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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下弦六?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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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下弦六?不信!

晨光破雲,斜斜地灑在一間破舊低矮的木屋上,塵埃在光柱裏浮動,將這方天地襯得愈發荒蕪。

折原杏子循著模糊的記憶推門而入,濃重的血腥味瞬間撲面而來。

屋內,一只惡鬼正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沾滿黏膩的鮮血,將一個人類孩童的五臟六腑生生掏出,猩紅的心臟、纏繞的腸管被他胡亂地攥在手中,囫圇塞進嘴裏,咀嚼時的腥膩聲響,在寂靜的屋裏格外令人作嘔。

“這就是前任下弦六?”折原杏子倚在門框上,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語氣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你的吃相,可真醜啊。”

話音落,她足尖一踢,將白日捕獲的帶刀武士屍體重重扔在地上,屍體落地時發出沈悶的聲響,濺起一片塵土。

“還吃得下嗎?”她歪著頭,目光落在前任下弦六——響凱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無趣的玩物。

“送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清脆的笑聲裹挾著陰冷,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刺得人耳膜發疼。

響凱猛地擡頭,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怒意與屈辱,不等他發作,一聲突兀的手鼓聲響驟然響起。

地面劇烈震顫,周遭的陳設瞬間扭曲、移位,整間屋子的格局竟在瞬息間換了模樣,這是他的血鬼術,也是他賴以藏身的伎倆。

折原杏子早有預料,身形穩穩立在原地,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掃了眼周遭的變化。

當她瞥見響凱瞳孔中那道被劃上叉的“下弦·陸”印記時,笑意愈發肆意,語氣裏的嘲諷更甚:“你的血鬼術也太拙劣了,難道以後就只會縮在這小屋裏,守在這兒等獵物送上門?”

“閉嘴!”響凱惱羞成怒,雙手猛地拍向自己鼓脹的肚皮,手鼓聲再次急促響起,“我一定會重新得到那位大人的賞識!一定會奪回屬於我的位置!”

他顯然不願再與折原杏子糾纏,指尖翻飛間,手鼓聲愈發急促,折原杏子只覺眼前光影一晃,下一秒便被轉移到了另一間空蕩的小屋。

而響凱自己,卻像個怯懦的逃兵,縮回了他專屬的“鬼之屋”,再也不肯露面。

對折原杏子而言,這陰暗的小屋不過是她躲避日光的臨時容身之所。白日裏她蟄伏於此,夜幕一落,便會游蕩在村落與小巷中,遇見人就吃,若是撞見不順眼的生靈,便隨手拾起趁手的武器,把它千刀萬剮。

在她看來,只有弱者才會將食物與庇護所固定在一處,就像那位下弦五·累,守著那田蜘蛛山,靠著蛛網與蛛絲困住獵物,還要與寥寥無幾的“家人”分食僅有的食物,活得局促又可悲。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折原杏子早已悄悄潛下山去,將蜘蛛山腳下的村落洗劫一空,村中百姓無一幸免,盡數成了她腹中的食糧。

惡鬼從不是沒有領地意識,只是折原杏子從不敢輕易招惹那些實力更強悍的鬼,她只有在四處游蕩中,瘋狂地吞噬人類,默默積蓄力量,一寸寸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有朝一日能站得更高,離那位大人更近。

與響凱不同,折原杏子的胃口仿佛永遠填不滿。她的嗅覺本就靈敏,此刻鼻尖微動,便察覺到這鬼之屋中,除了響凱,竟還有其他惡鬼在暗中蟄伏。

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光芒:“既然你把下弦六的位置讓給了我,那我便幫你‘打掃’一下屋子吧。”

黑暗中,白發女姬靜靜佇立,感知著隔墻那間屋裏的動靜,那裏藏著兩只剛墮為惡鬼的同類,氣息微弱,卻帶著幾分不知天高地厚的躁動。

她緩緩勾起唇角,尖銳的獠牙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低喝一聲:“血鬼術·深淵之花!”

話音未落,隔墻的墻壁縫隙中,一簇簇血紅色的花朵驟然鉆出,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寒光,如同一雙雙貪婪的眼睛,迅速搜尋著藏匿在屋中的目標。那些血花一旦觸碰到惡鬼的身體,便會瘋狂地攀附而上,一點點覆蓋住他們的軀體,花瓣刺入皮肉,在他們的血液中生根、發芽。

折原杏子滿意地舔了舔唇角,眼底滿是享受。她的血鬼術,既能以血花的腐蝕之力直接吞噬同類惡鬼,也能輕易收割弱小人類的性命。此刻隔墻傳來的淒厲慘叫,於她而言,便是最動聽的樂曲。

她自然知曉,那兩只弱鬼之所以敢在響凱的地盤上作祟,不過是仗著響凱已被剝奪下弦身份,便肆無忌憚地與其爭奪食物。折原杏子瞇了瞇眼,語氣裏淬著寒意:“這鬼之屋,還輪不到你們來耀武揚威。”

處理完兩只弱鬼,她轉身再次找到了響凱。此刻的響凱,紅發因極致的憤怒而炸起,蓬亂不堪,再看眼前這位剛剛吞噬了兩只同類、氣息愈發強盛的女鬼,他眼底的怒意中,竟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忌憚。

折原杏子笑著走上前,語氣輕快得像在分享一件趣事:“不用客氣,那些小家夥,就當是你這個主人,給我這個客人的謝禮咯。”

夕陽西沈,夜幕緩緩籠罩大地,屬於惡鬼的狩獵時間,終於再次降臨。

白發女姬佇立在屋前,望著天邊最後一絲霞光褪去,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天地間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成為鬼之後,夜色於她而言,早已不是阻礙。

森林中的一切都清晰可見,每一種生物的氣味都無比鮮明,人類的鮮活、惡鬼的腥腐、動物的臊氣、植物的清苦,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鋪展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望著深邃的森林深處,眼底泛起一絲茫然,又迅速歸於平靜。幼時那個懼怕黑暗、連獨自出門都不敢的小女孩,早已在墮為惡鬼的那一刻,徹底死去。

記憶忽然翻湧,她想起那位大人將她召喚至無限城的模樣。那時的她,卑微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連擡頭直視那位大人血紅色眸子的勇氣都沒有,唯有將額頭抵在地面,貪婪地訴說著自己的崇拜與效忠。

那位大人似乎很滿意她的順從,修長的手指輕輕穿過她的白發,獨屬於鬼之始祖的、蘊含著磅礴力量的血細胞,順著她的顱頂緩緩註入,貫穿大腦,湧向四肢百骸,流遍每一條血管。

那時的她,只覺一股狂暴的力量在體內不安分地湧動,仿佛要將她的軀體撕裂。她下意識地仰起頭,修長的天鵝頸向後伸展到極致,喉間溢出壓抑的嗚咽。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瞳孔中“下弦·陸”的印記清晰而明亮,晶瑩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月光下仿佛閃著光。

“謝謝大人。”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滿是虔誠與狂喜。

自那以後,她便得到了更多那位大人的血液,也似乎漸漸找回了更多屬於自己的意識。那位大人曾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說她以後,絕不會止步於下弦六。

折原杏子擡手撫上自己的瞳孔,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道“下弦·陸”的印記,眼底翻湧著熾熱的光芒。

她一定會變得更強,強到能一直留在那位大人身邊,不辜負他的期許。

夜色漸濃,白發女姬足尖點地,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閃電,悄然融入黑暗中,開啟了今夜的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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