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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我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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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我有數。”

第38章

從聚寶樓出來已經天色將明,顧瞻沒有回去休息,徑自去了二水東街照舊拐進唐家後門那等著,唐子寬伸著懶腰打著哈欠從後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顧瞻抱著胳膊靠在墻上,臉上還帶著一|夜沒有睡的疲倦。

“顧哥?醒醒。”唐子寬上前推了推人:“怎麽在這兒睡著了?這樣下去身體怎麽行?”

顧瞻搓了一把臉,又揉揉眉心:“我沒事。問你,那個他……”

“沒來。”唐子寬幹脆把這幾天一直帶在身上的錢袋子還給顧瞻:“一直都沒來,五天了,連個影子都沒見過。顧哥,這錢你還是拿著用吧,他又不來書院,放我這裏我也不踏實,萬一丟了怎麽辦?”

自打那天被綁之後,唐子寬就再也沒見過江淮錦,書院人家是不去的,你要他找還錢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去!

“顧哥,你這、他家到底什麽背景你知道嗎?”唐子寬壓低了聲音湊過去:“我悄悄打聽了,京都裏姓江的大官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最次是吏部主事正六品,最大的那個是都察院的左都禦史,那可是正二品的大官!”

顧瞻沒應聲,可眉宇間的煩躁卻顯而易見。

唐子寬想了想:“要我說錢既然給了咱就拿著吧,你在錢老板那才幾天就累成這樣?他可著勁兒要用你,不用回本怎麽甘心?你拿著錢還了他的賬,也算領了人家的情。”

話是這麽說的,可唐子寬也知道顧瞻不能要。他顧哥就是這脾氣,說好聽點是男兒當自強硬漢脾氣,說難得聽就是自尊心強死倔,顧哥能罩著朋友夥計,可不願意讓人瞧低了他,也不願意把自己的難處跟別人說,全都自己死扛著。

“不能要,你還給他。”顧瞻的聲音有點啞:“跟他說,我好著呢,用不著他擔心。”

唐子寬急眼:“我還什麽還?別說我壓根就見不著他,人家還來不來書院都兩碼的事,就算我真見著他了,我還他就能要?我的親哥他要真那麽好說話,我至於讓人捏扁搓圓嗎?”

“我不管,要還你自己還去!”唐子寬推搡著把錢塞顧瞻懷裏:“保不齊你回書院他就回去了,反正從你走他也就沒去過,人家本來就是沖你的,你都不去書院他怎麽可能去。”

淮安侯府裏,江淮錦確實沒再去書院,他一方面心裏難受,另一方面身體也有些不好。

那日之後江淮錦夜裏就不曾安眠過,安神的湯藥一碗碗喝下去總是不效,二更天總要醒夜裏還有些低燒。

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裏來來回回反覆都是一個場景,顧瞻冷著臉嫌惡的表情看著他,一會兒呵斥他多管閑事,一會兒又說他頑劣不堪,他想辯駁可又張不開嘴,只能看著顧瞻越走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夢一陣醒一陣,醒來都是滿頭汗,然後再也睡不下去。

他不想被顧瞻討厭,可他也做不來就這樣放任不管,江淮錦知道顧瞻不喜歡被他幹涉私事,可他還是要管,那是顧瞻,江淮錦怎麽可能做到袖手旁觀!

白天診脈又瞧不出來什麽,太醫也只說憂思過甚,湯湯水水喝了幾天其實一點用也沒有,江淮錦怕宮裏面擔心後面就壓著不說,太醫再診脈也只說好了很多,可其實半點沒有好轉,他還是夜夜驚醒,攥著一把匕首枯坐到天明。

放了唐子寬回去後江淮錦又特意觀察了兩日,錢也給他送去,郎中鋪子也都給他收拾妥當,可顧瞻還是每天都往那間賭坊跑,沒日沒夜地在賭坊裏熬,江淮錦看著送來的消息,臉色一日比一日沈,第三天的時候他親筆寫了封書信派人送到東宮。

這是下下策,也是江淮錦能想到的斬草除根的唯一辦法!

文德太子收到來信時還有些驚訝,也不知道他這小表弟是有什麽事要求,拆開來一看就跟笑起來,跟東宮的署官解釋道:“爾等近來頭疼的事兒,倒有人給了解決的法子,來看看淮錦的信。淮錦信上說他近日在書院讀書,總有些同窗被勾|引帶壞到坊間聚賭,這上面洋洋灑灑列舉了不少聚賭的危害,認為此舉害社稷危蒼生,倒是與爾等不謀而合,有淮安侯這封信,爾等查此事也算師出有名。”

眾署官看過以後也都義憤填膺:“淮安侯此言不虛,書院的學習都癡迷此道可見此危害頗深!”

“是呀是呀,那可是國之棟梁栽培地,怎麽能讓這些蛀蟲給帶壞。”

“是該嚴查。莫說這些學生,就是民間百姓也深受其苦以至於家破人亡者不再少數,若長期縱容下去,恐社稷危。”

文德太子頷首:“孤即書稟父皇,著大理寺、兵馬司聯查,爾等亦不可輕忽懈怠。”

當下便攜著江淮錦的那封告狀信進宮面聖,梁景帝聽了回稟後又詢問了個中細節,最後才說到江淮錦也註意到這件事,梁景帝也甚是欣慰:“淮錦真是長大了,看來出去念書確實有好處,比往日在宮裏是強上許多,可見多出來走動走動是有好處。”

“是兒臣也這樣認為。”文德太子附和:“兒臣以為,既然溪山書院教人有方,不如叫小六也跟著一塊兒去,也跟淮錦做個伴,他倆平時就能玩在一處,興許淮錦帶著小六也能多念些書。”

“太子考慮得周到。”梁景帝點點頭:“等他隨皇後從行宮歇假回來就讓他一道過去。”

還在行宮釣魚躲閑的六皇子梁辰裕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長兄打發出去的事,還琢磨著這魚是該清蒸還是紅燒,卻不知道他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

太子那邊很快就給江淮錦送來了回信,京都裏賭場混亂民間私設高額借貸導致的惡性事件近來頻發,東宮那邊也早有關註,讓他安心讀書,凡是涉事學子東宮自會網開一面,責令書院好生教導嚴加管束。

江淮錦知道東宮已命大理寺、兵馬司聯查時心口那點氣才稍稍舒緩,但他還是不放心,既然要查不如就給他們查一個大的!

當晚,江淮錦攜隨從就去了聚寶樓,這地兒他不是第一次來,輕車熟路換好籌碼並且直奔顧瞻所在的賭桌。

顧瞻視線落在他身上,手上動作一頓,原本應該開大的骰子不小心就開個二二三的小數出來,下面壓註的賭徒們一陣歡呼雀躍,紛紛劃拉著自己的籌碼,一片鬧哄哄中恰好就給了江淮錦機會直接擠進了最前排,他像是不認識顧瞻一眼,隨手取了些籌碼扔在賭桌上,晃悠著手中的漆金扇子,眼神冷冷的有些淡漠。

時隔幾天未見,顧瞻只覺得他單薄了許多,瞧著臉色也不大好,唇無血色眼下發青明顯憔悴了很多,捏緊了手中的骰盅,手腕一轉盅便飛快地搖動起來,顧瞻的視線落在江淮錦擡手的位置,是大,盅落骰開,五五六大,下面壓大的賭徒們又是一陣歡呼,偏江淮錦臉上沒什麽喜色,反而多了一點嘲諷的意思,他動也未動,繼續加碼,壓的還是大。

骰盅連開五次,次次都是江淮錦壓的點數贏,下面的賭徒有敏銳地也察覺出來門道,都嚷嚷要跟著壓。這局江淮錦又壓了大,他一離手賭桌上盡是壓大的,另一邊的小空蕩蕩只零碎擺著幾個籌碼,按老莊的手筆,這個時候就應該開出小來,則賭坊才能大賺,可偏偏顧瞻又開了一個大出來,賭桌上一陣沸騰。

江淮錦看著顧瞻輕輕一笑,擡手又是盡數全壓,大的那邊堆滿了籌碼幾乎都要放不下,賭徒們也都跟著他壓,顧瞻擡手要繼續搖骰盅卻被人按住,來人四五十歲一把山羊胡子,笑意盈盈地制止了顧瞻的動作:“顧小哥今日到點該下場了,琴瑤來換他,諸位瞧瞧我們琴瑤可好?琴瑤不僅人長得美,手藝也是一等一的好,保準今兒讓諸位玩得盡興。”

言罷就撤了個顧瞻換上來一位美|艷的異域姑娘,那姑娘金發碧眼自帶異香,三言兩語就控制了局勢,眼神輕飄飄往江淮錦那邊掃了一眼,江淮錦也只沖她微微點頭,繼續面無表情地壓大,琴瑤開局又是大,場面再度沸騰起來。

聚寶樓的錢老板拽著顧瞻去了樓上包廂,臉上沈得能出水。但凡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顧瞻剛才的貓膩,錢老板忍了又忍才沒跟顧瞻發火,灌了兩杯涼茶才壓著火氣說道:“你向來知道分寸,像今天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顧瞻,你心裏面得有桿秤!”

“我有數。”

“你有數你能那麽玩?”錢老板呵斥一聲:“攤子都快讓你砸了你還有數!”

說完又逼著顧瞻問:“那新來的俏公子是你什麽人?真要舍不得就別讓他上這兒來玩,搞得輸不起一樣,你那般護著人家指不定還不樂意呢。”

“我相熟的同窗。”顧瞻嘴唇動了動,臉上有些不耐煩的神色:“只此一回,他以後不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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