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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們沒談戀愛啊! 紙紮店內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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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們沒談戀愛啊! 紙紮店內的詭異……

秦殊臉上一熱, 手忙腳亂松開裴昭,隨即又把他拉到了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他湊在裴昭耳邊興奮地低聲說:“昭昭,我剛剛盯著你看, 然後看見了一條受傷的龍!”

“嗯。”裴昭依然面無表情, 眼裏的控訴之意尚未消失。

秦殊輕咳一聲,擡手摸了摸裴昭泛紅的額頭, 又幫他整理了一下起皺的校服外套, 嘴上的話仍不停。

“他應該被關在一個很黑的地方,叫九域,但是還在給別人上課呢。我偷聽到了一個很關鍵的知識點,在說我也能用的神通, 不需要法力靈氣,是來自神魂的力量——看破之術。”

裴昭聽著微微垂眼:“既然你也能用,那就多加練習, 以後遇到危險可以跑得快一點。”

“昭昭, 人家是用‘看破’來殺敵的, 熟練之後能以一敵多呢, 你怎麽就想著讓我逃跑……嘶,好好好,我跑我跑。”

秦殊才低聲說到一半, 裴昭冰涼的手便毫不猶豫鉆進了他衣服下擺, “啪”地貼在秦殊後背上。

冬日裏的冰冷攻擊,向來效果拔群, 秦殊被冰得一個激靈, 瞬間轉變立場,連連讚同。

反正裴昭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相比起初遇時的距離感, 裴昭表達不滿的方式也越來越親密了……這是好事!

秦殊心情不錯,小心翼翼把裴昭的手從衣服裏拉出來,握在自己手裏揉揉捏捏,接著又大肆描述起那只龍形生物的具體長相,進行了一番真情實感的讚美。

而裴昭聽得眼神逐漸古怪,看著神采飛揚的秦殊,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沒有反駁什麽,只是靜靜移開視線,沈默聽完。

直到秦殊突然問:“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我現在不好看嗎?”

裴昭歪頭反問。他透光的金珀瞳仁完美融進夜幕裏,如警惕而純粹的野生動物,在月光下愈發自然地稍瞇著,一眨不眨審視他的表情。

“啊?”秦殊一楞,臉上剛降低的熱意,悄然間又再次回升,還微妙地感覺自己遇到了送命題。

他迅速接著繼續:“當然好看啊,怎麽會不好看!你長出鱗片肯定也比他美,你受傷了肯定也比他流血流得漂亮,但是,我們不能主動追求那種破碎的戰損美感……”

“行了,好了,”裴昭偏頭打斷他亂七八糟的讚美,沈默半晌,低著頭捏捏秦殊的手指,“我知道了。”

“……嗯,”秦殊湊近了些,“為什麽不看我?”

“我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才沒有,我們昭昭就是最好看的。以後你多問問,我再多誇誇你,愛誇。”

“……好。”

兩人頭挨著頭,不由就嘀嘀咕咕說起了沒營養的廢話,臉都要貼到了一處去。

舍管大叔表情古怪地偷瞄好幾次,還特意把手機打開,大聲外放起電視直播,但根本打斷不了他們的交流。

忍了許久,到這時候終於忍無可忍,於是舍管大叔扯開嗓子:“那邊的兩位同學,快到熄燈時間了,有事明天再說!”

“欸?不好意思老師,來了來了!”

秦殊下意識重新站直,卻依然牽著裴昭的手,明目張膽把人送回到宿舍門口。

“晚安昭昭,記得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晚安。”裴昭輕輕點頭,不急不慢繞開了緊張的舍管大叔,走向樓道深處。

秦殊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心裏那股興奮的餘韻尚未過去,笑瞇瞇和舍管打了個招呼:“老師再見。”

舍管大叔叫住了他:“等會兒,秦殊是吧?高三的走讀生。”

“對的老師,我是秦殊,有什麽事嗎?”

舍管點點頭,把放著直播的手機放到一旁,從胸前口袋掏出個袖珍的便簽本,皺眉道:“最近幾周,裴同學找我簽假條的次數越來越多,中午晚上時不時就要出校門,是因為你吧?”

“是我,我們就是出去吃個飯,沒做壞事。”秦殊摸摸腦袋,一臉老實地回答。

“是這樣,雖然你們高三學生比較自由,班主任那邊也打過招呼,但也不能真的天天外出啊。最關鍵的一年,如果在外面遇到安全事故,那就不好收場了。”

舍管打開便簽本,仔細數了數裴昭的假條,語重心長道:“這個裴同學是年級第一吧?說不定能考到市狀元,這樣優秀的孩子,其實領導也很重視的,還特意找我談了話。”

秦殊深有同感:“對,裴昭就是特別優秀。”

“但裴同學那性格,你知道的,平常我都有點怕他,還怎麽都聯系不到他家長,哎……專門找你說這些事,指不定還更有用。”

“……他家長確實有點,算了,我不該說。老師您想讓我怎麽做?”秦殊稍稍認真了些。

“你們偶爾在學校附近吃飯,補補營養改善心情,這都是可以理解的,我也不會故意卡著他的出校假條。但是在高考之前……”

舍管大叔說到這兒,左右看了看,不太自在地壓低聲音:“你們還是先別急著談戀愛了吧?上了大學再說,行不?前兩屆就有個姑娘,平常是上重本的成績,但高考前兩天被男友分手,最後只考了個二本,這多可惜?”

秦殊呆滯片刻,聽得腦袋上都快冒煙了,紅著臉趕忙澄清:“不是,等一下老師,我們沒談戀愛啊!”

“還沒談就好,記住了,高考之前不要隨便確定關系!兩個小朋友,以後會去哪個城市都沒確定,將來的道路都不明確,現在這半年可千萬別著急。”

“不是,我們……算了。好的老師,我明白。”

秦殊總覺得再說下去會越描越黑,幹脆咬咬牙應下了這個誤會,至少能確保舍管不會再去為難裴昭……免得牽扯出更多莫名其妙的誤會。

也許還有其他理由,或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秦殊發現自己其實很樂意承認這個誤會,說著說著,他那股沒來由的興奮勁兒,反倒是愈發揮之不散了。

舍管大叔並不知道自己的話起到了嚴重的反效果,見秦殊態度不錯,也兀自松了口氣。

他擺擺手,催促秦殊趕緊回家,隨後轉身拿起桌上的手機,繼續津津有味看起了青春電視臺的直播節目。

《一日警探》的直播分為兩部,上集的現場勘察已經結束,而等到未成年人們逐漸入睡,便開始再次放送下半部分,算是深夜檔特別篇。

秦殊聽著身後梁明月那歡快的主持聲,那陰森森的背景音效,還有刑勇時不時的幾句解說,也不由得來了興趣。

白天他暈乎乎的沒心思看,現在氛圍到位了,正好可以回家泡泡澡,看個直播,驅趕自己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怪異思緒。

打包了一份夜宵攤子上的炒粉,秦殊騎著小電驢火速回到家中。

他打開客廳的大燈,把手腕上的蜈蚣和口袋裏的眼球都掏出來,打包扔到前廊門口那個圓滾滾的小窩裏,頭也不回地說:“我要洗澡,洗完了你們再進來。”

“骨碌碌……”

小蜈蚣懶得理他,沈浸式玩起了拋珍珠的小游戲,還讓愈發肥美的眼球和它一起玩。

秦殊也不理解它們是如何交流的,畢竟他可沒打算在眼球身上弄那套滴血認主的儀式,在去雲城參加合葬之前,只當作暫時的合作夥伴……

但眼球似乎完全能理解元寶的意思,甚至還挺寵這只小蜈蚣的,很樂意陪它玩耍。

或許對曾經的許芊來說,陪小蜈蚣和養寵物也差不多。如果能讓厲鬼的怨氣削減些許,秦殊很樂意看見它們關系變好。

他沒有幹涉兩位的娛樂活動,匆匆去給浴缸放水,隨即一邊投入觀看著平板裏的直播,一邊囫圇吃完了今日份的炒粉夜宵。

吃爽了,秦殊拿著平板滑入浴缸裏,任由近乎滾燙的熱水將自己包裹。

“呼……”

他舒服地嘆了口氣,將平板穩穩架好,仰頭看向天花板,放空大腦,就這樣聽著直播裏的背景音,一言不發地躺了十分鐘。

放空失敗,他腦海裏不斷閃過今日過於精彩的經歷。

聽到平板傳來刑勇的聲音,秦殊又想起這位刑警身上悄然消失的黑手印,想起被瞎眼婆婆拐走的杜小雪,想起……躺在血汙裏的湯睿誠,那個才剛跳樓卻已經被同學遺忘的男生,以及默默吃了一座冰淇淋小山的裴昭。

想到最後,秦殊才覺得自己又舒服了點。

他忍不住摻和進了各種各樣的事情裏,可如今回想,其實總是做得還不夠,總是有些來不及。

今年的他也會這樣嗎?希望能做得更好吧。

淡淡的焦慮和疲憊感,只會在獨處時悄然爆發,秦殊也不知道該如何調解自己。雖然每周有定期的心理輔導,但徐敏也不算特別靠譜……

似乎也只能多想一想裴昭的臉,讓自己開心點。

再躺下去可能會睡著,秦殊不情不願地強迫自己重新坐好,開始慢吞吞地打泡泡洗頭。

今天和那麽多妖修壯漢近距離接觸過,不好好洗一下頭發,他擔心自己的腦袋明天會直接發酵。

“江城青春電視臺,江城青春電視臺!觀眾朋友們,我是梁明月,現在是一月一日,晚上十一點三十分,我和刑勇警官終於獲得正式批準,順利抵達案發現場,位於步行街的‘黑心眼紙紮店’!”

“大家可以看到,我們辛苦工作的法醫團隊已經下班,重要線索也被帶回了警局封存,現在輪到我的回合!讓我們一起深入紙紮店內部,探查這個在江城也鮮為人知的隱秘角落,那些藏在血案背後的民俗工藝品,噓,放輕聲音……”

“對了對了,請註意街角的警戒封條,千萬不要為了追求刺激而沖過黃線哦!除非你對江城警局的七日盒飯很感興趣,哈哈哈……”

直播裏的梁明月依然活力四射,穿著英挺帥氣的藍色警服,胸前掛了“一日警探”的工作證,從早上忙到半夜,臉上竟也完全不顯疲態。

秦殊把彈幕關掉,一邊洗頭一邊盯著平板,眼看著鏡頭緩緩轉向紙紮店內,方才泡澡彌漫而出的困意驟然消失無蹤。

栩栩如生的紙紮工藝品,整齊陳列在別有洞天的街角小店之內。

有雞鴨貓狗,有普通的燒香紙錢,也有一箱子……鬼氣繚繞的死人錢。若非今夜去了鬼市,秦殊肯定無法分辨,但他現在非常清楚——冥幣不能直接用來交易。

沒有被活人燒到陰間的冥幣,可算不上是死人錢。在無人為自己燒紙的情況下,孤魂野鬼們也可以用其他差不多的貨幣。

比如說,找到一個持有很多紙錢與金銀珠寶的活人,把這個活人殘忍殺害,對方留下的遺產便算是死人錢。

又比如說,盜墓。墓穴裏的陪葬品都能用於鬼怪交易,若是有活人陪葬,以至於墓裏怨氣橫生……那些珠寶玉石的價格還會飆升一截。

而秦殊在這家紙紮店裏,看到了真正的死人錢。一沓厚厚的已拆封冥幣,被隨意放在貨架深處,仿佛是被店主扔在那兒積灰的,實際上卻散發著肉眼看不見的陰冷氣息。

店裏四面八方的裝飾擺設也有講究,合在一起是專門吸財的風水局,但凡踏入店內的客人,皆有可能被吸走財運。

不過這種風水局,似乎對公職人員的效果不算好。梁明月和刑勇帽子上的警徽閃了閃,就見一陣冷風穿堂而過,桌上的擺件稍稍偏移,稀裏糊塗把這局給破了。

秦殊看得險些要冒冷汗,在這時才松了口氣,當然,也沒有完全松懈。他拿起花灑迅速沖洗頭上的泡泡,擦了擦手,拿起被扔在水池旁的手機,趕緊給刑勇發短信。

雖說破了吸財的風水局,但保不準還會有其他風險,因為這個紙紮店主,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用來布局的裝飾,幾乎全都是來路不明的陪葬品,比鬼市裏的金子還要鬼氣森森。

而那張收銀桌上的擺件,賬本筆架和裁紙刀,畫筆顏料蘸水桶,全都各有各的不對勁,怨恨,憤怒,痛苦,絕望……透過屏幕,秦殊幾乎能聞到一股強烈的血腥氣與情緒殘留。

就連最普通的那只鋼筆,看著也像曾經捅穿過活人的身體。

秦殊差不多能肯定,這紙紮店的店主在大半夜被割了賴以謀生的手指,肯定是因為他自己也在偷偷害人,結果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要讓刑勇趕緊離開那裏,至少不能獨自入內探索。這地方太邪門了,隨時可能催生出不可預見的危險。

然而刑勇根本沒看手機,兀自走向店鋪深處,忽然揚聲道:“小梁,看這裏!”

“來了來了!”

梁明月領著攝像師傅跟上去,眼睛陡然睜大:“觀眾朋友們,請看,在衛生間旁邊有一道半人高的暗門!把備用的貨架移開,掀起暗門,就能看見通往地下的階梯……哇哦,氛圍感十足呢,看來我們的這位殯葬店主,對於打造恐怖密室也是頗有一番心得。”

攝像頭對準刑勇的背影,靜靜拍攝他一步一步走向地下室的動作,收音器裏傳來若有若無的“咯咯”笑聲。

與此同時,秦殊從浴缸裏站了起來,繃著臉直接撥通他的電話。

片刻後,直播鏡頭裏響起刑勇的手機鈴聲。

按理說,刑勇在參加直播節目時,會把手機設置成免打擾模式,但他特意把秦殊放在了白名單裏,就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事件,無法及時反應。

掃了一眼來電名稱,刑勇神色微變,立刻背對著鏡頭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在看直播?有事就說。”

“勇哥,不要踩你腳邊的紙人,不要說話。你仔細看看,地下室裏全是紙紮人。”

秦殊手忙腳亂地披上浴巾:“它們的腦袋都扭過來了,現在全盯著你……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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