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私刑審問 兩章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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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私刑審問 兩章齊發
儲炎死的很慘, 但是作為見慣了死屍的殷凝和秦錚來說，這樣的程度已經不算恐怖的了。
且不說秦錚是個男人膽子大，本身職業還是閱屍無數的法醫。就拿殷凝來說, 早在游戲的第四關, 幕後人就把她一個人, 哦, 不對，還有變態魏然一起, 丟進了屍海裏。
當時那個場景, 宛若修羅道場, 什麽樣的屍塊她沒見過？豈是現在可比的？
所以此時再看儲炎的死狀，殷凝已經淡定坦然的很, 雖然也受了點驚嚇, 但絕大部分都是被曹雯雯給鬧的。
可就是因為這份淡定坦然的態度, 讓鄭穆昀審視殷凝的時候瞇起了眼睛。畢竟，他並不清楚殷凝曾經經歷過什麽, 他也不會想要去關心去了解。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別人說什麽做什麽都不幹他的事, 因為只有自己不會欺騙自己。
他將懷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了殷凝的身上，看得她心裏直打鼓，直發毛。
鄭穆昀的目光很直接，非常具有審視和懷疑的意味，讓其他人也紛紛帶著疑問看向了殷凝。似乎都在說, “難道是她？”
其實根本不用鄭穆昀說些什麽，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比如鄭穆昀對殷凝產生的懷疑目光，又比如儲炎曾經就當著眾人的面和殷凝發生過口角, 還比如此時鄭穆昀手裏掂量著的電鋸重量。其潛臺詞就是在說，就算是身材嬌小的女人，也可以用它來殺人，更不提之前錢環海還是死於毒殺。
下毒，這種不需要任何體力活動的殺人手法，是個人就可以輕松操作。
站在一邊的x秦錚自然是註意到了鄭穆昀不懷好意的審視，他不著痕跡地上前幾步，將殷凝護到身後，直對鄭穆昀胡亂猜忌的目光。
鄭穆昀心下冷笑，表面依舊保持著風度，放下了手裏的電鋸，“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死了，真是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慶幸，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裏面，我們都是安全的。大家還是都回餐廳吃點東西吧，如果各位還有胃口的話。”說完他率先走出了儲炎的房間。
看到有人死的這麽慘，誰還會有什麽胃口？再說儲炎的屍體被分割成一塊一塊，根本不好再挪動收拾，只能讓她繼續留在她的房間裏。
秦錚雖然現在不能擔任法醫的角色，但是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還是主動組織剩下的幾個人將現場稍微收拾了一下。
也許是本身職業的關系，秦錚向來對死者很尊重。
於是，他將儲炎掉在地上的頭顱，找了塊比較幹凈的毛巾裹著，重新擺到床上屍體的脖頸處，安放好，然後重新給她蓋上被單。又叫人扶起了癱坐在地上的曹雯雯和昏過去的寧曉羽，把她們雙雙扶到客廳。
這時，除了鄭穆昀不在客廳之外，其餘的人都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客廳裏。
曹雯雯和寧曉羽坐在面對壁爐的沙發上，寧曉羽已經醒了，在眾人好心地詢問之下才得知她有些暈血，所以在看到整個一全是血的浴室後就暈了過去，並無大礙。而曹雯雯則是瑟瑟發抖，雖然已經離開了儲炎的房間，可是兩個女生顯然還是一副備受驚嚇的模樣，蜷縮在一起。
甘霖和卓清兩個男人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都不說話，只是沈默著。
顧豐登則在廚房裏準備著簡單的早餐，他做了點粥，熱了點牛奶，烘烤了些面包，還煮了咖啡，至於還有沒有人敢喝咖啡，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只是個廚子，沒有別的本事，不過他卻深知一點，就是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吃點東西，可以緩解緊張的壓力。所以即便沒有人吩咐他做早餐，他還是做了，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好心，自願的。
況且就算別人不吃，他自己也得吃啊。
殷凝坐在餐桌邊，十指交扣擺放在桌面上。
她默默地低著頭，不用看其他人，也能夠感覺到有一道道懷疑的目光在時不時地打量著她。
不去糾結它們都來自誰，因為只要她一擡頭，目光的主人就會把它們收回去，所以看了也白看。
面對這樣的局面，殷凝心裏只有苦笑，現在除了秦錚和幻覺中的白夙之外，她基本上不願與其他人打交道。一方面是害怕再碰到奇怪的變態，另一方面也是盡量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省得再被人產生過多的懷疑。
就好比剛才，另外的兩個女生受到驚嚇，作為女生的自己照理來說應該照料她們，相互關心一下。
可是她現在卻選擇獨自呆著，不管她們。
一是因為她自己本身對曹雯雯沒有太大的好感，而且她也知道曹雯雯不喜歡她，何必兩看相厭還要獻殷勤？
二是她如今已經被漸漸地推向了風口浪尖，大有眾矢之的的傾向。不能說完全是鄭穆昀的關系，其中有之前儲炎對她表示過的高度懷疑，還有來自各個方面的原因。若這個時候，明知道大家都在懷疑自己，還跑過去關心別人，勢必給人惺惺作態之感。反而從側面落實了大家的懷疑，認為是她心虛才會假惺惺的關心別人。所以殷凝選擇誰也不理，與所有人都保持距離，雖然也會讓人懷疑……
反正，她已經被懷疑了，幹脆就選擇自己最舒服的方式面對一切。
殷凝擡起頭，再度看了眼墻壁上被燈光打亮的兩幅畫。
它們全都記錄著每個人死亡的狀態。
但是因為畫面中的人物扭曲乖張，所以也看不出畫中人是對應的誰。
這是不是就是表明，畫中的人根本不是對應的，而幕後人殺人的順序其實也不是特定的，是隨機的？
根本就是想殺誰就殺誰？
誰的運氣不好誰就死？
認真的想了想，殷凝覺得這次儲炎的死恐怕不是簡單的巧合、不是隨機而為。
因為她在心裏做了一個假設，為什麽偏偏第二個就是她？為什麽？為什麽不是別人呢？
殷凝把視線從畫上挪開，不經意地掃過其他人的身上，看到他們匆匆收回各自向她投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裝忙之後，心裏頓時明白過來。
沒錯，是因為懷疑！
幕後人要的就是別人對她的懷疑！
這就是為什麽第二個死的人會是儲炎了！
因為儲炎一直都是咬定她就是幕後人，她們兩個人還當著眾人的面發生過口角。
現在儲炎死了，表面上看上去就像她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而除掉了一個對自己的懷疑者。
說不定幕後人選擇儲炎為第二個死者的目的，為的就是讓所有人對她的懷疑更加深一層。
那麽錢環海呢？會不會錢環海的死也不是隨機？
殷凝想了想，首先她不得不承認她不夠聰明，她甚至都不知道幕後人用了什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毒殺了錢環海，更不知道自己口袋裏的藥是怎麽不翼而飛的。
認真地思考了半天，只能再次肯定這事兒是幕後人幹的錯不了，畢竟只有他才能通過監視器看到她把那藥藏在了哪裏。
怪也怪她當時疏忽了，藏藥的時候沒刻意躲進監視死角。
暫且不想這些有的沒的，只假設錢環海的死確實是巧合，他就是個倒黴的炮灰，不幸拿到了有毒的咖啡……不，不對，恐怕不在於第一個死的是誰，而是在於死法，在於毒藥，在於這枚毒藥是來源於她自己！
驀地，殷凝覺得腦子裏有根線通了，她恍然明白，幕後人的目的不在於殺多少人，或者用什麽方法殺人，其目的似乎是在於捉弄她。
盡管這種猜想有點自戀，但大膽的假設並不會造成什麽損失。
可為什麽幕後操縱者要捉弄她，想讓她變成眾矢之的？
殷凝又驟然想起她在第五關時，在那鏡子上面看到的字，以及反覆不斷出現在幻覺中的那句話——你逃不掉的。
殷凝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看來她的猜想說不定是真的。
幕後人就是有意的在針對她。
然而為什麽呢？
試問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妨礙幕後人的事？
為何一次又一次的從側面讓她變成被質疑的對象？
亦或是單純看自己不順眼？
那為什麽不直接來殺她？
而是愚弄她，折磨她。
是因為幕後人有什麽變態的惡趣味？
還是說就像上一關的紙條上所寫的那樣？她能走到現在是幕後人意想不到的，所以覺得新鮮有趣，於是就特別的“關照”她？
就在她獨自做著思考的時候，秦錚從廚房端來一碗粥，放到殷凝的面前，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喝點熱粥吧。”
殷凝不說話，也不看他，只點了點頭。
她又不傻，就算生氣，但絕對不會拿食物和自己的身體健康開玩笑，況且她確實有點餓了，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熱氣便送進嘴裏。
看到她吃了自己端來的粥，秦錚松下一口氣。好在她沒有生氣到拒絕關於他的一切。
兩個人也不再說話，一個喝粥，一個看喝粥。
好半天，秦錚就只是瞬也不瞬地望著殷凝，直到她把粥喝完。心裏有很多他昨天想好的道歉的話想要對她說，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雖說他並不後悔自己當時的行為，可說到底他還是傷害了殷凝的感情，這是他並不願意看到的，以及不希望發生的。他也有心道歉，可又怕自己詞不達意，反而激化矛盾。
一小碗粥，殷凝足足喝了十五分鐘，不是她平時吃東西淑女、文雅、有夠慢，這次她是故意慢慢吃，一口粥在嘴裏含個半天才咽下去，為的就是拖時間，為的就是等秦錚說些什麽。
經過昨晚很長時間的冷靜，還有幻覺中的白夙不停地安慰。白夙甚至幫秦錚說了很多好話，還有白夙的所謂秘密。
殷凝心裏漸漸明白，知道秦錚是為她，可她就是拉不下臉來，拗不過自己的心。所以她再等秦錚給她一個臺階，好讓她順溜地走下來。
兩個人別別扭扭的一個吃一個看的結束了早餐時間，秦錚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殷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x，心想你哪怕就說三個字——對不起，有這麽難嗎？六個字，可以再加一句——我錯了。深刻點，可以接著跟上——我不應該那麽直白巴拉巴拉……
根本就是個低情商。
殷凝無語凝噎，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沒好氣地端起空碗走到廚房自己洗幹凈，擺放好，就回了房間。
沒辦法，她就是個小氣鬼。
反正現在她還不想和秦錚說話，不如自己回房間，把迄今為止發生的事情再好好的整理整理。
可是剛推開白色的大門，雙腳剛剛步入走廊，殷凝整個人就被一雙大手給鉗制住，猛地被拉到一邊陰暗的角落裏。
驚詫還沒有來得及呼出口，嘴就被人給捂住了。
大駭之下殷凝回過頭去，竟然是鄭穆昀！
他這是要幹什麽？！
殷凝在腦子裏轉了幾個彎也沒有想明白鄭穆昀要幹什麽。
綁架她？
沒道理，就這麽點地方，他能把她綁架到哪裏去？
玷汙她？沒理由，這個男人不是好色之徒，雖然他見人總是笑瞇瞇的，但他的笑臉並不猥瑣，反而看起來很正直。
況且他也不僅僅只是對她一個人笑，他幾乎對所有人都是笑容可掬，似乎是想要給人留下特別好的印象。
殷凝忽然覺得，鄭穆昀平時總是佯裝紳士，一臉溫和，其實是一種非常不自信的表現。
恩……確切地說，他想用微笑把真實的自我給隱藏起來，不讓人看到，甚至害怕別人看到，從而討厭他。
殺她？不管鄭穆昀是不是就是幕後操縱者，如果大膽假設是的話，那麽他就更加不會貿然來殺自己。因為幕後操縱者是個極其遵守規則的變態，說好一天只殺一個人，那絕對就只會死一個人，她殷凝就算要死也絕對不是今天。
殷凝不敢胡亂地死命掙紮，因為鄭穆昀的一只手狠狠地扣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則用力地捂著她的嘴，力道之大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種對危險事物的死命鉗制。
所以她疼得很，不敢亂動。殷凝有理由相信，更加有理由安心，他即便挾持了她，卻不會真的把她怎麽樣。而他之所以這麽做，其目的很有可能是將她帶到什麽隱蔽的角落進行審問！
沒錯，鄭穆昀就是想審問殷凝，問她到底是不是游戲的幕後操縱者。
不胡亂的掙紮，並不代表不掙紮。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在這種時候還要表現出冷靜的樣子，只會讓鄭穆昀的心裏更加堅信她就是幕後操縱者。
所以殷凝也沒有特別壓制自己的驚恐，稍作反抗，卻不太用力，讓鄭穆昀有一定的成功感，才不會傷到自己。
可是殷凝的設想是一回事，實際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
畢竟她很多時候不夠聰明，也不是鄭穆昀肚子裏的蛔蟲。在她短暫的被鉗之後，只覺得後腦一疼，暈了過去。
殷凝並不清楚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到底有多長，估計很短。
然而等她再度被弄醒的時候，卻是一盆冷水直接迎面而來，冰冷的感覺讓她渾身一個激靈，頓時脫離黑暗回到現實。驀然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浴室裏，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雙腳全都被繩子給綁在了扶手和椅子腿上，嘴巴裏還緊緊地勒著布條，完全一副準備接受嚴刑拷打的樣子。
由於剛才一盆冷水冷不丁地往身上潑來，讓殷凝喘了一大口氣，渾身都濕透了。額前的頭發全都貼在了臉上，還不斷地有水珠從頭發絲上滴下來，流到眼睛裏面，一陣刺痛。
好半天，殷凝才勉強睜開眼睛，看到鄭穆昀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對面，一臉研究性質地看著她。
“你想幹什麽？”殷凝終於忍不住問道，只是她的嘴裏勒著布條，雖然能說話，但是聲音全都變了調，聽起來含糊不清，好像嘴裏塞了一個橄欖。
“你究竟是誰？”鄭穆昀不答反問。
“你以為我是誰？”殷凝也不答反問，挑了挑眉，兩只大眼睛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
她倒要看看這個鄭穆昀想把她怎麽樣？
“哈哈哈……”鄭穆昀忽然大聲地笑了起來，好像殷凝就是個小醜，在他面前做了什麽滑稽的表演似的。
他笑得前仰後合，就差沒有把眼淚給笑出來了。
就在殷凝以為鄭穆昀得了失心瘋的時候，他忽然打住笑，騰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沖到她的面前。他彎著腰，把臉湊到殷凝的跟前，一只手撐著他的膝蓋，一只手的食指近距離的指著殷凝的鼻子，一臉的嚴肅憤恨，咬牙切齒，“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
因為鄭穆昀的臉離殷凝很近，她甚至都能看到鄭穆昀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還有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他說話的時候嘴唇有些發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殷凝的不配合給氣得，讓殷凝有一種錯覺，感覺他隨時都會爆發，一下子沖過來掐死自己。
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死。
死對於殷凝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了，若是真的死了，恐怕只會是一種解脫。
然而看著鄭穆昀猙獰的有些泛青的臉，想要爆發卻又壓抑地隱忍，讓她不免開始有些好奇，眼前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覺得他很矛盾，好像有很多矛盾的情緒在困擾著他，讓他糾結，掙紮。
漸漸地，殷凝開始沒有那麽害怕了，反倒開始對鄭穆昀此刻的狀態有了些興趣。
讓她有一種想要剖析他內心的沖動。
看著他的樣子，殷凝忽然聯想到了魏然，那個戀屍癖大變態。
或許這個鄭穆昀也是個奇怪的變態。
比如偏執狂？
不，不對。殷凝覺得鄭穆昀不是變態而是病態。
因為相比較於魏然，鄭穆昀冷靜的多，很會做表面功夫，是一種病態的偏執和執著。
就好像儲炎一樣，心裏認定了她就是兇手，不管自己或者秦錚舉出多少有力的說明和言論或者證據都沒有用。
心裏一旦認定了，就怎麽也擺脫不了對你的偏激看法。
而且這個鄭穆昀絕對要比儲炎的偏執更加厲害，看樣子他已經十分肯定自己就是殺人兇手。
看著鄭穆昀咬牙切齒的有些扭曲的嘴臉，和他平時笑容可掬，說話溫和，舉止儒雅的行徑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天壤之別。
如果你不曾見過鄭穆昀對著你微笑過，你恐怕很難想象或者相信，眼前的男人在眾人的面前也會有溫文爾雅的一面。
殷凝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那麽討厭鄭穆昀了，終於明白為什麽每一次看到鄭穆昀笑心裏就會發毛。
因為他一直都在偽裝自己，偽裝成平易近人的類型。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總要對別人微笑，或者說是示好？
難道是為了讓別人喜歡他？相信他？
此時的殷凝少了一分畏懼的心裏，腦子裏全是在針對鄭穆昀的狀態做著側寫分析。
有一瞬間，她覺得很有意思，盡管不知道她分析出來的結論是否正確，但多了解對方一分，她就會少一分受折磨的機會。
可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鄭穆昀根本就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和機會。他好像看出了殷凝的心思，用他那指著她鼻子的手突然揪住了殷凝的頭發，力氣很大，腦袋一下子就被強行拉到一邊，脖頸不舒服地歪斜著，殷凝甚至都聽到她頭發被揪得斷裂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攻擊行為讓殷凝停止了思考，冷靜瞬間就被暴力打破。
而冷靜一旦開始瓦解，害怕的情緒又開始肆意的滋長。
她發現，這個鄭穆昀根本就是個不正常的人，思維和行動一樣都跳脫得可以，不按常理出牌，讓人摸不準他下一步究竟要幹什麽。自己只不過多沈默了一會兒，他就開始暴力相向。
鄭穆昀扯動殷凝的頭發很用力，讓殷凝覺得脖子都快斷了。可是為了在氣勢上不屈服於對方，殷凝的兩只眼睛依舊惡狠狠地瞪著他。
“呵呵呵……”鄭穆昀忽然笑了笑，翻臉比翻書還快。用力揪扯她頭發的手也漸漸松開了力道，順手還輕輕地摸了摸殷凝的頭發，輕言道，“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
殷凝覺得他的笑特別的瘆人，她不是很懂心理學，更不知道要用什麽專業術語來形容鄭穆昀剛才的表現。
但是殷凝的大腦裏就是浮現出大大的三個字——躁狂癥。
盡管不知x道躁狂癥的具體癥狀是不是真的和鄭穆昀剛才差點暴起的表現相符，但殷凝就是覺得他是個悶騷偏執型的躁狂癥。
平時拼命地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點點的不良情緒，一直保持微笑，友好待人，時不時的助人為樂，一派好好先生的形象。然而當他真的發急了、發怒了，他所幸拋棄平時的完美形象，變得歇斯底裏起來。
殷凝打了一個激靈，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升起，愈加的有些害怕。
她開始發現自己的情況可能會變得不容樂觀，甚至很危險。
因為他在審問她，還是單獨審問，並且偷偷地把她劫持過來審問，再結合剛才他差點暴起的舉動來看，其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動私刑。
她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她，而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審問。
不過稍微想了想，殷凝便得出以下幾種可能。
一、恐怕是和鄭穆昀平時給人的形象有關，他想要保持完美的和藹形象，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歇斯底裏的樣子。
二、他和魏然一樣變態喜歡折磨人，當然不是指戀屍癖。不過就之前她自己分析的，鄭穆昀的病態完全不同於魏然，魏然是一種赤|裸|裸的變態，張牙舞爪的、直白的。而鄭穆昀卻是不顯山不露水，隱藏極深的。但行事卻非常有計劃，有條不紊的。
俗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不叫。所以眼前的鄭穆昀就是一條不叫的，但是會咬人的狗。
三、殷凝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名字已經忘記，故事大概講的是一個警察，也和鄭穆昀一樣，是個非常偏執的警察，總覺得即便自己是個執法人員，可是社會上還是有很多不公，正義得不到伸張，於是就把自己給想象成為黑暗判官，專門虐待他心中認定的罪犯。不管別人是不是真的有罪，只要他覺得有，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他的嫌疑人，直到把對方弄死！所以他現在把自己綁架到他的房間，就是為了逼供，然後折磨甚至弄死她！
一瞬間，殷凝身上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也不清楚此時從她額頭上滴下來的是冷汗還是剛才被潑在身上的冷水了。
見殷凝一直都不回答他的問題，鄭穆昀又笑了起來，慢慢坐回到她對面的椅子上。
他似乎很篤定，篤定殷凝會在他的壓迫下按照他的心意招供似的。
他看得出殷凝開始害怕了，
是的，殷凝開始害怕了，她倒是不害怕別人發現不了她被鄭穆昀單獨審訊折磨，而是怕被別人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晚了。
要知道這世上可有一種東西比死更可怕，那就是求死不能。
鄭穆昀看到殷凝因為害怕而有些閃爍的神色，冷冷地道，“別擔心，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問幾個問題？”殷凝狠狠地瞪著鄭穆昀，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在氣勢上先輸給對方，“問幾個問題需要把我綁起來嗎？！”
殷凝嘴裏咬著布條，說話的聲音很含糊。同時還抗議性地掙紮了一下，晃動了下被牢牢綁住的身體，連同著椅子，在浴室的地磚上晃了晃。
“其實只要你配合我的問話，乖乖的回答，我是絕對不會為難你，更不會傷害你的。這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是有好處的。”鄭穆昀的嘴角又掛上他招牌式的微笑，語氣非常溫和，有點誘哄的味道。
殷凝咽了咽口水，心裏一沈。
聽他剛才的話，殷凝知道她猜對了，就是之前自己的三個假設，恐怕最準確的答案應該是第三種。
什麽叫配合他的問話？不就是為了讓她回答自己是兇手嘛！
什麽叫對大家都有好處？不就是為了讓她承認自己就是幕後主使嘛！
什麽叫不會為難她？他都把自己綁起來了，還會不為難她？不就是為了折磨她方便嘛！
恐怕不管她怎麽回答鄭穆昀的問題，她的最終結局都會是個求死不能。
現在要怎麽辦？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雙手雙腳也被綁了起來，而且被綁的很緊，根本動彈不得，所以要讓她自救，顯然有些困難。
兩、三分鐘過後，鄭穆昀仍舊沒有等到殷凝的回答，但是他卻一直在觀察殷凝的神色。
他看到她的眼神愈加不安的閃爍，心裏頓時一陣舒暢。
他以為殷凝在害怕、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妥協，交代些什麽，好讓自己放過她。
鄭穆昀覺得她的態度似乎是有些松動，大概是有點肯乖乖配合審問了，於是又把剛才的問題重新問了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叫殷凝，一家小廣告公司的設計師。”殷凝用含含糊糊的聲音說著大實話，是以想都不用想便脫口而出。
如果他所謂的“你是誰”指的就是這些實話的話。
“呵呵……”鄭穆昀又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他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以同樣慢悠悠的速度再度湊到殷凝的面前，可隨即，反手就是一擊耳光，伴隨著響亮的聲音，重重地打在了殷凝的左臉上，讓沒有任何準備的她，整個身體，連人帶椅子都向左邊翻去！
可還不等她和椅子一起倒地，只是傾斜了一點，鄭穆昀就一把按住了晃動的椅子，將她重新板正。
頓時，鄭穆昀剛才還微笑著的臉剎那間消失不見，轉瞬又被猙獰可怖、極盡扭曲的嘴臉代替。
好疼……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左臉火辣辣的疼，口腔裏瞬間就彌漫了一股子血腥味，她嘴角本就堪堪愈合的傷口再度被打裂了，溢出血來，就連眼前也開始冒起了金光。
即便被打，即便臉很疼、嘴角很疼。可越是這種時候，殷凝反而被激起了堅持到底，對抗到底的決心和鬥志。
她即不喊疼，也不罵他，依舊惡狠狠地，還帶著些輕蔑的眼神瞪著他。
看到殷凝倔強的眼神，讓鄭穆昀有些沒有料想到，神色中微微流露著吃驚的神色。
但很快的，這種神色就被另一種莫名的恍然給代替，似乎有所了然似的。
仿佛殷凝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更加肯定了她就是幕後操縱者的信念。
是的，可能鄭穆昀就是這麽覺得的。
如果說，殷凝害怕的哭泣，求饒，他可能還會覺得殷凝並不是幕後主使。
然而在面對他的施壓和暴力的審訊手段，殷凝始終都保持著冷靜沈穩的一面，讓他不禁小小佩服的同時，更將她和幕後人的形象緊密的聯系了起來。
此時鄭穆昀心裏根本就是確信，殷凝是殺人兇手，甚至懷疑這個女人是整盤游戲的策劃者。
他不是沒由來得懷疑，雖然沒有證據，但他觀察、註意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真要推算起來，開始註意她並且後來開始產生懷疑，就要追溯到上一關游戲，
也就是從進入第八關游戲的一開始，初次見到她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女人就讓他覺得不舒服，也讓他覺得很奇怪。
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充滿著挑剔與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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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炎死的很慘, 但是作為見慣了死屍的殷凝和秦錚來說，這樣的程度已經不算恐怖的了。
且不說秦錚是個男人膽子大，本身職業還是閱屍無數的法醫。就拿殷凝來說, 早在游戲的第四關, 幕後人就把她一個人, 哦, 不對，還有變態魏然一起, 丟進了屍海裏。
當時那個場景, 宛若修羅道場, 什麽樣的屍塊她沒見過？豈是現在可比的？
所以此時再看儲炎的死狀，殷凝已經淡定坦然的很, 雖然也受了點驚嚇, 但絕大部分都是被曹雯雯給鬧的。
可就是因為這份淡定坦然的態度, 讓鄭穆昀審視殷凝的時候瞇起了眼睛。畢竟，他並不清楚殷凝曾經經歷過什麽, 他也不會想要去關心去了解。他就是這樣一個人, 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別人說什麽做什麽都不幹他的事, 因為只有自己不會欺騙自己。
他將懷疑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了殷凝的身上，看得她心裏直打鼓，直發毛。
鄭穆昀的目光很直接，非常具有審視和懷疑的意味，讓其他人也紛紛帶著疑問看向了殷凝。似乎都在說, “難道是她？”
其實根本不用鄭穆昀說些什麽，很多事情都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比如鄭穆昀對殷凝產生的懷疑目光，又比如儲炎曾經就當著眾人的面和殷凝發生過口角, 還比如此時鄭穆昀手裏掂量著的電鋸重量。其潛臺詞就是在說，就算是身材嬌小的女人，也可以用它來殺人，更不提之前錢環海還是死於毒殺。
下毒，這種不需要任何體力活動的殺人手法，是個人就可以輕松操作。
站在一邊的x秦錚自然是註意到了鄭穆昀不懷好意的審視，他不著痕跡地上前幾步，將殷凝護到身後，直對鄭穆昀胡亂猜忌的目光。
鄭穆昀心下冷笑，表面依舊保持著風度，放下了手裏的電鋸，“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死了，真是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慶幸，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裏面，我們都是安全的。大家還是都回餐廳吃點東西吧，如果各位還有胃口的話。”說完他率先走出了儲炎的房間。
看到有人死的這麽慘，誰還會有什麽胃口？再說儲炎的屍體被分割成一塊一塊，根本不好再挪動收拾，只能讓她繼續留在她的房間裏。
秦錚雖然現在不能擔任法醫的角色，但是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還是主動組織剩下的幾個人將現場稍微收拾了一下。
也許是本身職業的關系，秦錚向來對死者很尊重。
於是，他將儲炎掉在地上的頭顱，找了塊比較幹凈的毛巾裹著，重新擺到床上屍體的脖頸處，安放好，然後重新給她蓋上被單。又叫人扶起了癱坐在地上的曹雯雯和昏過去的寧曉羽，把她們雙雙扶到客廳。
這時，除了鄭穆昀不在客廳之外，其餘的人都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客廳裏。
曹雯雯和寧曉羽坐在面對壁爐的沙發上，寧曉羽已經醒了，在眾人好心地詢問之下才得知她有些暈血，所以在看到整個一全是血的浴室後就暈了過去，並無大礙。而曹雯雯則是瑟瑟發抖，雖然已經離開了儲炎的房間，可是兩個女生顯然還是一副備受驚嚇的模樣，蜷縮在一起。
甘霖和卓清兩個男人坐在另一張沙發上，都不說話，只是沈默著。
顧豐登則在廚房裏準備著簡單的早餐，他做了點粥，熱了點牛奶，烘烤了些面包，還煮了咖啡，至於還有沒有人敢喝咖啡，就是另一回事了。他只是個廚子，沒有別的本事，不過他卻深知一點，就是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吃點東西，可以緩解緊張的壓力。所以即便沒有人吩咐他做早餐，他還是做了，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好心，自願的。
況且就算別人不吃，他自己也得吃啊。
殷凝坐在餐桌邊，十指交扣擺放在桌面上。
她默默地低著頭，不用看其他人，也能夠感覺到有一道道懷疑的目光在時不時地打量著她。
不去糾結它們都來自誰，因為只要她一擡頭，目光的主人就會把它們收回去，所以看了也白看。
面對這樣的局面，殷凝心裏只有苦笑，現在除了秦錚和幻覺中的白夙之外，她基本上不願與其他人打交道。一方面是害怕再碰到奇怪的變態，另一方面也是盡量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省得再被人產生過多的懷疑。
就好比剛才，另外的兩個女生受到驚嚇，作為女生的自己照理來說應該照料她們，相互關心一下。
可是她現在卻選擇獨自呆著，不管她們。
一是因為她自己本身對曹雯雯沒有太大的好感，而且她也知道曹雯雯不喜歡她，何必兩看相厭還要獻殷勤？
二是她如今已經被漸漸地推向了風口浪尖，大有眾矢之的的傾向。不能說完全是鄭穆昀的關系，其中有之前儲炎對她表示過的高度懷疑，還有來自各個方面的原因。若這個時候，明知道大家都在懷疑自己，還跑過去關心別人，勢必給人惺惺作態之感。反而從側面落實了大家的懷疑，認為是她心虛才會假惺惺的關心別人。所以殷凝選擇誰也不理，與所有人都保持距離，雖然也會讓人懷疑……
反正，她已經被懷疑了，幹脆就選擇自己最舒服的方式面對一切。
殷凝擡起頭，再度看了眼墻壁上被燈光打亮的兩幅畫。
它們全都記錄著每個人死亡的狀態。
但是因為畫面中的人物扭曲乖張，所以也看不出畫中人是對應的誰。
這是不是就是表明，畫中的人根本不是對應的，而幕後人殺人的順序其實也不是特定的，是隨機的？
根本就是想殺誰就殺誰？
誰的運氣不好誰就死？
認真的想了想，殷凝覺得這次儲炎的死恐怕不是簡單的巧合、不是隨機而為。
因為她在心裏做了一個假設，為什麽偏偏第二個就是她？為什麽？為什麽不是別人呢？
殷凝把視線從畫上挪開，不經意地掃過其他人的身上，看到他們匆匆收回各自向她投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裝忙之後，心裏頓時明白過來。
沒錯，是因為懷疑！
幕後人要的就是別人對她的懷疑！
這就是為什麽第二個死的人會是儲炎了！
因為儲炎一直都是咬定她就是幕後人，她們兩個人還當著眾人的面發生過口角。
現在儲炎死了，表面上看上去就像她為了保持自身的清白而除掉了一個對自己的懷疑者。
說不定幕後人選擇儲炎為第二個死者的目的，為的就是讓所有人對她的懷疑更加深一層。
那麽錢環海呢？會不會錢環海的死也不是隨機？
殷凝想了想，首先她不得不承認她不夠聰明，她甚至都不知道幕後人用了什麽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毒殺了錢環海，更不知道自己口袋裏的藥是怎麽不翼而飛的。
認真地思考了半天，只能再次肯定這事兒是幕後人幹的錯不了，畢竟只有他才能通過監視器看到她把那藥藏在了哪裏。
怪也怪她當時疏忽了，藏藥的時候沒刻意躲進監視死角。
暫且不想這些有的沒的，只假設錢環海的死確實是巧合，他就是個倒黴的炮灰，不幸拿到了有毒的咖啡……不，不對，恐怕不在於第一個死的是誰，而是在於死法，在於毒藥，在於這枚毒藥是來源於她自己！
驀地，殷凝覺得腦子裏有根線通了，她恍然明白，幕後人的目的不在於殺多少人，或者用什麽方法殺人，其目的似乎是在於捉弄她。
盡管這種猜想有點自戀，但大膽的假設並不會造成什麽損失。
可為什麽幕後操縱者要捉弄她，想讓她變成眾矢之的？
殷凝又驟然想起她在第五關時，在那鏡子上面看到的字，以及反覆不斷出現在幻覺中的那句話——你逃不掉的。
殷凝無意識地咬了咬下唇，看來她的猜想說不定是真的。
幕後人就是有意的在針對她。
然而為什麽呢？
試問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妨礙幕後人的事？
為何一次又一次的從側面讓她變成被質疑的對象？
亦或是單純看自己不順眼？
那為什麽不直接來殺她？
而是愚弄她，折磨她。
是因為幕後人有什麽變態的惡趣味？
還是說就像上一關的紙條上所寫的那樣？她能走到現在是幕後人意想不到的，所以覺得新鮮有趣，於是就特別的“關照”她？
就在她獨自做著思考的時候，秦錚從廚房端來一碗粥，放到殷凝的面前，拉開她身邊的椅子坐下，“喝點熱粥吧。”
殷凝不說話，也不看他，只點了點頭。
她又不傻，就算生氣，但絕對不會拿食物和自己的身體健康開玩笑，況且她確實有點餓了，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熱氣便送進嘴裏。
看到她吃了自己端來的粥，秦錚松下一口氣。好在她沒有生氣到拒絕關於他的一切。
兩個人也不再說話，一個喝粥，一個看喝粥。
好半天，秦錚就只是瞬也不瞬地望著殷凝，直到她把粥喝完。心裏有很多他昨天想好的道歉的話想要對她說，可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雖說他並不後悔自己當時的行為，可說到底他還是傷害了殷凝的感情，這是他並不願意看到的，以及不希望發生的。他也有心道歉，可又怕自己詞不達意，反而激化矛盾。
一小碗粥，殷凝足足喝了十五分鐘，不是她平時吃東西淑女、文雅、有夠慢，這次她是故意慢慢吃，一口粥在嘴裏含個半天才咽下去，為的就是拖時間，為的就是等秦錚說些什麽。
經過昨晚很長時間的冷靜，還有幻覺中的白夙不停地安慰。白夙甚至幫秦錚說了很多好話，還有白夙的所謂秘密。
殷凝心裏漸漸明白，知道秦錚是為她，可她就是拉不下臉來，拗不過自己的心。所以她再等秦錚給她一個臺階，好讓她順溜地走下來。
兩個人別別扭扭的一個吃一個看的結束了早餐時間，秦錚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口。殷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x，心想你哪怕就說三個字——對不起，有這麽難嗎？六個字，可以再加一句——我錯了。深刻點，可以接著跟上——我不應該那麽直白巴拉巴拉……
根本就是個低情商。
殷凝無語凝噎，用手背抹了抹嘴巴，沒好氣地端起空碗走到廚房自己洗幹凈，擺放好，就回了房間。
沒辦法，她就是個小氣鬼。
反正現在她還不想和秦錚說話，不如自己回房間，把迄今為止發生的事情再好好的整理整理。
可是剛推開白色的大門，雙腳剛剛步入走廊，殷凝整個人就被一雙大手給鉗制住，猛地被拉到一邊陰暗的角落裏。
驚詫還沒有來得及呼出口，嘴就被人給捂住了。
大駭之下殷凝回過頭去，竟然是鄭穆昀！
他這是要幹什麽？！
殷凝在腦子裏轉了幾個彎也沒有想明白鄭穆昀要幹什麽。
綁架她？
沒道理，就這麽點地方，他能把她綁架到哪裏去？
玷汙她？沒理由，這個男人不是好色之徒，雖然他見人總是笑瞇瞇的，但他的笑臉並不猥瑣，反而看起來很正直。
況且他也不僅僅只是對她一個人笑，他幾乎對所有人都是笑容可掬，似乎是想要給人留下特別好的印象。
殷凝忽然覺得，鄭穆昀平時總是佯裝紳士，一臉溫和，其實是一種非常不自信的表現。
恩……確切地說，他想用微笑把真實的自我給隱藏起來，不讓人看到，甚至害怕別人看到，從而討厭他。
殺她？不管鄭穆昀是不是就是幕後操縱者，如果大膽假設是的話，那麽他就更加不會貿然來殺自己。因為幕後操縱者是個極其遵守規則的變態，說好一天只殺一個人，那絕對就只會死一個人，她殷凝就算要死也絕對不是今天。
殷凝不敢胡亂地死命掙紮，因為鄭穆昀的一只手狠狠地扣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則用力地捂著她的嘴，力道之大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味道，更多的是一種對危險事物的死命鉗制。
所以她疼得很，不敢亂動。殷凝有理由相信，更加有理由安心，他即便挾持了她，卻不會真的把她怎麽樣。而他之所以這麽做，其目的很有可能是將她帶到什麽隱蔽的角落進行審問！
沒錯，鄭穆昀就是想審問殷凝，問她到底是不是游戲的幕後操縱者。
不胡亂的掙紮，並不代表不掙紮。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在這種時候還要表現出冷靜的樣子，只會讓鄭穆昀的心裏更加堅信她就是幕後操縱者。
所以殷凝也沒有特別壓制自己的驚恐，稍作反抗，卻不太用力，讓鄭穆昀有一定的成功感，才不會傷到自己。
可是殷凝的設想是一回事，實際情況又是另外一回事。
畢竟她很多時候不夠聰明，也不是鄭穆昀肚子裏的蛔蟲。在她短暫的被鉗之後，只覺得後腦一疼，暈了過去。
殷凝並不清楚自己失去意識的時間到底有多長，估計很短。
然而等她再度被弄醒的時候，卻是一盆冷水直接迎面而來，冰冷的感覺讓她渾身一個激靈，頓時脫離黑暗回到現實。驀然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浴室裏，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雙腳全都被繩子給綁在了扶手和椅子腿上，嘴巴裏還緊緊地勒著布條，完全一副準備接受嚴刑拷打的樣子。
由於剛才一盆冷水冷不丁地往身上潑來，讓殷凝喘了一大口氣，渾身都濕透了。額前的頭發全都貼在了臉上，還不斷地有水珠從頭發絲上滴下來，流到眼睛裏面，一陣刺痛。
好半天，殷凝才勉強睜開眼睛，看到鄭穆昀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對面，一臉研究性質地看著她。
“你想幹什麽？”殷凝終於忍不住問道，只是她的嘴裏勒著布條，雖然能說話，但是聲音全都變了調，聽起來含糊不清，好像嘴裏塞了一個橄欖。
“你究竟是誰？”鄭穆昀不答反問。
“你以為我是誰？”殷凝也不答反問，挑了挑眉，兩只大眼睛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
她倒要看看這個鄭穆昀想把她怎麽樣？
“哈哈哈……”鄭穆昀忽然大聲地笑了起來，好像殷凝就是個小醜，在他面前做了什麽滑稽的表演似的。
他笑得前仰後合，就差沒有把眼淚給笑出來了。
就在殷凝以為鄭穆昀得了失心瘋的時候，他忽然打住笑，騰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沖到她的面前。他彎著腰，把臉湊到殷凝的跟前，一只手撐著他的膝蓋，一只手的食指近距離的指著殷凝的鼻子，一臉的嚴肅憤恨，咬牙切齒，“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
因為鄭穆昀的臉離殷凝很近，她甚至都能看到鄭穆昀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還有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他說話的時候嘴唇有些發抖，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殷凝的不配合給氣得，讓殷凝有一種錯覺，感覺他隨時都會爆發，一下子沖過來掐死自己。
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死。
死對於殷凝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可怕的了，若是真的死了，恐怕只會是一種解脫。
然而看著鄭穆昀猙獰的有些泛青的臉，想要爆發卻又壓抑地隱忍，讓她不免開始有些好奇，眼前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她覺得他很矛盾，好像有很多矛盾的情緒在困擾著他，讓他糾結，掙紮。
漸漸地，殷凝開始沒有那麽害怕了，反倒開始對鄭穆昀此刻的狀態有了些興趣。
讓她有一種想要剖析他內心的沖動。
看著他的樣子，殷凝忽然聯想到了魏然，那個戀屍癖大變態。
或許這個鄭穆昀也是個奇怪的變態。
比如偏執狂？
不，不對。殷凝覺得鄭穆昀不是變態而是病態。
因為相比較於魏然，鄭穆昀冷靜的多，很會做表面功夫，是一種病態的偏執和執著。
就好像儲炎一樣，心裏認定了她就是兇手，不管自己或者秦錚舉出多少有力的說明和言論或者證據都沒有用。
心裏一旦認定了，就怎麽也擺脫不了對你的偏激看法。
而且這個鄭穆昀絕對要比儲炎的偏執更加厲害，看樣子他已經十分肯定自己就是殺人兇手。
看著鄭穆昀咬牙切齒的有些扭曲的嘴臉，和他平時笑容可掬，說話溫和，舉止儒雅的行徑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天壤之別。
如果你不曾見過鄭穆昀對著你微笑過，你恐怕很難想象或者相信，眼前的男人在眾人的面前也會有溫文爾雅的一面。
殷凝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那麽討厭鄭穆昀了，終於明白為什麽每一次看到鄭穆昀笑心裏就會發毛。
因為他一直都在偽裝自己，偽裝成平易近人的類型。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總要對別人微笑，或者說是示好？
難道是為了讓別人喜歡他？相信他？
此時的殷凝少了一分畏懼的心裏，腦子裏全是在針對鄭穆昀的狀態做著側寫分析。
有一瞬間，她覺得很有意思，盡管不知道她分析出來的結論是否正確，但多了解對方一分，她就會少一分受折磨的機會。
可是讓殷凝沒有想到的是，鄭穆昀根本就不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和機會。他好像看出了殷凝的心思，用他那指著她鼻子的手突然揪住了殷凝的頭發，力氣很大，腦袋一下子就被強行拉到一邊，脖頸不舒服地歪斜著，殷凝甚至都聽到她頭發被揪得斷裂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攻擊行為讓殷凝停止了思考，冷靜瞬間就被暴力打破。
而冷靜一旦開始瓦解，害怕的情緒又開始肆意的滋長。
她發現，這個鄭穆昀根本就是個不正常的人，思維和行動一樣都跳脫得可以，不按常理出牌，讓人摸不準他下一步究竟要幹什麽。自己只不過多沈默了一會兒，他就開始暴力相向。
鄭穆昀扯動殷凝的頭發很用力，讓殷凝覺得脖子都快斷了。可是為了在氣勢上不屈服於對方，殷凝的兩只眼睛依舊惡狠狠地瞪著他。
“呵呵呵……”鄭穆昀忽然笑了笑，翻臉比翻書還快。用力揪扯她頭發的手也漸漸松開了力道，順手還輕輕地摸了摸殷凝的頭發，輕言道，“我再問一遍，你究竟是誰？”
殷凝覺得他的笑特別的瘆人，她不是很懂心理學，更不知道要用什麽專業術語來形容鄭穆昀剛才的表現。
但是殷凝的大腦裏就是浮現出大大的三個字——躁狂癥。
盡管不知x道躁狂癥的具體癥狀是不是真的和鄭穆昀剛才差點暴起的表現相符，但殷凝就是覺得他是個悶騷偏執型的躁狂癥。
平時拼命地壓抑自己，不讓自己在他人面前流露出哪怕一點點的不良情緒，一直保持微笑，友好待人，時不時的助人為樂，一派好好先生的形象。然而當他真的發急了、發怒了，他所幸拋棄平時的完美形象，變得歇斯底裏起來。
殷凝打了一個激靈，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升起，愈加的有些害怕。
她開始發現自己的情況可能會變得不容樂觀，甚至很危險。
因為他在審問她，還是單獨審問，並且偷偷地把她劫持過來審問，再結合剛才他差點暴起的舉動來看，其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動私刑。
她不清楚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她，而不是當著眾人的面審問。
不過稍微想了想，殷凝便得出以下幾種可能。
一、恐怕是和鄭穆昀平時給人的形象有關，他想要保持完美的和藹形象，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他歇斯底裏的樣子。
二、他和魏然一樣變態喜歡折磨人，當然不是指戀屍癖。不過就之前她自己分析的，鄭穆昀的病態完全不同於魏然，魏然是一種赤|裸|裸的變態，張牙舞爪的、直白的。而鄭穆昀卻是不顯山不露水，隱藏極深的。但行事卻非常有計劃，有條不紊的。
俗話說的好，會咬人的狗不叫。所以眼前的鄭穆昀就是一條不叫的，但是會咬人的狗。
三、殷凝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部電影，名字已經忘記，故事大概講的是一個警察，也和鄭穆昀一樣，是個非常偏執的警察，總覺得即便自己是個執法人員，可是社會上還是有很多不公，正義得不到伸張，於是就把自己給想象成為黑暗判官，專門虐待他心中認定的罪犯。不管別人是不是真的有罪，只要他覺得有，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折磨他的嫌疑人，直到把對方弄死！所以他現在把自己綁架到他的房間，就是為了逼供，然後折磨甚至弄死她！
一瞬間，殷凝身上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也不清楚此時從她額頭上滴下來的是冷汗還是剛才被潑在身上的冷水了。
見殷凝一直都不回答他的問題，鄭穆昀又笑了起來，慢慢坐回到她對面的椅子上。
他似乎很篤定，篤定殷凝會在他的壓迫下按照他的心意招供似的。
他看得出殷凝開始害怕了，
是的，殷凝開始害怕了，她倒是不害怕別人發現不了她被鄭穆昀單獨審訊折磨，而是怕被別人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晚了。
要知道這世上可有一種東西比死更可怕，那就是求死不能。
鄭穆昀看到殷凝因為害怕而有些閃爍的神色，冷冷地道，“別擔心，我不會把你怎麽樣，就是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
“問幾個問題？”殷凝狠狠地瞪著鄭穆昀，就算再害怕，也不能在氣勢上先輸給對方，“問幾個問題需要把我綁起來嗎？！”
殷凝嘴裏咬著布條，說話的聲音很含糊。同時還抗議性地掙紮了一下，晃動了下被牢牢綁住的身體，連同著椅子，在浴室的地磚上晃了晃。
“其實只要你配合我的問話，乖乖的回答，我是絕對不會為難你，更不會傷害你的。這樣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是有好處的。”鄭穆昀的嘴角又掛上他招牌式的微笑，語氣非常溫和，有點誘哄的味道。
殷凝咽了咽口水，心裏一沈。
聽他剛才的話，殷凝知道她猜對了，就是之前自己的三個假設，恐怕最準確的答案應該是第三種。
什麽叫配合他的問話？不就是為了讓她回答自己是兇手嘛！
什麽叫對大家都有好處？不就是為了讓她承認自己就是幕後主使嘛！
什麽叫不會為難她？他都把自己綁起來了，還會不為難她？不就是為了折磨她方便嘛！
恐怕不管她怎麽回答鄭穆昀的問題，她的最終結局都會是個求死不能。
現在要怎麽辦？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雙手雙腳也被綁了起來，而且被綁的很緊，根本動彈不得，所以要讓她自救，顯然有些困難。
兩、三分鐘過後，鄭穆昀仍舊沒有等到殷凝的回答，但是他卻一直在觀察殷凝的神色。
他看到她的眼神愈加不安的閃爍，心裏頓時一陣舒暢。
他以為殷凝在害怕、在考慮，是不是應該妥協，交代些什麽，好讓自己放過她。
鄭穆昀覺得她的態度似乎是有些松動，大概是有點肯乖乖配合審問了，於是又把剛才的問題重新問了遍，“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叫殷凝，一家小廣告公司的設計師。”殷凝用含含糊糊的聲音說著大實話，是以想都不用想便脫口而出。
如果他所謂的“你是誰”指的就是這些實話的話。
“呵呵……”鄭穆昀又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他慢悠悠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以同樣慢悠悠的速度再度湊到殷凝的面前，可隨即，反手就是一擊耳光，伴隨著響亮的聲音，重重地打在了殷凝的左臉上，讓沒有任何準備的她，整個身體，連人帶椅子都向左邊翻去！
可還不等她和椅子一起倒地，只是傾斜了一點，鄭穆昀就一把按住了晃動的椅子，將她重新板正。
頓時，鄭穆昀剛才還微笑著的臉剎那間消失不見，轉瞬又被猙獰可怖、極盡扭曲的嘴臉代替。
好疼……
殷凝只覺得自己的左臉火辣辣的疼，口腔裏瞬間就彌漫了一股子血腥味，她嘴角本就堪堪愈合的傷口再度被打裂了，溢出血來，就連眼前也開始冒起了金光。
即便被打，即便臉很疼、嘴角很疼。可越是這種時候，殷凝反而被激起了堅持到底，對抗到底的決心和鬥志。
她即不喊疼，也不罵他，依舊惡狠狠地，還帶著些輕蔑的眼神瞪著他。
看到殷凝倔強的眼神，讓鄭穆昀有些沒有料想到，神色中微微流露著吃驚的神色。
但很快的，這種神色就被另一種莫名的恍然給代替，似乎有所了然似的。
仿佛殷凝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更加肯定了她就是幕後操縱者的信念。
是的，可能鄭穆昀就是這麽覺得的。
如果說，殷凝害怕的哭泣，求饒，他可能還會覺得殷凝並不是幕後主使。
然而在面對他的施壓和暴力的審訊手段，殷凝始終都保持著冷靜沈穩的一面，讓他不禁小小佩服的同時，更將她和幕後人的形象緊密的聯系了起來。
此時鄭穆昀心裏根本就是確信，殷凝是殺人兇手，甚至懷疑這個女人是整盤游戲的策劃者。
他不是沒由來得懷疑，雖然沒有證據，但他觀察、註意她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真要推算起來，開始註意她並且後來開始產生懷疑，就要追溯到上一關游戲，
也就是從進入第八關游戲的一開始，初次見到她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女人就讓他覺得不舒服，也讓他覺得很奇怪。
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充滿著挑剔與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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