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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今生,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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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今生,到此為止

看著萬瓊琚又急又怒,白呈英不自覺地笑出了聲,此刻他興奮極了,他抓著秋寅安的頭發,低頭在秋寅安的喉結上狠狠咬了下去,就當著萬瓊琚的面,帶著挑釁的目光,品嘗著秋寅安的脖頸上的溫熱。

秋寅安喉間溢出一聲悶哼,萬瓊琚的聲音讓他原本渙散的意識變得清醒了些許,他能感覺到白呈英印在自己脖子上的齒痕有多惡心,他用盡全力,朝著白呈英的命根子砸了一拳。

白呈英疼得慘叫一聲,猛地將秋寅安往旁邊一掀。

在秋寅安再次摔趴在冰冷的地面前,萬瓊琚沖過來穩穩拖住了他。

秋寅安落入萬瓊琚懷裏的那一刻,渾身繃著的肌肉變松了,他殘喘著那口氣問道:“諸位長老怎麽還沒回來?”

“快了,快了。”萬瓊琚摟著秋寅安的胳膊在發顫,“我怕靈狐知道是白呈英帶人來犯,故意拖延時間,也叫了長川去叫人過來支援,再等等。”

秋寅安靠在萬瓊琚溫熱的懷中,仰頭看著萬瓊琚的臉,忽明忽暗,他艱難地伸手召出了護魂盞,“我保護不了你了,你自己要活著,哪怕投靠巫修也好。”

白呈英那兩劍威力太大,秋寅安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無力回天,死生面前無大事,什麽封印妖族,什麽將巫修斬草除根,什麽延續青玄峰百年榮耀,好似都不大重要了,只要萬瓊琚能有條生路,比什麽都強。

“你能,你可以,我不投靠。”萬瓊琚從內袍裏扯了幾道布條,想要繞著秋寅安的傷口給他包紮,可在打結時,那雙手怎麽都不聽使喚,顫抖個不停,就是系不上。

萬瓊琚的淚不斷地傾瀉而出,他顫抖著唇,“你肯定不會有事的,你修為深厚,肯定會好的。”

這話也不知是安慰秋寅安,還是在哄他自己。

“別抖,手別抖。”萬瓊琚告訴他自己。

萬瓊琚未見過秋寅安這副樣子,他腦海裏的秋寅安永遠是脊背挺得筆直,手握雙刀,威儀能震懾一切,哪怕是處於劣勢,也絕不會露出半分狼狽。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現在渾身是血地靠在自己的懷裏,連呼吸都那般脆弱不堪,萬瓊琚的心好像正在被撕扯成無數條一樣痛。

簡凡召出巫旗,擋在兩人身前,“你們先走,我斷後,他們人太多,長川帶人過來,還需要些時候。”

白呈英身後有人道:“誒,我看這巫修跟青玄峰的關系怎麽不一般啊。”

“是吧,這巫修竟然有護著他們的架勢。”

“我就知道,那辰良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死了。”人群中議論紛紛,“原來這秋尊主也跟巫修勾結啊。”

秋寅安躺在萬瓊琚的懷裏,已經無力去解釋,沒想到自己要留一個這樣的名聲。

白呈英從疼痛中緩過勁兒來了,他直起身,拔高聲音煽動道:“諸位,秋寅安門下弟子萬瓊琚,早就跟巫修勾結到一塊兒了,今日若讓他們活著離開,他日必定會重整旗鼓,來報今日之仇,到時候諸位如何能過得安穩?”

“這徒弟勾結巫修,師尊肯定也不清白,今日我們除了他們,就是為修真界除了禍害。”

“對,任何跟巫修有牽扯的,那就是背叛修真界,該殺。”

這群人見巫修之中有人落單,士氣大漲,一群巫修打不過,這一個還除不了麽。

秋寅安躺在萬瓊琚懷中緩緩眨著眼,心覺可笑,怎麽這些人三言兩語,就斷定了他同巫修勾結了?

可轉念一想,他好像又明白了,即便他現在有力氣站起來解釋,也未必有用,這跟巫修勾結的名頭,他們會讓自己坐實的,為了奪取功法典籍,為了瓜分九靈山的靈物法器,為了讓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變得正義凜然。

秋寅安想起自己與姚野玩笑時曾說過,姚野如若不好好修煉,必定守不住那麽大的家業,到時候他姐出嫁了,人人都要去搶,他還要做第一個上山搶的人。

可誰成想,姚野的這份家業,如今竟要敗在自己手裏了。

守不住啊。

不時,秋寅安他們已經被眾人圍攏,他血流得太多,已經看不真切那些人的臉,但能感覺出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殺意。

白呈英舉著劍指著萬瓊琚,“你逃啊,帶著秋寅安逃啊,我看你能逃到哪去兒?”

他的面龐在燭火的映照下變得如同鬼魅,眼裏的怨毒仿佛蟒蛇出洞,要將人吞噬殆盡,他訴說著不甘,“萬瓊琚,要是沒有你,我跟秋寅安在一起是遲早的事,我會陪著他奪回尊主之位,陪他封印妖族,陪他晉升聖尊,靜待飛升成仙,我們本該有光輝燦爛的前途,可你的出現,毀了我們兩個人。”

白呈英越說越激動,“我師尊曾經說過,秋寅安就是命中的劫,若是能過了這一關,我的修行之路,便再無阻難,明明我跟他一直都好好的,他一直敬我,我也愛他,就是你,你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我要讓你碎屍萬段,我要讓秋寅安是我的,哪怕他變成一具屍體,那也得是我的。”

萬瓊琚抹幹眼淚,看著白呈英的目光冷得瘆人,“白呈英,有我在,他不會屬於你,永遠都不會。”

這麽多高手圍著,萬瓊琚想要帶著自己突圍脫身,很難,或者殘忍些說,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秋寅安不得不做個取舍,是他死,還是萬瓊琚跟他一塊兒死。

原本秋寅安還想著,等姚野找到了,日子安穩些後,他要同萬瓊琚身著大紅喜服,拜堂成親,昭告修真界所有人,他與萬瓊琚結發為夫妻。

就在今天晚上,他和萬瓊琚下山賞燈之前,才剛剛除了那條師尊不能與門下弟子雙修的規矩,一切美好才剛開始,便已成了癡想,他看不見萬瓊琚身穿喜服的樣子了。

秋寅安擡手,輕輕勾住萬瓊琚的前襟,“小萬,你讓簡凡帶著你走。”

剛說完這句,秋寅安的眼裏便盛滿了淚水,他知道他接下來說出來的話有多殘忍,但他已經沒多大力氣了,他即便心像是被刀剜著一樣疼,還是得盡快勸萬瓊琚放棄他。

“別舍不得我,今生你我的緣分就到此為止,你以後還會遇到喜歡的人。”

“沒有你就沒有從今往後。”萬瓊琚抱著秋寅安,撫摸著他淩亂的頭發,在耳邊柔聲哄著,“別說話,好好歇著,你等我一會兒,解決完他們,我們去療傷。”

秋寅安氣息微弱,“別犟,你讓我黃泉路上安心些。”

“你不會去那種地方的。”萬瓊琚眼眶通紅,淚水已經流盡,他眼裏不再只是無用的悲傷,而是定要為為秋寅安贏得一條生路的決心。

“簡凡,把我的旗給我。”萬瓊琚擡手伸向簡凡。

簡凡微楞,猶豫了一瞬道:“可是你現在法力還沒完全恢覆,貿然消耗太大靈力,恐怕——”

萬瓊琚語氣堅定,“少廢話,你只需幫我照顧好他。”

秋寅安不知道這二人在打什麽啞謎,他像只剛出生的小貓一樣,沒有任何反抗能力,被萬瓊琚送到了簡凡的懷裏,他的視線有些許的模糊,睜眼間,他看見萬瓊琚手裏拿著一把巫旗。

這把旗同其他的還不大一樣,旗桿上頭有一白環,下頭有一黑環,這一黑一白兩環叫做乾坤環。

此旗一出,眾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這旗的主人是曾經威震天下的大巫主。

秋寅安眼中最後的畫影,便是萬瓊琚拿著那面旗,來不及有任何的情緒,他便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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