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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是,你誰?” “弄死它,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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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不是,你誰?” “弄死它,弄死……

腳步聲越來越近, 被撕裂的平臺卻是一片沈寂。

因為大家根本就沒有發出驚呼的空餘時間。

因為那只被捆在劉陽陽身上的鳳凰,此時正在半空中進食。

祂低頭猛啄著陳力蚩的屍體,從腦袋開始生生吞咽下去, 一口一大塊, 尖喙上的赤色也隨之愈發濃艷。

所有人都看得目不暇接,恨不能把自己的眼睛一分為二, 既能低頭盯著那條可怖的深淵裂口, 又能仰頭瞻仰那強悍、偉大而神秘的鳳凰。

而趁此機會,趁著眾人都在糾結自己該把註意力放在何方……秦殊腳步無聲地向前邁出幾步,然後,猛地給了劉白龍的丈夫一拳。

指骨與顱骨相撞, 發出沈悶又令人牙酸的低響。像破壞一顆汁水飽滿的新鮮西瓜那般,直接把他腦袋給砸得稀巴爛。

因為這男人是一具屍體,早就已經成為了屍體。

當這種陳年老屍的頭顱, 被徒手砸碎之時, 其反饋給秦殊的觸感, 可以是任何東西, 但絕不該是一顆汁水飽滿的新鮮西瓜。

他腦袋裏全是蠕動的絲線,與阿樹婆婆體內的那些如出一轍,甚至更為濕潤、肥美而活躍, 每一根都足有人類小指那樣粗, 還隱隱約約有了“活物”的輪廓。

說直白點,看上去其實就是即將成形的蛆蟲。

處理掉這些臟東西的優先級, 在秦殊眼裏, 比起對付地府裏爬出的陰兵……確實要高得多得多。

秦殊半蹲下來,耐心地親手將蛆蟲們一條條收攏在身邊,先迅速碾碎幾條, 觀察其內部結構和特殊的質感,徹底看清楚了之後,剩下的全部餵給元寶。

元寶不太愛吃,用細細的尾肢卷起一團掙紮逃竄的絲線,往裴昭的方向丟去。某只黑糊糊的小煤團子就藏在那兒,躲在裴昭腳邊顫抖,似乎因為備受驚嚇,隨時都可能昏厥過去。

“吃嗎?”裴昭用鞋尖把它輕輕地往前推,“你能吃。”

煤團猶豫少許,最終食欲戰勝了恐懼。它試探著上前一步,那團圓潤的身體在前進時一點一點拉長、彎曲成畸形的佝僂模樣,長出幹枯蒼老的脖頸,長出垂墜松弛的皮肉,長出了……陳力蚩的腦袋。

看來陳力蚩真的死了。

而煤球倒是慫得聰明,吃幾口東西還要做好自我保護措施,直接借用陳力蚩的可怖面孔,以此來狐假虎威。

秦殊沒有幹涉它們的食物分配,轉身朝阿樹婆婆那邊走去。此時她躺在人群保護之中,由村長和兩名戴著面具的村民一同照拂。

他們解開了秦殊臨時綁上的急救布條,隨後將各種氣味強烈、色澤怪異的草藥搗碎,濕敷在她胸前那碗口大的傷處之上。

血是止住了,但那皮開肉綻的穿刺傷可不會輕易長好。她現在缺少了一顆真正的心臟……也不知單靠草藥的照料是否有效。

當然,秦殊並不是來探望阿樹婆婆的。他靠近她,是因為另一件需要即刻處理的事情。

劉白龍的臉上,有東西在動。

她今日經歷了一系列情緒變化,其實表情也一直在變。無措,愕然,恐懼,強作鎮定……都是很合理的反應,也都不算非常激烈。畢竟身為村裏的主心骨之一,她即便無法做到絕對冷靜,也不能成為最不冷靜的那個人。

直到鳳凰緩緩懸空而起,直到眾人的註意力徹底不在她身上,劉白龍才終於有機會偷偷哭一會兒,為陳力蚩,為阿樹婆婆……為自己不知何時死去的丈夫流淚。

她親眼看見秦殊一拳打爛了他的腦袋,卻沒有阻止,甚至連眼皮都沒跳一下,只是緊緊咬著牙關,任由眼眶通紅充血,也未曾說出讓秦殊住手的話來。

身為土生土長的鳳凰寨人,她只會比秦殊更清楚,當這些雪白絲線如同線面到處繁殖,出現在這麽多人的身體裏,性質究竟有何其嚴重。

但劉白龍卻沒意識到,她分明在流淚,在默默傷懷,在拼命隱忍……可這一切真實流露的情感,僅僅出現在她左半邊臉上。

她的右臉在笑,眉飛色舞的。

那一大片被刺青勾勒成龍形的白癜風斑點,在不受控制地激烈抽搐著,拉扯著她的蘋果肌高高拱起,眼尾上挑出明媚的弧度,眉毛隨著眼球流轉而舞動紛飛。連未曾被皮膚病波及的半邊嘴角,也硬生生隨著肌理蠕動而逐漸上揚,扯開了一個燦爛的笑。

陰陽兩面,涇渭分明,像截然不同的雙重人格附著於同一具身軀。

秦殊需要近距離看一看,這到底是怎麽個事。

他繞過兩面大鼓,面不改色來到劉白龍面前,沈默站定。兩人靜靜地對視一瞬,劉白龍陡然間瞳孔微縮,左側嘴唇很輕微地動了動,似乎是打算說些什麽,可聲音被淹沒在激烈的鼓聲裏。

“咚咚咚!咚咚咚!”

村民擊鼓的速度越來越快,陰兵行軍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兩重聲調的頻率不知何時開始交疊重合,抵著秦殊的鼓膜發出聒噪的“嗡嗡”震響。

混戰即將開場。秦殊並不認為自己有一力止戈的把握。

在場面變得過於混亂之前,他只能先把最棘手的問題給處理掉,免得有人趁亂跑了,在暗中造成更大的災禍。

因此他盯著劉白龍,迅速思考起一個關鍵問題。裴昭之前說過,蟲子總是最怕火的……可這世上除了那太上老君的三味真火外,還有比鳳凰之火更為灼烈、強大的火種嗎?

按道理說,幾乎沒有。而這只初生鳳凰身上縈繞著灼人魂魄的烈火,卻根本無法輕松將纏在羽翼上的絲線燒毀,反倒要用力掙動翅膀,才能堪堪掙脫半邊桎梏。

這東西不是蟲子。亦或者說,很明顯不僅僅是蟲子那麽簡單。

秦殊突然發現自己之前陷入了小小的思考誤區。當然,這東西或許長得像蟲子,摸起來像蟲子,捏爆的感覺也像蟲子……但它的名字,據陳力蚩所言,分明是叫“因緣線”。

用火燒,不一定是最有效果的。他還可以切斷,剪斷,扯斷,餘下沒有嘗試的方法,分明還剩那麽多。

“村長,我們需要處理你的皮膚病,”秦殊微微俯身,低頭湊在劉白龍耳邊,一字一句緩緩說,“它快要活過來了,你真的沒發現嗎?”

與此同時距離拉進,劉白龍嘴唇喃喃的話音,終於傳入秦殊耳朵裏。

“弄死它,弄死它,弄死它……”

她渾身都在用力,嘴唇近乎抽搐,拼命地想要再說大聲些,讓秦殊聽清楚,不斷發出微弱的氣音:“秦殊,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會配合。快點,快……快弄死我臉上的蟲子!”

秦殊沒有著急倉促動手,盯著她抽搐的右臉細細觀察,作出一個非常大膽的猜測:“劉村長,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臉上的白斑其實根本不是皮膚病,其實在最開始,它就是一個活物?”

更大膽地說,它實在太像是一條真正的龍了。

雖然不像那正兒八經的超級大神龍,也沒有影視作品裏的威嚴氣質,但每當劉白龍的五官在動……她臉上那些用於勾勒白斑的刺青墨跡,就會悄然顯得沒那麽明顯,神奇地少去一絲生硬感,像某種效果絕佳的視覺詭計。

而那大片大片的白色斑塊,也會因此逐漸融合得渾然一體,尤其在不同的光影中,猶如一條鮮活靈動的游龍,舒展長尾,漂浮於她的面皮之上。

劉白龍已經聽不進去他的話中深意了,喃喃著:“割掉,那就,那就把它割掉……動手,快點,求你了,快一點!”

“秦殊,伸手。”

就在這時,裴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秦殊下意識扭頭看去,條件反射地立刻伸手去接,隨後只聽“啪”的一聲,略有些沈重的長刀落在他手中,已然出鞘。

手中傳來的刺痛讓秦殊心裏一跳。是鬼公用過的那把長刀,由於曾在鬼市上短暫流通,刀身透著一股森冷的陰氣。

觸感好似冷鐵,刀刃鋒利如新,將秦殊尚未痊愈的掌心又壓出幾道細小血痕。

“……這,昭昭……你怎麽把刀帶上飛機的?剛才又是從哪裏拿出來的?!”

秦殊一邊不敢置信地大聲追問,手上動作也在繼續。趁著劉白龍的註意力被他故意誘導到裴昭那邊,下一瞬間,秦殊手起刀落。

一層薄薄的斑駁臉皮,隨著刀尖的猛然甩動而飛了出去,在半空中撞進鳳凰振翅的熱流,又因沈甸甸的鬼氣攀附而翻滾飄落,徑直掉進了地縫深處。

同時有絲絲縷縷的白色細線被長刀斬斷,從劉白龍被劃開的皮膚深處蔓延出來。沒了臉皮,失去了之前那片可供紮根、禁錮的目標,雪白斷線們爭先恐後湧了出來,在血肉間漫無目的地蠕動著,腥氣漫天。

劉白龍的半張臉血肉模糊,她卻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徒手抓著絲線就開始往外撕扯,任由自己的猙獰右臉愈發皮開肉綻,血珠大顆大顆沿著指縫流淌。而她動作絲毫未停,像是根本不知道疼痛,更像是早已想要將這些“寄生蟲”從自己體內除去,直到此時才終於有了機會。

她不再在意秦殊,可秦殊卻緊握著長刀楞在原地,目光盯向劉白龍的臉,片刻後又默默將視線投向遠方。

因為他腦子裏忽然被吵得要炸鍋了,有道完全陌生的聲音,男人的聲音,正在他耳邊叫叫嚷嚷地說個不停,而且秦殊一時半會兒還沒找到究竟是誰的聲音。

——操!&*%我@#的終於出來了!空氣真不錯啊,哇哇我能飛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好!謝謝你啊小兄弟,哥哥以後罩著你了!

秦殊被吵得蹙眉:“不是,你誰?”

——嘿,這年頭的鬼將鬼兵們怎麽都弱成這個鳥樣了?虧我還迫不及待想爬出來活動筋骨呢,沒勁。小子,這些小蝦米你自己收拾就夠了,我先去找小鳳凰玩玩!

“……不是,你誰?”

話音剛落,地脈轟然震動,只一道雪色的粗壯光束從那條地縫裏直沖而起,掀起塵土、攪動陰雲,猛然沖向高空之中。

幽幽鬼氣與之相觸時,像被投入熔巖的寒冰一般發出“滋滋”細響,轉瞬就會傾塌溶解,消散無蹤。

那是一條白龍,雪鱗光潤、透亮如玉,背脊棘刺泛著銀暉,尺木似的龍角高聳於雙鬢,正午陽光破雲落下,讓那抹雪色閃得刺眼。

他身軀龐大如山脊,行動卻是迅猛而靈巧,懸浮於半空時也如履平地,耀耀白光繞著那只初生的鳳凰打了個旋兒,莫名透出些散漫的態度。

而緊接著,那條半人粗的龍尾驀地揚起,尾巴尖兒特意瞄準劉陽陽的心腹部位,不打招呼便重重地砸了下去,將空氣撕開,風裂如雷聲隆隆。

令人牙酸的悶響傳來,劉陽陽被砸得傾倒過來,倒吊在棺材與絲線的纏連死結之中,七竅流血,渾身顫抖著發出了痛苦的低吼,一聲又一聲,像只失去理智的野獸。

而與此同時,從地縫裏爬出的陰兵們也像發了狂。它們長得和人類毫無區別,面容卻如鍋底青黑,身穿古式藤甲,老舊的頭盔兵器皆破損不堪,沾著陳年老血和赤汞侵蝕的痕跡。

像惡鬼,更像即將埋骨於山野的絕望潰兵,雙眼似幽幽鬼火閃著猙獰的光。

在劉陽陽痛苦的、野獸般的嘶吼中,它們一擁而上,亦或是搭著“人肉梯子”往那棺材的方向爬去,亦或是舉著破爛的兵器追尋鼓點沖殺而來,如同潮水,在白龍卷起的狂風裏向四面八方湧開。

自殺式攻擊。

可鬼兵當然傷不了鳳凰,它們踩著彼此的肩膀向上攀爬,一個接一個被燒死在神鳥羽翼的餘溫之下,破爛盔甲上燃起陰森青火,潰散亡魂化作淡淡的陰氣散落在地脊山間。

秦殊沒空去觀看那番慘烈的景象,因為他不會飛……天上在打,地下也在打。

劉白龍暫時失去了組織能力,幾位老邁的趕屍人也無法再保持沈默,他們口中喃喃念咒,號令著提前埋伏於山脈的屍體軍隊迎上鬼兵,守在隆隆作響的大鼓前方。

有人在秦殊耳邊怒吼:“撐住!聽鼓結陣!鳳凰尚未脫困,鼓聲絕不能停!”

果然,鳳凰寨對此情形早有防備,但相比那天上飛舞的神獸,血肉之軀在鬼怪面前卻是劣勢盡顯。陰氣擴散得太快,如同沼澤般不斷侵蝕著眾人的理智與神魂。

一旦指揮者受損,受其操控的軍隊便會隨之失去戰力,對趕屍人來說是這樣,對劉陽陽而言自然也是如此。如今他們尚在僵持,可總有率先潰敗的一方。

——嘶,疼疼疼!這小夥子的身體怎麽硬成這樣?誰幹的好事!簡直比我家的龍珠還硬,真浪費啊,把這好皮囊練成法寶豈不更好……

偏偏與此同時,秦殊腦子裏的噪音仍在繼續。他現在知道這家夥究竟是誰了,就是那條不斷甩著尾巴猛砸棺材的白龍。

看上去是挺厲害的,結果砸了半天,也不過是讓劉陽陽變成了一個渾身猩紅的猙獰血人,但秦殊瞇著眼仔細一看,發現血都是從他嘴裏吐出來的……劉陽陽或許骨折得很嚴重,可表面上,甚至沒有受到皮外傷。

這場僵持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秦殊能做的也只有兩件事。

首先,在腦子裏瘋狂吐槽白龍太弱,催它趕緊換個有用的辦法,其次……立刻加入戰場,殺死所有穿過防線、試圖攻擊趕屍人的鬼兵。

對他來說,其實並不算難。

秦殊一手持刀,一手握緊了拳,擋在兩名擊鼓老者的身前。鬼兵的盔甲在長刀之下薄如紙片,更防不住秦殊的指骨,幾乎沒有廝殺的機會,形同砍瓜切菜。

小蜈蚣也無需由他指揮,頗為雀躍地沖了出去,在猶如實質的森森陰氣裏快速穿行,血紅身軀上籠著璀璨的金色盛光,鬼怪邪祟觸之即死,恍若神威游龍。

而煤球居然難得鼓起勇氣,一並跟在元寶後面扇著翅膀猛追,為了眼前饕餮盛宴般的豐厚食物而拼盡全力。

直到此時,它依然頂著那張與陳力蚩完全相同的臉。那隨著重力顫抖的垂墜眼皮,稀疏白發,青白開裂的嘴唇……□□瘦如柴的細細脖頸串起來,插在那坨毛絨絨的黑色團子裏,簡直比鬼還可怕。

它們倒是玩得開心,可秦殊的心情並不美妙。

一刀,一拳,有人倒下,有鬼嘶吼,機械性的動作在不斷反覆。他眼前景象漸漸從清晰變得模糊,像一片黑、白與血紅的混沌。

他覺得自己不該在屠殺鬼兵時產生快感,身體卻擅自湧起異樣的熱血沸騰之感,肌肉與關節擅自發出歡欣的破風聲,額前的漆黑獸角也早已擅自撕開皮肉,暢快沐浴在無盡的死亡裏。

秦殊的大腦卻覺得這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因為這場混戰,分明缺乏了真正的反派主角。鳳凰寨裏的鼓樓安靜屹立著,幽深洞穴裏死寂無聲,絲線的源頭依然尚未可知……而他此刻面對的敵軍,似乎全都來源於自己人之手。

他時不時扭頭看一看裴昭在哪兒,確認沒有任何鬼怪曾對裴昭產生半分註意,確認裴昭仍靜靜地站在原處,被腕間那串貓眼石所觸發的金光籠罩,才會繼續舉起長刀,重新步入陰氣重重的迷障裏。

仿佛只有這樣做,才能讓自己的理智維持穩定,與身體裏那怪異的暢快感拉開距離,保持思考。

而那條被秦殊罵了好半天的白龍,也終於沒再無視秦殊,有些受不了了。

——我弱?那還不是因為你弱!誰叫你只有這零星半點的搞笑修為,害得我好不容易解開封印,卻要受制於你的上限,甚至都比不上人家小鳳凰厲害,我能有什麽辦法?!

“……受制於我?”

秦殊一怔,驀地意識到了什麽,不僅湧出些許心悸之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裏有一道尚未愈合的血痕。

他擡眼看向長刀冰冷的刃尖,那裏也有他伸手接刀時被劃出的血痕。

他用一把染著自身鮮血的刀,劃開了劉白龍的右臉。

——小子,你還想讓我怎麽解釋?像那些騷狐貍似的對主人獻媚嗎,哈!我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啊?”

秦殊還在消化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而那條白龍已經把自己說得出離憤怒了,用尾巴把棺材砸得砰砰作響。

——你可別給我裝蒜,哥哥我雖不知你這靈寵契約到底是什麽邪法,但我再怎麽說也是條真龍,西海敖閏的親兒子!豈能受你所控!

——他*的,膽大包天之輩……要不是我看你似乎有點小特別,好像並非那池中之物,哥哥我早就找機會一尾巴拍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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