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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川楓發現鎏汐不對勁,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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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流川楓發現鎏汐不對勁,是在……

流川楓發現鎏汐不對勁,是在她撕掉學習計劃表的第二天。

那天訓練結束,他像往常一樣去圖書館找她,但她的位置空著。書包在,書在,筆記攤開在桌上,人不見了。流川楓等了二十分鐘,鎏汐沒回來。

他給她發短信:【在哪】

沒回。

打電話,關機。

流川楓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然後背上兩個人的書包,走出圖書館。他知道鎏汐家在哪——去過幾次,送她到樓下,看她房間的燈亮起才離開。

走到她家樓下時,天已經黑了。流川楓擡頭,看見她房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著,但縫隙裏透出一點光。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兩個金槍魚飯團,一瓶熱奶茶。重新回到樓下,他拿出手機,又發了一條短信:【我在樓下】

這次回覆很快:【?】

【下來】

過了五分鐘,鎏汐家的門開了。她穿著家居服,頭發有點亂,眼睛很紅。看見流川楓,她楞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她的聲音啞啞的。

流川楓把飯團和奶茶遞給她:“你沒吃晚飯。”

鎏汐接過,沒說話。

“上去吧,”流川楓說,“外面冷。”

鎏汐搖頭:“就在這兒說吧。”

他們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下。路燈的光昏黃,在地上投出兩個模糊的影子。鎏汐抱著熱奶茶,沒喝,只是用掌心感受著溫度。

“我學不下去了。”她突然說。

流川楓轉頭看她。

“醫學看不懂,課程跟不上,月考要來了,我什麽都做不好。”鎏汐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想考醫學院,想學那麽多東西,還想……”

她沒說完,但流川楓知道她想說什麽——還想陪他訓練,陪他比賽,陪他做所有事。

“鎏汐。”流川楓叫她名字。

她擡起頭,眼睛裏有淚光。

流川楓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手指在微微發抖。

“慢慢來。”他說。

“來不及了,”鎏汐搖頭,“月考就在下周,醫學我才學到一半,還有籃球部……”

“那就一樣一樣來。”流川楓打斷她,“先準備月考。”

“可是……”

“明天開始,”流川楓握緊她的手,“我陪你。”

流川楓說到做到。

第二天,他調整了自己的訓練計劃。原本下午四點結束的訓練,他三點就離開。赤木剛憲瞪他,他說“有事”,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直接去鎏汐家。鎏汐開門時,眼睛還是紅的,但看起來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一點。

“你怎麽來了?”她問。

“陪你覆習。”流川楓走進來,很自然地坐在她書桌旁的空椅子上,“今天覆習什麽?”

鎏汐楞楞地看著他:“你不是要訓練嗎?”

“練完了。”

騙人。鎏汐知道他沒練完,但她沒拆穿。

那天下午,他們覆習數學。流川楓其實幫不上什麽忙——他自己的數學也不算好。但他坐在旁邊,安靜地看書,偶爾擡頭看鎏汐一眼,確認她在認真做題。

鎏汐遇到不會的題,他會把題目拍下來,發給三井壽。三井壽成績好,很快回了解題步驟。流川楓再把步驟抄下來,推給鎏汐。

“這樣。”他指著某個步驟。

“為什麽這裏要這樣變形?”鎏汐問。

流川楓盯著題目看了半天,搖頭:“不知道。”

鎏汐忍不住笑了。這是她三天來第一次笑。

流川楓看見她笑,嘴角也微微揚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恢覆成那張冷臉,但鎏汐看見了。

接下來的幾天,流川楓每天都來。他幫鎏汐整理了所有科目的覆習資料,用不同顏色的文件夾分門別類;他找到了生物老師上課的錄音,因為鎏汐說過老師講得太快她跟不上;他甚至笨拙地查了一些醫學相關的科普視頻,雖然大部分他自己都看不懂。

“你看這個,”一天晚上,流川楓把平板推給鎏汐,“關於CT影像的。”

視頻是英文的,有字幕。鎏汐看了一會兒,突然明白了之前卡住的那個點——原來那些黑白灰的影像,要看的是密度差異和組織邊界。

“我懂了,”她轉頭看流川楓,“這裏,你看,正常組織密度均勻,病變區域密度會改變……”

她說得很快,很興奮。流川楓安靜地聽,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看得懂鎏汐的眼睛——又亮起來了,像以前一樣。

“謝謝。”鎏汐說完,輕聲說。

流川楓搖頭:“繼續。”

一周後,鎏汐主動去找了生物老師。

她抱著厚厚的筆記本和問題清單,站在教師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門。

“請進。”

生物老師是個中年男人,戴眼鏡,看起來嚴肅,但講課很生動。看見鎏汐,他有些意外:“有事嗎?”

“老師,我想請教一些醫學相關的問題。”鎏汐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我在自學臨床基礎,有些地方看不懂。”

老師翻開筆記本,看到裏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和標註,楞了一下:“這些都是你自學的?”

“是。”

老師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頭:“坐下吧。”

那天下午,鎏汐在辦公室待了兩個小時。老師耐心解答了她的每一個問題,還推薦了更專業的參考書,給了她一些醫學實驗視頻的鏈接。

“你很有天賦,”臨走時,老師說,“也很努力。堅持下去。”

鎏汐鞠躬:“謝謝老師。”

走出辦公室時,天已經快黑了。流川楓等在走廊盡頭,靠著墻,低頭看手機。看見鎏汐,他收起手機走過來。

“怎麽樣?”他問。

“老師給了我很多幫助,”鎏汐說,眼睛亮晶晶的,“還推薦了新的書。明天我去圖書館借。”

流川楓點頭,接過她的書包:“回家。”

月考那天,鎏汐起得很早。

她做了兩人份的早餐——金槍魚飯團,煎蛋,蔬菜沙拉。流川楓準時出現,吃完早餐,一起出門。

“緊張嗎?”路上,流川楓問。

“有一點,”鎏汐老實說,“但比之前好多了。”

考試持續兩天。鎏汐每考完一科,流川楓就在考場外等她,不問考得怎麽樣,只說“走吧”。中午他們一起吃便當,鎏汐做的,流川楓帶的。

最後一科考完時,鎏汐走出考場,長長吐了口氣。

流川楓站在走廊窗邊,看著外面。夕陽的光照進來,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考完了?”他問。

“嗯。”鎏汐走到他身邊,也看向窗外,“感覺……還行。”

“那就好。”

他們沈默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夕陽一點點沈下去。教學樓裏漸漸空了,學生們三三兩兩離開,笑聲和談話聲漸漸遠去。

“流川楓。”鎏汐輕聲叫他。

“嗯?”

“謝謝你。”

流川楓轉頭看她。

“謝謝你陪我,”鎏汐說,“沒有你,我可能真的放棄了。”

流川楓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緊緊包裹著她的。

“不會的,”他說,“你不會放棄。”

鎏汐擡頭看他:“為什麽這麽確定?”

“因為你是鎏汐。”

就這麽簡單一句話,讓鎏汐的鼻子突然發酸。她眨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走吧,”流川楓說,“帶你去個地方。”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教學樓,穿過操場,來到後山。櫻花樹還是光禿禿的,但樹枝上已經冒出了小小的芽苞,嫩綠的,在夕陽下幾乎透明。

“看,”流川楓指著那些芽苞,“春天要來了。”

鎏汐看著那些小小的綠色,心裏有什麽東西悄然生長。是啊,冬天總會過去,春天總會來。就像她的瓶頸,她的困境,也總會過去。

“流川楓,”她轉頭看他,“我們以後也要這樣。”

“怎樣?”

“互相支撐,”鎏汐說,“你幫我,我幫你,一起往前走。”

流川楓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頭,很鄭重地:“好。”

夕陽完全沈下去了,天邊只剩下一抹橙紅。星星開始出現,一顆,兩顆,越來越多。鎏汐靠在流川楓肩上,看著夜幕降臨。

“月考成績下周出來,”她說,“如果考得好,我請你吃飯。”

“如果考不好呢?”

“也請你吃飯,”鎏汐笑,“感謝你這幾天的陪伴。”

流川楓的嘴角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他收緊手臂,把鎏汐往懷裏帶了帶。

“鎏汐。”

“嗯?”

“以後,”流川楓說,“不管遇到什麽,都要告訴我。”

“好。”

“不準自己扛。”

“好。”

“不準偷偷哭。”

“……這個有點難。”

“不準。”流川楓堅持。

鎏汐笑了:“好,我盡量。”

夜色漸濃,風有點涼。流川楓脫下外套,披在鎏汐肩上。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裹住了她。

“回家吧。”流川楓說。

“嗯。”

十一月末的早晨,空氣裏已經有了冬天的味道。

鎏汐站在校門口,手裏握著兩個暖手袋——一個是她自己的,淺粉色;另一個是給流川楓的,深藍色。她看了看手表,七點二十,比平時早了十分鐘。流川楓說今天訓練要提前,因為分組結果會公布。

湘北籃球館裏燈火通明。

鎏汐從側門溜進去時,隊員們都圍在安西教練身邊,氣氛安靜得反常。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第一時間捕捉到流川楓——他站在赤木剛憲旁邊,背挺得筆直,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分組結果出來了,”安西教練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我們在C組。”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同組的有海南附屬高中,津久武高中,還有武園。”

空氣凝固了幾秒。

“海……海南?”櫻木花道第一個跳起來,“那個全國四強的海南?”

“還有津久武,”三井壽的聲音沈下來,“他們去年把翔陽的主力撞骨折了兩個,裁判給了五個技術犯規。”

赤木剛憲的拳頭握緊了。流川楓沒說話,但鎏汐看見他下頜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死亡之組。

這個詞在鎏汐腦子裏炸開,盡管沒人說出口,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寫著同樣的話。湘北今年剛重建,新人多,配合還不成熟,第一場正式比賽就要面對這樣的對手。

訓練結束後,鎏汐在更衣室外等流川楓。他出來得比平時晚,頭發濕漉漉的,臉色不太好。

“給。”鎏汐遞上暖手袋。

流川楓接過去,握在手裏,沒說話。

“很棘手嗎?”鎏汐輕聲問。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海南是種子隊,津久武……打法很臟。”

“你會贏的。”鎏汐說。

流川楓轉頭看她,眼神很深:“不一定。”

這三個字讓鎏汐心裏一沈。流川楓很少說“不一定”,他要麽說“會贏”,要麽不說話。說“不一定”,就是真的很難。

他們一起走出籃球館,天已經亮了,但雲層很厚,像要下雪。流川楓送鎏汐到教室門口,難得地主動開口:“今天放學別等我,訓練會很晚。”

“多晚?”

“不知道。”流川楓說,“可能要練到熄燈。”

“那我給你帶晚飯。”鎏汐說。

流川楓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好”,轉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拐彎,消失在樓梯口。鎏汐站在那裏看了很久,才推開教室門。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寧。數學課上老師講三角函數,她在筆記本上畫籃球場;生物課講細胞分裂,她腦子裏全是流川楓說“不一定”時的表情。

放學鈴聲終於響了。鎏汐收拾好書包,去便利店買了兩個金槍魚飯團,一瓶熱牛奶,然後往籃球館走。

館裏已經熱火朝天。流川楓在練習投籃,赤木剛憲在練罰球,櫻木花道在大喊大叫地練習籃板球。鎏汐坐在老位置,打開作業本,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七點半,館裏來了幾個陌生人。

鎏汐擡起頭,看見幾個穿著海南高中校服的學生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高個子男生,戴著眼鏡,氣質溫和。是神宗一郎。

她的心猛地一跳。

神宗一郎也看見了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徑直朝她走過來。

“鎏汐,”他在她面前停下,微笑著,“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自從那次聯席會議後,鎏汐就再沒見過他。他好像又長高了一點,肩膀寬了,氣質更沈穩了。

“好久不見。”鎏汐禮貌地點頭。

“來看訓練?”神宗一郎自然地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湘北今年陣容不錯,流川楓進步很大。”

“嗯。”鎏汐應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球場。流川楓正好投進一個三分球,動作幹凈利落。

“對了,”神宗一郎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遞給她,“這個給你。”

鎏汐低頭,看見盒子上印著某知名巧克力品牌的logo,包裝很精美,還系著絲帶。

“我前幾天去法國參加交流活動,帶回來的,”神宗一郎說,“是你喜歡的黑巧口味。”

鎏汐楞住了。她確實喜歡黑巧,但她不記得自己告訴過神宗一郎。

“我不能收。”她把盒子推回去。

“為什麽?”神宗一郎沒接,只是看著她,“只是朋友間的禮物。”

“太貴重了。”

“不貴重,”神宗一郎笑了,“只是一盒巧克力。”

鎏汐還想拒絕,神宗一郎突然壓低聲音:“鎏汐,其實我一直沒忘記你。”

她的動作停住了。

“我們分開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當初我堅持一點,如果我們沒有轉學……”神宗一郎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鉆進她耳朵裏,“鎏汐,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鎏汐擡起頭,正好對上神宗一郎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認真,很溫柔,像初中時那樣。有那麽一瞬間,她幾乎要被那眼神吸進去。

但下一秒,她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

她轉頭,看見流川楓站在場邊,手裏拿著籃球,正盯著這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汗水順著他額角滑下,滴在地板上,他渾然不覺。

神宗一郎也看見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故意又湊近鎏汐一點,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會去看你所有的比賽,也會等你改變心意。”

說完,他站起身,對鎏汐點點頭:“巧克力收下吧,就當是……老朋友的心意。”

他轉身離開,經過流川楓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但沒說話,徑直走出了籃球館。

鎏汐坐在那裏,手裏還拿著那個巧克力盒子,像個燙手山芋。她擡頭看流川楓,想解釋,但他已經轉過身,重新開始練習投籃。

接下來的訓練,流川楓像瘋了一樣。

他的動作比平時更狠,更用力。投籃時球砸在籃筐上的聲音“砰砰”作響,突破時帶起的風聲淩厲得嚇人。赤木剛憲喊他慢點,他像沒聽見。櫻木花道想跟他搶籃板,被他直接撞開。

鎏汐看著,心裏一陣陣發緊。

訓練結束的哨聲響起時,流川楓還在練習罰球。他投了十個,進了十個,每一個都幹凈利落。然後他放下球,拿起毛巾擦汗,朝鎏汐走過來。

“走吧。”他說,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鎏汐站起來,跟在他身後。他們走出籃球館,天色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流川楓走在前面,腳步很快,鎏汐要小跑才能跟上。

“流川楓,”她小聲叫他,“你走慢點。”

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放慢了速度。

“那個巧克力,”鎏汐說,“我沒想要。”

“嗯。”流川楓應了一聲。

“他說的話,我也沒當真。”

“嗯。”

“你生氣了嗎?”

流川楓停下腳步,轉身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睛裏有很多情緒,鎏汐看不懂全部,但她看懂了其中的不安和壓抑。

“沒有。”他說,然後繼續往前走。

騙人。鎏汐知道他生氣了,但她不知道該怎麽哄他。流川楓生氣時從不吵鬧,他只是沈默,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裏,壓到某一天突然爆發。

他們一路沈默地走到鎏汐家樓下。鎏汐從書包裏拿出飯團和牛奶,遞給他。

“晚飯。”她說。

流川楓接過,握在手裏,沒說話。

“明天……”鎏汐頓了頓,“明天還訓練到很晚嗎?”

“嗯。”

“那我……”

“別來了。”流川楓打斷她,“你好好覆習,月考快到了。”

鎏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流川楓已經轉身走了。他走得很快,背影在夜色裏很快消失。

鎏汐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裏也空蕩蕩的。

她低頭,從書包裏拿出那個巧克力盒子,盯著看了很久,然後走到旁邊的垃圾桶,扔了進去。

絲帶在垃圾桶邊緣晃了晃,最終掉了進去。

鎏汐轉身回家,上樓,開門。房間裏黑漆漆的,她沒開燈,直接倒在床上。

窗外,冬天的第一場雪開始下了。

細小的雪花在路燈的光裏飛舞,輕輕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就化了。

就像有些東西,看似美好,卻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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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奇跡終於要露面兒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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