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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你要困我一輩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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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你要困我一輩子麽?”……

妙齡女子的畫像?

顧湛聞言, 才松動下來的眉心再度攢緊。

沈宓沒留意顧湛的神情,同他問過安後,便繼續翻看手邊的畫軸。

反倒是小饅, 不知是聽到了顧湛的聲音還是嗅到了他身上的氣味,開始在沈宓懷中躁動不安起來。

沈宓察覺到小饅的動作,撫過它背上的柔軟毛發, 溫聲哄幾句, 才喊了丹橘進來,將小饅遞到她懷中,囑咐道:“小饅看起來有些餓了, 你抱它下去,給餵一些它喜歡的饅頭碎屑, 近來天冷,叫它乖乖待在偏殿裏, 不要亂跑, 仔細著涼。”

丹橘一一應下。

沈宓又用帕子淘過水後,擦幹凈手上沾上的貓毛,才看向顧湛:“殿下可要用一些熱茶驅驅寒?”

這段時間她對腳腕上拴著的沈重的鏈子已經有些習以為常,所以也沒有往顧湛跟前去,只是將倒了熱茶的杯盞放在軟榻邊上的小案上, 人侍立在軟榻旁邊, 等著顧湛坐過來。

顧湛本想說沈宓對這貓倒是上心得很,但看見小案上擺著的那盞熱茶後,心中的火氣頓時消減不少,然看見面前女娘的眉眼,他心頭卻升起一陣既熟悉又陌生的奇異感。

明明這段時間沈宓“乖覺”了不少,對於腳腕上的鏈子也不多做反抗, 只是偶爾磨到了會抱怨兩句,會在他回來時奉上一盞熱茶,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無論是在日常相處還是床笫之間,對他也如五六年前剛成婚那時溫言軟語,仿佛真的只是一個盡到本分的妻子。

一切都是他想要的模樣,但他卻從沈宓身上看不見半點昔日的影子,反倒像是在敷衍。

好似,沈宓離他越來越遠了。

沈宓見顧湛站在屏風邊上沒動,不免出聲道:“殿下?”

顧湛看沈宓一眼,“嗯”了聲,朝她的方向走過去,像平日一樣,順手攬過她的腰,與她一同坐在軟榻上。

沈宓也不反抗,只任由他的動作,將另一邊整理好的卷軸撈過來,在兩人面前的小案上一一鋪展開,道:“我方才倒是為殿下相看了幾個看著還不錯的姑娘,這個是薛相公家的次女,看畫像倒是容貌端正,聽聞極擅對弈之道,若入東宮,或可陪殿下對弈。”

“這位是張尚書家的幺女,其姑母是宮中的張郡君,前段時間宮中除t夕宴,我在張郡君身邊見過本人,倒是出落得身姿窈窕,靈動活潑,笑起來倒是討喜,想來殿下應當會喜歡。”

“還有這位,是皇後娘娘的外甥女,樣貌明艷大方,騎術好,馬球打得不錯,性子爽快,殿下應當見過。”

沈宓所有的心思都在眼前的畫像上,根本沒留意顧湛一點點沈下來的臉色,只是依次將三位女子的畫像都在顧湛眼前鋪開,供他挑選。

顧湛強行壓住自己的慍怒,收緊了攏在沈宓腰身上的手臂,問她:“所以,稚娘一整日都在挑選這些?”

沈宓輕輕點頭,道:“畢竟是關乎殿下的事情,我總得上心一些,但這幾位只是我綜合考慮過門第、相貌、性格挑出來的,殿下若都不喜歡,也可在這些畫像中相看。”她說著便要去將本來被自己排除在外的畫軸拿過來。

顧湛伸手按住她的動作,不讓她去拿別的畫像,勻出一息後,才在她耳邊道:“那孤是不是該誇一句稚娘‘賢惠’?”

沈宓雖覺得顧湛今日與往素不大一樣,但他的性子似乎本就是這樣陰晴不定,反覆無常,是以沈宓只說:“這些只是我作為太子妃的本分,且她們無論是如今入東宮,還是往後隨著殿下入後宮,都是要與殿下和我相處一生的,我自然也不敢馬虎半分。”

顧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冷冷問出一句:“皇後給孤的東宮送女人,你就這麽從容不迫地收下了?”

沈宓瞥一眼小案上的畫像,卻並未收起,回答顧湛:“長者賜,不可辭,皇後娘娘憐我‘病重’,無法侍奉殿下,往東宮送了這些畫像,我若是不收下,豈不是讓皇後娘娘覺得我善妒?”

顧湛收緊了攬著女娘腰的臂彎,“照你所說,既然收下是迫不得已,那這樣精心挑選呢?稚娘,你就這樣迫不及待地希望別的女人入東宮,迫不及待地將我推給別人麽?”

說話間,他將沈宓始終別過去不看他的臉掰過來,叫她不得不直視自己。

他在外面為著沈家的案子多方奔走,從去年年底與魏王一黨對峙到今年年初,此事終於算是了結,他本以為自己可以略微松一口氣,回到東宮,看到的竟是沈宓為他挑選其他侍妾的場景,這叫他豈能不生氣。

沈宓眼睫微顫,“殿下如今是大齊的儲君,往後坐上那個位置後,更是避免不了三宮六院,官家與皇後娘娘那般恩愛,宮中也有受寵的李貴妃,有其他的公主皇子,這並非是我有意將殿下推給別人,為殿下挑選其他的妃妾,不過是我作為太子妃的職責罷了。”

顧湛怒極反笑,“所以,你對我就只有‘職責’二字?”

沈宓抿唇沈默片刻後道;“我與殿下之間,一開始不就是被一道賜婚的聖旨綁在一起的麽?若是我父兄俱在,若是沒有那道賜婚的聖旨,或許這一生我都不會有與殿下說半句話的可能,便也不會有當年之事,殿下或許也能娶到一個自己真正珍愛的太子妃,與之親密恩愛,也不會走到用這鎖鏈束縛她、限制她的這一步。”她低垂下眼,看著蜿蜒在地上的那道鏈子。

顧湛循著她的目光看去,視線也落到了那條鎖鏈上,他松開了捏著沈宓臉的動作,只道:“只有你,稚娘,是因為只有你,才能讓孤做到這一步。”

沈宓忍住要落淚的沖動,別過頭去,道:“所以,你就要用這條鏈子將我困一輩子麽?你我之間,當真要懷執怨懟著、相互折磨著,過完這一輩子麽?”

“在你看來,和我在一起,是折磨?”顧湛心頭傳來一陣濃濃的滯悶。

沈宓沒說話,算是默認。

顧湛見她如此執拗與倔強,長嘆一聲,隨即將她打橫抱起,往床榻上抱去。

沈宓猜到了他要做什麽,她自知無法反抗,也不像往次那樣掙紮,任由顧湛動作,卻在躺在榻上的一瞬,看見了顧湛的眼睛中充斥著紅色的血絲。

不知為何,她的心,也跟著一抽。

而顧湛並未除去她身上的衣物,只是揩去她順著躺下來的動作沿著眼角滑下來的淚,又起身往香爐裏添了那叫她一聞便渾身傳來困倦之意的安神香。

意識由清醒陷入沈睡的最後一瞬,不知是否為她的錯覺,她聽到顧湛道:“不會互相折磨,往後的日子還長著,會好的。”

然她已沒有力氣回答顧湛這句,只能閉上沈重的眼皮。

顧湛沐浴過後,躺在沈宓身側,將她從側面擁入懷中,沒有像平常一樣做那些事情,只是將她擁在懷中,用他的前胸貼著沈宓的後背,叫沈宓靠在他懷中。

無妨,他與沈宓兩月後便會大婚,等他解決好任何有可能拆散他們的宵小之徒,他與沈宓之間,便再也不會有任何的阻隔。

他心中都是關於沈家案子的事情,雖然擁著沈宓,是夜睡得卻並算不上好,醒來時才不到寅時。

他沒讓丹橘吵醒沈宓,只是更衣後披著雪去見了那些昨日帶回東宮的,堪為此案人證的人。

這些人原本由楊頃帶人看守在東宮之中,顧湛沒發話,楊頃也沒審,但這些人一見到他,便朝他膝行過來,他什麽都沒問,便將所有的事情都坦白了。

依據從這些人口中得到的口供,當年沈預沈琮父子之死的確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害。

有人當年是沈琮的部下,有人是王成憲的部下,根據這些人的招供,王成憲通敵並非一朝一夕,早在當年他偷盜延州布防圖的事情便被沈琮發現,他擔心東窗事發,便與黨項人裏應外合,將出城迎敵的沈預沈琮父子困在山谷之中,兵力懸殊,沈預沈琮力鬥不敵,最終雙雙戰死,而知情的普通士卒或死或傷,無一留在軍營之中,所有人都以為沈預沈琮是正常戰死,殊不知,是王成憲的滅口之舉。

王成憲則因“守城有功”,數年來屢屢提拔,若非此次失手被陜西經略使發現紕漏,只怕他還會繼續將這通敵叛國的勾當做下去。

顧湛離開前吩咐楊頃將人務必在東宮看好,絕不容許他們當中有人自盡,拿了這幾人的口供便入了宮。

沈宓的父兄不但是戰死,甚至是冤死,是以他今日一要還沈預沈琮清白,二還要在此事了結之後,上表請求為兩位追封,再次加官進爵,同時昨日他派去的人攔下了魏王一黨想要在沈宅塞偽證的人,也足以印證,此事本就是魏王為了針對他一手捏造,純屬捕風捉影之舉。

而昨日刑部尚書寫條子遞給禁軍去搜查沈宅,名為搜查,實為構陷,被他的人攔下,已是板上釘釘之事,是以他並不擔心。

但李相先他一步執笏出列,道:“稟官家,刑部尚書郭奉,昨夜亡卒。”

朝中頓時一片嘩然。

官家對此也頗為震驚:“怎麽好端端的,就猝亡了?”

李相答:“郭奉昨晚去了秦樓楚館之地,許是喝多了酒,昨夜又突然下雪,所騎之馬因馬蹄打滑,而郭奉飲酒後神識不清,並不能控制馬匹,從馬上墜下,今晨被巡防的禁軍發現時,人已經成了僵硬冰冷的一塊。”

畢竟同僚一場,即使有人平日私下裏與郭奉關系不好,但畢竟是在官家與若幹紫袍重臣面前,也是一陣唏噓。

雪夜醉酒墜馬而亡,聽起來的確像是意外,然即使是人為,也無從查起。

換做尋常,或許的的確確算是個意外,按照規制,應當是吩咐禮部整理其生前事跡撰寫傳記,由其生前至交撰寫墓志銘,再交予其家人驗證,一切無誤後載入國史,此事便也罷了。

但偏偏發生在王成憲一案將要結案之時。

郭奉昨日才給禁軍遞了條子,授意手底下人在沈宅藏用以栽贓誣陷的偽證,但被顧湛先一步察覺,調了另一支禁軍先到沈宅將人攔下,坐實了其構陷之舉,然此事查明時,宮門已關,即使顧湛有心查,也得等到次日,意外偏偏就發生在這一夜。

郭奉一個刑部尚書,絕沒有這樣的膽量,不用多想也是有人授意,但授意之人是誰,隨著郭奉墜馬而亡,也被掩藏於昨夜的那場大雪之下。

即使顧湛將昨晚攔下郭奉派人在沈宅做偽證之事呈上,死無對證,也就成了郭奉作為刑t部尚書,被王成憲一案牽絆數月,急於結案,遂捏造“證據”。

聽起來的確荒唐,且郭奉全然沒有必要自毀前程,然郭奉已死,再多的猜測也只能是猜測,並無證據可以佐證。

顧湛本想借此事對魏王進行反擊,但暫時也找不到更多的證據去證明此事為魏王授意,魏王既然“自斷一臂”,便早已將所有可能牽扯到自己的證據都處理得一幹二凈。

他只好先將此事壓下,暫且作罷。

他手中的證據,雖然不能直接證明此事與魏王有關,但也足以證明沈家清白,沈家清白,則顧深前些日子對顧湛的攻訐實屬無稽之談。

顧湛將當年真相揭露於官家與諸臣之前,官家憐沈氏滿門忠烈,再次對沈預進行追封,追封沈預為忠信侯,太子妃沈氏此前的嘉寧鄉主亦晉為嘉寧縣主,又對顧湛行安撫之言。

對王成憲,通敵叛國與誣陷忠良兩道罪名落在他頭上,便是斬首及夷三族之刑。

此番爭鬥,顧湛無所損失,然魏王為自保失了郭奉這樣的一員大將,到目前看來,也的確算是顧湛略勝一籌。

眾人本以為此事到這裏就算結束,但卻有禦史當堂彈劾太子私自調兵,阻礙刑部辦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顧湛便將他昨夜也是權宜之計之難道出,同時讓郭奉示意手下往沈宅放偽證的事情重見天日,以證清白。

官家聞之甚是震怒,收回方才讓禮部厚葬郭奉的成命。

然魏王一黨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以此事為餌,稱顧湛與禁軍校尉私相授受,暗中勾連,有謀逆之嫌。

顧湛意料到此事會發生,也有平日支持他的臣子在朝上為他據理力爭,最終,官家許是為了維護儲君顏面,只對顧湛道此事下不為例,讓他暫時不要插手朝中之事,回東宮好自反思。

他看的清楚明白,這事兒說難聽些就是軟禁,但不過是剝了他這段時日插手朝政的權力,沒有限制他的行動自由罷了。

不過只要他還是儲君,他就有機會扳回這一局。

至此,他與顧深,也不過算是平局。

今日朝上事情眾多,下朝時已將近午時,還是因為官家體力不支,生生打斷了某位言官的慷慨陳詞,叫身邊的內監宣布退朝。

顧湛回到東宮時,正與尚衣局的女官撞在一起。

女官同他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顧湛掃了一眼她身後跟著的端著托盤的宮女,問道:“這是孤與太子妃兩月後大婚時的婚服?”

女官道:“是,按照先前的尺寸與殿下定下來的紋樣,已經制成了成衣,此次送過來東宮請殿下與太子妃娘娘試穿,並提修改意見,奴婢們好重新帶回去改。”

顧湛點點頭,叫孫澄帶路,與尚衣局的女官一路往青鸞殿而去。

沈宓對於一睜眼顧湛不在身邊的日子早已習慣,對丹橘的問而不答也已習慣,是以只叫丹橘為她研墨後,站在案前臨帖。

皇後送過來的那些畫軸,她今日醒來時便未曾見過,一問丹橘,才知顧湛竟叫人將那些畫像悉數燒毀。

但她只有一瞬的意外,顧湛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對如今的她來講,早已不算稀奇事。

她才頓筆,無意間回頭,卻透過窗子見到外面來了一群宮人跟在顧湛身後時,她雖不知這些人所來為何,但下意識地想將自己腳腕上的鎖鏈藏住,但鎖鏈從床邊的墻中帶出,即使她將自己腳腕上的那截藏在衣裙底下,卻藏不住橫在地上的。她只能將筆擱下,在顧湛進門之前,拖著鎖鏈坐回了榻上,用被衾將所有的鎖鏈都遮掩住,仿佛這樣就可以保全她的自尊。

她不想被人當作顧湛的所有物,顧湛用鎖鏈鎖在寢殿的所有物。

沈宓才坐回榻上,顧湛便推門而入,也只有顧湛。

顧湛的目光在沈宓臨了一半的帖上停留一瞬,上面的墨跡還未完全幹涸,而沈宓已經坐回了榻上,很容有便能猜到沈宓所有的心思。

他坐到榻邊上,執起沈宓的手,她的指尖上果然還有沒來得及擦幹凈的墨跡。

顧湛輕輕勾唇,低笑一聲,“放心,孤怎麽會讓無關人等進入你我的寢殿呢?”

沈宓垂下眼,“外面是什麽人?”

顧湛起身取了帕子,為她擦幹凈手上的墨跡,道:“是尚衣局的人來送你我大婚時的婚服,要不要試試?”

沈宓硬邦邦地從顧湛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問:“我有拒絕的權力麽?”

顧湛對她躲避的動作也不生氣,左右沈宓再躲再避,也無法逃出他的掌控。

他轉頭叫丹橘帶人依次將婚服送進來,在門外候著。

顧湛重新牽過沈宓的手,握著她的指尖,問:“稚娘是自己試婚服,還是孤幫你?”

沈宓脊背一僵,外面還有尚衣局的女官等候著,若是顧湛在她試婚服時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傳出去會有多難聽,她不敢想。

她雖不願穿上那婚服,但幾番糾結之下,她還是咬唇答應:“我自己來。”

太子妃的婚服是層層疊疊的翟衣,穿戴時極為麻煩,而顧湛早已穿好他自己的,就坐在軟榻上看著沈宓更衣。

說來還真是諷刺,她這一生穿過兩次嫁衣,一次是六年前要嫁給顧湛為良娣時,一次是即將正式成為顧湛的太子妃時,雖然沒有一次是她心甘情願,但六年前,她尚且對要嫁的人有仰慕、有憧憬,哪怕只是一個良娣,但如今她即將成為太子妃,卻仿佛根本看不見日子的盼頭在哪裏。

只要腳腕上這鎖鏈一直困著她,她想,她永遠無法正視她與顧湛的這段婚姻。

顧湛見她披上翟衣的外衫後,起身從托盤中取出綴滿珍珠的霞帔,親手為她披在肩上。

當年他與沈宓成婚時,他只當作是一件差事,所以並沒有多看當時簪釵容盛的沈宓,只是隨手用秤桿挑起她頭頂的蓋頭,本欲與她飲完合巹酒,再行周公之禮,她卻風寒未愈,那時尚且年輕的他,頓時對此事沒了興致,留沈宓一人獨守空房,如今想來,當真是辜負了良辰吉時,實乃憾事一樁。

好在不久之後,他便可正式補上與沈宓真正的大婚,屆時祭拜宗廟,百官朝賀,儀仗所經汴京的每一處,都有百姓圍觀,而當年所有的未盡之事,都可補上。

顧湛雙手握著她的肩頭,道:“稚娘穿上嫁衣,很好看。”

沈宓輕輕“嗯”了聲,她看了眼衣裳的長度與寬度,無意間說:“原來翟衣吉服,並非都是比正常衣裳寬大的……”

顧湛看了她一眼,隨口道:“這是自然,吉服的尺寸都是事先量好再叫尚衣局定制的,怎會寬大?”

沈宓的鼻尖與眼眶都跟著一酸,忽地搖頭自嘲地笑了聲,“原來是我,孤陋寡聞。”

顧湛留意到她的神情不對,斂眉問:“稚娘何出此言?”

沈宓深吸一口氣,道:“在此之前,我穿過兩次翟衣,第一次是當年嫁給殿下為良娣時,第二次是那年殿下為我辦生辰宴時,兩回的翟衣,都是比我正常衣裳的尺寸寬大一些的。”

如今看來,其實根本不是翟衣規制的問題,是宮人拜高踩低不用心的緣故。

顧湛看向她微紅的眼眶,“這樣的事情,當時怎麽不同孤講?”

沈宓別開眼,不想再提此事,“算了,不重要,都過去了。”

顧湛將她攏入懷中,一手扣著她的腰身,於她耳邊道:“稚娘,我是真正將你當作能攜手一生的妻,所以,你若受了委屈,莫要瞞我。”

沈宓咬了咬唇,沒應這句。

這麽些年來,顧湛叫她受的委屈,還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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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今天晚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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