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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心尖兒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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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心尖兒上的人

秋寅安原本想盡快出發去寒嶺白崖,但姚野托人傳來口信,內容是——急急急,快來。

光憑這五個字,秋寅安實在猜不出姚野要幹什麽,但以他平日對姚野的了解,這人肯定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於是毅然決然地讓那人回去,順帶著也幫他傳了四個字——去你大爺。

那人走後,秋寅安就繼續在一堆功法典籍中苦找有關符文之術的記載。

萬瓊琚學得太快,上一冊已經快被翻完了,他得再找出來幾本,給這個“大學子”備著,秋寅安甚至覺得,萬瓊琚已經不需要自己這個引路人了,自修反而更快。

秋寅安手上幹著的是翻找典籍的活兒,心裏想著的卻是別的事兒,姚野那五個破字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令他無法靜下心來。

雖說極大的概率是姚野在故弄玄虛,但怕就怕,凡事都有個例外。

幾番掙紮後,秋寅安將手中的書冊一摔,咬著後槽牙自言自語道:“姚野,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最終,秋寅安還是決定去九靈山一趟,權當是去寒嶺白崖前跟好友告個別,畢竟這一趟還不確定什麽時候能回來呢,萬一要好幾個月,姚野這麽長時間見不著他,又不知他的去向,回來肯定要怪他的。

秋寅安原本想帶著萬瓊琚一起去,萬瓊琚上次跟他出門很興奮,總是這看看,那看看,對一切都充滿著好奇。

九靈山特別大,東西五花八門,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他想著萬瓊琚如果去了肯定能很開心。

可那天自己下手沒註意,把萬瓊琚揍得太狠,昨天又叫萬瓊琚跟於井言比劃了兩下,那孩子身上疼也不說,就強撐著,還是自己看他走路一瘸一拐,才發現他傷得有點重了。

秋寅安只得將這少年留在西山殿,以後有機會再帶上他去九靈山轉轉。

秋寅安下到半山腰時,忽地停下了腳步,他回望著山頂上的西山殿,只能看見檐角的彩繪蓮花紋,自己已經走了很遠的路了,可是這麽長的路,他心裏總是隱隱浮現萬瓊琚,一直沒斷過。

呈英大哥最近心情起伏不定,若是又來西山殿,萬瓊琚一個人該如何應對?

那靈狐也向著白呈英,根本指望不上,況且剛被自己抽了一頓,心裏正埋怨萬瓊琚,它會不會也對萬瓊琚不利。

秋寅安不由得擔心起來,一旦有了這個開始,他就愈發不能自我控制,無可救藥般地擔憂著他的小徒弟。

秋寅安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繩索牽動著,再也不能往下邁一步。

相處這麽久,他已經看出萬瓊琚這小崽子是何種品性之人。

雖然大多數時候,他都在跟自己撒嬌,可秋寅安能感覺出來,這少年的底色還是塊硬骨頭,倔的很。

倘若白呈英真的過來找他麻煩,像萬瓊琚這種人,是不可能跟人服軟的,到時候那只靈狐再煽風點火,搬弄是非,白呈英受它挑唆,肯定會大打出手。

別自己一回來,萬瓊琚已經——

“不行不行。”秋寅安自言自語著,仿佛萬瓊琚被揍扁的屍身就在他眼前一樣,他當即決定必須得回去一趟。

萬瓊琚此刻正趴在床上,目不轉睛地鉆研著秋寅安新給他的這本有關符箓的功法典籍,他太過投入,以至於秋寅安在他床邊站了許久,他都沒發現。

秋寅安摘下床柱旁掛著的鬼臉面具,將其罩在臉上,而後俯身在萬瓊琚耳後輕輕吹了一口氣,等著嚇人一跳。

萬瓊琚感覺耳後一癢,轉頭看,見是他師尊與他玩鬧,隨即將腦袋枕在了胳膊上,眼含笑意地歪頭看秋寅安。

秋寅安沒聽見他預想中的大喊大叫,黯然失落地移開了面具,“怕不怕?”他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平日裏,秋寅安一身藍色道袍,隨便一根木簪盤發,人雖好看,卻不如今日這身出門的打扮奪目耀眼。

此刻秋寅安身著盤扣高領平襟錦衣,外頭罩著的是壓銀邊兒的雪白長袍,兩肩臂上繡著銀團花紋圖案,頭帶卷草紋發環,墨發高束,整個人顯得格外清冷俊逸。

萬瓊琚微揚著嘴角,回答道:“師尊這麽好看,我怎麽會怕呢?”

秋寅安略帶驕傲地哼了一聲,拿著鬼臉面具在他腦袋上輕砸了一下,嘴角噙著一抹笑。

“師尊,你怎麽又回來了?”萬瓊琚笑瞇瞇地看著秋寅安,他往裏挪了幾下,給秋寅安留出了坐下的位置,他繼續說道:“你放心去吧,我在西山殿哪兒都不去,一定好好練功。”

“我倒不是擔心你這個。”秋寅安將鬼臉面具掛回之後,坐到了床邊,“你說你一個人在家,萬一有什麽三長兩短怎麽辦?”

萬瓊琚噗嗤笑出了聲,“師尊,你多慮了,我就在這裏好好修行,會有什麽不測?難不成你擔心以我現在的修為,會走火入魔不成?”

秋寅安凝眉不悅,他反駁道:“什麽叫我多慮?是你年齡小,思慮不周。”

“師尊要是放心不下我,我就跟你一塊去。”說著萬瓊琚便撐著胳膊,準備起身。

秋寅安趕忙把他按住,“別亂動,你要是老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這屁股就別想好了。”

他又自責道:“怪我,自己打的還忘記了,還讓你跟於井言比劃了幾下,現在是不是很疼?”

萬瓊琚若無其事地朝他笑著,“不疼,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說著萬瓊琚還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一下,想要證明給秋寅安看,可這一下沒掌握好力道,疼得他自己還要撇過頭去,齜牙咧嘴地忍痛。

“去你就別跟我去了,這個你拿著。”秋寅安伸手,召出了一個五色琉璃盞,他將此物遞給了萬瓊琚,“這東西給你,防身。”

萬瓊琚一手接過,問:“這是什麽?”

秋寅安:“護魂盞。”

“這就是傳說中的護魂盞?”萬瓊琚倏地瞪大了眼睛,兩手將護魂盞捧起,仔細地端詳著。

“原以為能將整個妖族封印的法器,應該長得十分威武霸氣,沒想到這麽靈巧。”

秋寅安:“這東西的心決我會傳授給你,利用它,你的法術會增強很多倍,你只要不出去胡作非為,保你安全,有它足夠了。”

萬瓊琚喜出望外,眼眸亮晶晶的,他不可思議地確認道:“師尊,你真要把它給我嗎?”

秋寅安:“做什麽春秋大夢呢?只是暫時放你這兒,如非必要,千萬別拿出來用,更不許讓人知道護魂盞在你這裏,要是護魂盞有什麽閃失,我就把你屁股揍開花。”

秋寅安擡手,在萬瓊琚腦門兒輕彈了幾下,“切記切記,聽到沒有。”

“知道了。”萬瓊琚微蹙著眼簾,委屈巴巴地看著秋寅安,“我還以為師尊對我好得沒邊兒了呢。”

秋寅安:“沒良心的,我對你還不好嗎?”

萬瓊琚笑嘻嘻湊近了秋寅安,獻媚般地給秋寅安捏了兩下腿,“我知道師尊對我好,我一輩子都會記得的,師尊放心去吧,別記掛我。”

“誰有空記掛你,出了這個門,我八成都要忘了自己還收過個徒弟。”秋寅安把萬瓊琚給他捏腿的兩只手扔在一邊,而後利索地起身往外走。

“師尊,一路小心啊,禦劍別太快,上次就撞飛了不少麻雀。”

“心裏別記掛我,我會好好在西山殿修煉。”

“我還會幫你看著靈狐,讓它把整個西山殿,還有後頭的空屋子,全都收拾幹凈,一塵不染。”

萬瓊琚看著秋寅安的背影在床上幹嚎。

秋寅安沒回頭,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大聲回了他一句,“啰嗦。”

在走出門外的那一刻,確定萬瓊琚絕對看不見他的時候,秋寅安偷偷笑了,他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開心的,就覺得心裏甜絲絲的。

姚野這些日子憋悶壞了,秋寅安一來,就被他拉著打門球。

“你叫人捎口信給我,說的急事就是陪你打門球?”秋寅安第一棍子,沒打球,打在了姚野的背上。

“誒呦,您輕點,疼。”姚野玩性大發,整個人被秋寅安一棍子抽了個哆嗦,還興致勃勃地又打了幾棍子,而後才跟秋寅安解釋道,“我不那樣說,你肯定不來。”

“你那樣說我也不會來的。”秋寅安將姚野又一快要進門的木球一棍子支開,他說道:“我是來告訴你,我要出個遠門,小半年可能都不在青玄峰了。”

“啊?那可不行,這次我找你來也不是完全無事,是我姐要成親了。”

姚野扔了球棍,叫退了周圍伺候的人,而後在秋寅安旁邊,同他一起席地而坐,“婚事定在下個月。”

秋寅安有些疑惑道:“這麽倉促?”

姚野:“我姐和風雲莊那個劉森元都多少年了,婚事不宜再拖,這兩天叫人陸續往外頭放消息呢。”

秋寅安:“下個月就成親,籌備的完嗎?”

姚野摟著秋寅安的肩膀說道:“所以才叫你幫忙啊,你知道從小就我和我姐相依為命,只有我一個人能給他撐場面,她的婚事,我這個弟弟絕對要重視起來,不然他們風雲莊以為我姐沒人撐腰,嫁過去欺負她怎麽辦?”

秋寅安擡肩頂了姚野一下,勸說道:“你姐與風雲莊的婚事,已屬下嫁了,她法術又不差,誰能欺負她,別胡亂擔心了。”

姚野一拍手,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他說:“總之我得讓我姐風風光光地出嫁,你也得留下幫我籌備籌備。”

秋寅安:“可這成親的規矩,我也不大懂啊?”

姚野:“不懂不要緊,反正只要我姐的陪嫁夠多,還有送親的時候,是身份尊貴的暮陽賢尊送的,這兩樣就足夠了。”

秋寅安面露難色,“我還要送親?這合規矩嗎?”

姚野:“別管那些,在修真界,青玄峰的規矩就是規矩,況且也不是真的讓你一路護送我姐去風雲莊,只是讓你在出閣宴上,走個儀式罷了,我的目的就是讓他們風雲莊知道,九靈山背後的靠山是修真界第一門派青玄峰。”

秋寅安為難道:“可是我馬上要出發去寒嶺白崖了。”

姚野:“你去那裏幹什麽?那個地方那麽危險?”

秋寅安將白呈英的事情說給了姚野,姚野聽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說道:“白呈英這個人,做事總猶猶豫豫的,一邊舍不得你,一邊又放不下他師父,不落得這個下場才怪呢。”

“我一開始不應該讓他幫我的,我明知他的為難,卻還是要他幫我加固結界。”

秋寅安隨手摘了顆狗尾草,在手中把玩,他略有些釋然地說道:“其實當初我太心急了,等到五年後封印妖族也是一樣的,到時候也是那麽些功德,照樣能破境晉升,逼辰良退位,何苦讓白呈英遭這份罪。”

“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啊,他還不是饞你。”

姚野忍不住咋舌,“你說他怎麽也算是玉樹臨風,好好一個男的,怎麽老想把自己送你啊,他也不嫌丟人,我看他心脈受損就是老肖想你的報應。”

秋寅安連忙環視四周,青玄峰得力幹將心脈受損之事,可不能輕易外傳,萬一被有心之人知道,想趁虛而入,挑戰青玄峰的權威,此事就麻煩大了。

青玄峰的榮耀,是秋寅安最在乎的事情,他趕忙捏了姚野胳膊一把,語氣中帶有警告的意味說道:“你小點聲,白呈英心脈受損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青玄峰大多數人都以為他只是靈核受損,這事兒你誰都不可以告訴。”

姚野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知道,這事兒我跟我姐都不會說的。”

“不過寅安,你一去寒嶺白崖,好久都回不來了,喜酒肯定喝不上了,要不你等一個月再去,反正白呈英他也不差這一個月,早一個月恢覆晚一個月恢覆都差不多,到時候我再給你個煉丹神器,保證你事半功倍。”

姚野搖著秋寅安的胳膊,以一種撒嬌的語氣祈求他,“先別去,求求你了,你對我最好了。”

一剎那,秋寅安喉頭滯了一下,他眼前仿佛浮現了萬瓊琚那張臉,故意撅著嘴,嗓音甜甜地求他。

這少年就像一劑猛藥,總能把秋寅安心變得比雲還軟。

“行行行。”秋寅安將姚野推開,“別跟我膩歪,答應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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