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死於咒殺 清風茶館爆炸了!

關燈
第81章 死於咒殺 清風茶館爆炸了!

秦殊這一覺睡得很好, 沒有做任何噩夢。這讓他挺驚訝的。

畢竟那只瘋龍臨死前,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極為不祥的詛咒。一次又一次,品味獨屬於他的痛苦……聽上去相當具有威懾力。

於是在正式入睡之前, 秦殊特意把裴昭圈進懷裏, 用了近乎耍賴的態度,將臉埋進人家冷而香的頸窩。在那時他就已經做好了被夢魘纏身的心理準備。

結果卻是無事發生。他醒來時甚至發現自己神清氣爽, 狀態恢覆到了比先前更優秀的狀態, 渾身充滿力量,甚至是令他有些不適應的力量。

吃早餐時,秦殊偷偷捏碎了一個不太新鮮的老蘋果。用兩根手指捏碎的,幾乎沒用多少力氣。

秦殊第一次擁有“變強”的實感, 是在寫物理模擬卷時,發現自己輕松做對了最後的大題。第二次,就是今天。

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受, 卻又全都如此清晰, 立竿見影。

回想來看, 阿樹婆婆給他的紅丸, 必然位居首功。秦殊當時腎上腺素飆升,尚且可以忍受,現在再回想那種感覺, 卻也有些受不了被烈火灼燒的、難以呼吸的痛苦。

體修成長的路子就是這樣簡單, 備受折磨、痛苦至極,像需要被千錘百煉的法寶, 但只要沒死, 就會越熬越強。

按照裴昭的說法,他變強的路子已經比其他人輕松許多,至少不需要從小苦練童子功。珍惜眼前, 珍惜眼前。

返校上課,那股熟悉的鬼氣森森之感又回來了,秦殊心裏再次油然生出一股回家的感覺。

他把成長了不少的煤球放出去,讓它嘗試找自己的“父母家人”,盡可能想辦法探聽一下那群鷹身人面的小鬼底細。

這些怪物和外面的聻都不一樣。更強大、更惡劣,且有潛在的二次繁殖可能性,這種異變背後的故事絕對不一般。

就連見多識廣的白龍瞧見了,也發出一道驚訝的“哼”聲,收斂自己的氣息默默跟蹤過去。

有白龍幫忙照看著,秦殊對煤球的安全放心許多,隨後被迫沈浸回高三的學海之中。

被迫。

完全是因為他親愛的老師們太過用心。

只是請了三天假,老師們都不太擔心裴昭會疏於學業,卻把秦殊交上來的額外作業仔細審視了許久才放過他。尤其是教語文的張老師,看過他的卷子,居然又多給他布置了點額外的寫作任務。

輕飄飄一句“現在你的作文有了提分空間,多練、苦練”,秦殊接下來的課餘時間就被徹底占滿。

好不容易寫得差不多了,途中居然還有額外作業加入——來自同樣對他密切關註的物理李老師。

那位把秦殊和湯睿誠一起扔出去罰站的,身邊時不時跟著一名半透明小男孩的,熱衷於給學生發放競賽難題的李老師。

秦殊被抓去了辦公室,坐在她的電腦桌前,由她監督,做了好些李老師提前準備的難題。

他在做題,而穿著晨星小學校服的小男孩也在附近。

那孩子臉色蒼白,一雙沒有眼白的圓眼睛黑洞洞的,幾乎比千年蚌精產出的黑珍珠更為深邃。它安安靜靜地蹲在窗沿上,時不時抓起路過的螞蟻塞入口中,沒有打擾到任何人,周身陰氣極淡。

於是秦殊也一如尋常那樣,無視了它,安心做題。但秦殊才剛剛寫完半張紙,手中的草稿就被李老師抽走,仔細審視。

對秦殊來說,她眼裏的威壓比瘋龍還要強盛幾分,也比他們班主任老傅嚇人多了。

每次被單獨抓來辦公室做題講題,每次當李老師的沈默被拉伸得太長,秦殊都會感到後背有一股涼意蔓延上來……長此以往,倒是讓他面對權威角色的抗壓能力強了不少。

但今天,李老師意外地沒有展露絲毫不滿,唯獨表情依舊冷而嚴肅:“強基計劃報名的事情,你們班主任找你提過了嗎?”

“唔,老傅是說過,但我競賽成績也就那樣……”

“競賽成績不重要,我說三個關鍵點,”李老師打斷他,“首先,期末的全省統考,把你的名次提上去,我要在這次光榮榜上看見你。第二,高考的時候別給我在考場上大喊大叫、左顧右盼,好好發揮。最後,從現在開始準備校測考核。你志願是什麽?”

“……江城大學。”秦殊被她說得有些緊張,小聲回答。

李老師挑起自己淩厲的眉毛:“不去京市?你拿到了京大的冬令營名額,其實希望不小。”

“咳,我還是更想留在江城,”秦殊更緊張了,“昭昭……裴昭同學也是。”

李老師聞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好,江大的校測真題和模擬題,我會讓傅老師幫忙給你們準備。別以為江大有多麽好進,你也就占著本地生源的優勢,剩下的半年,不能松懈。”

“好的好的……”

時間流動如蝸牛般緩慢,熬了又熬,難熬的大課間終於過去。

秦殊揉著自己僵硬的脖子逃出辦公室,加快腳步趕著下樓去上體育課。李老師這習慣性拖堂的習慣,就算是在課間單獨開小竈也改不掉,他已經快要遲到了。

但當秦殊來到空蕩蕩的樓梯間,腳步卻忽然頓住,總覺得後背有一道隱隱約約的視線,安靜追隨著他來到這裏,揮之不散。

他皺眉轉身,發現今日悄然無聲的跟蹤者,居然就是那個蒼白纖瘦的小學生鬼。

秦殊停下之後,它也停了下來。初春微涼的陽光透過走廊,像淡金碎箔般飄下一節一節的階梯,同時穿透了那孩子半透明的單薄身軀,落在秦殊腳邊。

一人一鬼僵持著對視數秒,秦殊嘗試調整表情,露出個溫和的笑:“小朋友,你有什麽事?”

初次見面時秦殊曾被這小孩鬼嚇了一大跳,如今反而覺得……嗯,看上去像個乖孩子,還長得挺可愛,應該可以嘗試和平交流。

而當他問出這個語氣友善的問題,小男孩輕輕向前走了一步,依然與他保持著安全距離,動了動唇,像在低語。

可正當秦殊想聽清它究竟在說些什麽,小男孩張開了自己的嘴巴,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銀針形狀的森白牙齒,以及藏匿在怪誕牙齒後方的……斷裂的舌頭。

秦殊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容易受到驚嚇了,可在這個瞬間,他一眼望進這孩子的嘴巴裏,一不小心看穿了它的“死因”,還是會有種控制不住的心悸感。

它的舌頭是被剪斷的,徑直從最根部開始動的手,有非常激烈的掙紮痕跡,看起來百分之九十九是人為導致。

而用來剪切舌頭工具,大概是一把使用多年的、嚴重磨損的鈍鐵剪刀。以至於舌根的邊緣坑坑窪窪,極不規則,簡直像幼兒園孩子捏出的橡皮泥模仿品。

更令秦殊心驚的是,這條被殘忍剪切的舌頭,依然被這孩子牢牢地含在口中。一大塊扭曲醜陋的猩紅血肉,就這樣堵在它的嗓子眼裏。肉塊邊緣,點綴著少許在它死亡後才開始增生的灰白肉芽,纏繞於它尖細的牙齒上。

在現代社會,死於斷舌的人類幾乎不會存在。可此時此刻,最不可能出現的特例,還是被秦殊遇上了。秦殊不敢想象,有人會如此殘忍地對待一個孩子。

因為他早已知曉,除非法力高強、學過幻化之術,否則,所有亡魂的外貌特征,都只會從死亡的那一瞬間開始覆現,並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惡化,被怨氣侵蝕得更為猙獰。

溺死鬼宋千裏和吊死鬼杜小霜都是十分典型的例子,在秦殊踏入這個新世界的第一天,就給他留下了足夠有力的震撼。

但此前他所見識過的一切扭曲可怖惡行,所有怨毒血腥的惡鬼……那些畫面帶給他的心悸與憤怒,忽然都比不過這個蒼白安靜的孩子,在他面前輕輕張開的嘴。

“你說不了話,是嗎?會不會寫字……不,等等,我有辦法。”

秦殊擡手摸向腕間,把偽裝成手串的元寶摸了出來,晃了晃這只睡得昏昏沈沈的小蜈蚣:“元寶,你會傳音,來幫我聽聽,這孩子想要我幫忙做什麽?”

元寶不情不願地跳起來,落在這孩子的臉上,然後慢吞吞爬進了它猙獰的嘴裏。

小孩和小孩鬼的區別就在於此。

當一只血紅的蜈蚣突兀出現,伸出自己冷冰冰的繁雜足肢,爬到一個普通小孩的臉上,對方只會被這只恐怖的怪蟲嚇得魂飛魄散,嚎啕大哭。

而一只無法說話的小孩鬼,只會沈默地閉上嘴巴,隨後默默飄在秦殊身旁,以最快速度學會利用這只蜈蚣達成自己的目的。

高三的體育課並不難上,每個人對自己的報考項目都熟練於心,並不需要體育老師再多囑咐什麽。

秦殊算是最令體育老師安心的例子之一,根本不用任何人操心。他先獨自去練了投籃,隨後非常主動地開始繞著操場完成跑圈任務,逐漸有同學跟在他身後,一如往常把他當成負責領跑的那個人。

不過,今日秦殊的配速比以往都要快了太多,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跑步上。秦殊先瞥了一眼堂而皇之坐在陰涼處的裴昭,隨後才與飄在身邊的小孩鬼繼續交流。

小孩鬼不記得自己死於哪一年,不記得晨星小學在哪裏,也不記得自己的大名。死亡時年紀太小,創傷太大,渾渾噩噩到處游蕩了好久,才莫名其妙闖入江城二中,從此就被困在這座鬼監獄裏。

但它並不厭惡自己的“監獄”生活,可以年年看到不一樣的哥哥姐姐們嬉笑怒罵,可以長期跟隨在長得很像媽媽的李老師身邊,還可以隨便從地上撿起任何東西、嘗嘗味道,還不怕被大人懲罰斥責。

它只知道自己的小名叫作“方方”,曾經還有個妹妹叫作“圓圓”。而它至今也無法轉世投胎,竟是因為……在它剛死去的時候,根本就沒有陰差前來拘魂。

更關鍵的一點是,這小孩鬼的心理年齡依然傻乎乎的,卻似乎從來沒被二中裏其他的大鬼小鬼們欺負過,像是無鬼敢來招惹似的。

秦殊有些懷疑,這個叫方方的小孩鬼,死時怨氣其實很重,再搭配它口中針刺般鋒利瘆人的細細牙齒……看起來確實是很不好惹。當然,只是初步揣測。

考慮到地府近些年的秩序混亂和人手不足等問題,陰差沒能拘走方方的魂,好像也很合理。

但他並未和方方討論這些,只是一邊跑圈一邊聲音溫和地與它閑聊,甚至沒有絲毫喘氣:“地府裏的叔叔阿姨們只是太忙了。你看,學校裏也有好多沒能投胎的鬼,都和你一樣的。是那些叔叔阿姨忙不過來,不是他們不想要你。”

方方點了點頭,被哄得露出個“原來如此”的笑容,十分幹凈單純的傻小孩兒樣子。秦殊自認眼神很好,暫時卻怎麽也看不出,這孩子是否會有鬼氣森森的那一面。

“所以方方,這次你來找我,除了讓我幫你縫好舌頭,就沒有其他想做的事情了嗎?哥哥可以幫你去找爸爸和媽媽,去找欺負了你的人。”

為了避免讓這個普通小孩執念難消、最終變得愈發面目全非,秦殊主動提出幫助。可方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平和地傳達出自己唯一的心願。

它想要一根完整的舌頭。

沒有恨,沒有怨,也沒有針對任何兇手的報覆欲望。

秦殊嘆了口氣:“我知道了,放學之後我們在自習室見面,我會找一個比我還厲害的大哥哥,專門來幫你縫舌頭。”

方方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張開自己血腥可怖的猙獰嘴巴,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摸那只蜷在斷舌之間的小蜈蚣。

小孩兒本性忽然占據上風,它捏住元寶,試探著用尖牙咬了咬元寶殘缺的尾肢。實在是怎麽都咬不動,這才略帶遺憾地把元寶拿了出來,還給秦殊。

“小朋友,你……欸。”

秦殊收起莫名困倦的元寶,還想跟方方再多聊幾句,卻沒想到這孩子居然直接就轉身飄走了。

真好啊,鬼會飛。秦殊擡頭看著方方飛回了教學樓的頂層,從窗口爬進剛才的辦公室裏,安靜地坐在李老師的電腦桌上。

它完全滿足於這樣的生活,呆在一個很像母親的女人身邊,什麽都不想多要。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鬼。”

體育課後,秦殊拉著裴昭坐在小賣部外,點了兩碗冰涼涼的椰汁小甜水,邊吃邊感慨。初春陽光很好,落在裴昭白皙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光澤。

他不太耐熱,拿起小勺子慢悠悠吃了些甜品,才若有所思地開口:“殘缺的斷肢,就像殘缺的靈魂,既有助於激發怨氣,也可以壓制鬼怪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方方是死於咒殺,”裴昭聲音極輕,“將大量銀針紮進牙床,以鈍銹的鐵剪切割舌頭,斷舌堵於咽喉,下九流的戲碼。故意讓它張口難言,死後怨氣堵塞,無處申冤。”

“太過分了,誰會對一個小朋友有那麽大的惡意?”秦殊眉頭緊皺。

“把它的舌頭縫好,或許我們會知道答案,但要做好心理準備,”裴昭放下小勺,碗裏已經空空蕩蕩,“能說話的方方,可能就不那麽好說話了。”

秦殊的目光掃過去:“記住了,要不要再來一碗?”

“吃你的那碗就行。”

裴昭伸出手,把秦殊沒怎麽動的小甜水推到自己面前,不急不緩地舀起碗中冰塊,放入口中,慢慢咬下去。

清脆的冰塊破裂聲,從他微微鼓起的側臉漫了出來。裴昭吃得愉快,而秦殊倒吸一口冷氣,嚴肅評價:“你是全世界牙齒最強壯的人。”

“嗯。”裴昭沒有反駁,他吃飽喝足後的心情通常都不錯,如今也一樣。

趁著體育課的下課鈴聲還未響起,慵懶地躺在小賣部外的長椅上,腦袋枕著秦殊的腿,享受初春彌留的涼意。

有三兩同學勾肩搭背地沖進小賣部,沒過多久又鬧鬧嚷嚷地沖出來,嬉笑著和秦殊說幾句最近流行的網絡爛梗,被盯了一眼就鬧哄哄地闖向別處。

有泡面的香味飄過來,室內的微波爐在嗡嗡打轉,空曠的薯片包裝袋隨著“撕拉”一聲被扯得破開,體育老師吹了兩次下課前的集合哨。

秦殊沒有挪窩,掌心覆在裴昭柔軟的發頂,輕輕摩挲。他不知不覺就被裴昭給傳染了,絲滑接收了他此刻慵懶的生活態度。

先垂眼瞇上一小會兒,再去想那些令人頭大的問題。

放松之後,餘下的課堂時間消逝得很快。

傍晚時分,秦殊坐在逐漸安靜的空曠教室裏,聽著走廊上的人“嗷嗷“”喊餓,狂奔向食堂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緩緩呼了口氣,發現自己居然有些不習慣這般和平的場景。

一旦周圍安靜下來,他便會有種下一秒就要出事的不踏實感。

手機傳來“叮”的提醒,秦殊點開翻看消息,緊接著迅速按下音量鍵。

“秦哥秦哥!我被保安大叔抓住了不給我進去,快救我!”

劉陽陽絕望的呼喊從手機裏傳來,這人永遠有能力把身邊的所有小事都變得更戲劇化。

秦殊笑了一聲:“我去救他,劉陽陽被抓住沒關系,但我還讓他給咱們捎帶了奶茶,加冰的。昭昭你先去自習室,我預約過了,走廊最裏面的那一間,徐老師待會兒下班就來。”

“好。”

裴昭眼睛微不可查地稍亮幾分。

二中的自習室在音樂教室旁邊,被分割成一個一個隔音的小房間,有一部分是專門提供給藝考生練習的琴房,而剩下的封閉學習空間,也是同樣搶手,平日裏通常只有提前預約才能使用。

為了找個清靜的地方處理“鬼務”,秦殊還特意去問了一圈隔壁班的同學,好不容易才換到的使用名額。

方方也準時來到教室門口,主動伸出自己的小短手,安安靜靜被裴昭牽著手離開。說來奇怪,這似乎是全二中裏唯一一個……完全沒有想主動避開裴昭的小鬼。

那乖巧的小樣兒讓秦殊心裏不太好受,他加快腳步去門衛室,簽字領走了被困的劉陽陽,同時也聽到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真·爆炸性的消息。

“秦哥秦哥,出大事了!我尋思這事兒不能在手機上說,必須要當面告訴你。”

劉陽陽面色稍有些僵硬,一手拎著奶茶,一手攬上秦殊的肩膀佯裝勾肩搭背。他臉有些黑,身上泛著淡淡的焦糊味。

秦殊還沒來得及問他什麽情況,就聽他壓低聲音加快語速:“清風茶館爆炸了!一直在燒,不知道為什麽根本沒有人去滅火,我路過時才發現不對勁……然後我滅了火進去一看,看到了林老板的屍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