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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遺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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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遺棄

秋寅安往對岸看了一眼,老掌櫃已經消失不見。

秋寅安亮出雙刀,“呈英大哥,對付他們別用法術,越用法術引來的亡魂越多。”

“我現在什麽都不在乎,我還不如就從這裏跳下去,讓他們把我精氣吸幹算了,免得生不如死。”

白呈英眼角噙著滴淚,他問秋寅安,“我今日若是葬身於此,你心裏會不會就有我方寸之地了?”

秋寅安勸道:“你振作點,你為了我尋死覓活不值當,你很好,會有人愛你的。”

“我不想要別人,我只想要你。”白呈英明明衣冠端正,但卻讓人覺著有種道不明的狼狽之感,他說出的每個字都在顫抖,“寅安,你的心裏真的不能有一個屬於我的角落嗎?”

秋寅安斬釘截鐵地拒絕道:“我不愛你,我的心裏永遠不可能有你,即便你今天因為我死在這裏,我也只有愧疚,絕對不會有愛。”

秋寅安就是要這麽殘忍,他要把白呈英所有的期望碾碎,磨成渣,再一把撒進土裏,他要讓白呈英徹底明白,與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糾纏,只會讓他痛徹心扉,遍體鱗傷。

因為秋寅安知道,只要他稍微寬慰一下白呈英,對方就會順著這條極窄的夾縫鉆進來,繼續死纏爛打,這麽多年,都是如此。

可今夕不同往日,之前秋寅安顧念兄弟之情,不想將事做絕,但現在秋寅安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了,他不能再對白呈英的糾纏置之不理,他不要和白呈英牽扯不清,所以哪怕把白呈英傷得體無完膚,他也要將絕情的話說出來。

秋寅安要將他的愛完完整整,沒有分岔地交給萬瓊琚,他不管對方要不要,但他拿給對方的那顆心,一定要幹幹凈凈,一心一意,這是他對他的愛,他的情,他心中的人,最忠誠專一的尊重。

秋寅安:“這個世上會有人愛你,但不是我。”

白呈英的淚順著臉龐劃落,“寅安,你傷我好深。”

話畢,白呈英合上了眼簾,再睜眼,連星已經灌滿了靈力,藍光縈繞。

霎時間,秋寅安感覺腳下的地在微微顫抖,果然,密密麻麻的亡魂,像漲潮般似的湧了出來。

秋寅安心道,完了,這他媽胳膊掄廢了也殺不完啊?

幾個先來的亡魂已經飄到三人眼前,白呈英舉劍只幾個轉手,便將來魂斬盡,他側頭回首,眸色陰鷙得嚇人,“寅安,這麽多臟東西,你自是不用我擔心,雙刀在手,肯定能為自己拼出一條生路,可你若是帶上他呢?”

白呈英冷笑了幾聲,“我倒要看看,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有空跟他愛來愛去嗎?”

秋寅安氣得渾身血液直沖顱頂,耳朵裏嗡嗡作響,“白呈英,你瘋了?我們此行是為你尋坐佛手的?你是不是嫌我們太順利了,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白呈英雙目猩紅:“這不重要,寅安,我要讓你看清你自己的心意,你其實並沒有那麽愛他。”

白呈英像著了魔一樣,眼神空洞地望著眼前的虛空,“你不愛他,我就還有機會。”

秋寅安看著密密麻麻的亡魂靠得越來越近,數量多到他的眼眶已經裝不下,要被撐裂了,他心寒絕望,怒罵道:“白呈英,你他媽眼裏就只有情情愛愛,我究竟哪裏值得你這樣瘋魔,既然這樣,我們幹脆別找什麽坐佛手,反正這臟東西也斬不完,全他媽死在這兒一了百了。”

萬瓊琚從未看見過秋寅安如此緊張煩躁,他此刻意識到了,這次白呈英為了報覆他們,究竟惹了多大的麻煩。

猛虎難敵群狼,這麽多的鬼魂,就算開始秋寅安能輕輕松松應付,但最終也會體力不支,而後便會被剩下的鬼魂抓住機會吸取精氣,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逃。

秋寅安能逃,但帶著不會飛行之術的萬瓊琚,卻逃不了多遠,萬瓊琚自己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已經替秋寅安做了選擇,他走到秋寅安身邊說:“師尊,今生能遇見你真好。”

秋寅安握著刀柄的手吱嘎作響,“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要緊。”

萬瓊琚捧著秋寅安的臉,在唇瓣上狠狠親了一口,“別管我了,你自己逃吧,我今生最後一個願望,便是希望你平安無事。”

微涼柔軟的唇瓣貼上來那一刻,秋寅安所有的焦躁怒火全被澆滅了,那一瞬只有和愛人接吻的愉悅。

秋寅安突然覺得一切好像都沒那麽糟糕,都還有希望,都有法子解決。

“別說那種喪氣話,我們的處境還不至於你給我留遺言。”秋寅安看著萬瓊琚含情脈脈又不舍的眼神,心都化了,他想著他絕不能放棄,殺不盡他也要殺,他要以後能有許許多多這樣的時光,與這雙唇,這個人,淪陷纏綿。

這一吻,秋寅安仿佛是打了雞血,他揚起嘴角,握著刀,繞著腕子甩了一圈,“你放心,我一定會護你周全,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白呈英看著二人,罵了句:“草!”

秋寅安腳下雲步一旋,提刀向前沖去,刀勢之猛,嚇得沖在最前面的亡魂飄然的步伐一滯。

眼前的亡魂越來越多,秋寅安身在他們摞成的陰影之下,眼前盡是黑暗,他玉腕翻轉,使出一套玄妙的刀法,只聽黑暗中,像是有沙粒撒下,窸窸窣窣,那是亡魂被斬殺後消散的聲音。

這亡魂的攻擊力不大,就是數量太多。

亡魂消散的聲音不停地在耳邊響著,過了好一會兒,秋寅安眼前終於有光透了進來,此時他手臂已經酸麻到快要舉不動刀了。

可秋寅安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機會,只要他稍微松懈,亡魂就會趁機靠近他,吸取他的精氣,若是被吸了精氣,兩方實力此消彼長,他越鬥就越弱,哪裏還有獲勝一說呢?

陰風吹過,秋寅安胸前的紫色布袋不知何時蹦了出來,正啪啪地拍打著他的前胸,他將那東西塞進懷裏,最貼近心口的位置。

他匆匆往身側瞟了一眼,他看見他的愛人此刻也正在為他們今後的美好戰鬥,秋寅安頃刻間眼睫濕潤,他祈禱著上天,無論如何也請讓他們死裏逃生。

“找機會帶他逃到上頭那山洞裏去,這東西能借著這裏的陰氣重聚魂魄,你們殺三天三夜也殺不完。”

秋寅安向著聲音出處看去,是那老掌櫃,這亡魂並不敢靠近他。

老掌櫃催促著,“你楞著幹什麽,快救他去啊,他現在就那麽點修為,能撐多久,看清楚,是洞口垂著風鈴草的那個洞,有些高,但以你的身手,是能帶他飛到那裏的,亡魂不敢進那裏。”

秋寅安:“你到底是誰?”

老掌櫃:“你現在要你那小徒弟活命,還是要留下來聽我講我是誰?”

“多謝。”秋寅安凝聚靈力,雙刀嗡然低嘯,奮力殺出一條路,沖到了萬瓊琚身邊。

“萬瓊琚,別再跟他們鬥了,我們去上頭的洞避一避。”秋寅安伸手,萬瓊琚握了上去。

秋寅安內力一蕩,將亡魂震得遠了些,他一刀用來防身,一刀扔在腳下,同萬瓊琚一同踏了上去,“抱緊我。”

萬瓊琚:“嗯。”

剛要起飛,秋寅安看見了白呈英,白呈英心脈受損,要想脫身,也不太容易,終究兄弟一場,秋寅安於心不忍,他沖著白呈英喊道:“白呈英,試試移形化影到上頭那個垂著風鈴草的山洞裏去,若是距離太遠移不過去,就自己禦劍過去。”

按照老掌櫃說的,三人躲進了洞穴,那群亡魂果然不敢靠近了。

秋寅安順著洞穴往裏走了兩步,眼前之景,令他詫異。

“這寒嶺白崖還有人住,我們這是闖進了誰的地盤?”

秋寅安環看著四周,正中央有一長青石矮桌,兩側擺著幾張方幾,整整齊齊,這分明是議事場所的擺設。

萬瓊琚伸手摸了摸方桌下邊的竹席,“師尊,這坐席是溫的,這裏剛才還有人待過。”

秋寅安往裏走了幾步,“有人在嗎?”

“有有有。”老掌櫃轉著木輪椅從裏處出來,“歡迎三位來到我的第二家客棧。”

秋寅安對這老伯充滿好奇,“老伯,這裏不止你一人吧?”

老掌櫃嘖了一聲,額頭上擠出了五六條擡頭紋,“不止我一個人又怎樣,剛剛可是我救了你們,你還要懷疑我居心不良嗎?”

秋寅安:“不是,我只是對你太好奇了,不知是哪位前輩,怕不知身份,冒犯了您。”

“你再問就真是冒犯了。”老掌櫃道:“日頭快落了,裏頭屋子備了水,把身上沾染的亡魂濁氣洗凈,要不然邪氣入體,人會生病的。”

秋寅安拜了一禮,“多謝前輩搭救。”

老掌櫃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秋寅安,欲言又止,“行了,你們好好歇息歇息,有什麽事全都明天再說,誰也不許鬧出動靜擾我清凈。”

他轉著木輪椅往白呈英身前挪了挪,“尤其是你,不想活的話也別害了別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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