泛著鈍鈍的痛意。

不愧是打鼓的,死手,居然那麽有勁兒,紛紛不平著在心底罵罵咧咧。

盡管知道緣由,可雲九紓還是撒嬌道:“好累哦,媽媽。”

“乖囡,那你這個行程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的啦?”雲藝婉心疼極了,柔聲道:“媽媽和幹媽都好想你的,你那邊現在才八點鐘,睡了都不到三個小時,你問問舒逸呢,什麽時候能回國,可不可以給你休息半年,違約費什麽的媽媽給好不好啦?就當媽媽買走你半年的檔期,回來陪陪媽媽好不好?”

聽著媽媽財大氣粗的安慰方式,雲九紓忍不住樂起來,壓低聲音故作玄虛道:“媽媽,你知道為什麽當初那麽多人說我是花瓶,可程舒逸還是簽下了我嗎?”

被女兒問得一頭霧水,雲藝婉搖搖頭。

下一瞬,鏡頭那端的女兒笑開,軟著聲音說:“那是因為,她知道我有一個超級寵我的媽媽。”

雲九紓看著被自己哄著笑起來的媽媽,腦海裏忍不住回憶起那時候程舒逸的原話。

“就算你是個只會混吃等死的廢物,我只需要壓榨你,按你這樣被千嬌萬寵長大的性格,肯定很快就會撐不住受不了,你自然會向我提起解約,到時候你母親為你賠償的違約金,足夠彌補我在你身上浪費是時間。”

在那一刻程舒逸的眼睛裏,雲九紓覺得自己不再是人,而是被成列在貨架上的商品。

前公司只敢在背地裏搞得小動作被她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來後,反而坦蕩到讓雲九紓無話可說。

就在她準備回擊時,她又聽見了程舒逸的聲音。

她說:“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把雲九紓這三個字活成自己,再苦再累都咽下去,五年時間,我會讓你紅遍全球。”

也就是為了這句話,雲九紓跟程舒逸簽了合同,又俗稱賣身契,一賣就是二十年,這才第二年。

電話那端母親被哄好了心情,雲九紓的妝發也完成了。

她今天又是全天的外拍,換了攝影師,和昨天不同的是程舒逸也在。

看著忙碌的現場。

雲九紓覺得昨天輕松的一切就像是場幻夢。

她站在破曉的廊橋上,俯瞰整條江河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觸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而那份自由,是身後的鏡頭帶給她的。

盡管工作狀態下,她跟宜程頌沒有說過一句話。

可是每一次眼神交匯,雲九紓都能感受到不斷下墜的自己被穩穩接住。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自由。

盡管和普世中不大一樣,但是她很喜歡那種,一回頭就能對視的踏實感。

“來,請藝人回下頭!”

攝影師的提示響起,雲九紓被拉回神,她望向鏡頭,留出公式化的表情和笑意。

無功無過的一場拍攝。

和平時差不多,即使睡了三個小時不到,雲九紓的表現依舊完美到挑不出瑕疵,所以早早就全收了工。

拍攝完沒換衣服,雲九紓又接受了三場專訪。

如此高強度的工作下,最後丁點脾氣也磨平,萬幸是今天記者也很禮貌,問題都是禮貌範圍內。

依舊是從天亮工作到淩晨。

坐上保姆車時,疲倦不堪的雲九紓打了個哈欠,忍不住朝著身邊歪。

“你不喜歡今天這個攝影?”感受到腦袋靠在肩頭,程舒逸的眼睛盯著屏幕,挑選著照片。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雲九紓疑惑地嗯了聲。

“感覺,”程舒逸說:“你今天的照片和昨天的放在一起,狀態完全不同。”

昨天的照片。

這個關鍵詞出來時,原本的那丁點困倦也被驅散,雲九紓猛然坐起來,視線看向眼前的屏幕。

若是單看今天拍攝的這組,程舒逸完全挑不出來任何問題。

因為鏡頭之下的雲九紓一如既往的完美,就連嘴角弧度精致無比。

可是鼠標挪動,切換到昨天的對比時,區別一下顯現出來了。

“看見區別了嗎?”程舒逸聲音淡淡。

仔細盯著屏幕的雲九紓故意搖搖頭,假裝茫然著問:“什麽區別呀?”

“感覺。”

程舒逸長指輕點,挪到昨天那組照片上放大。

那是站在廊橋之上,天空湖泊在此刻都成了雲九紓的底色。

她赤足垂頭,周身瀑著陽,那雙低垂的狐貍眼間充滿神性的悲憫。

“我一直覺得你這雙眼睛最獨特,”程舒逸繼續放大照片:“可是前前後後找了兩年的攝影,沒有一個人能把你眼睛的韻味拍出來。”

可是此刻被不但放大的照片,讓程舒逸越發滿意。

終於尋找到了想要到感覺。

“什麽韻味?”雲九紓繼續明知故問,她看著照片裏的自己,忍不住也欣賞起來。

當初做明星,就是因為想要每天活在鎂光燈下。

哪怕是真的入行後才明白,那些美麗的瞬間需要失去體溫和睡眠時間,雲九紓也甘之如飴。

她喜歡自己的美麗,也喜歡自己的精致。

所以並不覺得這一切很難熬,相反在每次看見鏡頭下完美的自己時,她會比旁人更加滿意。

“媚而不妖,相反有種神性的力量感,”程舒逸雙手環胸,沈吟片刻道:“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一刻你不再只是面對鏡頭,而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

“一個讓你感興趣的人。”

所以眼神裏會多出故事也會多出探索感,定格在照片裏也不再是空洞的美麗。

越聽越滿意,雲九紓忍不住試探:“那是妝造,還是景挑得好呢?”

“都不是,”程舒逸聽出潛臺詞,配合道:“攝影師。”

當這三個字出來時,雲九紓心下一喜,自覺穩了。

從昨天到現在,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雖然照片雲九紓還沒來得及看,但她肯定程舒逸會喜歡的。

就像當初合作過的那個化妝師,只因為她能找到雲九紓眼睛的優勢,就被程舒逸永久聘用。

現在這組照片,以後宜程頌肯定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這樣想著,雲九紓忍不住再次欣賞起照片裏的自己來。

“可惜啊。”

眼神微瞥,程舒逸語氣淡淡:“這個攝影師不接長期合作。”

不接?

這兩個字出來的瞬間,雲九紓心裏咯噔,立馬反問:“怎麽可能?你確定她這樣說?”

“怎麽?”將她的所有激動盡收眼底,程舒逸輕勾起唇:“她跟你許諾過,會長期合作?”

“咳。”

雲九紓意識到什麽,輕咳了聲,將視線落回電腦上:“當然沒有,我跟她又不熟悉,而且我的意思明明是,跟我合作過的人都說好,怎麽可能有人拒絕我?”

找補的有些牽強,可是這些話從雲九紓嘴裏說出來時,又理直氣壯到極致。

程舒逸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忍不住輕笑:“確實。”

她沒有跟宜程頌發送長期合作的邀請。

在行業裏浮沈十幾年,藝人有個什麽風吹草動暧昧情愫,在程舒逸眼裏就跟透明似的。

雖然雲九紓拒不承認,但在鏡頭裏呈現的她和平日裏完全不同的狀態。

雲九紓跟那個攝影師,絕對不簡單。

“你對那個攝影師感覺怎麽樣?我聽到她給的反饋並沒有什麽特別,今天也也沒有收到她續約的申請,”程舒逸收回視線,語氣淡淡:“之前聽說她拒絕過別的藝人,不過她的實力確實不錯,的確有拒絕人的資本,你說,還有一場合作,要不要繼續邀請呢?”

“都可以,”不再上套的雲九紓滑動著鼠標,繼續欣賞著美麗的自己:“反正你是經紀人,如果你覺得可以,那就繼續合作,如果你覺得不行,那就再預約好了。”

嘴上無所謂,心裏卻忍不住怒罵起來。

宜程頌她憑什麽不繼續合作!

那天在化妝室裏,自己還沒有機會反就被門外的動靜給打斷了,再給次機會,雲九紓想,她一定要把人給壓下去。

各懷心思的兩個人誰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天早點休息,”房車停靠,程舒逸慢悠悠站起來:“明天晚上五點左右會有服裝師找你,七點我會來接你。”

說完,她徑直下了車。

目送著背影走遠,雲九紓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

該死的宜程頌!

最好不要再讓自己遇到她!

不對,站起身的雲九紓又反悔,她一定要遇到她。

欠下的東西都得討回來!

憤憤不平地下了車,涼風打過來的瞬間,雲九紓裹緊了圍巾。

.......

.......

倫敦多雨。

傍晚時分細雨蒙蒙變成滂沱大雨,可絲毫澆不滅現場的熱情。

宜程頌第三十五次打開屏幕,看著沒有新消息的對話框,遺憾地又熄滅屏幕。

現在審片環節應該結束了吧,為什麽她還是沒有等到程舒逸繼續合作的邀約呢?

遺憾湧上心頭,宜程頌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那些跟她合作過的藝人們沒有不找自己續約的,可是為什麽程舒逸還沒有動靜?

是對照片不滿意?

不可能,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就被她壓下去,只要是跟她合作過的藝人,就沒有不想找她來續約的,絕不可能出現什麽拍完不滿意的。

這點自信心宜程頌還是有的。

可是為什麽程舒逸還沒有動靜?

思緒忍不住又失落下去,宜程頌慢慢的期待被昨天和今天磋磨到差不多。

不知道為什麽,從來不願意一個人合作兩次的宜程頌腦海裏又有了對雲九紓新的構思。

她等待著程舒逸給她發送邀請,來找她為雲九紓打造新的場景。

難道是因為自己主頁寫的那句拒絕二次合作?

這樣想著,宜程頌連忙將自己拍攝界面的簡介給調出來,把那句拒絕二次合作給刪除,檢查了一下,又把那句不接長期合作給刪掉。

這下應該夠明顯了吧。

如果程舒逸還是不找過來,那就說明她真的沒有看上自己照片也沒有看上自己的風格。

畢竟圈裏人人都說程大經紀人眼光極其嚴苛,能入眼的東西少之又少。

忍不住嘆了口氣,濃濃的失落感席卷了宜程頌的心。

她低頭看著鼓棒,默默攥緊了指尖。

如果沒有憑借照片被程舒逸留下來的話,那她該怎麽做才能再次靠近雲九紓呢?

“song!”

橙子活力滿滿的一聲喚傳過來,將宜程頌的思緒給扯回去。

擡起頭看向那頭火紅的發,宜程頌輕聲問:“要上場了嗎?”

演唱會已經開場。

作為她們樂隊的首場大舞臺,粉絲無比給力的從國內追了過來,臺下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還沒呢,”橙子搖搖頭,伸手招呼道:“我只是喊你來看現場的氣氛,現在阿風正在罵人呢。”

聽著這句話,宜程頌忍不住也探過頭去,隔著厚厚的幕布她看向舞臺。

那頭耀眼銀發在燈光裏熠熠生輝,月藍旗袍的女人半挽起長發,溫柔地站在許風擾身側。

閃光燈下,歡呼聲中,二人十指緊扣著。

耳朵裏滿是許風擾怒氣的聲音,仔細聽來,她在罵的內容宜程頌總覺得好熟悉。

“聽說有人傳言我和我老婆感情生變?”

許風擾不屑冷笑,眼眉間滿是戾氣:“我只想說,真正的恩愛不是演出來給大家看的,而是日常生活裏的一點一滴,另外,我們兩個人的身份都是歌手,所以,大家的眼睛也應該聚焦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私生活,至於那些無良媒體。”

“有一個算一個。”

那雙碧色瞳孔微微瞇起,“我許風擾會告、到、底。”

她的語調銳利,又是對著鏡頭。

狠話放給那些無良記者,坐在觀眾席的粉絲歡呼連連。

確實很帥,看著聚滿閃光燈的舞臺,宜程頌眼神裏沒有半分羨慕。

從離家後,她就開始做音樂。

想要簽約她的公司無數,可是宜程頌從未答應過。

她是自由的,要做沒有腳的鳥,沒有誰值得她停留。

看著此刻許風擾堅定地維護著愛人,宜程頌更加堅定了選擇,她永遠無法適應名利場,也無法長久留在娛樂圈。

默默搖頭準備將視線收回來,可大屏幕中突然出現的臉卻吸引了宜程頌的註意力。

柳聽頌正在溫柔介紹著今晚的驚喜嘉賓,全程都在高呼那個熟悉名字。

就在此刻,宜程頌的耳返裏傳來叫上臺的指令。

還沒來得及反應,大幕拉開,她跟著樂器以及樂隊眾人,一起被升降機給擡上舞臺。

屏幕上的臉此刻變得清晰。

宜程頌看著近在咫尺的雲九紓,只覺得心跳都停拍。

“現在,為大家介紹我的樂隊!”一改剛剛的戾氣,許風擾話音落,鏡頭游走在舞臺每個人身上。

橙子的肆意,紀鹿南的鮮活,況野的拽臉。

最後定格在宜程頌身上。

“今晚這位是我的特邀嘉賓!”許風擾那頭肆意銀發耀眼,張揚笑著:“新鼓手,宜程頌!”

在自己名字被念出的瞬間。

比臺下歡呼和目光更先到的,是一抹挑釁視線。

握著鼓棒的手默默攥緊,宜程頌擡起頭,與眼前人對視上。

“好巧啊。”

握著話筒的雲九紓紅唇輕啟,眼裏滿是挑釁。

耳邊再有什麽聲音也聽不清。

雲九紓出現的瞬間,宜程頌的註意力就再不能分給旁的分毫。

剛剛還心心念念著的再次見面,沒想到會如此快的應驗。

但這裏是舞臺。

沒有那麽多機會留給宜程頌分神,第一首歌的樂聲起,宜程頌迅速收回視線。

這不僅是許風擾的一次創新,更是演出舞臺上史無前例的雙鼓手。

況野蓬勃朝氣,宜程頌蒼勁有力。

二人完美配合將氣氛開場給推上高峰。

三個小時的演出結束。

最後的收尾留給許風擾和柳聽頌妻妻倆。

宜程頌跟隨著樂器和樂隊一起乘升降機下去,在後臺,她看見了心心念念的人。

半倚在幕布旁的雲九紓雙手環胸,視線半垂,似在等待。

熟悉身影出現的瞬間,那雙狐貍眼活過來。

“今晚真是給我演爽了!”況野還沈浸在剛剛的配合著:“song,你真的不考慮阿風的邀約嗎?我們今天的第一次配合就這麽默契,要是你留下來,肯定能站上更大舞臺。”

橙子的聲音在耳邊附和,可宜程頌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看著那雙狐貍眼裏有了波瀾。

剛剛的話雲九紓也聽見了。

今晚的演出她會出現,是宜程頌沒想到的,程舒逸一直到現在都沒發來信息,她還以為無緣再見雲九紓。

可是她就像個奇跡,降臨在舞臺上。

作為驚喜嘉賓,雲九紓並沒唱完全場,開頭跟樂隊合唱完,中間又單獨唱了她自己的ep,最後收尾部分跟柳聽頌合唱。

不用猜,也是程舒逸的安排。

之所以來倫敦的行程壓得死死的,宜程頌想,肯定也是跟今晚的嘉賓演出有關。

雖然雲九紓在往演員上發展,但歌手的身份也沒有落下,多棲發展的同時,每項都做到流量最大化。

“在想什麽?”

雲九紓的聲音就這樣出現。

連帶著獨屬於她的茉莉淺香,輕輕縈繞。

聞聲擡頭,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宜程頌瞬間軟了眉眼。

原本記著仇的雲九紓想在後臺等著程舒逸出來跟她算賬,說好的休息怎麽就變成了演出幫唱,可是在看見宜程頌的瞬間,她又改變主意了。

要算賬的人太多了。

抓到一個算一個吧。

這樣想著,雲九紓緩步過去,剛準備再次開口,腕骨一重。

“想你。”

簡單直接兩個字,宜程頌定定地看著眼前人。

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雲九紓有一瞬間恍惚,還沒來得及開口,又聽見她說。

“敢不敢?”

宜程頌覺得自己應該是瘋了,感受著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她聽見狂跳不止的心在叫囂。

“什麽?”莫名的,雲九紓也有幾分悸動。

“敢不敢。”

宜程頌又問。

依舊是沒有主語也沒有動機的一句半截話,這次雲九紓沒再反問。

那雙狐貍眼輕眨,她吞咽,定定道:“敢。”

“好。”

宜程頌手滑下去,攥緊腕骨的動作變成十指交握。

感受到雲九紓的指尖冰涼,她撈過不知道誰的外套,蓋在雲九紓肩膀上。

“要走嗎?”演唱會還沒結束,雲九紓心跳的飛快。

最後還有謝幕,所有歌手和樂隊得登臺。

許風擾和柳聽頌的情歌就快唱完,很快就要到她們了。

可是宜程頌等不了了。

“走,”瞧著那雙狐貍眼,她小聲而又堅定道:“私奔吧,丟下全世界。”

“敢不敢?”

又一次反問。

這次回應宜程頌的,是牢牢攥緊的指節。

“敢。”

————————!!————————

感覺在寫兩個青春期悸動的少年

勇敢又沖動,果決又灑脫

一個擁有自由,一個想自由,最後卻在舞臺相見[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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