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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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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開心

今天,是巫修給秋寅安的最後一天時間,一大早秋寅安就去找海笛問姚羽解毒之事進展如何。

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姚野就沖了進來。

姚野撲向秋寅安,拉著他兩條胳膊懇求道:“寅安,長老們說我姐中巫毒了,你想想辦法救救她,她不能死,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啊。”

秋寅安安撫道:“你先別激動,海笛已經在嘗試解藥了,正說著你就來了,正好你也聽一聽。”

姚野又去扯海笛:“真的嗎?我姐有救了是吧,她肯定不會有事,對不對?”

海笛:“姚少主,您先冷靜聽我說,解藥我雖研制出來了,但卻不能完全將巫毒化解,只能保姚尊主一年性命。”

姚野跌坐在地,他扯著嗓子哭道:“不行,她那麽好,怎麽能只剩一年的生命呢?她那麽努力修煉,以後肯定會破鏡賢尊,長命百歲,她還要飛升成仙,擺脫輪回之苦,這才是她應有的光明燦爛前程,她不應該只能活一年了啊。”

姚野坐在地上,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我姐那麽好的人,不該是這個下場,我這種蠢貨命賤,為什麽中毒的人不能是我,偏偏要是她。”

秋寅安遞了海笛一個眼神,海笛退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姚野與他二人。

秋寅安想將人從地上拉起,但姚野不起,他就岔著兩條腿,耷拉著肩膀坐在地上放聲哭,秋寅安只好坐在地上,陪在他身旁。

沒一會兒,姚野就把嗓子哭喊啞了,他嚎喊不出來,屋子裏只剩抽噎的聲音了。

秋寅安將手輕放在姚野膝蓋上拍了拍,安慰道:“姚野,明天巫修會再來九靈山,他們想要的是護魂盞,不是你姐的性命,此事未必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說不定還有轉機。”

姚野哭腔問道:“寅安,護魂盞可以給巫修嗎?換回解藥再想辦法拿回來,可不可以?”

看著姚野哭紅的眼,秋寅安遲遲開不了口,不行二字就卡在喉嚨裏出不來。

秋寅安睫毛輕顫,他說:“對不起。”

雖拒絕的委婉,但秋寅安覺著姚野的心,肯定還是被他的話刺痛了。

秋寅安解釋道:“現在呈英大哥心脈受損,辰良同巫修相通,若是我手裏沒了護魂盞,想要阻止妖族破界而出,真就一點兒希望也沒有了。”

“那護魂盞不是你造的嗎?你先把這個給巫修,然後我們再多造幾個,缺什麽少什麽,九靈山竭盡所能去尋去找,這樣我們還能比得過他們,這個護魂盞先拿來應應急。”

姚野屈膝跪在地上,“寅安,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姐吧,我本來不打算為難你的,可我真的不想看著她死,明明有機會救她,卻不開口求你。”

“姚野,你別跪我,我求你了。”秋寅安把著姚野的肩膀,“護魂盞不是仿的,那就是真的。”

聞言,姚野一楞,秋寅安坦白道:“當初我是為了讓各門派同我加固結界,才撒了謊,護魂盞是神器,威力無窮,是無法覆刻出來的。”

姚野身形後落了幾分,他目光緊鎖秋寅安的眼睛問:“寅安,你是不是不想給,故意騙我?”

秋寅安:“那天毀於井言的配月劍時,你自己念的心決,你說我是不是騙你。”

護魂盞的心決,秋寅安曾在兒時不懂事的時候告訴過姚野,兩人當時當做一句好玩兒的話來回念,後來被秋寅安他爹聽見了,秋寅安被狠揍了一頓,姚野怕挨揍,撒謊說自己嚇忘了,才逃過一劫,所以即便這麽多年不曾再念叨過那心決,姚野印象仍舊特別深刻。

那天他手裏拿著護魂盞,於井言舉劍朝他劈來,他一心全都用在應對於井言身上,竟然沒發覺這仿制護魂盞的心決竟然同那真品一樣。

這普天之下的厲害法器,都有自己的心決,沒有兩個法器能用一個心決催動的,即便是照葫蘆畫瓢仿制出來的東西也是如此。

九靈山專門煉造各種法器,姚野很明白此事,秋寅安不是騙他,這護魂盞就是真的。

姚野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摔坐在了地上,他面容蒼白,顫抖著雙唇說:“那不能給巫修他們了,絕對不能。”

“對不起姚野。”姚野能這麽快地想通,秋寅安本該如釋重負,但他的心反倒更沈重了。

“寅安,你放心,大是大非上我不會給你添亂,你心裏千萬別愧疚,我不會怨你,我現在只怨我自己,為什麽不好好修煉,為什麽保護不了我姐。”姚野說完,又止不住地哭。

姚野的嗓子啞得不成樣子,聲音並不大,細小的哭聲鉆到秋寅安耳朵裏,而後又刺進了秋寅安心裏,弄得秋寅安跟著姚野一塊兒難受。

秋寅安的眼淚奪眶而出,他突然覺著好憋屈,明明擁有無上法寶護魂盞,擁有守護天下蒼生安寧的能力,但卻無法拯救此刻最需要拯救的人,真可笑。

在生離死別的痛苦前,所有的安慰都顯得太渺小了,秋寅安陪在姚野身邊,直到姚野發洩完。

秋寅安抹了把淚,“姚野,我也想救她,但護魂盞是修真界唯一的希望,對不起。”

“寅安,我知道孰輕孰重,我們不能為了我姐一人的安危,而置全天下所有人的性命於不顧,我就是覺著我自己不是個好弟弟。”

姚野哭得臉已經花了,流不出淚來,他目光渙散地望著前方,繼續道:“我自出生起,爹娘發覺我根基薄弱,便從來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只有我姐不在乎什麽根基不根基的,她只知道我是她弟弟,你知道的,我是我姐一手帶大的,這個世上,我心中最舍不下的就是她了,可如今,我不得不放棄救她,我對不起她對我的好。”

秋寅安:“即便這護魂盞在你姐手裏,以她的性格,也絕不會妥協,她是個明白人,不會怪你。”

秋寅安陪著姚野在地上坐了很久,直至快要日落,屋內光線變暗。

“寅安,你說她再早出嫁一天,會不會就能躲過此劫,巫修就找不到她了?”姚野問:“風雲莊的人呢?劉森元怎麽這麽久沒來找我姐?他不在九靈山嗎?”

秋寅安:“劉森元派人回過話,意思是巫修危險,叫你姐多小心,婚事以後再議。”

“我草他媽的,窩囊廢。”姚野頓時怒發沖冠,氣得雙眼猩紅,他從地上跳起,放狠話道:“等我九靈山的事處理完了,我他媽要滅了風雲莊。”

秋寅安也起身說:“劉森元的確是懦夫所為,配不上你姐,海笛說,你姐肚裏的孩子他能保住,你別擔心,他沒同別人說你姐已有身孕,連我都沒打算告訴,還是我自己問的。”

姚野擺手道:“都不重要了,我姐命都要沒了,還在乎別人說三道四幹什麽,剩下的日子,我只希望我姐能快樂順心的度過。”

秋寅安:“劉森元的事,你打算怎麽跟你姐說,她若是知道自己愛上的是這麽個男人該有多失望。”

姚野:“我就說他為救我姐死了,等我處理完九靈山的事,就去把風雲莊一鍋端了去。”

秋寅安:“這事隨你,我不評判,你姐這個時候大概要醒了,你進去陪陪她吧。”

“嗯。”姚野朝著裏屋走去。

“等一下,姚野。”秋寅安將人叫住,他從袖子裏掏出護魂盞,將之遞給姚野,“明日我幫你把巫修打發走後,就要動身去寒嶺白崖了,這護魂盞就先留給你,以免我不在的時候,巫修和辰良再來找麻煩,你也好應對。”

姚野幹了的眼眶再次泛濕,“寅安,現在我姐這種處境,你竟然敢把護魂盞交到我手上?”

秋寅安:“有什麽不敢?”

姚野靜默地看著秋寅安,片刻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拒絕道:“我不要。”

秋寅安拉起姚野纏著著紗布的手,將護魂盞放了上去,“呈英大哥也跟我一塊兒去寒嶺白崖,你那點本事,我實在放心不下,護魂盞的心決你是知道的,有護魂盞在,憑你姐的功法,肯定能護得了九靈山,我也好安心尋找坐佛手。”

姚野嘴角抽動了幾下,秋寅安不知道他想說什麽,推拒客氣的話他不想聽,他覺得他與姚野之間,不應該有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掰著姚野的手指頭,讓姚野抓緊了護魂盞,“別羅裏吧嗦的,拿著吧。”

姚野一把抱住了秋寅安:“寅安,謝謝你,你放心,這護魂盞我只用在你讓用的地方。”

秋寅安摟著他道:“我信你。”

姚野這個最愛意氣用事的家夥,如今在親姐姐的生死之事上,竟然能這麽知事明理,秋寅安心疼到無以覆加。

秋寅安回去時,正趕上天邊晚霞艷得正好,便在一處石凳上坐著看了一會兒,鼻尖突然傳來了桂花的香氣,餓了小半天了,秋寅安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做了桂花糕。

他嗅著香氣轉頭,看見了個不能吃的,是他的小徒弟萬瓊琚。

秋寅安咽了咽口水,坐回了石凳上,他曾說過那副蛇皮手套上有種獸的氣息,於是萬瓊琚便找人要了花油,塗在了手套上,以此掩蓋住他不喜歡的味道,此刻這桂花香氣便是手套上傳來的。

萬瓊琚小跑了兩步上前道:“師尊,我一整天都沒見到你了。”

秋寅安勾唇偷笑,“這才幾個時辰不見,你就急著找我。”

萬瓊琚坐到了秋寅安面前傻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跟師尊形影不離習慣了,一會兒看不見,心就慌慌的。”

秋寅安懶洋洋地拄在石桌上,一手托著下巴,他眨了眨眼道:“那可怎麽辦呢?以後你總有見不到我的時候。”

萬瓊琚:“不會,我會一直同師尊形影不離。”

秋寅安:“總會有那種時候的,譬如——洞房花燭,我就不信你新婚之夜,摟著新娘子的時候,心裏還能想起我來。”

原本是逗弄萬瓊琚的話,可說著說著,秋寅安心裏發酸,他自是希望未來同萬瓊琚春宵一刻的那個人是自己,但如果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該怎麽辦啊?

想到此,秋寅安心中一陣抽痛。

秋寅安不願萬瓊琚在壓迫之下,接受他的愛意,所以他便註定了不能是主動的一方,他只能等,等萬瓊琚情難自抑,愛上他那一天,他的感情才能得以圓滿。

可秋寅安又不是掌管姻緣的神,他如何能確保萬瓊琚一定會愛上他呢?很顯然,他不能。

萬一自己不被萬瓊琚選擇,那他就真的要眼睜睜看著萬瓊琚跟別人花前月下了。

馬上就要去寒嶺白崖了,這段時光對秋寅安來說很重要,如果在此期間萬瓊琚還沒有對他產生什麽師徒以外的感情,秋寅安覺得自己就要徹底沒戲了。

作為修真界暮陽賢尊的嫡傳弟子,萬瓊琚未來會遇見的人和主動送上門的人,定會數不勝數,秋寅安不知他要如何在這場廝殺中勝出,他唯一的優勢就是近水樓臺。

再回來,他就要帶著萬瓊琚去仙門大會,這小兔崽子相貌驚艷,天賦又好,不知要斬獲多少芳心,沒準兒萬瓊琚就會挑一個,到時候都沒有空搭理自己了。

秋寅安越想越不開心,越想越心煩意亂,越想越擔驚受怕。

萬瓊琚:“師尊,我以後無論如何都要有你,我的每一段路,都想有你。”

秋寅安:“為師也想,可與你相伴一生的不會是你的師尊,而是你的道侶。”

萬瓊琚看著秋寅安的眼睛問:“師尊未來的道侶會是誰?”

秋寅安看著萬瓊琚的眼睛答:“我不知道。”

倆人目光交織在一起,秋寅安好想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是你,你不願的話,就沒有。

秋寅安凝視了萬瓊琚很久,最終他垂下了眼眸,再一次將愛意埋在了心底,他想著順應天意吧,至少現在萬瓊琚眼裏就只有他這個師尊,他應該知足。

半晌,萬瓊琚開口道:“師尊,你要是永遠沒有合心意的人,我會在西山殿陪你一輩子。”

萬瓊琚的目光在秋寅安身上糾纏著,但秋寅安沒看見,他望著天邊的晚霞說著違心的話:“你不用陪著我,為師希望你能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你過得順心如意,其他都不重要了。”

萬瓊琚:“好,我一定會的。”

仰頭望了這麽一會兒,秋寅安脖子累了,他活動了兩下說:“我不想看了,我餓了。”

萬瓊琚:“屋裏備好了飯,那我們就回去用飯。”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而行,秋寅安嘆了一口氣,他對萬瓊琚說:“過了個生辰,你成熟穩重了不少。”

萬瓊琚:“師尊從哪兒看出來的?”

秋寅安低頭看著鞋尖道:“你以前很黏我,走路都要挽著我的胳膊。”

萬瓊琚輕笑了一聲,挽起了秋寅安的胳膊,“現在也喜歡黏著師尊,過多少個生辰都不會變。”

秋寅安想趁此機會跟萬瓊琚拉會兒手,其實剛才萬瓊琚挽住他那一刻,他順勢就能握住萬瓊琚的手,倆師徒親昵,也沒什麽奇怪的,可秋寅安心裏有鬼,他就心虛,在內心裏慫恿了自己半天,也沒出手,錯過了好時機。

此刻秋寅安心裏犯癢,若是摸不著,他非得饞死不可,於是他用自以為淡定的姿態,目視前方,而後一鼓作氣,抓住了萬瓊琚的手。

本以為可以享受一番與萬瓊琚肌膚相親的感覺,可摸到的卻是滑滑的蛇皮手套,秋寅安大失所望。

他撇著嘴問道:“你這手套要戴到什麽時候。”

“海笛師兄說還要小半個月。”萬瓊琚將手從秋寅安手裏抽了回去,他摘下手套說:“我也不喜歡老帶著。”

萬瓊琚只摘了這一只,然後又將手垂在了秋寅安觸手可及的位置。

秋寅安盯著那只手,行至拱門門檻處,假裝絆了一下,嗖地握住了萬瓊琚的手,十指相扣的那一瞬,春水在秋寅安的心中蕩漾開來,心中的渴望終得以填滿,他忍不住說道:“萬瓊琚,為師特別喜歡你。”

怕萬瓊琚察覺什麽,秋寅安又補充道:“能收你為徒,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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