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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都磨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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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都磨紅了。”

沈宓想將被金鏈子鎖住的腳從顧湛的手掌中脫出, 卻被他牢牢握在掌中,她一動,鏈子便跟著晃動起來, 發出金屬震動的聲音。

來送毯子的丹橘聽見這聲音,沒忍住擡頭朝殿中軟榻的方向看過來,卻被顧湛察覺到, 隨著一記敏銳的眼風掃過來, 丹橘什麽立即低下頭去,關上門退了出去。

顧湛的手上帶著薄繭,蹭過沈宓的皮膚時, 在她的小腿上帶起一串細密的癢意,她沒忍住縮了下腳, 再次震得鎖鏈響動,同時腳踝上還傳來一陣細微的疼痛, 使得她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

顧湛將鎖鏈往上推了推, 露出她被金鏈子磨紅的腳腕。

他的手指蹭過,語氣中似乎帶著嘆惋,“都磨紅了。”

沈宓沒忍住顰眉,小聲道:“若非殿下給我腳腕上系這金鏈子,也不至於。”

顧湛搖頭否認:“不對稚娘, 這鏈子的長度孤一次次的測量過、計算過, 只要你不要亂動亂掙紮,它就不會磨傷你。”

言畢,他擡起眼,看向沈宓的眼睛。

沈宓沒由得與他四目相對,如若可以忽略掉他做的這些事,沈宓真要從他那雙眼睛中看出幾分溫情脈脈來。

她不否認, 顧湛當真生了一副好皮囊。眉似劍鋒,雙目若一方遼闊的湖,沈穩平靜,鼻梁高挺,不露情緒時,薄唇緊抿,當真是芝蘭玉樹,如璋如圭。

此刻身上著著緋紅色的官袍,倒叫他看起來不似平日裏那般冷冰冰,反倒多了幾分人氣。

像極了下朝回家,為妻子捂腳的“好丈夫”。

沈宓很快別開眼去,看著自己腳腕上的那道鏈子,道:“為何要限制我的行動,限制我的自由?”

顧湛凝視著女娘雪白的脖頸,“沒有要限制你的行動,你在殿中依舊可以活動,外面這樣冷,下著雪,往素冬天你都不愛出去的,即使有這鏈子,你依舊可以臨帖,可以彈琴,你想要什麽,孤都可以給你,除了你所謂的自由。”

他說著將沈宓攬入自己懷中,下巴靠在她的頭頂,一只手臂環在她的腰身,“乖一些,不要想著亂跑,近來外面不安定,待孤解決好一切,自然會為你將這鏈子解開,只是要再等一段時間。”

沈宓覺得委屈,她也不擡頭,只是問顧湛:“一段時間多久?幾天、幾個月、還是幾年?或者說一輩子?你總是這般,將自己的事情與感受放在第一位。”

顧湛看見沈宓眼尾曳上一層薄紅,喉間滑過一道滯澀,卻什麽也未曾說,只是長嘆一聲。

沈宓意外地沒聽見顧湛說話,遂擡眼望向他,只看見顧湛從懷中取出了兩個小瓷瓶,一個青色、一個白色,是周繁音在昨日除夕宴上將她拉到偏殿塞給她的,她心頭忽地一顫。

不知是對昨夜顧湛差點喝下那盞下了牽機藥的醒酒湯而心有餘悸,還是怕顧湛重新問罪於她。

畢竟顧湛此人向來陰晴不定,他昨夜雖說不會怪罪於她,但還是趁她昏睡過去時,給她腳腕上系了這道鎖鏈。

“藥是周繁音給你的?”顧湛將兩瓶藥都擱在兩人手邊的小案上。

沈宓見他猜中,也不否認,只點頭應聲,畢竟她也沒有任何替周繁音遮掩的理由。

顧湛輕勾唇角,而後起身,從一邊八仙桌上的茶盞中倒了兩杯溫水,一杯裏放了青色瓶子裏的藥,一杯放了白色瓶子裏的藥,而後將兩個杯盞端到她面前。

“如果叫你選,稚娘,你會選哪一杯?”

求生是人之本能,沈宓沒怎麽猶豫,就選了撒了青色瓶子裏的藥的那一杯。

顧湛深深看她一言,頗是自嘲地一笑,問沈宓:“所以你寧肯選毒藥,寧肯死,也不想留在我身邊?”

沈宓呼吸一滯,竟不知顧湛這話是從何問起。

周繁音不是說白色瓶子裏是牽機藥,青色瓶子裏是迷藥麽?

下一瞬,顧湛便從懷中取出兩枚碎銀,將其分別投入小案前的兩個杯盞中,不出片刻,兩只杯盞中的碎銀悉數變黑。

顧湛擡手將那兩只杯盞揮落在地,“昨夜你給我下牽機藥未果,今日便當著孤的面,一點也不猶豫地選了這你明知有毒的茶水麽?但你也看見了,這兩個瓶子裏的都是劇毒。”

她就這般不將她的命當回事?

沈宓看見顧湛的動作,以及他額頭上冒起的青筋,盡管她能察覺到顧湛在克制自己的慍怒,也著實跟著嚇了一跳。

她抿了抿唇,如實道:“我不知殿下在說什麽,但周繁音將東西給我時,說的是青色瓶子裏的是迷藥,白色瓶子裏的才是牽機藥。”

顧湛稍稍斂眉,“她說什麽你便信什麽?”

“我沒有。”沈宓否認,因為她昨夜確實在最後關頭想明白了周繁音根本不是要幫她,而是想要借刀殺人,所以才會故意將那盞醒酒湯打翻。

“沒有?她說兩瓶藥一瓶迷藥一瓶毒藥,你便信了?但昨夜無論你給那盞醒酒湯裏下的是哪一瓶,孤不設防,都會必死無疑,外人給你的東西,你並不先於孤講,而是選擇毫不保留地相信別人,在你心裏,孤就這般不值得相信,不值得托付麽?”顧湛說完靜靜地看著沈宓。

沈宓心中憋脹,她反問顧湛:“我敢相信你麽?我能相信你麽?我曾對你毫無保留地相信,將你當作可以托付一生的夫君,但你為了你的權勢,任由周繁音將我推入水中時,你問過自己這個問題麽?你借保護之名將我從潤州強行帶回汴京,再用這鎖鏈將我鎖起來的時候,你問過自己這個問題麽?”她說著伸手去扯動自己腳腕上的鎖鏈,然而只是一陣徒勞。

顧湛看見面前女娘眼眶中噙著淚花,本欲從懷中取出巾帕為她擦去,但看見她倔強且決絕的神情,又止住了動作,語氣冷硬,“你若是不這麽犟,不一直想著逃離孤,孤當然不會將你鎖起來,當然,孤答應你,若你肯像從前一樣,過兩天孤自會將這鏈子解開,若你一直這般,鎖死你,是一輩子的事情。”

沈宓自己擡手擦幹眼淚,“你我之間,一定要走到這一步麽?你一定要逼著我恨你一輩子麽?”

顧湛聞言,忽地笑了聲,長臂一伸,將她攏入懷中,“恨我也好,恨比愛長久,只要你恨我,你就會想著怎樣殺了我t,而不是怎樣逃離我。”

這笑看得沈宓後背一涼,她不再看顧湛,只道:“我定會自己想法子掙脫這鎖鏈。”

顧湛對這話並不以為意,只是貼著沈宓的耳廓道:“那稚娘還是不必白費力氣,這鎖鏈乃是用玄鐵鍛造而成,另一頭已經死死嵌在青鸞殿的墻壁裏,用最精妙的機關相連接,只有孤才能打開。”

沈宓瞳孔一顫,她四年前借著那場大火逃離東宮的時候,青鸞殿應當是被火燒得什麽也不剩了,所以這鎖鏈只能是重建青鸞殿的時候就從墻中埋進去的,但那時她不是已經“葬身火海”了麽?

她震驚地看向顧湛。

顧湛撫上她單薄的背,一言看出了她想問些什麽,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沈宓,“從在潤州見到你時,孤便傳信回汴京,在青鸞殿的墻壁上設置了這道機關,”他語氣稍頓,“當然,丹鳳殿也有一模一樣的。”

沈宓一時語塞:“你……”

原來從那時起,顧湛便打定了這樣的主意。

顧湛輕嘆一聲,“當然,你若是不做這些事,孤也不會動。”

半晌,沈宓只說出一句:“你簡直是瘋魔了。”

顧湛用毯子將她攏住,叫她整個人都被困在自己懷中,“早瘋魔了,早在你無數次寧死也要離開我的時候,便瘋魔了,所以,你最好還是打消掉這樣的心思,嗯?”

沈宓不說話。

門外此時傳來孫澄的聲音,“殿下,現下已過午時,可要與太子妃入宮給官家與皇後娘娘請安?”

顧湛只道:“孤已知曉。”

沈宓看一眼鎖鏈,問顧湛:“怎麽?殿下還要這般鎖著我麽?”

顧湛輕吻她的額頭,而後緩緩松開她,起身道:“宮中,孤自會同官家與母後交代,太子妃不慎染上風寒,不便見人,稚娘只需要安心在東宮‘養病’,等待兩月後,你我的大婚。”

而後,他喚宮人拿來了他的朝服,換下了身上所著官袍,系好衣衫上的系帶後,他捏起托盤裏呈放著的那條玉帶,想起曾經沈宓總是在他上朝時便想過來,明明自己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還是堅持要起身為他更衣,系上玉帶,指尖忽地一頓。

他提著那條玉帶到了沈宓面前,“稚娘,替孤系上。”

沈宓裝沒聽到,未曾理會。

顧湛微微俯身,說:“稚娘若是能像從前那樣,孤或可將你腳腕上的鏈子解開。”

沈宓不想被這鏈子束縛著,不想被當作籠中鳥一樣養著,沒好氣地接過那條玉帶。

顧湛低笑一聲,張開雙臂,看著沈宓的手環過他的腰身,替他系上這條玉帶,一時甚是滿意。

在沈宓要將手收回去時,他握住沈宓的手,輕捏她柔軟的指骨,“往後都這樣,好不好?”

沈宓不應他,將自己的手抽回去,轉頭去看窗外簌簌而落的雪。

顧湛指尖滑過自己腰間的玉帶,那條玉帶上,仿佛還殘存著沈宓的體溫,他一時竟有些貪戀。

不過待他成功為沈家昭雪,料理了所有教唆沈宓離開他的人,他與沈宓重歸於好,不過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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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晚點還有一更。[摸頭][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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