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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鎏汐盯著驗孕棒上那兩條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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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鎏汐盯著驗孕棒上那兩條清晰……

鎏汐盯著驗孕棒上那兩條清晰的紅線,在洗手間裏站了整整五分鐘。

水龍頭沒關緊,水滴落在陶瓷洗手池裏,發出規律而遙遠的“滴答”聲。窗外的上海正下著初夏的雨,雨點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陸家嘴的天際線。

她三十七歲了。陽陽剛滿三歲,上個月才送進小區的雙語幼兒園。流川楓的青訓營步入正軌,第三期招了三十個孩子,他忙得每天晚飯時都在回家長信息。而她,上周剛接到通知,外科副主任的晉升公示期結束,任命文件下周就會下來。

一切都在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除了此刻她手裏這根驗孕棒。

鎏汐慢慢在洗手池邊坐下。冰涼的瓷磚透過薄薄的居家褲傳來寒意。她算了算日子,上次月經是兩個月前,最近總覺得疲憊,以為是工作壓力大,沒想到……

門被輕輕敲響,陽陽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媽媽,你在裏面好久了。”

鎏汐深吸一口氣,把驗孕棒用紙巾包好,塞進口袋,打開門。陽陽仰著小臉看她,手裏抱著一只毛絨兔子——那是紫原送的那只大泰迪熊的縮小版,陽陽睡覺時一定要抱著。

“媽媽上廁所。”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彎腰抱起兒子,“爸爸呢?”

“在廚房做飯。”陽陽摟住她的脖子,“今天吃意大利面,爸爸說的。”

鎏汐抱著陽陽走到客廳。流川楓正站在開放式廚房的竈臺前,背對著他們。他系著那條已經洗得發白的藍色圍裙——那是鎏汐三年前買的,說藍色襯他眼睛。鍋裏傳來番茄和羅勒的香味,抽油煙機的聲音蓋過了雨聲。

“回來了?”流川楓回頭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麽這麽晚?手術不順利?”

“順利。”鎏汐把陽陽放在爬行墊上——雖然陽陽早就會跑了,但他們還是習慣這麽叫那塊區域,“就是術後交接花了點時間。”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流川楓的背影。他的頭發比退役時長了些,在腦後紮成一個小揪,有幾縷散下來,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肩胛骨的線條在棉質T恤下清晰可見——即使退役三年,他還是保持著運動員的習慣,每周三次力量訓練,兩次有氧。

“媽媽,”陽陽爬到她腿上,“幼兒園明天有運動會,老師說爸爸媽媽都要來。”

“媽媽明天有手術。”鎏汐下意識地說,然後看見兒子眼中的失望,立刻改口,“但媽媽會盡量趕過去,好嗎?”

“爸爸說你會來的。”陽陽認真地說,“爸爸從不騙人。”

流川楓端著兩盤意大利面走過來,聽見這話,看了鎏汐一眼:“明天那個手術不是下午三點就結束?”

“如果順利的話。”鎏汐接過盤子,“但你知道,手術時間說不準。”

流川楓在她身邊坐下,把陽陽抱到自己腿上,開始餵他吃飯。陽陽現在已經會自己吃了,但流川楓還是喜歡餵他,說“趁他還願意讓我餵的時候多餵餵”。

“嘗嘗,”流川楓把一叉子面遞到鎏汐嘴邊,“新學的配方,加了帕爾瑪幹酪。”

鎏汐張口吃了。面條煮得恰到好處,醬汁濃郁,幹酪的鹹香在口中化開。她本該覺得美味,但胃裏一陣翻湧。

她捂住嘴,沖向洗手間。

吐出來的只有剛才那口面,和中午幾乎沒怎麽吃的沙拉。鎏汐撐著洗手池,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的臉,眼眶忽然紅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這一周,她每天早上刷牙都會幹嘔,中午看見油膩的食物就沒胃口,下午總是犯困,有次甚至在值班室趴著睡著了,還是護士叫醒她的。

“鎏汐?”流川楓的聲音在門外,帶著擔憂,“怎麽了?面不好吃?”

鎏汐打開門。流川楓站在門口,陽陽跟在他腿邊,仰著小臉,眼睛裏寫滿不安。

“媽媽生病了嗎?”陽陽問。

“沒有。”鎏汐蹲下,握住兒子的小手,“媽媽只是……胃不太舒服。”

流川楓看著她,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他太了解她了——在一起十五年,結婚十年,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陽陽,去客廳玩一會兒。”流川楓說,“爸爸和媽媽說幾句話。”

陽陽聽話地跑開了。流川楓關上洗手間的門,空間頓時變得狹小。

“多久了?”他直接問。

“什麽?”

“這種癥狀。”流川楓看著她,“你上周開始就沒胃口,每天早上在洗手間待很久。我以為你是工作壓力大,但現在看來不是。”

鎏汐靠在墻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口袋裏的那團紙巾。她能感覺到驗孕棒硬硬的邊緣。

“流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可能……懷孕了。”

流川楓楞住了。他的表情有瞬間的空白,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然後,震驚、喜悅、擔憂——一系列情緒在他眼中飛快閃過。

“你確定?”

“驗孕棒是陽性。”鎏汐從口袋裏拿出那團紙巾,展開,露出裏面的驗孕棒,“但我還沒去醫院確認。”

流川楓接過驗孕棒,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很久。他的喉結動了動,再擡頭時,眼睛裏有一種鎏汐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想要嗎?”

“我不知道。”鎏汐誠實地說,“我三十七歲了,流川。高齡產婦,風險很高。而且我剛升副主任,工作……”

“工作可以調整。”流川楓打斷她,“風險我們可以一起面對。問題是,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鎏汐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褐色的、曾經在球場上銳利無比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溫柔和堅定。她知道,如果她說“不”,他會支持她;如果她說“是”,他會用盡全力保護她和孩子。

“我想。”她聽見自己說,“但是害怕。”

流川楓上前一步,把她擁進懷裏。他的手臂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鎏汐的臉埋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著番茄醬和須後水的味道。

“別怕。”他在她耳邊說,聲音很低,卻很穩,“有我在。醫生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工作能減就減,不能減我幫你分擔。鎏汐,我們一起面對。”

鎏汐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抓著他背後的衣服,指節泛白。

“可是陽陽還小,你需要管青訓營,我要工作……”

“這些都能解決。”流川楓松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擦去她的眼淚,“聽著,鎏汐。我們不是二十多歲的時候了,我們有經驗,有資源,有彼此。只要你想,我們就留下這個孩子。如果你不想,我們就……”

“我想。”鎏汐重覆,這次更堅定,“我想要這個孩子。”

流川楓看著她,然後笑了——那是真正開心的笑,眼角擠出細細的皺紋。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她的嘴唇。這個吻很輕,卻帶著承諾的重量。

“那我們明天去醫院。”他說,“先確認,然後聽醫生的建議。該做的檢查都做,該註意的都註意。”

鎏汐點頭。心裏的重擔似乎輕了一些,但另一種擔憂又浮上來。

“怎麽跟陽陽說?”她問。

“實話實說。”流川楓牽著她走出洗手間,“告訴他,他要當哥哥了。”

陽陽正坐在地墊上拼樂高,看見他們出來,立刻爬起來:“媽媽好了嗎?”

“好了。”鎏汐在他身邊坐下,“陽陽,媽媽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媽媽肚子裏可能有了一個小寶寶。”鎏汐盡量用輕松的語氣,“陽陽可能要當哥哥了。”

陽陽眨了眨眼睛,看看鎏汐的肚子,又看看流川楓:“小寶寶?像幼兒園小王老師肚子裏那種?”

“對。”流川楓在他身邊坐下,“以後陽陽就不是家裏最小的了,要當大哥哥,照顧小寶寶。”

陽陽思考了幾秒鐘,然後問:“小寶寶會玩我的玩具嗎?”

“會。”鎏汐笑了,“但陽陽可以教他玩。”

“那他會搶我的兔子嗎?”陽陽抱緊懷裏的毛絨兔。

“媽媽再給他買一個。”流川楓說,“每個人都有。”

陽陽想了想,然後鄭重地點頭:“那好吧。我會教他拼樂高,還會分他吃餅幹。”

鎏汐和流川楓對視一眼,都笑了。

晚上,鎏汐洗完澡出來時,流川楓已經哄睡了陽陽。他站在陽臺上,背對著房間,看著窗外的雨夜。

鎏汐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他的背很寬,很暖,能感覺到肌肉在薄薄的家居服下微微緊繃。

“在想什麽?”她問。

“想你。”流川楓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裏,“想你懷孕會不會辛苦,想工作怎麽調整,想怎麽才能讓你輕松一點。”

“你不高興嗎?”鎏汐擡頭看他,“又有一個孩子。”

“高興。”流川楓低頭,額頭抵著她的,“但更擔心你。鎏汐,你對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孩子是禮物,但你是那個送禮物的人。我不能讓你有危險。”

鎏汐的眼睛又濕了。她踮起腳,吻了吻他的下巴。

“我會小心的。”她說,“而且有你在,我不怕。”

流川楓抱緊她。雨還在下,遠處外灘的燈光在雨幕中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暈。這個城市總是很忙,很吵,但在這個二十樓的公寓裏,時間似乎慢了下來。

“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流川楓說,“青訓營的課我調一下時間。”

“不用,我自己……”

“我陪你去。”流川楓的語氣不容商量,“這種時候,我必須在你身邊。”

鎏汐沒再反對。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手掌在自己背上的溫度。

這一夜,他們很晚才睡。躺在床上時,流川楓的手輕輕覆在鎏汐的小腹上——那裏還平坦著,但裏面可能已經有了一個新生命。

“你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鎏汐輕聲問。

“都好。”流川楓說,“健康就好。”

“如果是女孩,你會寵壞她的。”

“我會。”流川楓承認,“但我會教她打籃球,讓她比男孩還強。”

鎏汐笑了。黑暗中,她能感覺到流川楓也在笑。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頭發,“明天還要早起。”

“嗯。”鎏汐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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