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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就算是恨,她也要做雲九紓最恨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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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就算是恨,她也要做雲九紓最恨的那個

原本沒準備理會那碗討好的湯。

可攪合著攪合著,反應過來時碗已經見底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掉最後一口醒酒湯的雲九紓確實覺得神清氣爽了許多。

“葉舸?”

下意識喚了聲,長久的空曠並沒有回應。

又走了?

抱著這個疑惑的雲九紓上了樓。

回廊裏靜悄悄,只有客房裏開著燈。

暖黃色的光像碎掉的月亮,鋪在一隅之地,靜候人歸。

等她推開門才發現,剛剛上來的人已經趴在落和鳴的床邊睡著了。

折竹般的脊梁彎下去,長手長腳的人坐著舒展不開,一米八五的個子縮成團瞧起來可憐極了。

原本想開口喚。

可張了張嘴,還是沒發出聲音。

雲九紓有些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本該蠻橫地將人給拽起來,然後讓她滾蛋。

畢竟沒人會在乎一個騙子的死活。

可這個騙子剛剛才幫自己解決了麻煩,現在自己胃裏還填著騙子熬得湯。

吃飽了飯就踹開廚子。

這樣的事情雲九紓不是做不出來,但這會子瞧她睡得那樣可憐,驅逐的狠話竟硬生生卡在了嘴邊。

凝眸瞧那背影許久。

久到雲九紓的視線開始渙散,出現重影,那大片大片血色再次蔓延,浪似的湧過來,逼得呼吸也不順暢起來。

“瘋了,”

雲九紓低聲喃喃,她轉過頭,逃也似著離開:“一定是瘋了。”

她居然會覺得騙子可憐。

當初被這個騙子愚弄時,對方可以一點也不覺得她可憐。

騙子肯定在那湯裏放了什麽東西,雲九紓擡手捂住胸口,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肺腔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呼吸也困難起來。

騙子肯定在那醒酒湯裏放了東西,雲九紓堅定了想法。

要不然她為什麽會……

心痛呢?

客房門被關上後,不久,臥室門也被關上。

世界徹底安靜了下去。

原本趴那邊睡著的人睜開了眼睛。

宜程頌鬼鬼祟祟地環視了一周,雲九紓已經離開了,被打暈的落和鳴依舊安詳。

留下來了。

她今晚沒有被驅逐。

沈默著獨坐了許久,甚至連天邊月也藏進雲裏,宜程頌站了起來,沒空理會酸麻的腿,鬼鬼祟祟著打開了雲九紓的臥室門。

房間裏窗簾拉的很死。

空氣裏靜靜燃著安神香,很柔和的味道,可睡著的人卻並不輕松。

躡手躡腳地在床邊坐下,宜程頌興奮地勾起唇,還沒來得及開心,看見那睡著的人,心又失落下去。

遮住三分之二臉頰的眼罩,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以及緊緊堵住耳朵的耳塞。

以前她睡覺也這樣痛苦嗎?

心抽痛了幾分,不是的。

以前的雲九紓有很好的睡眠,到了十點的美容覺雷打不動,可是現在……

視線落在床頭櫃的藥瓶上。

全都是鎮定,安神,安眠的功效。

雲九紓那句瘋了,她也聽見了。甚至離開時的踉蹌,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都是因為她的留下來嗎?

為她帶來困擾了嗎?

宜程頌有些失落,這並非她所願,可是,擡起頭,視線落在那昏睡中的人身上。

可是她做不到把雲九紓拱手讓給別人。

妹妹不行,紅毛不行,合歡花女人更不行。

雲九紓,只能是她宜程頌的。

就算是恨,她也要做雲九紓最恨的那個。

躡手躡腳地從床另一端爬過去,早在潛伏進雲九紓家前,宜程頌就提前洗過澡,特意買了雲九紓同款的沐浴乳液。

明明是同樣味道,可宜程頌在自己身上卻感知不到。

直到小心翼翼地依在熟睡的人身邊,才終於淡淡嗅到點香。

用手攥住一縷雲九紓落在枕上的發。

宜程頌慢慢合上了眼睛。

……

……

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安眠藥。

雲九紓難得一夜到天明,久違的非常飽的睡眠,沒有頭疼。

窗簾拉的很緊,她轉過頭,看向身側那個枕頭。

茫然地發了會呆,雲九紓慢吞吞著起來了。

落永樂來時,落和鳴才剛醒不久,處於茫然狀態的小孩跟著母親對雲九紓好一頓感謝才回家。

“出來吧。”

目送著母女倆離開,雲九紓站在門口,沒回頭。

廚房裏隨即響起腳步聲,宜程頌聲音很輕:“我煮了粥,還有早……”

“不了,”雲九紓語氣冷冷:“我要工作。”l

有些無措,宜程頌輕聲勸:“工作也要吃早餐的。”

“我的意思是,”雲九紓打斷她的話:“昨晚留你是因為落和鳴,現在她走了,你也可以走了,並且以後都別再出現了,真的很礙眼。”

生硬的驅逐令。

從昨晚延遲到今早。

宜程頌下意識想要拒絕,但雲九紓沒給她機會,甩完話後,就轉身上樓了。

獨自留在原地的人回過頭,看向鍋裏那不再翻湧的粥一點點散盡最後絲熱氣。

跟她的心一起。

涼掉。

等雲九紓洗漱完下樓後,客廳已經沒人了。

廚房被恢覆成原本整潔無人使用過的模樣,那些準備好的早餐不見了,她也不關心。

剛一打開工作電話,信息就不停地彈出。

自從審批文件下來後,剩下流程就走得很順利。

就像有人在背後助力似的,原本需要等幾周的那些繁瑣手續,雲九紓一天內就全搞定了。

快到她都有些震驚。

不過本著悶聲發大財的道理,雲九紓並沒有去細究為什麽這麽快,所有手續到了後就立馬開了工。

雲壹當年的設計風格很是超前。

仿宋時期的白墻黑瓦映著曲水流觴,雲藝婉在裝修方面都是下重金,實打實的紫金檀木,一磚一瓦都是最好材料。

所以即使空置十三年,也只是蒙了塵灰,沒有絲毫腐壞。

對於母親留下來的產業,雲九紓並沒有做太多的改動。

兩撥工程隊晝夜不休著翻新。

比起重新裝修,更多是維護,精打細算著,一個月的工期完美結束。

這一個月裏雲九紓所有的時間和重心全都落在了店裏,就連趙雲津結束出差要來京約她吃飯也沒時間預留。

而跟雲九紓雷打不動風雨無阻著去店裏盯裝修一樣的是,那天早上被她驅逐的騙子當晚晚上又出現了。

但出現的方式變了。

變成不論雲九紓幾點回家。

桌幾上總是擺著三菜一湯,熱騰騰的。

也不論雲九紓吃不吃,吃多少,等她上樓洗漱完再下來時,那些碗碟又被全部清洗幹凈。

變成雲九紓沒工夫再仔細過好的生活。

家裏地板總是錚亮著反光。

花瓶裏總是有常開不敗的鮮花,每三天一更換,永遠保持在最佳狀態,客廳裏總是香盈盈的。

變成了每個雲九紓很晚結束工作的時候。

始終跟隨在她身側的影。

即使在店裏忙到再晚,陪著雲九紓回家的除了天上的月亮,還有個暗處陪著的安全感。

那些曾經被擺在明面上的討好,全都潤物細無聲的揉進了生活裏。

雲九紓沒戳破。

那人也揣著明白裝糊塗的繼續做。

直到定下開業時間後,原先在葉榆城老跟她打麻將的那幾個老板來京城玩。

吆喝著要給她送新店開業禮。

揚言包下整個拉吧,給雲九紓點一屋子帥T的那種。

幾位老板都是會來事兒的祖宗,在葉榆城沒少幫雲九紓,來回客套了半天,雲九紓意識到推拒不了了。

“阿九,原在葉榆你可是最愛玩的了,”撰局那位笑著打趣:“難道是因為我們姐幾個跟不上你發展速度,嫌棄我們了?”

這位老板是個上海人,嗲起來格外嬌。

被這笑意撓得頭皮發麻,雲九紓打了個哆嗦笑:“哪敢嫌棄您,我的滬上富婆。”

“那就得了,”另一位東北老板接話:“大大方方的,你扔個時間見!”

沒給雲九紓再拒絕的機會,幾個人默契著掛了電話。

瞧著掛斷界面,雲九紓失笑。

自從走出葉榆城,就許久不曾聽見這種生意場上的聲響了。

太多的人心算計,浮事紛擾,倒真讓雲九紓有些想念以前天天打麻將的日子。

盤算了下時間,工程已經全部收尾了。

緊繃了一個月的雲九紓決定在開業前的晚上徹底放松一把。

過去的時間裏她也說不清楚在和誰較勁。

像是可以回避著,拼了命地讓自己忙。

【今晚見。】

在群裏敲下回答,雲九紓起身撈過車鑰匙回家換衣服。

一推開門,比感應燈亮先來的是香氣。

照例是一桌子熱騰騰的飯菜。

但今晚雲九紓沒有停留,她上去換完衣服和妝容,頭也沒回的離開了家。

就在將車停在約好的拉吧門口時。

雲九紓餘光一瞥。

捕捉到了那抹鬼鬼祟祟閃過的身影。

……

……

“我的祖宗,你又幹甚去了?不是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麽年輕的一面呢?”

閃身藏進綠化帶裏,宜程頌躲避著那視線,擦肩而過的樹葉沙沙與耳麥裏聒噪的嘮叨疊加。

“沒聽清。”宜程頌敷衍了一句。

視線一直追隨著雲九紓的身影直到消失,她才將踏進綠化帶裏的那只腳給提出來。

揣在口袋裏的手機屏幕亮著。

三人小群裏正連麥打電話。

“你這一個月,可忙得夠嗆啊,”盧梭繼續嘮嘮叨叨:“我聽說你這又是暗地裏盯著那波湧動著的三水,又是上人家小老板家裏當田螺姑娘知心姐姐,據我所知,她能以這個價格並且在一個月完成裝修,你沒少在背後運作啊。”

為了避開草坪,硬生生蹭了一腳泥。

宜程頌的心情在知道這個地方是女同性戀酒吧,並且可以隨意拼桌喝酒後,心情徹底壞到了極點。

以前雲九紓可是從來不會到這種地方的。

甚至連酒吧都能不去就不去。

今晚……

“餵?”半天沒得到回應的盧梭又咋乎起來:“人呢?祖宗?”

三個人的通話,全程只聽她一個人的聲音響。

竭力壓抑著火氣的宜程頌語氣冷冷:“如果你打電話是為了說這個,把我掛了。”

鬧哄哄的人安靜了。

但沒完全安靜。

“你看,”盧梭委屈,但挑釁:“又急。”

宜程頌嘖了聲,開始往外掏手機。

聽見細碎的布料摩擦聲,盧梭終於不敢了:“別啊祖宗,我真有正事跟你說。”

徹底失去耐性的人開口,冷冰冰吐了個字:

“說。”

“江鐘青,”聊起正事,盧梭語氣不再那麽吊兒郎當:“據小道消息報,這段時間她沒去上班。”

聽到這個名字,宜程頌生理性的厭惡。

她皺著眉輕聲問:“沒上班?”

“是的,”盧梭語氣神秘:“說是她那三十多歲的寶貝大兒子終於要結婚了,女方是三年前從地方提上的京城,官不大但是家底賊拉厚,這幾年升得快,估計江鐘青沒少出力。”

宜程頌捕捉到關鍵點:“她兒媳婦地位比江家底?”

“誒,小宜子,你莫非是個天才?”盧梭樂了:“剛想跟你八卦呢,那江家竟也會選門第低的。”

話音落,盧梭就反應過來了,話筒那段陷入詭異沈默。

當年江宜兩家聯姻時,雖然江鐘國對外說主張女兒自由戀愛,絕不幹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江枝是低嫁。

直到後幾年宜程頌起來了,宜家才漸漸著有了些地位。

氣氛一沈默,就更詭異了,盧梭拍了下自己的嘴,找補道:“不是,小宜子我不是故意......”

“我沒多心,”宜程頌抿了抿唇,輕聲道:“我只是在想,為什麽。”

盧梭啊了聲:“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會選中那個女孩子,”宜程頌語氣平靜:“當年選宜家,是為了掌控我,那選那個女孩子呢?她身上肯定有江家看中的東西,江鐘國這個人無利而不為,自從江枝消失,他的全部期待就落在了江嚴身上,三十五歲才點頭允許結婚,那個女生身上絕對有大利益。”

“啊?啊...”

盧梭聽得有些懵,她家是世代雙傳,她和姐姐分別接手了母親和小姨的事業,所以並不清楚這些家族裏的鬥亂。

“沒事。”不再多說的宜程頌抿了抿唇,她遲早會見到那個女生的。

盧梭聽不懂,也很有自知之明的不追著問,轉移話題道:“那說點聽得懂的,你一直盯著的那個事,準備什麽時候辦了?”

“再過幾天吧,”宜程頌沈吟片刻,“下月十五是最後一波出貨。”

自從將那批葉榆城的小嘍啰清剿回來沒多久,雲瀟就來了,如此明顯的狗急跳墻,宜程頌當即安排了人跟著她。

不跟不知道。

雲瀟自從雲九紓家離開後,隔天就用身份證買了回葉榆城的機票,人卻仍舊留在京城。

本該人生地不熟的她,卻能頻繁出入高端會所,身邊接觸人不論年紀還是階級都與她的身份不符。

只是雲瀟反偵察意識太強。

見面場所多在人多嘈雜的地方,所以僅憑這個事情並不能證明她有問題。

還需要一個關鍵性人物。

“看來我們小宜子心裏是有數了,”突然上線的賀茉莉的聲音幽幽飄過來:“我還以為你會因為那個小老板心軟呢,畢竟是人家妹妹。”

妹妹…

這個詞出來的瞬間,宜程頌微頓,卻沒有半分遲疑:“感情和原則底線不能一概而論。”

“但本來你不得已隱瞞身份騙了人家的事都還沒被原諒呢,”盧梭嘆了聲氣,像是在拼命措辭,委婉著問:“如果這事再由你經手辦了,她會不會……”

話音弱下去。

話多如盧梭,她難得有說不下去的時候。

但宜程頌卻聽懂了。

她會不會更恨你。

睚眥必報如雲九紓,結果是必然的。

可為了人民,為了雲九紓的安危,那顆埋在她身邊的炸彈就必須鏟除。

宜程頌別無選擇。

氣氛突然就冷下去,聽筒裏不再有聲音。

良久沈默,看不下去的賀茉莉開口:“梭子你這死嘴。”

“小的該死,”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盧梭開始配合著掌嘴:“皇上恕罪啊。”

這樣的橋段常有,已經習慣了的宜程頌知道她們是為自己好,很輕地笑了聲。

“不過小宜子,”聽到笑意的賀茉莉話鋒一轉:“梭子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你那邊身份沒法解釋,這邊就計劃著抓人家妹妹,是不是有點不好?”

她們仨是寄宿學校認識的,小她們兩歲的宜程頌在這段友誼裏一直被當小孩子看。

可明明是年歲最小,卻也是心事最深沈的那個。

盡管宜程頌從來沒表達過,但賀茉莉看得出來,自家妹子對那個小老板是真動了心。

不然也不會為這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江家。

那麽多年被江鐘青控制的人,頭一次決定反抗,居然還不是為了自己。

“可是茉莉,”宜程頌語氣嚴肅又認真:“難道我要對三水視而不見嗎?”

賀茉莉被噎得一楞,竟找不出話來駁斥。

她是在乎那個小老板沒錯,可是軍人的職責並沒有因為在乎而改變。

在愛人的同時,她同樣愛著自己的信仰。

“行,”賀茉莉知道無法再勸,只是說:“萬事小心,到時候真的收網時,就跟梭子和我說一聲,我們這邊隨時安排。”

蹭掉鞋邊最後一塊兒泥,宜程頌心底暖暖的,輕聲說:“謝謝,茉莉。”

“謝我?”賀茉莉笑著哄她:“那就叫聲姐姐來聽聽?”

盧梭哎喲餵了聲,尖著嗓子說:“謝謝紫嘖er~”

三言兩語著氣氛活絡起來,耳機裏笑聲陣陣,宜程頌擡起頭,眼前的燈紅酒綠又把她拽回現實來。

沈眸瞧著那酒吧的門。

雲九紓進去已經半個小時了。

她在裏面會不會已經......

……

……

“雲九紓,你在裏面養魚呢?!”

臺上dj震耳欲聾,舞池中隨處可見喝多了的年輕人,活力滿滿的身體隨著音樂搖擺。

即使是VVVIP的座位,也沒有完全隔音,需扯著嗓子喊。

被點名的人舉著杯子,笑著直搖頭,“我真喝不動啦!”

那排排轟炸機燃燒著火焰,只一杯,雲九紓就已經投降。

“怎麽菜成這樣了!”還是剛剛出言刺激那位,她挑釁道:“低端局,九老板就跟不動了?”

任憑她怎麽說,雲九紓都笑著搖頭拒絕,死活不肯端杯子。

年近三十,她越來越註重身體。

如果不是做東那位已經包了場子,雲九紓真想把聚會地點定在私湯。

一人一個藥浴池子泡起來。

見吆喝不動,正上頭那位又去纏另個人,坐在她們身側的帥T們配合著端起杯子玩游戲。

得了空閑的雲九紓端起跟前的檸檬水喝了口,壓了壓口腔裏甜膩的酒味。

大抵真是年紀上來,雲九紓竟覺得眼前這堆年輕漂亮的少年們有些吵。

“姐姐,”察覺到她往一邊挪,其中一個金發鯔魚頭的帥T端起杯子坐過來:“要不要玩游戲?”

少年人俊俏,很英氣的長相,眉眼卻又能瞧出些許柔來。

即使是扔進這一圈顏值出眾的女孩裏,也是極出挑的存在,這樣的長相也是雲九紓最喜歡的類型

可是在人要坐過來前,雲九紓搖了搖頭:“我不會玩。”

“沒關系,”少年絲毫沒有被拒絕的尷尬,耐心道:“我教姐姐,姐姐冰雪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雲九紓再次擡頭打量了下眼前人的長相。

閃爍燈影下二人對視的瞬間。

她忽而歪頭一笑,沖著雲九紓wink了下。

很漂亮俊美的少年,聽話溫柔耐心也會來事,模樣也是喜歡的類型。

但雲九紓卻沒有絲毫波瀾。

“不好意思,去找別的姐姐玩兒吧。”情緒淡淡的,就連面對那個wink也沒有絲毫心動感。

雲九紓說:“我沒興趣。”

她的心好像已經死了。

連帶著期待和興奮功能好像也壞掉,眼前的不論是眼前的少年,還是桌上點來下酒的炸雞翅和薯條都是之前最愛吃的。

可現在光瞧一眼就嫌膩得慌。

沒由來地,想念起那桌子清淡菜式起來。

被自己的想法嚇到,雲九紓搖了搖頭,又喝了一大口檸檬水。

真是瘋了吧,這麽多年輕漂亮的妹妹,為什麽要想那個人。

“阿九?”

很輕一聲喚,雲九紓聞聲擡頭,看見已經在身邊坐下來的好友,主動挪了挪:“怎麽了,婳婳?”

蘇婳,在葉榆城做杭幫菜。

就在雲九紓走出葉榆城不久,她的分店也開到了另一個古城,是這群朋友裏唯二走出去的。

“你不開心嗎?”蘇婳將她手裏的冰檸檬水拿走,換成點好的溫奶:“喝了酒就不要喝冰水,小心胃痛。”

乖乖被換了杯子,雲九紓輕笑著道謝:“沒有不開心,只是太久沒出來玩了。”

蘇婳沒出聲,只是安靜瞧著她,唇邊含著溫柔的笑意。

被那視線註視著,不知道為什麽,雲九紓有種說謊話被拆穿了的心虛感。

她輕咳了聲,又解釋:“可能是忙開業,累著了。”

“阿九,”蘇婳溫柔輕笑,“你的眼睛出賣了你。”

眼睛?

雲九紓一楞,眼睫輕輕眨動起來。

眼睛說了什麽?

她擡起手,輕輕摸了摸眼尾,沒有淚意啊。

蘇婳被她這笨拙的動作逗樂,笑道:“不是啦,是眼神,你平時跟我們出去玩的時候總是最活潑的一個,可是這次你坐在角落一直喝冰水,像是強迫自己融入這個歡快的圈子,但其實格格不入,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當年在葉榆城,並不擅交際的蘇婳每場宴會裏都默默當透明人,直到雲九紓把她從人群裏找出來。

不論酒吧還是家宴,雲九紓都會把蘇婳安排在自己身邊,帶著她一點點融入群體,直到後來能一起打牌也不怯場。

因為經歷過,所以蘇婳一眼就能看出來。

被好友看穿心事的雲九紓無奈輕笑,“是有點煩。”

“肯定不是事業,”蘇婳邊做排除法邊引導:“那是感情?”

圈子裏人人都知道雲九紓是個身邊女人不斷的花蝴蝶,可蘇婳知道,其實她只是沒有安全感。

“嗯,”雲九紓又灌了一口牛奶,剛剛喝下去的烈酒有些上頭,她已經許久沒有跟人傾訴過了:“婳婳,我問你啊,如果一個人騙了你好幾次,你還會原諒嗎?”

心臟像個灌滿水的海綿,被那些情緒壓得沈甸甸。

雲九紓恍惚著覺得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被憋死。

“看為什麽吧,”蘇婳溫柔解釋:“人做事情總有原因的,有的是被逼無奈,有的是難言之隱,而有的是純壞種。”

有些煩悶,雲九紓抓了把頭發:“可是既然是有原因,為什麽不能解釋呢?”

一而再再而三的拋棄。

這讓雲九紓覺得自己付出的真心像是廉價玩具,可以隨意丟開。

“那就是第二種,”蘇婳慢慢靠過去,輕拍著她的背脊:“可能是沒辦法說。”

沒辦法說。

雲九紓冷笑了聲,嘴不就長在身上嗎?有什麽話是說不出來的。

之前裝作是啞巴,現在不是啞巴勝過啞巴。

除了對不起就是對不起。

她只是想要一個解釋,怎麽就這麽難。

心情被攪得一團亂,雲九紓不再問,仰頭喝了一大口牛奶。

看著好友這樣,蘇婳心疼極了:“阿九,不要跟自己較勁。”

雲九紓搖頭,懶得開口。

“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蘇婳耐心著哄:“但,阿九別讓自己難受,人不是機器,悶太久了會生病的。”

“如果一件事情一直壓抑著讓你難受,那不如豁出一切去做,去爭。”

“哪怕是弄到最後兩敗俱傷,無法收場,也比你獨自內耗煎熬來得好。”

“反正最壞的結果不都是沒結果嗎?”

又喝了一口牛奶,雲九紓安靜了許多。

她靜靜聽著蘇婳的話,思索著每一句。

最壞的結果,都是沒結果。

這一切都是那個騙子造成的,為什麽反而難過的人還是她雲九紓呢。

憑什麽。

三年前發誓要把騙子挫骨揚灰,那晚僅僅只是看見了傷口和見了血,就這麽輕易把人給放過了?

憑什麽。

雲九紓把杯子往桌上一擱,突然福至心靈:“你說得對。”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的蘇婳:?

哪句很對?蘇婳想問,但還是憋下去,哄著說:“阿九,不管做任何事情,只要別讓自己受委屈。”

“你只管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都做了。”

“你自己的情緒才是第一位。”

越安慰越往心裏記下,雲九紓點頭,應下聲:“我知道了。”

“所以,”蘇婳眨了眨眼:“阿九你動真感情了?”

她這句話聲音本不大,可不知道怎麽,剛剛還在那邊劃拳的幾個人迅速靠了過來。

剛剛吆喝喝酒那位更是大著聲音驚訝:“雲九紓,你要跟人玩兒真感情?”

她的詰問比DJ聲更加刺耳。

一桌上的帥氣少年紛紛擡頭看過來。

成為視線中心的人雲淡風輕地擡起頭,淡淡一笑:“怎麽可能?”

那雙狐貍眼微彎,女人艷麗眼眉在酒色華光中似一朵盛開到極致的曼殊沙華。

僅四個字,就瞬間引起桌上的笑鬧。

“就是嘛!”

第一個湊過來的人拍拍胸脯,舒了口氣:“這才是我認識的雲九紓。”

“養情人這種事情還需要我教你嗎?”吆喝喝酒那位則是舉起杯,“九老板。”

嬉笑聲音將雲九紓從某種恍然情緒間拉回來。

她低頭抿了口牛奶,自己也覺得好笑。

這麽多年她一直惦記的難道不就是那個人的身子?

想起進酒吧前一晃而過的身影,現在人家主動送上門一次又一次,她憑什麽要推開。

養情人那套沒人比她雲九紓更嫻熟。

怎麽就被奇怪的情感蒙蔽了呢?

“阿九?”蘇婳看著又安靜下去的雲九紓,有些擔憂:“你......”

雲九紓將杯子放下,輕笑道:“我有些困了,先回去了。”

看著那笑意,跟剛剛硬擠出來的截然不同,那雙狐貍眼鮮活,眉目間肆意又明艷。

還是那個熟悉的雲九紓。

蘇婳不再勸,只是問:“有人送你回家嗎?”

“當然。”

想起門口那個人,雲九紓輕勾起唇。

跟朋友們一一打過招呼,大家也都知道雲九紓的美容覺習慣,所以沒有刁難,只是約了開業去店裏玩。

離開喧囂場,柔和晚風撲過來的瞬間,雲九紓長舒了口氣。

她的視線在那些車裏流連,最後停在其中一輛不起眼的紅旗車上。

藏在車玻璃後盯著自己的那雙眼睛,雲九紓邁步靠了過去。

噠——

曲起指節剛叩擊,車窗就自覺降了下來。

宜程頌沒想到雲九紓會主動朝她走過來,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與欣喜交織。

“開門,”

雲九紓輕撥開發,語氣淡淡:“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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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家了以後該[狗頭][狗頭][狗頭]

依舊是信息量滿滿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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