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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身世 是我知道的那個左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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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身世 是我知道的那個左哲?

“哦對, 我們不差這個錢。不如多交稅多出力,也是為江城社區做貢獻。”

秦殊的立場瞬間變了,毫不猶豫。裴昭如此直接地表達不同意, 肯定有裴昭的考慮, 根本無需更多商量。

而吳隊長卡殼了一下,與裴昭快速地對上目光, 又本能地立刻移開。純粹的本能反應。

“據我所知, 修士上報個人情況之後,需要經過嚴謹詳細的家庭背景審查,可能存在的違規記錄核實,還要提供足夠充分的過往戰鬥案例, 以證明自己的實力。”

裴昭平靜開口:“我非常理解流程的必要性,但我不希望秦殊經歷這些。”

“……好,我也理解你的顧慮。”

吳隊長點了點頭, 倒也真的沒再強求, 沈默片刻:“有些事我會和徐道長說, 若他願意知會於二位, 日後還煩請二位在危機時伸出援手……說實話,我們這邊也給不出更好的酬勞,沒什麽是你們修士會需要的。”

這就算是松口了, 吳隊長不能明說, 但如果真有事情需要幫忙,肯定會通過徐道長那邊過來聯系。

“單純為利益而來的修士, 在真正遇到危險時也不一定能靠得住, 對吧?保護江城,人人有責,為此自發而來的才最靠譜嘛, ”秦殊笑了笑,“吳隊長您放心,我們都是為了江城好,該出力的時候,一定不會省著力氣。”

這話一出,吳隊長確實稍稍放松了一些。他也不是墨守成規的人,但有些問題涉及到了“超自然”事件,沒有力量的普通人就必須要守住嚴格規矩,才能維持長久的安穩。

手下的人違規沒事,有他頂在後面幫忙擦屁股。可如果他自己違規,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之後才是真的亂了套,無法收場。

後續他們聊得也還算愉快,有關刑勇的照顧事宜也交由二大隊這邊負責處理。

唯一出現的小波瀾是秦殊墊付的ICU住院費。吳隊長一看賬單發現是秦殊付的,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非得讓秦殊拿出銀行卡號來,才願意放他倆離開。

於是他們又拉拉扯扯了一陣,吳隊長還把剩下的烤肉又強行塞進秦殊包裏,終於罷休。

等兩人回到家裏,時間其實也不早了。

平日裏夜不歸宿的白龍,此時卻老老實實先回來了。它把自己龐大的身軀縮小數倍,安靜伏趴在秦殊家的房頂上,比起龍種,更像條雪白的巨蟒。

它心情自然不是很好,默默背對著兩人,尾巴一掃一掃的,騷擾著掛在前廊睡覺的元寶和眼球。

靜謐夜幕將江城包裹在黑暗之中,透出一抹暗流湧動的、虛假的平靜。

家裏還真變成寶可夢養殖基地了,就剩一個煤球還在二中裏自己晃悠。秦殊莫名有點想笑,感覺這樣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他們小區的安全防護措施,絕對是全國滿級的最高水平。

他把烤串從錫紙裏剝出來,塞進烤箱裏重新加熱,用新買的杯子倒了兩杯可樂。

“真是好充實的一天……”

收集到的信息太多,要討論的事情也很多,一時半會兒秦殊反而懶得動,拉著裴昭又窩回了沙發上,吃起蛋糕店送的黃油曲奇。

“我拒絕吳隊長,是考慮到有關你父母的事。”

而裴昭暫時無甚食欲,只拿起可樂喝了幾口,便說起了正事,認真解釋:“你父母的身份……比較覆雜。尤其是你父親。”

秦殊頓時被勾起了興趣:“對哦,他這人神神秘秘的,小時候還常在,後來不知道怎麽就沒影了。一天到晚找不見人,電話也沒信號,比我媽還忙。”

其實秦殊有段時間總覺得他爹死了,還半夜偷偷哭過幾次,就是不太好意思告訴裴昭。

“他們領養了你,但並不是你的親生父母,這一點你應該可以猜到,”裴昭頓了頓,“他們的工作會如此繁忙,其實也與你的命格有關。註定的六親緣淺,潛移默化之下,會影響到沒有力量的普通人。”

“六親緣淺,”秦殊輕聲重覆,“道侶算不算六親之一?”

裴昭一怔,沈默是少許:“……算是算,我們之間的曲折也並不少,先前兩世從未得過圓滿。真要說一句緣淺,倒也合理。”

“這可不行,這一世必須圓滿,我真的不相信這一套註定的東西,”秦殊微微皺眉,擺事實講道理,“現在的我有你,有交心的朋友,我爸媽對我也挺好的,就算難得見面,關系也很不錯。”

“嗯,你這一世,算是生在人類的皮囊裏,養在人類的屋檐下,確實讓命格對你的影響少了很多,算是瞞天過海……但也正因如此,才不能讓太多人類知道你的身世可疑。”

“不能讓人類知道……原來如此。對了昭昭,我爸媽是怎麽領養到我的,我又是被誰生出來的?”

“你是應天地造化而生的,沒人生你。非要說的話,天地就是你的親生父母。”

“……啊?”

“你能經歷幾世輪回而保持命格不變,就是因為地府根本收不了你。秦殊,或許你曾經死過,可你根本就沒死成,最多只會變成一團散落天地的殘魂力量,又慢慢在天地造化中重新擁有實體。”

“啊,啊?!”

裴昭捏住他震驚的臉,語氣嚴肅幾分:“不過你也不能因此就肆意妄為,不珍惜生命,聽見了嗎?天地造化之力,同樣也是有限度的,會隨著天下大勢的興衰而有所起伏。”

“唔唔,嗯!”秦殊含混地堅定應聲。

裴昭仍不滿意,瞇起金眸,幽幽恐嚇:“如果你現在死了,絕不可能瞬間就能再被生出來一次。這世界可是有破洞的,秦殊,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滋養於你。萬一亂世不息,你就等著千年萬年後,再去鬼域裏見我的屍體。”

“呸呸呸,裴昭你別說這麽不吉利的話,”秦殊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相當用力,“嚇唬我就嚇唬我,不準拿你自己嚇唬我。”

“你心裏明白後果有多嚴重就好,我只怕嚇唬的效果不夠,”裴昭絲毫不慌,依然緊緊盯著他,再次問,“秦殊,你記清楚了?”

秦殊點點頭,認真回答:“記清楚了,我絕對不會死。裴昭,你也一樣。”

裴昭終於滿意了,目的達成,隨後他立刻像變了個人似的,金眸裏的凜然之色消散無影。

他目光輕輕落在自己泛紅的手腕,被困在秦殊掌中的手腕。晃了晃,抽不出來。

於是裴昭態度重新軟了下來,語氣裏甚至帶著小小的抱怨:“……輕一點,捏疼我了。”

秦殊呼吸一滯,不情不願地松開手:“我真是被你吃得太死了。”

裴昭彎起唇角,在秦殊懷裏挪來挪去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瞇起眼睛,繼續道:“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父親是緝毒警,被安排去邊境城市臥底,離雲城挺近的。這也是我拒絕吳隊長的原因之一。”

“……原來是這樣。我媽知道嗎?”

“知道,但除了她和直線聯絡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知道真相,保密工作非常嚴格。如果你主動上報自己身懷異能,就要接受更高級的背景審查。到那時候,一路抽絲剝繭查到你父親身上,你說能查到什麽?”

“查到我爸是個流傳邊境、行蹤詭異的危險分子?”秦殊輕輕挑眉。

裴昭頷首:“對,別人只會把他當成潛在的重刑罪犯。而你現在已經成年,自然會被當成潛在的危險因素。如果你也被嚴密監控,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秦殊所有所思,大概明白了家裏的覆雜情況。但實際上,他發現自己並不是非常意外。

仔細想想就能想明白:他爸又不是修行者,分明沒死,卻怎麽都找不到人,常年聯系不上。可老婆卻完全沒著急過,家裏居然還這麽有錢……

那他爸要麽就是在幹很危險的高級保密工作,要麽就是在幹重大犯罪團夥。實在太過顯而易見。

而最終真相,比秦殊小時候想象中的噩夢要好得多,好了不止一點。

“這麽說的話,那我這情況也算是全家光榮了,都在為世界和平做貢獻,”秦殊若有所思,“就是有點覆雜,和別人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

“所以稍微低調些,能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如果真的需要發表意見,就讓徐自如出面去說,他天性貪財,也本就更擅長這些。”

讓徐道長擋在前頭當顯眼包……以他在江城維持多年的名氣來看,如此安排的確更為合理。

聊完今夜的小插曲時,秦殊已經順便把帶回來的烤串都吃光了。兩人也沒再浪費時間閑聊,洗漱過後徑直回了臥室,舒舒服服地靠在床頭,繼續討論他們今日外出的最初目的。

——晨星小學的舊址,剛建成沒幾年的新星體育館。

單是這體育館的名字一看就超級可疑,簡直藏都不藏了,像是直接在腦袋上寫了“我有問題”四個大字。

可問題就在於,體育館建成之後從未出過問題,倒是在更久之前拆遷的時候,收獲了巨額賠償款的老住戶們遭了殃。

“晨星小學當年的基礎教育很不錯,地段也好,畢業後可以直接被錄取到附近的重點初中……”

秦殊換了個思路,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搜晨星小學,而是搜起了幾年前房產買賣和出租的交易帖,定位集中於中山南路。

果然,這次能看到的搜索結果要豐富不少,沒有再莫名其妙被全部屏蔽。而且有很多帖子的評論區都提及了晨星小學,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宣傳和家長討論,尤其是後續升學的優異之處。

仔細研究了評論區,秦殊恍然大悟,將電腦屏幕轉過去給裴昭看。

“我知道為什麽網上沒有人討論晨星小學了!因為地段太好,用升學刺激消費……周邊絕大多數老房子早就易了主,全部都被家長買走了,在那之後拆遷款的補償,也都是補償給買了學區房的家長!”

“所以他們幾乎全都死了,不死也瘋,全家人安安靜靜地遭了殃……自然不會再有人談論晨星小學的故事。”裴昭微微皺眉。

這不可能是巧合,必然是提前設計好的人為陰謀。

“獻祭,”秦殊低聲開口,“殺這麽多人,或許不僅是為了封口。我懷疑有獻祭儀式,用來召喚什麽,得到什麽……那個發瘋後被送去當修女的受害者,是不是就在聖瑪麗亞大教堂?”

裴昭同意他的看法,也對當初在教堂的見聞印象頗深。那是一次頗為有趣的進食體驗,他難得吃了一頓十分純正的……西餐。

他拿著秦殊的手機,滑過微信裏看不完的未讀消息,終於找到了許久尚未聯系的威廉神父:“我想,我們之前就見過她。先問問神父。”

“想起來了,就是在教堂墓地旁邊的修女,開口就說劉陽陽會死的那個。怪不得只有她能活下來,我猜她應該是原來就有點本事。”

秦殊任由裴昭去聯系神父,同時也在網上查到了體育館老板的身份信息,緊接著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左哲,”秦殊低聲重覆,“他叫左哲。這是我知道的那個左哲嗎?”

“嗯?”裴昭歪頭看向電腦,也稍有些驚訝,“你已經看了《魂修殺生小記》?”

“看完了,一口氣看的,印象非常深刻,“秦殊將網上左哲的證件照點開,放大,”昭昭你見過這張臉嗎?”

“我從未見過左哲本人,將那冊書卷傳給你看,是為了讓你參考左哲修行的經驗,殺人技巧……雖說此人觀念極端,性格太過偏激暴戾,可能會讓少數人被帶上歪路,可瑕不掩瑜,終歸是很有價值的作品。”

裴昭垂眸回憶著久遠的過往,沈吟片刻:“也許我冥冥之中能感知到,殺生小記會在未來對你有所助益。”

“昭昭你也太厲害了吧!怎麽會這麽巧,難道你當時是特意把殺生小記交給我的?”秦殊震驚不已。

畢竟對他來說,收到這本自傳小記,不過是區區兩天之前的新鮮事。但對裴昭來說,那可是幾千年以前,被關在酆都大獄裏時的作為!

如果沒有及時閱讀這本自傳,又是如此恰到好處的時機,秦殊絕對無法將兩者迅速聯系在一起。

裴昭想了想,卻好像不太確定:“那時我靈感頗強,不經意間就能預見到有關未來的事,下意識便會稍作布置……可惜如今不比當初,我現在能看見的東西少了太多,調查什麽都很慢。”

“為什麽如今不比當初?”秦殊皺眉,關註點瞬間偏移,“昭昭,我覺得你現在比以前更強……”

這是一句小小的試探。

雖說秦殊對修行體系仍是一知半解,但他的感知能力從來不弱。昭淵君和裴昭的力量體系,確實有似曾相識的類似之處,可也有截然不同的巨大差別。

蜃龍擅變化偽裝,主攻幻術,可裴昭顯然並不常用這些,似乎只用來隱藏自己的身份,預防他人探知,確實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而裴昭真正的攻伐手段……秦殊有幸得以見識過,好幾次。遠觀也好,近看也罷,絕對和龍族的力量體系不是一回事。

那冰冷的、黑暗的幽幽混沌,並非尋常龍種可以釋放的兇險,而是更為不可名狀的大恐怖,能將日光也吞噬殆盡,詭譎而斑斕……秦殊很喜歡那種心驚肉跳的悸動感,因此印象非常深刻。

單從力量性質的階層來區分,裴昭就肯定比昭淵君要更加強大,從邏輯來看也更加合理。畢竟已是千年過去,他的境界怎會毫無寸進?

秦殊根本沒考慮過裴昭會更弱的可能。

裴昭沈默片刻,也肯定了他的猜測:“我的確更強。可有些已經失去的力量,是再也找不回來的。”

秦殊隱約能感覺到裴昭的失落,這是一種在裴昭身上極為少見的情緒。

於是毫不猶豫,秦殊輕輕握住他的手,將裴昭拉進懷裏:“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不能也沒關系。”

“我已經不是……純粹的蜃龍了,”裴昭聲音很輕,“我想我早已不能算是龍種,如今我的一切謀劃,也都不再是為了他們。”

“唔,這些你不說我也知道。”秦殊頓了頓,低聲道,“裴昭,只要你能讓我看得見、摸得到,其他事情都不重要。就算你是蟑螂我也會很喜歡你。”

裴昭:“……”

“真的嘛,別不信我,我情願成為全世界唯一的蟑螂愛人,我驕傲。”秦殊言之鑿鑿,甚至還帶著股莫名其妙的熱血氣勢。

裴昭終於笑了一聲,戳他腰間軟肉:“好了,別亂說。”

“嘶,昭昭你打我,這是家庭暴力!”秦殊被癢得一抖,不甘示弱立刻反擊。

兩人稀裏糊塗鬧了一陣,到最後說好的的調查也沒有徹底查完,倒是先親上了。

接吻是一件極其富有魔力的行為。所有不安與焦慮,煩躁和疲憊,心頭喋喋不休的雜音思緒,都會漸漸被灼人的熱意所覆蓋、取代,直到腦子裏只剩下安靜的空白。

當然,這種純粹的平靜僅限裴昭可以獨享。秦殊掙紮著又去洗了一次澡。

裴昭起初都沒想明白是為什麽,直到他們關燈要睡了,才突然反應過來。

他在秦殊溫熱的懷裏翻了個身,金瞳裏湧起些許微妙的幽光,盯著秦殊茫然的眼睛,湊近了些。

“秦殊,如果你想,我隨時都可以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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