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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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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留

“不行。”這短暫的一刻鐘,秋寅安經歷了大喜大悲,此刻腦子都是懵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失去萬瓊琚。

他去拉萬瓊琚的手,仿佛只要抓得牢,便永遠不會失去他一樣,“你別沖動,別離開我,我們冷靜下來,你那麽厲害,總會有辦法的。”

萬瓊琚:“子母符是我所創,除非我永遠消失,不然我只能受他所控,別無他法,妖王多疑,他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你乖一點,不要鬧。”

秋寅安眼眶酸得發疼,眼淚流淌過的地方像是被刀子劃過一樣,“為什麽剛才一切都好好的,你們只是見了個面你就不要我了。”

萬瓊琚:“我沒不要你,別怕,我以魂祭盞之後,只是換了種方式守護你,都一樣的。”

秋寅安:“你騙人,我不封印妖族了,我讓他們自由,你別祭盞,我求你了,我喜歡你,我愛你。”

萬瓊琚終究是不忍心,他紅著眼眶,將秋寅安攬入懷中,“妖王他不會放過你的,你現在落了下風,這件事不是你想和解就和解的,我也很愛你,但是我們真的沒辦法了。”

萬瓊琚擡手蒙上了秋寅安的眼睛,“師尊,我真的很愛你,無論我是從前萬宗山的那個少年,還是大巫主,都一樣的愛你,能與你共渡過一生,是我的福氣。”

秋寅安看不見萬瓊琚,心裏發慌,他去扯萬瓊琚的手,“我不要在這裏聽你說這些,我們回西山殿,你再和我說。”

萬瓊琚:“好,你要平安地將我帶回西山殿。”

萬瓊琚明明在摟著他,可秋寅安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萬瓊琚正在離開他,“萬瓊琚,你要幹什麽?你不準以魂祭盞,這是我的命令,是我身為夫君,身為尊主的命令。”

耳邊傳來萬瓊琚哽咽的聲音,“無論是夫君還是尊主,這次我都恕這次難從命了。”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了秋寅安的唇上,他拼命掙紮,“你說你會永遠在我身邊,我不準你離開我,我會恨你,萬瓊琚,我會恨你。”

在秋寅安一聲聲咆哮聲中,禁錮他的那個擁抱消散了,擋住他眼前光線的那只手逐漸化為一縷輕煙,眼前再無遮擋,他看得清清楚楚,萬瓊琚不在了,只剩護魂盞漂懸在他眼前。

一切竟發生的這樣突然,原來剛才就是他和萬瓊琚的最後一面,秋寅安實在無法相信萬瓊琚就這樣離開了。

他吼間發疼,忍著痛,朝山谷裏喚了一聲,“萬瓊琚,你回來。”

這山谷中,只有他淒涼呼喚的回聲,沒有溫柔的回應。

護魂盞懸在他眼前,秋寅安接住,灌入全力,想摧毀它,他要將他的愛人拉出來。

但護魂盞可不會讓著他,他打出多少力,就反擊他多少。

見用法術不行,秋寅安就用最原始的蠻力,將護魂盞往石頭上砸,可這頑石,哪裏敵得過神賜法寶,幾聲狂響後,紋絲未動,只有它的手被震得一陣酸麻。

秋寅安不死心,他改了法子,用手去掰,掰到指甲劈開,指腹被盞上的紋路劃出道道血痕,仍舊未曾停手。

他知道即便他把那盞碾碎,萬瓊琚也回不來了,可他就想試試,萬一有奇跡呢?

萬一萬瓊琚突然舍不得他了呢?

秋寅安抱著護魂盞跪在地上,“把萬瓊琚還給我,求你了。”

他不斷懇求,願以一切交換,但終究徒勞無功。

風吹幹了秋寅安的眼淚,他手上的血也凝結了,冷風不留情面地吹刮著他,逼他承認了,萬瓊琚不在了,那個說要與他長相廝守的人,不在了。

恍然間,秋寅安發覺,他甚至沒有跟萬瓊琚好好告個別,他對萬瓊琚說過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萬瓊琚,我會恨你。

太多的情緒沖擊著秋寅安,他連跪都跪不好,一下子摔趴在地。

他愛入膏肓,他痛徹心扉,他恨入骨髓。

秋寅安孤零零地趴在地上,整顆心近乎麻木,碎石子硌著他的臉,很疼,但他不想動。

他甚至在幻想,如果他一直趴在這裏不動,萬瓊琚會不會心疼他,於是想辦法讓時光回溯,畢竟大巫主手眼通天,萬一真的能做到呢?

可是,直到他適應了這種痛,也未等到人歸。

萬瓊琚真的離開他了,任他如何傷害自己都沒用,他不會回來了。

日照當空,世間明亮,將秋寅安的自欺欺人照得灰飛煙滅。

妖谷處傳來異動,秋寅安起身,將護魂盞融入骨血,伸手召回雙刀,“我要你們都去死。”

秋寅安重回妖谷,妖王表情瞬間凝固,“你怎麽還能站在這裏?大巫主呢,難道他還打不過你?”

秋寅安擡起刀,對準妖王的面門,“你沒資格知道。”

妖王埋怨著,“大巫主怎麽辦事的,我將妖族大事托付給他,他何時變得這麽不靠譜了,難不成我妖族又要被你秋氏封印了嗎?”

“不會,你們不會再被封印了,因為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秋寅安揮劍劈砍,闖入了結界。

妖王旋身躲閃,眼神難藏興奮,妖谷是他的地盤,秋寅安這樣單槍匹馬地闖入,無疑是在送死,他勾唇冷笑,“看來秋氏今日是要絕後了。”

妖王退後,將秋寅安往妖谷深處引,秋寅安不管不顧地往裏沖。

隨著妖王一聲令下,眾妖傾巢而出,頃刻間,秋寅安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妖物包圍了。

四周陰氣沖天,秋寅安感覺不到一絲恐懼,只有對終結一切的渴望。

妖王:“此乃秋氏之後,給我上。”

眾妖前赴後繼,朝著秋寅安飛撲過去,秋寅安雙刀飛旋出殘影,來一個,斬一個,來一雙,他就斬一雙。

秋寅安真切地感受到了萬瓊琚的力量,是那樣磅礴有力,無窮無盡。

他奮力廝殺,將心中的不快當做最鋒利的韌,不久,就將這些小妖殺得片甲不留。

妖王看著遍地屍身,猩紅著眼眶,“想不到秋氏後人竟然有如此功法,怪不得大巫主不是你對手。”

秋寅安胸膛起伏,一刀撐在地上,“現在到你了。”

妖王仰天長笑,一擡手,眾妖修之骨頃刻化為一把長戟,“這麽久的封印,我受夠了,來吧,那就做個了斷吧。”

長戟直刺,雙刀截擋,寒光交錯,冰刃相擊,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下,秋寅安的雙臂被震得酥麻無力,妖王幾百年的修為,但也沒在雙刀之下討到便宜。

最後,秋寅安雙刀揮斬,妖王成了三截,他也被長戟刺進了胸腔,這場戰鬥以兩人雙雙倒在血泊的結果告終。

秋寅安倒臥在地,嘴裏的血猶如泉眼一樣汩汩噴湧,此刻的他已無半分痛感,只覺整個人好像要飄起來一樣,唯有有腦袋發沈。

日頭太烈,刺得他睜不開眼,過往所有,一一浮現眼前。

他看見了他從萬宗山將萬瓊琚背回來的場景,轉而又看見了萬瓊琚拜師時肉麻地喚他寅安哥哥。

“萬瓊琚,你再——叫我一聲寅安哥哥好不好?”

虛空之中的泡影消散了,他的所願沒有達成。

秋寅安閉上了眼,感受自己的生命意識逐漸消散,太好了,正如他所願,他並不在乎與妖王一戰,誰輸誰贏,他也不在乎修真界的安寧誰來守護,他只想這樣體面的死去,同他失去萬瓊琚的痛苦一同消失在世間。

沒有萬瓊琚的世間不好,秋寅安不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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