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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葡萄要吐葡萄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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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葡萄要吐葡萄皮兒

一晃到了仙門大會的日子。

各門派弟子齊聚青玄峰,全都嚴陣以待。

第一日要進行的考試,便是晉升真人的考試,想破境真人的弟子,需進入到一副叫作隱秀山河的畫內。

這畫中布設了十二道關卡,如能一一通過,便可成功破境。

如若在哪關傷了或亡了也無妨,一切的感受都是虛有的,只要考試時辰一到,從隱秀山河出來,一切便可恢覆如常。

人潮中,秋寅安一眼就看到了姚野的身影,他使喚了個小弟子,將人叫到了身邊來。

看姚野握著折扇的手發白,神情嚴肅,秋寅安便想鼓勵他兩句,讓他放寬心。

誰知他還沒開口,姚野便寬慰他道:“寅安,你要想開些啊。”

秋寅安疑惑地揚著眉問:“我什麽事兒想不開了,我怎麽不知道?”

姚野看了看周圍伺候的小弟子,欲言又止。

秋寅安擡手,示意他們都從帳子裏出去,待到小弟子都退了,姚野道:“那日你和大巫主在望陽湖的事兒,我都知道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他再不是那個出身低微的少年了,定是不能再可著你舒坦的,你得學會忍啊。”

秋寅安:“啊?其實——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姚野:“還沒什麽大不了?我聽人說,你都走不了路了。”

秋寅安一時不知該怎麽跟姚野解釋,房中之事,是他和萬瓊琚的私事,他如何痛快與享受,是沒法跟姚野說的。

姚野拍著秋寅安的手背繼續道:“你們心裏頭有彼此,其實誰上誰下不重要的,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啊,那日你不告而別,我就知道,你肯定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轉變,我本想過來勸勸你,可是後來想想,這事兒還是得你自己想開。”

“我不會想不開的。”秋寅安不太好意思直說自己一直是被壓的那個。

秋寅安這般若無其事,姚野以為他是不想讓自己為他擔心裝出來的,想想他就更覺心酸了,“這事兒我心疼你,但我也無能為力啊,往後你還不知要遭多少回那樣的罪。”

秋寅安臊得滿臉通紅,硬是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不遭罪的。”

“行了,別在我面前逞強了。”姚野說著,還帶上了點兒哭腔,“我們自小一同長大,你說你這麽好個人,誰成想能叫人□□取樂啊。”

秋寅安嘖了一聲,“這話讓你說的,怎麽那麽難聽,你怎知我就不樂了?”

這事兒秋寅安沒法細說,他琢磨半天,支支吾吾道:“就剛開始疼些,後來不疼。”

“你別安慰我了,我一想到從前給你那些個東西,現在都用到了你身上,我就後悔啊。”姚野鼻子發酸,以為自己是將好兄弟推入火坑的兇手,他抹了抹眼角,“他來的次數多不多啊?”

秋寅安的臉燙得快要炸開,他急躁地說道:“你別問了。”

此時萬瓊琚走到了秋寅安身邊,他疑惑地看著姚野,他不知這兄弟倆怎麽回事兒,上次見面,秋寅安哭,這次見面,姚野又紅了眼眶。

姚野欲行禮,萬瓊琚一擺手道:“免了。”

秋寅安緩了緩,問:“隱秀山河圖備好了?”

萬瓊琚點頭,“長川和簡凡在那兒看著呢。”

秋寅安起身拍了拍姚野的肩膀,“去吧,你的尊號我已經想好了,等你破境成功,我就告訴你。”

姚野:“放心,我這次對自己很有把握。”

秋寅安:“那就好。”

姚野剛邁步往外走,又轉頭對秋寅安道:“對了,寅安,我覺得寧棲這個尊號挺好的,一點兒都不娘,我就選這個吧。”

說完,姚野便和眾人一同前往隱秀山河圖前。

秋寅安扭頭看著萬瓊琚的臉,萬瓊琚睜著一雙無辜地大眼問:“師尊這樣盯著我看做什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秋寅安瞇著眼質問:“我從來沒告訴過姚野尊號是什麽,你逼他了?”

“我只是叫他自己選一下。”萬瓊琚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的尾音被吞沒在了喉嚨裏。

秋寅安微垂著嘴角,眼中凝著慍怒道:“他就要叫澄安,聽到沒有。”

萬瓊琚悶悶地舒了一口氣,委屈地回答道:“遵命。”

仙門大會開始,眾修士陸陸續續地往隱秀山河圖裏進,秋寅安和萬瓊琚並肩坐在高臺之上,與臺階下頭兩側的各門派尊主一同靜觀。

自打姚野進去後,秋寅安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代表姚野的那道靈光,偶爾萬瓊琚同他說話,他心不在焉地回應個兩句,就又開始緊繃著神經,盯著姚野那道靈光出神。

直至代表第一關的符印消散了,代表姚野順利過了第一道關卡,秋寅安才緩了口氣。

“師尊別擔心,姚野著些年在修行之事上很用心,破境真人對他來說,小事一樁。”萬瓊琚慢悠悠地道:“倒是你,別為他殫精竭慮傷了身體,眼下你雖恢覆得不錯,但仍需靜心寧神地養著,不可費心勞神。”

“我知道。”秋寅安喝茶的功夫,眼睛還在往隱秀山河圖裏瞄,“只是姚野這次對破境真人這事兒很在意,若是出了什麽岔頭,我怕他難過。”

萬瓊琚故作輕松地說:“倘若真有個什麽萬一,那就立馬再辦一次,直到他破境為止,省得你為他這般操心。”

秋寅安:“隱秀山河圖豈是你這樣用的?”

萬瓊琚勾了勾唇角,“這圖不都請出來了嗎?可不是師尊想什麽時候放回去,就什麽時候放回去,誰敢說個不字。”

秋寅安側眸瞥了萬瓊琚一眼,“野蠻。”

萬瓊琚眨巴著眼,不敢再說不順秋寅安心意的話了,他轉而問道:“所以姚野剛才就是因為心裏壓力大,才在師尊面前抹眼淚的?”

秋寅安微彎著嘴角,壓低聲音道:“望陽湖上那事兒,他以為你叫我疼了,還惦記我以後都得遭這份罪。”

遭罪?萬瓊琚微微沈下了臉。

當初自己年少,的確沒什麽技巧,但鉆研了兩本書後,又在造夢球裏嘗試了千百變後,他不能接受秋寅安用遭罪這二字評價自己了。

萬瓊琚微嘟著嘴問:“我讓師尊難受了嗎?可師尊不是挺喜歡的嗎?”

他一邊說還一邊往秋寅安的身邊湊。

高臺之上,別人雖聽不見他二人在說些什麽,但一舉一動,卻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呢。

萬瓊琚此刻迫切想得到秋寅安的承認,他一心急,就要去勾秋寅安的手,秋寅安連忙躲開了,“大庭廣眾之下,你收斂些。”

萬瓊琚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問:“師尊,我真沒讓你舒坦嗎?可你明明表現的很喜歡,你是騙我的嗎?”

“我是喜歡,可我如何跟姚野說得明白。”秋寅安微紅著臉,嘆了口氣,“難不成我要告訴他你厲害死了?”

萬瓊琚聞言滿意地笑了。

秋寅安聽見輕笑聲,拿起一顆葡萄丟進了萬瓊琚嘴裏,“姚野現在第三關了,你別吵我,讓我好好看著他。”

萬瓊琚把那顆葡萄含進了嘴裏,沒答話。

在姚野過了第三關後,萬瓊琚掀開秋寅安面前的茶盞上的蓋子,而後吐出了一個完整剔透的葡萄皮兒,裏面還裝著三顆籽。

萬瓊琚對著上頭的開口處吹了口氣,葡萄皮立馬撐得圓圓的。

秋寅安不解:“你這又是玩得哪一出?”

萬瓊琚不答,只是沖著秋寅安歪頭笑,而後揮手召來了個弟子,“去,把這東西拿給九靈山的人,就說我賞他們尊主的,是我用嘴親自剝的,叫他沒事兒別老來我師尊面前哭唧唧,我師尊舒坦著呢,用不著他擔心。”

“胡鬧。”那弟子剛要接,就被秋寅安攔了下來,他將那盞蓋兒扔到萬瓊琚面前,“你跟他較什麽真兒?”

秋寅安讓小弟子下去,沒萬瓊琚開口,那小弟子不敢撤,為難地站在兩人面前。

見狀,秋寅安心中起了火氣,他將那一盤子葡萄全都推到了萬瓊琚面前,“這一盤,全都給我剝成這樣。”

萬瓊琚沖弟子吼道:“我師尊讓你退,還不退等什麽呢?”

那小弟子退了,萬瓊琚便開始求饒,“師尊~不剝葡萄行不行?”

秋寅安不理。

萬瓊琚忽地湊到秋寅安耳邊,“那把葡萄換成你可不可以?”

“你滾。”秋寅安一甩袖子,把萬瓊琚抽到了一邊。

萬瓊琚並不氣餒,他很享受看秋寅安羞澀的模樣,於是仍舊往前湊,在秋寅安耳旁說著一些見不得人的葷話。

無論秋寅安怎麽說,都不能讓萬瓊琚閉嘴,來來回回,秋寅安被萬瓊琚弄急了,他想揍萬瓊琚一頓,可在場這麽多人,他不能失了體面,他只能用眼神阻止萬瓊琚。

這兩人中,一個拼命調戲,一個拼命警告,誰都沒註意到隱秀山河圖被人動了手腳,直到聽見下面有人叫,“不好,隱秀山河圖被收了。”

兩人立馬起身轉頭看,只見眾人團團圍住的中間戰立一人,那人已經將隱秀山河圖收成卷軸拿在手裏。

那人背對著秋寅安他們站著,雖看不見正臉,但秋寅安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背影,那人正是白呈英。

果然,下一秒白呈英便轉過來頭。

與白呈英眼神相撞的一瞬,秋寅安心裏止不住地發怵,那三劍帶給他的疼痛突然又明晰起來。

秋寅安臉色煞白,萬瓊琚立馬握住了秋寅安的手,“別怕,我不會讓他再傷到你。”

秋寅安垂著雙臂,指尖微微發顫,眼見著白呈英揮著劍,在一眾人的阻攔下,硬是殺到了他面前,“寅安,好久不見,我想你了。”

“好啊,白呈英,你終於現身了。”萬瓊琚上前一步,將秋寅安護在身後,“看來是準備好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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