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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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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開

收拾利落,二人一同去看姚野。

姚野被看押在他來西山殿常住的白梨別院,院外圍守森嚴,除每一面墻前的三個駐守弟子外,還令有兩組六人小隊巡守。

秋寅安拂額苦笑,“你又不是不知他多大本事,有必要派這麽多人看著嗎?”

萬瓊琚:“他見人少,必定自作聰明在裏頭瞎折騰,人一多,他也就死心了,省事。”

秋寅安略一思忖,“也是。”

進門前,萬瓊琚拉住了秋寅安,“師尊,我派人去接姚聞韶了。”

秋寅安凝眉不悅,他不大喜歡將大人之間的恩怨牽扯到一個孩童身上,“你接他幹什麽?你不是說一切都讓我來處理嗎?”

萬瓊琚:“是九靈山遞來便函,問隱秀山河圖已經歸位,為何他家尊主為何還未回山,我正好借著海笛給姚聞韶抓藥的由頭,叫他來見見舅舅,回去給九靈山報個平安。”

秋寅安握了握萬瓊琚的手,“還是你想得周到,不過他只要認個錯,我就讓他同姚聞韶一塊兒回去,人難免有糊塗的時候。”

萬瓊琚:“我知道有些話我說了也是白說,但還是想勸師尊一句,當年長川將他困於符墻之陣,你寧願舍命換他活命,你對他情深義重,可師尊千萬別誤以為他對你也這般,他這次能同白呈英勾結,背叛你一次,你若放過他,定有第二次。”

秋寅安:“他只是腦子不靈光,本性並不壞,我與他總角之交,不亞於親兄弟,哪裏有不放過這一說,他所擔心的,無非就是你會對我不忠,放妖族出來為禍蒼生,只要讓他知道,巫族不會站在妖族那一邊了,大巫主的出世,並不會踏碎修真界的太平,他便再沒什麽好鬧的了。”

萬瓊琚不屑地切了一聲,“他擔心我不忠?我還擔心他不義呢,他既然有這般志氣,師尊不如就一直關押著他,關到妖族被封印了為止,我看他還有什麽好說,到時候讓他日日給你我磕頭請罪。”

秋寅安拍了拍萬瓊琚的背,“好了,別說這些氣話了,你不答應我,一切按照我的意思來嗎?”

“我不是說氣話,我就想這麽幹,這次我說話算話,不動他和九靈山,但他但凡敢再做出什麽傷害你的事,恕我不能再寬恕他,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萬瓊琚一腳踹開了門,“師尊請吧。”

秋寅安垂著眼簾看了眼萬瓊琚踹門的那只腳,“你是第二個用腳在我的地盤開門的。”

萬瓊琚不明所以,揚眉睜著雙美眸等著秋寅安繼續說下去。

秋寅安邁步往裏走,“第一個是於井言,我已經送他上路了,看在你是我道侶的份上,我在給你一次機會。”

萬瓊琚怕惹到秋寅安,頓時收起了囂張的氣焰,老實跟在秋寅安身後走了進去。

姚野坐在桌前,緊緊盯著進來的二人,他道:“你們贏了,巫族贏了,辰良未曾完成的心願,你秋寅安替他完成了。”

萬瓊琚為秋寅安拉了把椅子,侍人入座後,方才坐到旁邊,“姚野,我不會放妖族出來,你大可放心,今後這修真界,是我師尊說了算,你少杞人憂天,給自己找麻煩。”

姚野冷哼一聲,“這話你能騙得了秋寅安,但別想著能哄了我。”

萬瓊琚勾了勾唇角,“你也配讓我哄?別給臉不要。”

秋寅安嘆息道:“姚野,這修真界到底怎樣你才能滿意?”

姚野嗤笑一聲,“修真界何時輪到我說了算了,你也別太得意,有你後悔的那一天。”

萬瓊琚靠在椅背上,“我倒想聽聽,我師尊有什麽可後悔的?”

姚野被萬瓊琚這副悠然的樣子刺激到了,他拍案而起,指著萬瓊琚的鼻子道:“我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揭穿你的真面目,你這麽哄著他,捧著他,就是怕秋寅安清醒過來,同白呈英封印妖族,你破不開封印,所以就騙秋寅安說你會同他一同封印,到時候再做手腳對不對?你心裏在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盼著巫妖兩族團圓呢吧。”

姚野說完,又沖秋寅安道:“你千萬別信這個人,巫妖兩族親厚,你只有趁妖族沒有被放出來前,和白呈英一同聯手,才能挽救日後巫妖共霸天下的局面。”

萬瓊琚那閉了閉眼,吼間滾過一聲略帶殺意的輕呼,“師尊,你看啊,我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性命到今日,可他不知感激,膽敢汙蔑我,還當著我的面兒讓你跟白呈英聯手,真不成想,如今這修真界除了師尊以外,還有人敢對我這麽不敬。”

萬瓊琚指尖輕扣扶手,“怎麽辦啊?我不大習慣,是師尊親自教訓他,還是我出手呢?”

姚野脫口而出,“不習慣你就想想投胎到萬宗山的日子吧。”

秋寅安起身,先萬瓊琚一步,將拳頭砸在了姚野臉上,他怕這氣若是萬瓊琚來出,姚野可就不是挨一拳那麽簡單了。

萬瓊琚剛拔高的背,逐漸放松了下來,他靜靜喝起了茶,享受著秋寅安對他的維護。

姚野捂著嘴角嘶了一聲,“秋寅安,你耳朵聾了麽,我說的話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是吧。”

秋寅安:“萬瓊琚他不會那樣做的,他為了救我,都能獻祭肉身壽元,你為何還要懷疑他,我在他心裏的地位,誰都敵不過,即便是妖族,也是如此。”

“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他為達目的不得手段,他心多狠啊,對自己都下得去手。”

姚野抓著秋寅安的手腕懇求著,“我不想看你被他玩弄股掌之中,求你了,別傻了行不行,跟白呈英聯手封印妖族,別讓巫族計劃得逞。”

秋寅安甩開姚野的手,“他愛我,我信他。”

姚野:“我不否認他心中對你有愛,但任何人的心,都會給人排個先後順序,你排在前頭,未必是最前頭。”

秋寅安篤定地回答道:“我就是最前頭的那個。”

“我曾經以為你醒了,一切便有了希望,我明白你需要一段時間,從傷痛中走出來,可我沒想到你根本不打算走出來,只想著向一切妥協。”姚野咬著牙罵道:“你個懦夫。”

秋寅安甩袖,“我不明白你心裏究竟怎麽想的,如今我掌權,有巫族撐腰,穩坐青玄峰尊主之位,妖族也有萬瓊琚同我封印,一切順心順意,唯有你一直質疑萬瓊琚對我的感情,不讓我省心。”

姚野:“這修真界誰人不懷疑,敢出言挑明的就只有我一個,他這番閱歷的人,怎會是你一人拴得勞的,又怎會為情愛所困,他心中必定想讓巫族成就一番霸業,而你就是他霸業中鳳毛麟角的一小塊兒而已,你被他利用完,便毫無價值,你口中的愛,能保你安穩多久呢。”

萬瓊琚哐當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我看你是外頭的閑言碎語聽多了,我會讓人去查,誰敢在背後議論這些。”

姚野:“做賊心虛了?你有本事就把整個修真界的嘴全都縫上。”

“無需大費周章,縫你一人殺雞儆猴即可。”萬瓊琚前傾著身子凝著姚野,微挑的美眸裏散著嘲諷,“你未曾深愛過一人,就覺得這世上沒有深愛,真是可悲。”

姚野氣急敗壞,“你別再演了,老東西,頂著一張年輕的臉裝什麽深情,我詛咒你痛失所愛,受盡折磨。”

“你現在真是忘記自己吃過的苦頭了,忘記了你求我饒命的樣子了。”萬瓊琚仰頭沈重地嘆了口氣,他攏起五指,遺憾道:“我當時不該放過你。”

秋寅安在萬瓊琚欲要發力的掌心上狠拍了一下,“我就猜到了,我沈睡的那三年中,你沒有善待他。”

萬瓊琚曲著指頭,蹭了蹭掌心,他壓下了心頭的怒火,解釋道:“我確實用過一些不太客氣的手段,沒辦法,他仗著你的存在,知道我不會輕易要他性命,太囂張了。”

萬瓊琚怕秋寅安生氣,他抓住秋寅安的手,“師尊不要怪我,你不在的時候,他罵的比現在難聽多了,我罵不過他,又不能弄死他,我也受了好多委屈,師尊不能只可憐他,而不可憐我。”

姚野呸了一口,看向萬瓊琚的眼神中滿懷恨意,恨意當中還夾雜著欲將人置於死地的絕心,秋寅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後,不由得開始擔憂。

這倆人,一個是親如手足,一個是此生摯愛,如何化解他們的恩怨,成了他不得不面對的難題。

萬瓊琚倒是好說,他除了自己以外,對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太在乎,至於姚野,就難辦了。

姚野出身尊貴,又同他交好,在這修真界當中,誰人都要給他三分薄面,即便他這些年連個真人境界都沒混上,也沒人敢給他委屈受。

他太過順風順水,所以偶爾受了委屈,定是恨煞難消。

萬瓊琚曾經看到的服從,也只是姚野把憋屈暫時藏在了心裏頭,如今姚野又有他撐腰了,時機恰當,他所有的不滿可以肆意爆發了。

姚野的憋悶,肯定不是自己勸幾句就能消散的,他非得十倍百倍地還給對方。

這便是姚野的性格,別人劃他一道口子,他就要把刀捅到別人肚子裏,這是他唯一能解恨的方式。

想到此,秋寅安心臟忽地一顫,或許一開始他就想錯了方向,姚野根本不是擔憂什麽巫妖共霸修真界,他是打算拆撒他和萬瓊琚,以此來報覆萬瓊琚。

秋寅安凝著姚野直問道:“你是不是記恨著萬瓊琚讓你遭了不少罪,所以想挑唆我離開他,報覆他是不是?”

姚野起伏的胸膛一頓,眨了下眼回答道:“沒有。”

秋寅安祈求姚野的回答是真的,可那飄忽的身心,游移的眼神,無一不是在粉碎他的期望。

“我們認識了多少年了,彼此了解的是不夠多嗎?”秋寅安撒開萬瓊琚的手,一步步向姚野逼近,“我原來還納悶兒,你這個人,行事向來愛隨附著我,怎麽這次這麽有主見,還憂心起了巫族之事,原來如此。”

“不是,我說了不是。”姚野搖頭否認,可他除了否認外,再無什麽有力的證據了。

“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成為你算計裏的一部分。”秋寅安越說心越涼,“你恨他,要報覆他,都可以對我的感受不管不顧,我以為我們情同手足,都會在乎彼此的,我看錯你了,你寧可讓我變得不幸,也要利用我撲滅你心頭的恨。”

姚野後退著狡辯,“我只是不想你被他蒙蔽,他是巫族,你不該和巫族的人長相廝守,你該和白呈英聯手,將巫族覆滅,將妖族封印,這不是你從前最想幹的事嗎?我只是不想你行差踏錯,你居然這樣想我,秋寅安,我對你太失望了。”

秋寅安揪著姚野的領子,“我他媽對你才失望透頂呢,你居然能為了拆散我們,和白呈英聯手,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安危,如果這世上沒有萬瓊琚護著我,白呈英那個瘋子隨時可以強迫我。”

姚野:“他和萬瓊琚,兩個人都是男人,也都愛你,你忍忍,會習慣的。”

秋寅安被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勾拳,打在了姚野的肚子上,“我告訴你,任何人,任何手段,都拆不散我們,你不會得逞。”

萬瓊琚上前將秋寅安環在臂彎裏,一只手握著他冰涼的指尖安撫,“師尊別氣,我來收拾他。”

秋寅安攥住的萬瓊琚的手,極力壓制著被氣得發顫的嗓音,“此事你不要插手,我來處置他。”

萬瓊琚眼尾泛起一抹猩紅,殺意呼之欲出,但手被秋寅安緊緊按著,他不想叫秋寅安不順心,於是強壓怒火,答了個好字。

姚野毫無悔意,他仍舊不甘地挑唆著,“秋寅安,你爹你娘封印妖族犧牲,你有沒有問過你的大巫主,是不是他的手下搗亂造成的,秋氏先輩你未曾親眼見過,感情不濃,可你爹娘呢,血濃於水啊,他們知道你現在同大巫主這般情投意合嗎?”

頃刻間,秋寅安所有的怒火被潑了盆冷水,他楞住了。

萬瓊琚一個擡腿將姚野踹翻在地,他看著秋寅安泛白的唇,心也變得慌亂,他不知該如何解釋,開口便求,“師尊別聽他挑撥,別離開我。”

姚野吐出一口血,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愛啊,繼續愛吧。”

秋寅安如同跌落深海,心口堵得厲害,“姚野,我暫且不動你,待會姚聞韶過來,讓他幫你向九靈山報個平安,在你能與向我坦誠認錯之前,你就一直在白梨別院思過吧。”

秋寅安說完沖出了門外,萬瓊琚追在其身後,他幾個跨步沖到秋寅安身前,拉著秋寅安的手祈求道:“師尊,此事大概是同長川他們脫不了幹系,你別和我分開,求你了。”

說完,萬瓊琚的手便從秋寅安的手上滑落了下來,他望著秋寅安等候發落。

秋寅安的眼睫顫動,他問:“我該怎辦?”

萬瓊琚:“你想怎麽辦都可以,但我們彼此相愛,就不可以分開。”

秋寅安抽出手,“好,不分開,你先回去吧,我好久沒去祠堂上香了。”

秋寅安的那句不分開,讓萬瓊琚更加不安,“你陪你一同去。”

秋寅安:“你別去,你不適合去那裏。”

秋寅安的聲音不大,但卻比任何的嘶吼都有力。

萬瓊琚僵在原地,看著秋寅安的背影漸漸離他遠去,可他分明聽見秋寅安說的是不分開,但他卻被秋寅安扔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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