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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漫過山腰時,童磨正握著木梳替杏子梳理長發。木梳劃過發間的聲響輕淺,混著竈膛裏柴火劈啪的響動,竟真有幾分人間煙火的暖意。

“小杏子今日想梳雙環髻好不好?”童磨的聲音溫軟,七彩眼眸垂著,指尖摩挲過杏子發尾,眼底卻藏著與這溫情不符的漠然。

“昨日炭治郎路過,瞧見鄰村媳婦梳著這個,眼神都沒移開呢,正好裝得更像尋常人家些。”

杏子坐在矮凳上,金色眼瞳映著銅鏡裏兩人交疊的身影,輕聲應道:“都聽你的。”她擡手覆在童磨握梳的手上,指尖微涼,“昨夜山下路過的貨郎,情緒很鮮活,執念是要給女兒買布做衣裳,彼岸花該很喜歡。”

童磨輕笑一聲,梳發的動作沒停,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殘忍:“可不是嘛,我特意留了他的執念,夜裏埋在了花田邊,今早去看,嫩芽又竄高了些。”

他俯身湊近杏子耳畔,呼吸帶著刻意壓制的蓮香,卻還是藏不住極淡的血腥味,“不過還是小杏子挑得準,比起那些滿是怨恨的,這般帶著暖意的執念,養出來的花才更純粹。”

木屋外的小院收拾得齊整,籬笆上爬著牽牛花,墻角堆著童磨“砍來”的柴火,實則是他昨夜處理痕跡時順帶帶回的遮掩物,木屋還有巨大的棚子遮蓋著陽光,讓他們平時免於陽光的灼燒。

白日裏他們從不出遠門,童磨會扛著斧頭在陰涼處劈柴,動作嫻熟得像真做了十幾年的山野農夫,劈柴的間隙還會順手打理院角的菜畦。

杏子則圍著素色圍裙,在竈臺前忙碌,味增湯的香氣飄出院外,總能引得路過的炭治郎駐足。

他們從不吃近處的人,只等著偶爾路過的旅人或貨郎,趁著夜色將人引到山林深處。

童磨會用溫柔的笑意蠱惑人心,杏子則在旁靜靜看著,待對方放下戒心,便一同出手,利落又無聲。

處理妥當後,童磨會將有用的執念抽出,封進玉瓶裏留著澆灌彼岸花,杏子則會把“食材”腌制成幹貨,藏在竈臺後的暗格裏,用厚重的鹽味壓住血腥味。

即便如此,那股極淡的、不同於人類的腥氣,還是需要日日燒著艾草掩蓋。

“飯好了,先吃些吧。”杏子端著兩碗米飯和一碟腌菜出來,腌菜色澤暗沈,尋常人瞧著只當是山野裏的尋常腌物,唯有他們知曉其中底細。

童磨放下斧頭,隨手接過碗筷,拿起筷子夾了一筷腌菜送進嘴裏,神色滿足:“小杏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比那些新鮮的還要合口,鹽放得剛好,壓得住雜味。”

杏子垂眸吃飯,金色眼眸裏沒什麽波瀾,卻會把碗裏的瘦肉都挑給童磨:“你昨夜耗了力氣,多吃些。”

她的關心很直白,童磨也懂,笑著又把肉夾給杏子吃,“要一起吃,我們得好好的,才能看著彼岸花長大,才能一直守著這小院。”

飯桌上的閑聊總繞著山間瑣事,童磨會說起“砍柴時瞧見的野兔”,杏子會提“菜畦裏的青菜該澆肥了”。

兩人的日子過得規整又病態,真的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了。

晨起梳發做飯,白日裏各司其職扮演人類夫妻,夜晚會一同去山林裏的混沌之地,查看彼岸花的長勢,順便偷偷抽走炭治郎的記憶。

炭治郎總愛帶著禰豆子來山裏砍柴采藥,大多時候會路過混沌之地的邊緣,他的鼻子總能嗅到這裏的氣息不對勁,是陽光與寒氣交織的詭異,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於草木的淡腥,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只想著多留意些,護好妹妹。

這日午後,炭治郎正背著竹籃,蹲在地上采草藥,鼻尖忽然動了動,眉頭微蹙——風裏飄來一絲極淡的腥氣,還裹著童磨身上特有的蓮香,那氣味很淡,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卻逃不過他的鼻子。

禰豆子乖乖坐在一旁的石頭上,也跟著皺了皺鼻子,發出一聲軟糯的嗚咽。

躲在不遠處樹後的童磨和杏子對視一眼,童磨眼底閃過一絲了然,指尖悄悄凝起鬼力將氣息壓得更沈:“他鼻子太靈,你動作輕些,別讓氣息飄過去。”

杏子點頭,指尖緩緩探出,一縷透明的記憶絲線便從炭治郎的頭頂飄出,帶著淡淡的暖光,那是他關於母親熬湯的記憶,溫暖又鮮活。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拆分,只抽走最核心的記憶碎片,留下模糊的輪廓,“只抽這點,多了他該察覺了,留著模糊的印象,他只會以為是記混了。”

“還是小杏子細心。”童磨輕笑,指尖又勾出一縷絲線,是炭治郎和禰豆子在櫻花樹下玩耍的記憶,“你看他,明明聞著不對勁,卻連具體哪裏不對都想不起來,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蟲子,多可愛。”

就在這時,炭治郎忽然擡起頭,朝著他們的方向望來,鼻尖又動了動,眉頭蹙得更緊:“童磨先生?杏子小姐?你們也來采野菜嗎?”

他方才鼻尖一酸,忽然就想不起母親熬湯的味道了,心裏空落落的,風裏的淡腥氣也跟著消失了,只剩下草木的清香,讓他忍不住懷疑是自己聞錯了。

童磨立刻收起鬼力,臉上揚起溫和的笑意,牽著杏子走出去,手裏還提著裝滿野菜的竹籃,竹籃底鋪著艾草,刻意壓著氣息。

“是啊,山裏野菜嫩,給家裏添些菜。炭治郎小郎君采草藥是給妹妹用嗎?”他語氣自然,仿佛方才的掠奪從未發生。

杏子則站在他身側,輕聲附和:“要是草藥不夠,我院裏還有些曬幹的,回頭給你拿些,曬草藥的艾草味重,興許還能驅驅山裏的寒氣。”她刻意提起艾草,堵上炭治郎可能的疑問。

炭治郎放下心裏的異樣,笑著道謝:“那就謝謝杏子小姐了,禰豆子身子弱,總需要些草藥調理。”

他說著看向禰豆子,眼底滿是守護之意,只是那暖意裏,已比往日淡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鼻尖偶爾還會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腥氣,卻只當是山裏的腐葉味。

禰豆子依舊沒什麽高光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淡的警惕,她輕輕扯了扯炭治郎的衣角,又往他身後縮了縮,鼻尖不停嗅著,像是在確認那股讓她不安的氣息。

炭治郎只當妹妹怕生,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別怕,童磨先生和杏子小姐都是好人,方才還說要給我們草藥呢。”

待炭治郎兄妹走遠,杏子才看向童磨,金色眼眸裏帶著幾分冷意:“他的鼻子太礙事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發現腌物的味道。”

童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卻殘忍:“不用急,等彼岸花開花了,他就沒機會礙事了。留著他才好,他是炭治郎,嗅覺靈敏,執念又深,有他在,彼岸花的養料才夠純粹。”

他頓了頓,補充道,“往後腌物多放些艾草和粗鹽,再把暗格封得嚴實些,他總不能憑空嗅出藏在竈臺後的東西。”

杏子點頭,伸手環住童磨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衣襟,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蓮香,這是讓她安心的氣息:“只要和你一起,怎樣都好。誰要是敢破壞我們的生活,不管是炭治郎的鼻子,還是別的什麽,都得死。”

夜裏的小院格外安靜,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上,童磨抱著杏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竈臺後的暗格裏,腌好的“食材”被艾草層層包裹,混沌之地的彼岸花,正貪婪地吸收著白日裏抽來的記憶碎片,嫩芽在夜色裏泛著淡淡的幽藍。

“明日晚上我去鎮上一趟,換些米面,順便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旅人。”童磨輕聲說,下巴抵在杏子的發頂,“鎮上人多,氣息雜,能遮住我們的味道,你在家等著,關好院門,別讓炭治郎進來,免得他嗅出什麽。”

杏子抓著他的衣襟,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安:“我和你一起去,我不想和你分開,而且我去了能幫你挑人,那些執念強的,你嗅得不如我準。”她怕童磨會丟下她,怕這安穩的日子被打破,只有守在他身邊,她才安心。

童磨輕笑,低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輕吻,帶著微涼的觸感:“好,帶你一起去,我們永遠不分開。”他的七彩眼眸在夜色裏泛著光,帶著對未來的篤定,也帶著對所有阻礙者的殺意——若是炭治郎敢壞了他們的事,先折斷他那靈敏的鼻子,再讓他做彼岸花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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