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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親自捉她回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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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親自捉她回汴京。

沈宓想要躲開顧湛的動作, 然而幾欲掙紮,都不得章法。男子死死地扣著她的後腦,叫她沒有半點逃脫的可能性, 微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裸露在外的頸側。

沈宓很害怕。

她不敢與顧湛對視,不敢看那雙眼睛裏寫著怎樣的情緒,卻想到了她從前在東宮中的日日夜夜, 每每被顧湛壓制時, 也是這樣的無措。

良久,她抿了抿幹澀的唇,問顧湛:“你這是在威脅我麽?”

顧湛緩緩直起身, 自上而下睨著她,“是又如何?除非你能一點也不在乎蘇行簡和那個小孩的命。”

她豈能不在乎?

四年前她與翠微來到潤揚, 幾乎是相依為命,若非蘇行簡一直照拂有加, 她只怕不會有今天。

瑤姐兒還那麽小, 是許娘子與其的丈夫唯一的女兒,是許娘子擔心她孤獨終老,是她看見瑤姐兒便總是想起自己那個意外流掉的孩子,才將瑤姐兒認作幹女兒。

可顧湛如今竟然要對這兩個最無辜的人動手,這人真是心狠手辣到了極點。

女子的杏眼瞪大, 其中盡是不解:“你怎可如此狠心?子由是自小與你一起長大的陪讀, 瑤姐兒才那麽小,還不到三歲。”

顧湛聽見沈宓在他面前還喚蘇行簡“子由”,心中怒火更盛。

他看著被自己困在懷中的女子,想到從前在東宮的時候,她喚自己“殿下”,後來連名帶姓地喚他“顧湛”, 如今卻毫無顧忌地,喚蘇行簡“子由”。

分明,自己才是她的夫君。

他勾唇冷笑,“沈宓,需不需要孤提醒你,蘇行簡是臣,孤是君,臣子覬覦君主的所有物,是死罪。”

沈宓聽見“所有物”三個字,眉心緊蹙,“顧湛,沒想到四年過去,你還是這樣一個冷心冷性的怪物。”

顧湛的神思恍惚了下。

仿佛在很久以前,沈宓也這樣說過他。

那是四年前的中秋當日,沈宓欲給他下迷藥,從而逃出他的手掌心,被他察覺,也是那日,他與沈宓之間的溫情,就此斷掉。

沈宓說他冷心冷性,說他不懂什麽是愛,說她不在乎太子妃之位,於是他將人幽閉在了青鸞殿。

而後,女子摔碎碗,拿起碎瓷片抵在腕上的瞬間、從井底被撈上來時幾乎奄奄一息的瞬間、青鸞殿被一場大火燒成灰燼的瞬間,相繼在他腦海中上演。

他的心口驀地一疼。

沈宓察覺到顧湛的動作略有松動,當即要趁機掙開他的動作,卻沒想到自己才存了這樣的念頭,便再度被制住。

“在孤懷中,竟然還想著跑麽?”

隨著帶著怒意的這聲落在沈宓耳側的,是腰側傳來的痛意。

腰間軟肉被人狠狠攥住,在她眼中都逼出了淚花,她倒吸一口冷氣,而顧湛卻沒有松開半點。

沈宓忍著疼,仰頭問顧湛:“顧湛,你就這樣恨我?恨到四年時間,從汴京追到潤揚,恨到用我在意的人來威脅、來逼迫我?”

他恨她?

顧湛覺得可笑,不過只要能達到目的,那便權當是恨。

是以他承認地坦蕩,“所以沈宓,要想保住他們的命,就乖乖同孤回汴京,不要再想著反抗孤。”

沈宓垂下眼睫,勉強找回半分神識。

到底與他同床共枕過兩年,她太清楚,顧湛這樣骨子裏就帶著偏執的人,根本不會因為她的三言兩語輕易罷休,也真的有可能對蘇行簡與瑤姐兒動手,而她能做的,就是盡可能拖延時間,處理好其他的事情,不要讓她與顧湛之間的恩怨,牽扯到其他人。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顧湛沒說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沈宓斟酌一番措辭後,道:“給我一些善後的時間。”

顧湛輕輕勾唇,“可以,三日。”

沈宓沒想到他會答應地如此輕松,輕輕咬唇,思量自己要怎麽利用好這三日,盡快脫身。

顧湛看見她眼神閃爍,俯下身,在她的頸側輕咬,白皙的皮膚頓時印出一小片紅痕。

“孤警告你,最好不要在孤眼皮子底下耍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小聰明,否則,孤便當著你的面,處理掉你的奸夫,還有那個孽子,再將你捉回汴京。”

言罷,他松開沈宓,任由她失魂落魄地靠在櫃子上,拂袖離去。

沈宓不知自己在茶肆裏面留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花溪巷的家中的。

一推開木門,翠微便迎上來,將她扶在懷中,擡手為她整理散亂的發髻。

沈宓任她動作,沒怎麽動。

四年過去,她還是很害怕顧湛,即使如今是在自己家中,她還是覺得一陣後怕。

翠微的餘光瞥見沈宓頸側的牙印,呼吸一滯,小心翼翼地問她:“娘子,他,他對您用強了?”

沈宓搖了搖頭,沒接她這句,只問:“瑤姐兒呢?送回許姐姐家了麽?”

翠微頷首,“已經安全送回去了。”

沈宓看見自己四年來用心經營的小院,眼眶一陣酸澀。

她剛來的第一年,在院子裏開辟了一處小菜圃,許娘子的丈夫幫她砍了籬笆,圍在菜圃周圍,她從前十指不沾陽春水,即使在東宮有刻意學過做飯,但對於播種之事,仍是陌生,許娘子便教她如何播種,什麽菜要怎麽種,有的菜喜陽光、有的菜喜水、有的則喜陰涼,教會了她最基本的生存之道。

院中有一處陶缸,是她母親的舊宅中本來就有的,她最開始不知道要怎麽改造,也就沒動,等到夏天的時候,蘇行簡來幫她清理了陶缸中的淤泥與青苔,又往裏面移植了荷花,以裝點院子。

廚房屋檐下陰著的臘肉,亦是花溪巷的鄰人,前幾日聽聞她病了,拿來探望她,她還沒顧得上做,墻角有一處小窩,是她去年冬天收留了一只小貍花貓,貍花貓總愛往院子裏跑,她便與翠微在院子裏給小貓搭了個小窩,今天早上出門時,小貍花還在院子裏,現在也不知跑到了哪裏去。

她在潤州住了四年,四年時間裏接受了無數人的好意,她很舍不得這個地方,她很清楚明白自己根本不想回到東宮那座華美又冰冷的牢籠中去,不想每天在顧湛手底下仰人鼻息的過活,她不想讓顧湛朝曾經對自己施以善意的人動手,也不想容顧湛對自己予取予求。

她回來的路上,想到了無數應對的法子,都是如何逃離顧湛的魔爪,沒有一條,是認命地跟著顧湛回去。

三天時間,足夠她處理好一切。

沈宓的視線重新聚焦,她偏頭看向翠微,“先回去,幫我整理一番儀容。”

她要去見許娘子。

許娘子一開門,見是沈宓,語氣中盡是擔憂,她抓住沈宓的雙手,“沈妹妹,瑤姐兒一回來便哭著同我說,你在茶肆,被一個很可怕的陌生男子為難了,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沒關系的,只要你願意,我陪你去報官。”

沈宓不免因許娘子的善意而動容。

但報官,根本沒有用,顧湛是當今儲君,未來的天子,誰敢惹他?

她沒接許娘子的話茬,同她一邊往裏走,一邊道:“許姐姐,實不相瞞,我惹上了一t個我們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人,此人做事不擇手段,所以這段時間,還是讓瑤姐兒莫要再來我這邊了,如果可能的話,我出錢為你們雇一輛馬車,你們先回杭州老家避一陣子,我怕他牽連到你們,尤其是瑤姐兒。”

許娘子驚愕不已,隨即慍怒,“何人竟敢如此猖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容他胡作非為!”

沈宓反握住許娘子的手,“許姐姐,聽我一句勸,先離開潤州,去外面躲一陣子,就當是為了瑤姐兒。”

“那你怎麽辦?”

沈宓強笑:“許姐姐放心,我自然不會留在此地,引頸受戮,等你們平安離開,我處理好所有的事情,也會先離開潤州,躲一陣子。”

顧湛作為儲君,並不能離開汴京太久,只要她先離開潤州,大不了一直換地方,她就不信,顧湛能一直明目張膽地留在潤州,大張旗鼓地找她。

許娘子見她不願說,也不多問,答應了她,只叮囑她萬事小心。

沈宓應下,又怕被顧湛盯上,沒敢在許娘子家留太久,讓翠微留下銀錢就要走,許娘子堅決不收,說都是鄰裏鄰居,不用這麽客氣,又將銀錢塞回翠微手中。

翠微大約猜出了沈宓的計劃,於是在回家後,問她:“娘子還要瞞著蘇知州麽?”

沈宓很為難,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將本就無辜的蘇行簡卷入其中,且顧湛本就有意為難蘇行簡,但她若就這麽草草離開,也對不住蘇行簡的一番心意。

思來想去,她叫翠微研墨。

沈宓在紙上簡單寫了顧湛不知如何追到了潤州,自己是為躲避他暫且離開潤州,一切平安,讓蘇行簡不要擔心。

翠微看見她將宣紙上的墨痕吹幹,“娘子,這信可是要寄給蘇知州?”

沈宓只是收好,壓在茶壺底下,“不用,他之後若來,會看見,此時若告訴子由兄,他一定會從揚州趕到潤州,屆時,顧湛更不會善罷甘休。”

她見翠微一直猶猶豫豫,猜出她是有話想說,便問道:“想說什麽?”

翠微道:“既然殿下是來抓您回汴京,那只要在這段時間,您與旁人定下親事,他便不能如此行事,他作為儲君,總不能強搶民婦。”

沈宓見翠微心性單純,一時心頭湧上一陣濃濃的悲哀。

她輕嘆一聲,“沒用的,翠微,我這樣做,反而會連累旁人,我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可能被我牽連到的人都撇幹凈,然後換地方躲,能躲一陣子是一陣子。”

翠微聽她語氣堅定,心中也存了幾分希冀,“娘子可是有了對策?”

“後天,潤州城外會有廟會,為做慶祝,晚上並不會關閉城門,相反,街上到處都是人,人多眼雜,正是逃走的好時機,屆時我們只需要從後門悄悄溜走,一路混入人群,等次日早晨,顧湛來家中捉人時,我們早已逃離他的視線。”沈宓為了穩住翠微的心思,盡力讓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

實則,她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逃離的可能,但也只能,孤註一擲。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安排好一切以後,沈宓要做的,就是度過這兩日,避免讓顧湛察覺到不對。

顧湛站在窗前,背身聽楊頃匯報。

楊頃道:“沈娘子那邊暫無異動,除了從茶肆回來當天,去她鄰居家小坐了一會兒之外,沒去過別的地方,茶肆也一直是關著的,家中那扇門,也沒打開過。”

顧湛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蘇行簡沒來?”

楊頃像是回憶了下,道:“屬下未曾看見。”

“說不告訴蘇行簡還真不告訴他,沈宓,孤從前怎麽沒看出來你對他這麽情深意重呢?”顧湛挑了挑眉,“去,將孤在潤州的消息不動聲色地透露給蘇行簡,孤倒要看看,他會不會來。”

清白與否,他總要親自看見,才放心。

或者,他也很期待,蘇行簡看見他在沈宓脖頸上留下的痕跡,會作何感想。

對於沈宓的事情,楊頃向來不敢過問,應下後,便退了出去。

對此,沈宓全然不知。

在許娘子領著瑤姐兒雇了馬車先離開潤州後,她便焦慮不安地等在家中,等待廟會那天的到來。

變數發生在她打算遁逃的傍晚。

她以為是顧湛提前找上門來,心驚膽戰地開了門,卻見門外之人是蘇行簡,手中拿著的菜刀也跟著掉在地上。

蘇行簡進門後立即關上門,“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小宓怎麽不告訴我?”

沈宓輕輕垂眼,說:“子由兄前途正好,我不想因為我的事情,連累到你,本想在處理好一切後,再和你通信的,你是怎麽知曉的?”

蘇行簡只說自己一直有留意顧湛的動向,察覺到不對後立即來了潤州,還好見到她了。

“你不必擔心我,我到底是朝廷命官,我爹是當朝宰相,他並不能真正拿我怎麽樣,反倒是你,孑然一身,不同我說,便是不拿我當朋友了。”

他說著看見了沈宓脖頸上的痕跡,神色僵了下,才問:“這是……”

沈宓迅速用手擋住,她不想在蘇行簡面前露出自己的半分難堪,也不想回憶那天被顧湛抵在茶肆裏的事情。

“沒什麽,許是被蚊蟲叮咬,不礙事。”

其實她對著鏡子看過那處,是很明顯的牙印,根本不會是蚊蟲叮咬後的痕跡。

蘇行簡捕捉到了她面上一閃而過的局促,也沒多問,朝她輕輕彎唇:“沒關系的,有什麽事情,我會陪你一起面對。”

沈宓鼻尖一酸,她信任蘇行簡,便將自己打算先趁廟會人多逃出潤州,在周邊躲避的計劃說給蘇行簡聽。

蘇行簡沈吟片刻,肯定了她的計劃,“小宓很聰明,他本是因來徽州平叛,已經在潤揚一帶滯留多日,不日便必須回汴京,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及時同我說便是。”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沈宓與蘇行簡作別,“子由兄不必送我,我與翠微兩個女子,不會很明顯,就此別過,等過了這陣子,我定回揚州尋你。”

蘇行簡朝她溫溫一笑:“好,放心,我會替你照顧好家中。”

沈宓回頭看了蘇行簡最後一眼,往後門的方向而去。

後門直通另一條街,從那條街拐出去便是人群密集之處,不用走幾步,便會到城門。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沈宓一擡眼,卻被一道頗具壓迫感的身影籠罩。

她肩上的包袱也隨之掉在地上。

顧湛慢條斯理地朝裏面踱過來,眼神冷冷掃過蘇行簡,“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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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抱歉,今天下午調課來著,下課已經是五點多了,只能寫4500了 [可憐][可憐],隨機發點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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