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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千秋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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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千秋雪》2

《千秋雪》的故事發生在一個架空的世界。世界觀設定有六國,三京,九公子。

六國,是六個國家。三京,是獨立於六國之外的三座島嶼,各有一套自己的運轉系統,不受任何國家管轄,但受困於資源匱乏,制度不完善,又無法獨立成一個國家。九公子,就是聞名六國與三京的九個角色。

這九個人,或才華橫溢,或武藝超群,或容貌出眾……琴棋書畫,詩酒花茶,總有一種為人津津樂道的魅力。原著是一個系列,九本書。以這九個人的經歷講述這片大陸從分裂,戰爭,最後統一的故事。

《千秋雪》便是這個系列的其中之一。

主角是三京之一,白川之主,白伊痕。與六國之一,瑤國太子鳳昭,之間的愛恨糾葛。

到了《千秋雪》這一部,整個系列已經接近尾聲。

系列故事的主角,一統天下的霸主,禹國國君,宇文逸大軍壓境,勢不可擋,在瑤國都城外百萬將士齊聲吶喊,讓瑤國打開城門投降。

瑤國公主鳳挽臨危受命,帶著全都城百姓拼死抵抗。三日後,公主戰死,城門被攻破,都城內屍橫遍野,流血漂櫓。宇文逸見此慘狀,內心隨之動容,撤回了屠城的命令,厚葬鳳挽公主。

皇宮門外,瑤國殘餘貴族手捧降書,跪侯多時。

宇文逸勾唇冷笑,染血的戰戟將降書挑在半空中,寒光閃過,紙屑紛飛。“百姓與公主若早知守的是這麽一群廢物,只怕要死不瞑目。”他在殘餘貴族驚慌失措的目光中,冷冷說道“賜死殉國。讓你們也死得體面些。”

瑤國殘血終究填補了宇文逸雄圖霸業的最後一塊缺陷。

轉眼間,宇文逸入主瑤國皇宮已過百日。士兵將滿城屍體堆放城外焚燒掩埋,瑤國皇親斬殺殆盡,經過半月的雨水沖刷,雨過天晴後,舊城煥然一新。從此世間再無瑤國,只有安州。

鏡頭隨著一群烏鴉從殘破的街市飛到華麗的宮城之內,大殿之上。

宇文逸立在桌案前,身邊站著個不惑之年的文官,正在向他匯報安州官員任命一事。此話告一段落,官員頓了頓,呈上一本名冊,請宇文逸過目。名冊上有的名字被抹去,有的被勾紅。宇文逸的拇指摩挲著紙頁上既未抹去,也未勾紅的名字,問道“鳳昭還沒有下落?”

“沒有。”官員語氣為難。見宇文逸一言不發,連忙找補,“臣已下令封鎖城門,派人全城搜尋。瑤……安州城門也已關閉,那鳳昭就是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安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找一個人也是大海撈針。”

聽到宇文逸的話,官員這才松了口氣,卻聽他接著問“宮裏找了嗎。”

“找了。”官員道“連密道都翻了個遍,只是……”

“只是什麽?”宇文逸瞧他那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就煩“但說無妨。”

“小公子那裏……還沒有找過……”

官員埋著頭吞吞吐吐地,不時擡眼打量宇文逸的神色。只見宇文逸轉頭,莞爾道“意思是,查到我頭上了?”

“微臣不敢!”官員即刻跪地請罪。宇文逸只是皺了皺眉頭,“起來。”

官員起身,表情覆雜。似乎是下了極大的勇氣,不得不開口“瑤國國君膝下只有這一對子女,公主鳳挽已死,太子鳳昭極有可能死裏逃生,不僅我們在找,瑤國餘孽也不會善罷甘休。白川與瑤國素來交往密切,難保鳳昭不會借白川的勢力東山再起!放虎歸山,後患無窮!還望陛下三思,請小公子行個方便……”

“行了!”宇文逸打斷官員的話,正準備說什麽,只聽殿外侍衛神色匆匆地通報有人闖城門。宇文逸波瀾不驚,只問“何人?”

畫面一轉,到了都城外。

這便是桑玹的第一場戲。

都城大門緊閉,正值晌午,城門外駐守的士兵剛剛換值,頂著頭上的太陽打了個哈欠,一錯眼,前方憑空冒出來一個人。

士兵揉揉眼睛,想是自己看錯了。

立秋已過,雖說暑氣漸退,可日頭一曬仍有幾分燥熱,卻見那人分明穿著狐裘大氅,白色的兜帽蓋住了半張臉,偶爾有幾縷如墨的發絲跳躍在雪白的狐裘上。

“來者何人!”守城的士兵大聲喝道。不知怎的,他明明孤身一人,卻令身經百戰的士兵感到膽寒。

那人不言不語,只是緩步走近,就宛如千軍萬馬般,士兵橫著槍,不由自主連連後退。突然間,一抹冷光映在他眼底,他本能地瞇了瞇眼,接著身子頓住。手裏長槍哐當落地,頭顱在空中轉了半圈,血瀑噴濺,染紅了鋥亮的槍尖。

而那個身穿狐裘大氅的人不知何時,竟消失不見了。

場景轉到城門上。

城門之上的士兵看著下面的一幕驚慌失措,還沒緩過神來,只覺脖頸上一陣寒意,眼睛都沒來得及闔上,直挺挺倒地。一排排弩箭調轉方向對著他,破空之聲此起彼伏,可眨眼間那些弩箭,長了腿似的,拐了個彎鉆進士兵的脖子裏。還剩幾個漏網之魚,驚恐地坐在地上,抖似篩糠。

再看那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鋒利的下頜彌補了秋日遲遲未來的肅殺之氣。大氅下的手緩緩揚起,拔出一把苗刀,光可鑒人的刀身上映著士兵驚恐的臉。

“白川,白伊痕。”兜帽下的朱唇輕輕開合,言語間滿是淩冽寒意“讓宇文逸來見我。”

“好!非常好!”導演在對講機裏喊了聲,“這條過。場務、道具、燈光,準備拍下一場!化妝師!給演員老師把發型整理一下。”

三月初的影視城,才下過一場雨,把春天的暖意徹底澆熄,冷空氣攜著潮濕又殺回來,氣溫驟降。桑玹這身鬥篷厚度正好,索性裹在身上,小助理即刻遞上暖水寶和保溫杯,化妝師給他補妝,造型師在整理發型。下一場他得露臉,必須要保證妝容和發型都是最完美的。

桑玹喝了口熱茶,覺得胃裏暖了些,把暖手寶裹在鬥篷下。小助理接過保溫杯,同時從懷裏掏出劇本,翻到他下場戲的那一頁。上面屬於白伊痕的臺詞都被彩筆標註了出來,紙張翻得有些發毛了,桑玹撫平頁角,再溫習一遍他的臺詞。

正專註間,身邊忽然跳出一抹紅色的身影,對他說“桑老師,我能和你對下詞嗎。”

桑玹和小助理都聞聲擡頭,看著眼前一身紅衣的“鳳昭”。

人物小傳裏寫鳳昭紅衣金帶,羽冠束發,雙眼明朗如月,笑起來燦若星辰。自幼受父母寵愛,姐姐庇護,性格不羈,即使背負國仇家恨,也不改他樂天達觀的性子。

白亦言的模樣與小傳的描述還真有幾分相似,尤其那雙月牙似的眼睛,自帶幾分笑意,惹人喜歡。

為了這個角色特意蓄起了長發——並不很長,發尾掃在脖頸上。但也足夠他拼接假發片做造型,使整個發型看起來舒適自然,一些長短不一的發梢更顯不羈的人設。打眼一瞧,真真是書裏那個鳳昭活了過來。

“當然。”桑玹笑著應了他。示意小助理再搬一張椅子來。

白亦言坐在他對面,身邊都是工作人員,他們旁若無人地對詞。語氣隨著臺詞的需要抑揚頓挫,視線始終停留在劇本上,兩人都十分投入。

造型師整理完發型後默默離去,小助理無聲地守在一旁,早習慣了桑玹的工作模式,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打擾他。

不多時,兩人便對完了一場戲。白亦言露出崇拜的目光說“桑老師你臺詞也太好了吧!”

這種場面話桑玹聽多了,也說得多了,不為所動,只是禮貌地笑一笑,“勉強夠用,談不上多好。”

“你太謙虛了。”白亦言接著說“這種高冷角色,臺詞都很簡潔,語氣也少有起伏,掌握不好就像背書一樣。但你不會。”

桑玹仍舊笑一笑,客套地道謝。其實心裏還是有些開心的。畢竟這是對他專業的認可,還是一個美少年的認可。

布景和燈光還沒有好,白亦言不說告辭,桑玹也不好攆他。

二人對坐著沈默了片刻,美少年合上劇本,繼續跟他套近乎,說自己才畢業沒戲拍,要不然也不會來拍大電影。本來沒抱希望的,沒想到會在這個劇組遇見桑玹。還說看過桑玹的戲,雖然都是配角,但表演十分出彩雲雲。

桑玹耐心聽著,謙虛微笑。

白亦言說了一堆,見他不搭話,於是問“桑老師也算資深演員了,怎麽會來拍大電影呢。”

小助理在一旁聽了全程,聽到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這楞頭青哪壺不開提哪壺。問完還笑意盈盈地等著答覆,絲毫不覺自己問了個誅心的問題。

桑玹禮貌的笑容在唇邊凝滯。

入行九年。桑玹所有劇本都得沈慮點頭才行,能讓沈慮滿意的都是些配角,並且沒有感情戲,沒有吻戲的配角……如今偶像劇男二男三都有感情線,所以演員生涯的九年裏,他幾乎只能在一些正劇、電影裏演配角,很多角色甚至在三番開外。

雖說每年有很多商業電影上線,非戀愛題材一抓一大把,也不是只能演配角。可關乎票房,誰會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扛大梁。

他越沒有成績,就越不會有人找他,如此惡性循環,蹉跎了九年。

現在影視劇進程都很快,一部劇快則兩三月,慢則半年就能殺青。桑玹演配角,殺青速度更快,一年拍個八部十部都沒有軋戲的機會。可即便如此,他仍舊每年三四部戲,大半時間都閑著,隨時恭候沈慮大駕。

所以見沈慮的時候難免帶著點怨氣,胡思亂想,神游天外……沈慮只會拍著他大腿,讓他專心點。他攀上沈慮的肩膀,把多年演技都用在這了。

年前,何硯拿了一堆劇本來讓他挑。還是那老一套,各種各樣的配角。《千秋雪》夾在其中顯得很刺眼。按理說桑玹再落魄,也不至於去演網大,把這個放在選項裏,無疑是在羞辱他。

可這一部戲裏,他可以演主角。

隔天他把《千秋雪》遞給何硯,說“就這個吧。”

何硯看了眼大綱,提醒他“雙男主,你確定?”

桑玹笑著對他說“不是你挑好才送到我手裏的嗎。”何硯皺起眉頭,正欲駁回,卻聽桑玹打斷道“能不能上線還未可知呢。你也說了是雙男主,書裏寫得再香艷,鏡頭裏不還是兄弟情。既不會有吻戲,也不會有感情戲,不違背沈慮的要求。”

何硯看傻子似的看著他,譏諷道“演員是你的副業,你的主業是伺候沈先生。”話說至此,他仍嫌不夠,還要殺人誅心地加一句“這不是你費盡心思求來的嘛。”

桑玹收起笑臉,擡眼道“何硯,你既然那麽討厭做我的經紀人,為什麽不辭職?以你的履歷,完全可以另謀高就。”

何硯一時噎住,念及他跟了沈慮九年還沒被換,搞不好哪天就轉正了,敢怒不敢言。桑玹接著說“看來是沈慮給得太多了。你現在撂挑子走人,我還高看你一眼。否則,都是出來賣的,誰比誰高貴。”

“好。”何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回頭沈先生問起來,你自己去解釋。”

“當然。也輪不到你去解釋。”

何硯走了。桑玹看似是贏了,其實心裏沒底。最近這幾年沈慮對他淡了些,沒前幾年看得嚴,他想賭一把。

賭贏了,他或許能重獲自由。賭輸了,那就是沈慮眼裏還有他,他還能再靠幾年。

等待回覆的一周裏,桑玹度日如年。他整日盯著手機,沒有沈慮的消息和電話,等待他的也不知道是大棒還是甜棗。

確實,大電影的風頭已經過了,這時候入局既沒錢也沒名,只有掉身價。白亦言是剛畢業的學生,情有可原。桑玹卻不至於。

他雖然不是當紅頂流,但好歹演了十多年的戲,又一直被迫演的正劇,即便沒有混出名堂,可一直有戲拍,一直有作品,一直在熒幕前刷臉……他大可以繼續下去,怎麽著也不至於淪落到演網絡大電影。

這幾日桑玹也聽到一些風聲,沈慮身邊有了新人。新人未必要多好,只要年輕、聽話,就強他百倍。

又想遠了……

他擡起頭,凝視白亦言的眼睛,一副清澈的大學生樣。他笑了笑,給出答案。

“我喜歡白伊痕這個角色。”

白亦言認同地點點頭“我也很喜歡鳳昭這個角色。雖然題材很小眾吧,但這個故事還挺有意思的。”

“沒錯……”

這是他為自己爭取來的主角,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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