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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安平鎮 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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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安平鎮 你不要命了?

秦殊並不知道室外發生的一切, 他真喝醉了。

微醺時的身體不受支配,會擅自往裴昭身上倒,本能地想打扮他、親他抱他, 甩都甩不掉。

但那時秦殊的意識其實還很清醒, 能記得發生過什麽,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只是從腦子裏發出的任何指令, 都像隔了一層紗,無法順利傳達給自己的身體……或者眼睜睜看著自己把簡單的指令,放大為一系列不可理喻的大動作。

直到第三杯泛著柑橘香的雞尾酒下肚,秦殊才正式醉到了意識模糊的狀態。

眼前一片朦朧, 只能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氣味和觸碰,只能捕捉到一種熟悉的聲音。其他事情,全都變成了根本無需在意、無需思考的嘈雜噪聲, 和他沒有關系。

這才是真正的、徹底的完全放松。

秦殊從來沒睡得這麽好過。

他其實並不會因為醉酒而頭疼, 他的身體早就把酒精消化得幹幹凈凈, 那種控制不住的朦朧和眩暈, 來自神魂本質的不耐受。這一事實,來自於昨天,他聽到了裴昭和玉虛的對話, 腦袋尚且清醒, 記得清清楚楚。

神魂有缺,不再是他一個人偷偷摸摸的獨自揣測, 而是事實, 不太影響日常生活的事實,甚至並不需要急於填補。

那沒事了。

秦殊想得很開,掀開被子懶洋洋地伸出手, 把坐在床邊看書的裴昭重新拉倒下來,摟進懷裏:“早!”

“挺精神。”裴昭沒有反抗,很熟練地調整姿勢,將腦袋枕在他胸前,目光卻仍專註地停留在手裏的竹簡上,分毫未動。

“我有點斷片了,後來發生了什麽?”秦殊親親他的頭發,試圖從烏黑發絲中看出一絲昨日的痕跡,但它們還是一如往常,柔軟順滑,沒有任何可疑的折痕。

“到最後,你變得很乖,”裴昭悄然彎唇,想了想,“我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傻乎乎的,像個只會聽指令的機器人,特別聽話。”

秦殊笑了一聲,聯想到自己昨日朦朦朧朧的狀態,只有裴昭的味道、聲音和觸覺能穿透那層屏障,清晰出現在他的感知裏。倒是不意外。

他小聲嘀咕:“我就知道,這次我表現得肯定很好。怪不得你今天還願意坐在床邊,沒有離我八百米遠。”

“睡得舒服嗎?”裴昭的目光終於離開了手中古籍,歪頭看向秦殊。

“特別放松……怪不得你突然答應讓我喝酒,原來是把我放松休息的途徑都提前安排好了,”秦殊瞇眼,“最強大腦,整天想這麽多事情累不累?”

“習慣了,”裴昭沒有和他深入討論這個話題,話音一轉,“休息好了,就準備去上課。下午我們和玉虛一起訓練,陣法需要更安全穩定的改良,多讓你適應幾次……我想在過年之前就把敖閏救出來。”

“好啊,我舉雙手支持,訓練項目都有什麽?”

“還敢再親眼看向虛無嗎?”裴昭沈默片刻,看著他。

“當然,”秦殊挑眉,“確實很黑,但不是很嚇人。最嚇人的是那位財神爺的鼻涕,回想起來都讓我毛骨悚然。”

“好,那就先模擬,然後再實戰,讓你的神魂徹底適應來自虛無的混亂,以免之後出了其他問題。有五顯財神坐鎮,你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裴昭已經迅速想好了一系列計劃:“你有過一次成功的經歷,那京大的殘缺就最適合用來反覆訓練,有玉虛在,也能確保外部環境的穩定。”

“這會不會讓我的魂力增長得更快?壓力帶來成長嘛,感覺是另一種加速修煉的好途徑。”

“嗯,這不僅是為了下一次營救計劃……也是你的心魔對抗訓練,”裴昭停頓片刻,稍微嚴肅幾分,“魂修必生心魔。而你的心魔,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出現,就連在前幾天引靈的時候也沒出現,比我想象中要晚,晚太多了。越晚出現,它就越是強大。”

“為什麽……越晚就越強大?”

“你的經歷越來越豐富,獲得的成就越來越多,記憶越來越繁雜,那麽可以被心魔所利用的、可以被心魔所扭曲成武器的材料,也會因此增加,”裴昭把竹簡收回了儲物空間,輕聲道,“心魔的武器,就是你的記憶,你的意識,你的認知。你越強大,它就越強大,道理很簡單。”

“明白了,那虛無還真是最適合鍛煉心神的地方,”秦殊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快要發瘋的感覺,亂七八糟的、以假亂真的極端想法,是不是和心魔發作的狀態特別像?”

“沒錯,學會一次一次克服它,征服它,當心魔真正爆發的時候,才不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好,起床!”

秦殊很喜歡這種有條理、有目標的安排,尤其當安排他的人是裴昭時,那種絕對能成功的自信總會在他心頭充盈起來,像一管無形的腎上腺素。

他起床的方式相當盛大,把裴昭連人帶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穩穩放在整齊的書桌上,放肆地捏著他的臉親了好幾口,隨後才興致沖沖地拉開衣櫃,挑選出和裴昭配色相同的衣服。

早餐在京大的食堂裏解決,午飯則來自蘇聽蓮的另一家傾情力薦餐館。白日的課程安排也頗為充實。品酒課只去一次就夠了,剩下的時間,根據玉虛推薦,秦殊幾乎都選擇了戶外的活動課程。

親近自然,調理心情,讓玉虛送給他的木珠子也跟著發揮效用。

於是在一個星期之內,秦殊在許多莫名其妙的地方撿到了三次手機,兩個夾著信用卡的錢包,還有各種車鑰匙和某同學精心準備的化學競賽課業筆記,其中一把車鑰匙還是歐陽老師落下的。

或許是因為和五顯財神的接觸太頻繁,招財的效果有點過於張揚了,但平心靜氣、驅邪避兇的效果也很好。

玉虛和裴昭每日都在討論更細節的陣法設計問題,不斷改良以節省資源、提高穩定性,而秦殊這一周的實戰訓練,同樣相當成功。

他依然會在看向虛無時備受折磨,每一次與陣靈鏈接時都是如此,需要耗盡心神才能確保自己不作出任何獵奇的極端行為。但總歸是一次比一次更好,因為他身體的抗壓能力,總會比他的心神成長得更快。

三天後,當玉虛利用龍珠輸出相同分量的強大靈力,秦殊已經不會再因此而輕易吐血,反覆的骨裂情況也逐漸消失。當身體不再需要承受超出負荷的壓力,心神需要為其分擔的壓力也會因此減弱。

過了幾日,兩人坐在池塘邊,吃著他倆在烘焙課上完成的作業。秦殊做了一大盤抹茶曲奇,而裴昭做了分量恐怖的焦糖巴斯克。

其中一大部分已經被秦殊強行分給了同學,但根本分不完,剩下的全靠他們自己解決。

於是秦殊火速去了一趟校門口,買回了兩份超大杯的奶茶,和裴昭一起默默下,開始強行享受這場突如其來的下午茶。

餅幹可以保存得更久,但乳制品就不一樣了。秦殊把剩下的蛋糕分成兩半,又堂而皇之從裴昭的那份裏狠狠挖走一大勺,囫圇道:“去救敖閏的時間,定好日子了嗎?”

“嗯,玉虛算過了,不是完美的良辰吉日,但也挺不錯的。我們快去快回,連夜解決,不需要請假。”

“快去快回……那就不需要訂票了,讓白龍帶我們飛過去,”秦殊若有所思,“早點出發,還能順路看看海市的風景。據說他們那邊的海灘特別漂亮,是特別通透的玻璃海,我還真沒親自看過。”

他只在活水村的鬼域裏有所目睹,但那時他記憶盡失,海灘上還站著個沒穿衣服的劉陽陽……事情太多了,根本沒有欣賞自然景觀的餘力。

“在夕陽落下之前到達,沒問題,”裴昭目光落在清澈的池塘之下,張嘴咬住秦殊遞來的餅幹,一口吞掉,“敖望,聽到了嗎?這幾日別到處亂跑,少抓魚,小心惹怒河神,把你扣下。”

話音剛落,平靜無波的池塘瞬間漫起了洶湧水花,白龍巨大的腦袋陡然出現在水面上,剔透水滴順著雪色龍鱗流淌而下,在午後陽光裏折射出漂亮的晶瑩色澤。

如果不是早就認識白龍,秦殊現在肯定會震驚地拿出手機,瘋狂拍下三百張照片並發給朋友們美美欣賞。

但一想到這般神奇的漂亮景象,居然是來自一條長不大的小龍,莫名其妙躲在人家大學池塘裏抓魚……秦殊嘆了口氣,不著痕跡伸出叉子,又悄悄偷了半塊裴昭的蛋糕。

“河神?”白龍甩了甩腦袋,瞪著自己茫然的金瞳,“這小破水潭裏也有河神?”

“這可是京市,大大小小的本土神滿地都是,你不知道嗎?”秦殊忍不住笑,“這池塘也不是死水,和京市主河道是同源的,說話註意點吧。如果裴昭沒在這兒看著,人家說不定都出來打你屁股了。”

“你!”

白龍卡殼了一瞬,下意識想進行沒素質的嘴臭反駁,但片刻後又生生忍住了,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悶哼,沒好氣地轉移話題,留下一句短促的回覆:“出發之前叫我,我就睡這兒。”

隨後它避開裴昭看向它的視線,徑直又把自己藏回了水裏,雪色悄然消失在波紋蕩漾中。

“什麽情況這是?”秦殊啞然,“它怎麽突然自己變乖了?”

“可能是從小缺失母愛,補回來就好了,”裴昭歪頭猜測,“它母親去世得早,一場意外。”

“原來如此,還好有玉虛前輩,真是救大命了……話說回來,昭昭,”秦殊沈默片刻,沒好意思再從裴昭的手裏偷蛋糕,放下叉子,“你還是小龍的時候,你家……”

“別這麽小心翼翼,我沒有創傷。”

裴昭笑了笑,慢悠悠地說:“家庭美滿,族群和諧,父母恩愛。我是獨生龍,接受了正常的系統教育,也是蜃龍裏最小的那一只。在最初,我被溺愛得比敖望還要誇張,否則,我才不會偷偷橫跨九州,就為了看你一眼。”

秦殊挑眉:“特別任性是吧?其實到現在我也看得出來,你本質上就是這樣,只願意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特別好。”

“特別好?”裴昭歪頭,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評價。

“誰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能為所欲為?”

簡單直接到反問,裴昭代入了一下,瞬間被說服:“……唔,很有道理。”

“昭昭,龍的壽元很長很長,對吧?很多文獻裏都提到過的,你們幾乎是與天地同壽,那其他的蜃龍都去哪了?”秦殊的手搭在他肩頭,捏了捏。

既然裴昭強調過不必小心翼翼,那秦殊就直接大著膽子問了。他想了解更多。

“戰死,很光榮的死法,”裴昭正色回答,“大概是在絕天地通、羅酆山傾倒之時,律法失效,靈氣枯竭,邪祟肆虐,血禍盛行。無論人族還是妖修,都在死中求活。為了能保存有生力量,年紀大些的、沒有神職的龍,都死在戰場上。不僅是龍,人也一樣。”

他早已不再為此感到悲痛,因為時間是最好的安慰劑,而他活在這世上的時間,早就超過了父母曾經的年歲。最重要的是,死得其所,死得有尊嚴。這在繁榮時代裏,本就是值得譜曲高歌的好事。

“所以蜃龍一脈,只剩下你還活著,是嗎?”

“嗯,”裴昭頓了頓,“算是吧。”

“那裴昭,你還能……算了,你不需要回到曾經的樣子,現在就挺好的。”

秦殊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未問完的話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裴昭不需要靠龍珠的力量來維持運轉。他能做到蜃龍會做的事情,卻比曾經的昭淵君更加強大,更有在亂世裏生存下去的能力,這就夠了。

吃完蛋糕,他們拎著剩下的抹茶曲奇去了山洞,繼續進行今日未完成的實戰訓練。

秦殊坐在陣法中心處,緊緊閉上眼睛,同時看向虛無。

都是噪音罷了。

*

幾日過去,在一個安靜的午後,白龍從池塘裏一躍而起。

趁著保安大叔的目光投向遠方,它不聲不響地懸浮於半空,把自己身上裹滿的水珠全部甩幹。

動作很細致,很認真,比往日多了一份耐心。理由相當簡單——乘客不同。

玉虛將會與他們一起出發,帶上必備的龍珠和其餘補充道具。

他們每個人都身懷重寶,是說出去會引發廝殺血海的貴重程度。別說是普通修士,還有其他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也可能成為不穩定因素。

為確保不出現任何由於落單而引發的未知意外,結伴同行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而身為指定交通工具的白龍,不僅沒覺得尊嚴受辱,還偷摸著暗自感到了一股惴惴的興奮。

它馬上要去救它父皇了,還能親自把它父皇的老相好也帶到父皇身邊,這下誰還敢說它是西海最不成器的龍子?!

咳咳,當然,這股幼稚的、不知道針對於誰的競爭欲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它確實很希望玉虛能認可自己。

白龍這輩子從未飛得如此安穩,確保它背上的幾個人都坐得舒服穩當,不會出現任何突兀的顛簸和失重感。控制,這是一門對白龍而言非常覆雜高深的學問。

而站在龍腦袋上的煤球,發現自己厚實的絨毛居然沒有被風吹得亂飛,不由有些疑惑地走來走去。

期間,它還忍不住幻化出了各種死人的腦袋,探頭去看白龍身下的遙遠風景,反覆確認他們確實在飛行的路程之中。

而這個行為,讓秦殊一路上反覆受到驚嚇,差點顧不上低頭看風景。

“煤球,不要變出左哲的腦袋!晦氣晦氣!”

“不行,這老奶奶又是誰?!你在哪兒見到的老奶奶長得這麽嚇人!”

“……行吧,陳大巫師的腦袋可以。但你以後可別隨便在劉陽陽和陳水面前亂來,他們如果忍不住想揍你,我絕對不會幫忙,”秦殊閉了閉眼,“你絕對會被打成一張薄餅。”

白龍豎著耳朵偷聽他們亂七八糟的對話,沒忍住想象這黑毛團子頂著個老頭腦袋,被細細打成一張薄餅的畫面,不由發出一聲哼笑。

胸腔的嗡鳴送來強烈的震動,而玉虛在顛簸中順手握住了它的龍角,隨後也跟著笑了一聲:“敖望,這才像你。”

“……哦。咳。”

白龍渾身一僵,差點忘了該如何飛行,繞著幾朵厚厚的雲晃悠半天才被玉虛提醒,他們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華國西部的一個普通沿海小鎮,安平鎮。白龍順著海岸線一路疾馳到此,在保持平穩飛行的前提下,也不過只用了十來分鐘。

鎮如其名,這裏是一片平原,沒有挺拔綿延的山脈,龍脈幹支也未曾蔓延到此處。在高空中可以將地形看得更清晰、真切,山峰在更遠處,從雲裏冒出雪色的氤氳冷光。

但那樣浪漫的冷色,絲毫沒有沾染到鎮上的土壤。

“好奇怪,再往外幾十公裏,其他地方全都是山。只有安平鎮的這一小塊地方,居然和海平面完全齊平……”秦殊停頓片刻,輕聲感嘆,“好幹凈的海。”

海邊不是沙灘,而是一片幽黑的石林。純凈通透的淺藍海水將其覆蓋,讓這片造型奇詭的石林在他們眼中一覽無餘。

而再往前十餘米,深度驟然增大數倍,海水變成大片大片濃稠而神秘的深藍,與淺水區的淺藍色澤之間,形成一條肉眼可見的清晰交界線。

“安平鎮的山,在海裏。稍微再往海中多走幾步,就是深海裏的懸崖峭壁,萬丈深淵,”裴昭看向那抹濃稠的深藍,“這裏是真正的西海龍宮舊址,世間少有人知。其他地方的廟宇宮殿,都是龍宮的延伸而已。”

他意有所指。江城的龍宮,再如何聲勢浩大,其實也遠比不了真正意義上的、有龍王所統治的正統宮殿。

繁華奢靡的表面下,有安靜隱蔽、無人可輕易觸及的真正居所。

“白龍,你小時候就是在這兒長大的嗎?”秦殊恍然,“風景真好,多久沒回來過了?居然還能差點走錯路。”

“成年後就沒再回來了,這地方無聊得要命。平平整整的一塊地方,古時戰爭打不過來,商人也被堵在山的另一頭,又沒什麽漂亮的野獸……哼,本地人都很沒意思,土地公也是那老實巴交的沈默樣子,我看幾千年都沒再有過什麽新鮮事。”

“和平安穩一點不好嗎?你老爸都被放逐到虛無裏了,難不成你還想要更新鮮的事?”

“……秦殊你能不能說話好聽點!”

“我人都到這兒了,不就是來救祂的?”秦殊笑了一聲,沒再繼續逗它,“玉虛前輩,殘缺的位置在哪裏?左哲的地圖上只圈出了這個鎮子,但這裏好像沒有很明顯的地標性建築……”

“是,安平鎮的建築風格都差不多,確實難找,”玉虛散開神念,“敖閏和我提過,不在沿海的地方,是在靠近鎮中心的一間廢棄大禮堂裏。”

“我看看,禮堂,禮堂……是不是那個標著西海電視臺的地方?旁邊那棟建築長得很像禮堂,標牌已經拆掉了,”秦殊不需要依靠神念,用眼睛即可將安平鎮看得一清二楚,隨後拍拍白龍的後頸,“走,下去看看。”

白龍沒吭聲,毫不猶豫聽他指揮向下俯沖,帶著些藏不住的細微躁動。

但他們並沒有急著靠近,在半路緊急剎車,隨後被白龍馱著調轉方向,悄無聲息停在了一棵樹上。

在西海電視臺後方的家屬小區,藏在一棵巨大的老榕樹枝椏裏,厚重繁盛的樹葉是最好的遮蔽,將他們幾人嚴嚴實實擋在陰影之中。

大禮堂裏有人。不止一個人,而是疑似大型犯罪團夥的激烈戰鬥,在他們眼前突然爆發。

有□□被引爆的聲音,在白龍尚未靠近之前就突兀地傳上了高空,緊接著是雙方互相的大吼、警笛環繞的警告。

“……什麽情況?”秦殊呆滯片刻,透過側方的禮堂窗戶向內看了幾眼,煙霧繚繞,“不行,警察要進去了,得想個辦法把他們都帶出來。如果有人一不小心靠近殘缺,全都得死。”

他說著便徑直從樹梢上跳了下來,快速跑到禮堂後門的員工通道,繞開警車的視野往裏走。

但還沒走兩步,秦殊就在煙霧中撞到了人,亦或者說,是人撞到了他。秦殊提前看見了他,卻沒有避開。

那是一個拿著土獵槍的強壯中年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長得還挺帥,眉眼裏有一抹凜冽的匪氣。

“……老爸?”

秦殊瞇起眼睛,再次肯定自己的判斷,沒好氣地搶走獵槍:“秦有為,你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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