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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祂手上有龍珠 甚至有種回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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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祂手上有龍珠 甚至有種回家的感覺……

“你幹什麽?!”

專註布陣的霜妙仙子被嚇了一大跳, 瞳孔劇烈收縮,險些氣息不穩。四方道君白著臉將她扶好,趕緊往她嘴裏送了幾顆回靈丹丸, 才勉強得以穩固。

無極子就在她身後打坐, 距離很近。方才那一抹刀光凜然,刺骨冷意猶如實質, 仿佛隔著幾寸也能撕開她後頸皮肉。

那是一股令人眩暈的、瀕臨死亡的氣息。像他們這樣的大能修士, 或許已經有千百年都不曾真正感受過了。直到數秒之前。

“不好意思,那老頭是壞東西。我應該把他的紫府捅穿了……唔,四方前輩,還請幫我檢查一下, 如果無極子沒有死透,再多補幾刀。”

秦殊說著笑了笑,扭頭對上龍母投來的怨毒視線:“你的小棋子又少了一顆, 絕對打不過我們的。所以真的不想和我聊聊嗎?你這身人皮是從誰身上扒下來的?人家可恨你恨得要命啊, 都死透了還是想給你當絆腳石。”

“……是, 是, 死透了。”四方道君迅速檢查了無極子的屍體,掰開他顱頂那道深而窄的洞口,又往裏丟了點奇怪的丹丸。

而龍母沒有來得及回答, 玉虛便挑眉開口:“具體細節我看不清楚, 但這一身是男人的皮。年輕男人,最多也就二十出頭, 被反覆煉制加工後自然縮水了些許, 才能糅制成如今這樣,大小正合適的貼身套裝。”

“住口……住口!”龍母掙紮著擡手施法,數道惡臭的灰白法光卻被玉虛隔空攔截下來, 就連龍母自己也像被猛地打了一拳,硬生生又倒坐回了寶座之上,嚴絲合縫。

“欸?”秦殊一時間若有所思,扭頭看向了風棲山的賓客席方向,“嫂子,你對這些東西更熟悉,你看看?這不會是……那個,梁明月她對象吧?”

問題一出,眾人齊齊安靜下來,就連剛剛調息穩定的霜妙仙子,也沒忍住微微偏頭聽上了八卦。

此時在場賓客基本盡數撤離,只剩下蛇妖們還留在現場,一邊姿態優雅地進食,一邊幫著給常柳意布菜。

由於太過安靜,常柳意嘴裏那十分清脆的海草咀嚼聲,突然變得極為明顯。

“……唔唔,還真有可能。若能拆下來進一步確認,我才敢把話說死。但從眼前情況推斷,八|九不離十,那就是她的男友。”

常柳意說著放下筷子,迅速咀嚼吞掉了嘴裏的食物,有點不好意思地紅了紅臉:“抱歉,孕中期,最近真是饞死了。”

龍母也是真的快要氣死了,喉嚨裏無意識地傳出了野獸似的嘶啞低吼。

祂從沒見過這麽一群人,膽敢這樣堂而皇之地不把祂當一回事。當著祂的面討論祂的人皮套裝、討論梁明月,甚至到現在還不停吃祂家宴席的好酒好菜,還有人敢偷摸著側耳聽八卦……

被有意無意蔑視、輕視的感覺,比秦殊直接提起祂心中痛點的效果,似乎還要好上不少。

而祂被氣得難以控制之後,也終於做出了真正難以挽回的事情。

秦殊耳膜鼓脹,像是周身重力環境突然有了巨大改變,身體卻尚未反應過來。

殿裏的景象陡然變得分外混沌,桌椅梁柱的線條全都開始顫抖,以不合理的形態扭曲起來。殿外有隆隆巨響如雷鳴,若有似無的憤怒龍吟聲在眾人腦中回蕩。

這純正典型的龍吟聲,可不是龍母能發出的聲音,而是來自更為久遠的上古時代。

是黃龍應德王的意韻殘留!

“祂手上有龍珠,應德王的那一顆。不要讓祂把龍珠引爆。”

秦殊眉頭一跳,被突如其來的傳音定在原地。玉虛也同樣收到了相同的傳音,毫不猶豫頂著空間錯亂的壓力上前一步,蔓延殿內的深綠領域裏幽光大作,頃刻間,那曾經令人舒心的色澤,化作了暗不透光的濃稠深黑。

龍母的寶座瞬間被暗色包裹,如一團無處逃生的黑色蠶蛹。水晶眼球從玉虛肩頭跳了出來,像吐絲般噴射出一大片雪白透亮的絲線,將黑蠶蛹點綴成漂亮數倍的聖誕節裝飾。

他們仍在按提前定好的計劃繼續行動,因為……那是裴昭的聲音。

秦殊深呼吸一瞬,默默退至眾人身後,在霜妙仙子布下的防護陣法裏,當場開始搭建簡單供桌。他沒有關註玉虛的動作,頭也不擡地問:“孩子怎麽樣了?”

“安全,讓徐敏抱出去了。他是心理老師,比我擅長帶孩子,”裴昭輕聲回,不緊不慢地給他們說清情況,“黃玉元認路,帶劉陽陽一起去寶庫,他們兩個搬東西很快,元寶也在。你不用著急,先把龍涎香點上。”

“沒著急,主要是急著見你。”

秦殊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三根纖細至極的線香,分別插在三碗米飯上,摩擦點燃。他想了想,又把之前從常柳意那兒訂購的玉石工藝品也拿了出來,整整齊齊一字排開,擺在由餐桌強行改造的供桌之上。

他麻利地做好事前準備,盯著龍涎香蔓延四散的紋路,確認眼前混亂扭曲的景象也在隨著煙霧悄然恢覆,這才舒了口氣:“想你了,你在哪兒?”

“殺魚。”

秦殊笑了一聲:“怪不得龍宮護衛全都跟擺設一樣……也別殺太多,影響江水生態就不好了。那個叫馬小娘的統領你見到沒?其實她人挺好的,武力值特別高,就是有點愚忠。”

“被黃玉元的舅舅拉去敘舊了,脫不開身。”

“哈哈哈哈……那行,那沒事了。不過我還有好多問題,梁明月她對象的魂魄,還在這張人皮上面嗎?”

“嗯,在深刻執念和怨恨裏留存的殘魂印記,氣息隱蔽至極,且難以抹除。他是這具皮囊的主人,所以只要意識尚在,他對這具皮囊的支配權就會天然高於龍母。”

“既然是由執念存下的印記,那等事情結束之後怕是留不住……話說回來,龍母為什麽要把這一家子都禍害了,卻都沒禍害幹凈呢?”

“借命轉生大法,上古之術。創作者不明,後經左哲之手,細枝末節都有所修改。”

話說到這,秦殊忽然聽見蠶蛹裏傳來一陣激烈的掙紮聲,卻轉眼又被玉虛的力量強壓下去。緊接著,裴昭的身影,居然已經悄然無聲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秦殊嚇了一跳,正要開口,裴昭卻盤腿坐下,懶洋洋從鄰座的席位上拿來一顆新鮮海膽,空手掰開,用金鑲玉的豪華勺子挖出嫩肉,邊吃邊繼續:“用這一古法,若想求得真正的覆生,要求極其嚴苛。從選取借命目標的環節,就特別難了。孩子的父母都必須是天生的錯位龍鳳命,孩子本身則必須是童子命,借此才能陰陽倒轉……一個由人為精心設計的巨大騙局,用來欺瞞天地。”

他停頓了一下,吞下甜軟的海膽嫩肉,滿意地微微瞇眼,又擡手接過了秦殊遞來的海膽,繼續道:“流程很繁雜,需要多年的小心設計,像龍母這樣想覆生自己的孩子,便不得不以身入局,成為騙局中的一環。祂強行假冒梁明月的手法太粗糙了,可能是精神不穩定吧,做得不算很好。”

“如果祂那身人皮真是梁明月的對象,那龍母是不是在同時假扮兩個人?”秦殊若有所思,“如果應德王同意和祂一起假扮這對人類情侶,一起養梁明月的小孩,事情應該更簡單。但人家龍王肯定不會答應,所以龍母只能一人出演兩個角色,又當爹又當媽……”

“對,就是這樣,而且他們必須把孩子養夠至少七年,才有效果。”

裴昭看向那枚巨大的蠶蛹,挑眉:“理論上,祂必須要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潛移默化改變‘事實’,長年累月地維系這一騙局。直到這個虛構的事實,被強行搭建成了真正的事實,得到天地默認,祂才能推進到下一步——煉制容器,一具貨真價實的、可以溝通五行的……血脈正確的龍子身軀。”

“這一步差點真讓龍母辦成了,有原料又有工具,只要用上那個完美煉丹爐,還真能搞出一具混血龍子的身體,”秦殊倒吸一口涼氣,“還好祂精神一直不穩定。”

“就算精神穩定,也很難。這偌大龍宮裏,除了你,其他人都只敢尊稱祂一句龍母娘娘,”裴昭歪頭,“就你,開口直接喊明月姐姐。再多喊幾次,說不準就真有用了。”

“啊這……你怎麽沒提醒我!早知道是這樣我肯定不會亂喊,太嚇人了。”

“沒關系,祂活不過今日了。想覆生囚牛,可以理解,但不能是偷走別人人生的強盜行徑。”

裴昭淡淡開口,話中並無殺意,卻讓室內本就冷寒的水溫,一瞬間又下降了好幾度。

“小心行事,謹防汙染,這可是你對我說的,”秦殊低聲囑咐,“我會小心,你也要小心一點。”

“嗯,之前我就在忙這些。龍宮外圍沿線都封鎖好了,除了背景相當幹凈的幾位,其他人全都不能離開這裏,”裴昭說著,又舀了一勺新鮮飽滿的魚子醬,送入口中細細品味,評價道,“食物和水質都檢測通過,沒有汙染跡象。唔……龍脈的力量也沒有顯露。”

“那不如先殺了再說?等會兒,昭昭,你確定你真的能殺神仙嗎?”秦殊壓低聲音。

“我能殺,你也能。”裴昭沒有壓低聲音。

秦殊挪近了些,摟住他的腰:“我的意思是,殺了神仙的後果……會有後果嗎?”

“有也要殺。”

“好有道理。”

裴昭這才微微彎唇:“嗯。首先要處理祂身上的人皮,如果祂自己剝不下來,那其他人也是剝不下來的,要靠你了。”

“好。”

秦殊知道他的意思,擡手捋了捋額前碎發,幽黑獸角在他掌中悄然露出猙獰尖頂。

這次沒有尖銳刺痛,也沒有撕扯皮肉的血腥。這是比玄陰寒玉更為森冷兇戾的殺人器,卻也是秦殊身上最為完美圓融的器官,自然而然就長了出來。

本就陰冷的龍宮愈發顯得森寒,秦殊柔和的五官被噬人般的陰影緩緩籠罩,悄然露出一絲罕見的冷戾。

他緩步向前,繞過坍塌凹陷的正殿地磚,在霜妙仙子和四方道君那像看瘋子一樣的註視下,伸手抱住裹滿雪白絲線的黑色蠶蛹,把臉也貼了上去。

裴昭放下勺子,稍微調整了一下供桌上的物件位置,又重新點起了一根纖細的線香,親自握於手中,朝著秦殊的背影微微躬身。

一拜,兩拜,三拜。

漆黑獸角早已沒入蠶蛹,摧枯拉朽般割開了眼球噴出的絲線,劃爛了玉虛那厚重的法力屏障,直直捅入龍母的面門。

在獸角觸碰到那層人皮之前,秦殊甚至還有餘裕睜開眼睛,短暫地與龍母對視一瞬。他看見了那雙在怨怒中泛紅的漆黑眼睛,那難以掩飾的愕然和恐懼,那不敢置信的瘋狂抗拒……

祂想掙紮,可卻被人皮牢牢地釘在原地,四肢皆被絲線纏繞,密密麻麻裹成一團,只能發出幾聲“嗬嗬”的掙紮聲。

“這,這是在……”常柳意大受震驚。自從被帶回風棲山,她就沒有參與到對付龍母的詳細計劃裏來,只提前說好了可以幫忙接應。

但她萬萬沒想到,對付龍母的方式之一,居然是讓秦殊抱住龍母,把腦袋埋在龍母身上。

從外面看,真是怎麽看怎麽奇怪。

“我知道這姿勢很奇葩,不要笑我!”秦殊能感受到她震驚的視線,忍不住悶悶地出聲抗議,“可以穿透皮囊,但再往前一點,我力氣可能就不夠了……昭昭,再多點幾根,我還能扛住。”

“好。”

裴昭對他的要求,總是相當慷慨,而且完全沒把秦殊當人看。兩人交流片刻後,供桌上的三碗珍珠米飯,已經變成了刺猬形狀,被線香全部插滿。

室內煙霧繚繞,龍涎香的力量太過強勢,竟將墻壁上的鎏金裝飾都腐蝕得幹幹凈凈,露出最原本的通透白玉磚石,像是瞬間做完了一次深層江水清理。

而秦殊抑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低吼。痛痛痛。

之前被裴昭持香拜了三次,借此取巧的手段將力量短暫傳遞給他,其實對秦殊來說還不算很痛,壓力也不大。

雖然裴昭是龍,平日裏一不小心鞠個躬,說不定能把普通修士直接拜死……但與此同時,裴昭還是他對象呢!名正言順被紅線牽著的,正兒八經的,天地承認的,互相磕幾個頭那都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秦殊命裏受得起這三拜,不過,他的身體和神魂可受不起全盛狀態的龍氣灌頂,只能暫時接納到一個限度,超出限度就會有爆體而亡的風險。

更別提,裴昭傳給他的龍氣裏還摻了東西。那是些許不能外傳的、只有他倆心照不宣的小料。

之前在虛無裏反覆實踐的訓練和實戰,讓他們的配合熟練度進一步提高,才得以在這一天發揮出最好的效果。

簡而言之,裴昭不會再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把秦殊弄死,秦殊也不再怕自己會一不小心被裴昭弄死。放開了手去做就行。

很痛,但這是一種早已讓秦殊感到適應的劇痛,甚至有種回家的感覺。

他只吼了那一聲作為發洩,接下來的漫長時間裏,黑色蠶蛹裏接連不斷的痛苦嘶吼聲,都來自龍母的喉嚨。

秦殊在專註地切割人皮,要快,要準,更要穩。這是一份非常重口味的工作,但他必須確保沒有一絲血肉黏連,確保那些不屬於龍母的人體組織,都能被盡數剝離下來。

和秦殊之前想象中的風幹狀態不同,這種定制皮囊的內部狀態,和活人幾乎沒有區別……是活著的。

血管之間的交互暢通無阻,因此被割開後的血肉也是一團刺目的猙獰鮮紅,挖至深層的黃色脂肪粒清晰可見,肌肉組織與纖維都條條分明。

若非這具皮囊缺失了關鍵的五臟六腑,也沒有顱腦,秦殊還真會有種在生剖活人的反胃錯覺。

他思索片刻,將獸角插在心臟的空缺處上,拿出漆黑匕首,任由濃稠的龍氣順著他手腕環繞而上,借助工具進行更為精細的細節清理。

往好處想,反正被剖開的不是他自己,他現在再痛,那也沒有龍母痛。

“人類的身體,果然就是沒有妖獸方便,你說對吧?”

秦殊沒有再看龍母的眼睛,但還是會忍不住和這位恨意滔天的神仙聊聊天,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如果我是最初的樣子,說不準能把你直接吃了。可惜,人類的身份限制了我的大腦活動。現在我道德感特別高,根本吃不下長成人類樣子的生靈。”

他不需要龍母答覆,一個人聊得挺來勁兒,同時將這一套完整的皮囊被緩慢剝離,終於窺得龍母本相。

初入眼簾的,是一大片厚實濃密的漆黑鬃毛,濡濕而混亂,散發著牛妖特有的腥膻味道。秦殊微微發力,將獸角捅得更深,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碰到祂的心臟,只碰到了……胃袋?

皮肉被利角撕裂,一股濃郁的清香從中迸發。是上品丹藥的混合氣息,這胃袋裏都快被天材地寶腌入味了。

甚至來不及完全消化,有幾顆圓潤的丹丸掉出來,秦殊正想看看是什麽玩意,就被從口袋裏探出來的煤球一口氣全都吃了。

“哇,煤球可挑食了,看來這確實是真材實料的好東西,”秦殊挑眉,“你可是神仙啊龍母,吃這麽多人間丹藥到底想做什麽?還在想著那個借命大法,非要不擇手段壓抑體內的邪氣?真浪費,那可不是尋常邪氣,吃再多丹藥也蓋不住的。”

“把龍兒還給我,我的孩子……還給我。”

似乎是因為秦殊的話太多了,龍母終於忍不住從嗓子眼裏擠出自己嘶啞的聲音,磕磕絆絆回了話。

結果還是已讀亂回。

“龍長子囚牛,生性柔和純善,不喜紛爭陰謀……”於是秦殊喃喃說著,將祂上半身的人皮盡數剝下。

下一瞬間,墻塌了,磚石碎屑在江水中沈浮四散。搖搖欲墜的鎏金寶座,在“轟隆”一聲後驀然塌陷,高掛於殿頂照明的明珠寶石也被頂得散落一地。

就像打開了壓縮包那樣,從緊窄人皮裏解放而出的東西,是大半只比油罐車還要龐大的漆黑牛身。

相當美麗的、令人窒息的巨物。從毛發、犄角到形體結構,幾乎全都是圓融無缺的正確比例。像一輪漆黑的太陽壓迫在高空之上,俯瞰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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