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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親自尋求公道 想弄死你們也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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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親自尋求公道 想弄死你們也挺正常的……

夜深了,陰氣重,醫院走道彌漫著愈發冷清的消毒水味。

秦殊的手也被酒精洗刷了數次,再塗抹一層厚厚的潤膚霜,那種令人心神不寧的屍臭味才稍微退散。

他不打算讓傅老師和蘇聽蓮參與這件事,太過邪門,安全無法保障。秦殊好說歹說,終於把他們勸回病房裏,叮囑兩人不要隨意出入,有事按鈴找護士……但如果敲門的聲音不對,也不能輕易開門。

拎著蘇聽蓮強行塞給他的可樂,秦殊跟在護士身後,朝樓下的急診病房走去。

電梯門緩緩合攏,秦殊看了眼監控,低聲開口:“之前梁醫生沒來得及說清楚,請問一下,你說醫院裏鬧鬼,具體是什麽情況?是不是出了命案,屍體泡在水裏的那種。”

“……嗯,同學,麻煩你千萬不要外傳。”

“這是當然。”

護士猶豫片刻,用最簡潔直白的話講出其中內情。

大約在三個月之前,市一醫院的太陽能熱水器忽然集體出現故障,導致住院的病人無法洗澡。

醫院請來商家那邊的維修師傅,進行一次徹頭徹尾的大檢修,結果卻在天臺的儲水桶裏,發現了被浸泡在內的屍體碎塊。每一個儲水桶裏都有,只是或多或少的區別。

不止是巨人觀那麽簡單,是嫌犯將已經變成巨人觀的屍體徹底肢解,分割成細微至手指大小的碎塊,隨後才進行拋屍。

秦殊聽得眉頭緊鎖:“人已經抓到了嗎?嫌犯和被害者是什麽關系?”

“抓到了,兇手是醫院職工的家屬。也有很覆雜的關系……”

護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他是我們hr部門主管的父親,堅決不同意主管和被害者談戀愛,結果有人偷偷把主管的戀情洩露給他。聽說他是心態走了極端,才一時沖動……”

“再沖動也不可能沖動成這樣吧?明顯早有預謀,太喪心病狂了。而且只是談戀愛而已,至於嗎?”秦殊眉頭皺得更緊,根本無法理解。

“唔,可能因為是同性戀吧……主管是女生,被害者也是女生,在附近的體育館當網球教練。”

護士說到這裏,小心地觀察了一下秦殊的表情,確認他沒有露出反感,才繼續道:“她們偷偷談了很久,醫院裏的護士都多少知道一點。那個女生很友好的,有時候周五開周會,開到很晚,她來接主管下班,還會給我們點奶茶。”

“同性戀不也是戀愛嗎,就算家裏不接受,也不該被這樣對待。那男的就是純粹的心理變態,”秦殊低聲說著,順手按住電梯的開門按鈕,讓護士先向外走,“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你們hr主管還在醫院上班嗎?我想找她聊聊。”

護士咬了咬唇:“她回來上過幾天班,然後請了長假回老家……後來她也去世了,就在上個月底,是割腕自殺的。同學,請你千萬不要說出去,領導給我們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如果消息洩露,我會被辭退。”

“明白了。既然如此,她有這麽重的怨氣也很正常。”

“嗯。”

“不正常的地方在於,梁醫生被她害成了這樣。也許不止梁醫生,還有其他人,我建議你們都去做一次體檢。”

畢竟,從梁醫生耳朵裏掏出來的屍塊,只有食指、腸子和頭發。其餘部位恐怕也藏在別人的身體裏。

按理來說,被害者已經接受火化,所以秦殊看見的屍塊,也只是鬼怪邪物的一種表現形式。他也確認過了,這些是普通人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但那顆從湯睿誠被褥裏找出來的牙齒,同樣滿是屍臭,卻是一顆實實在在的真實牙齒,所有人都能看見。

……有問題。秦殊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案發之後,警方立刻將天臺封鎖,早早將屍塊全部帶走,送至法醫處進行檢定。案件性質重大,絕不可能輕易遺漏牙齒這樣的關鍵物證。

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有人提前拿走了被害者的牙齒,或者提前擁有著被害者的牙齒。

這個小細節,和梁醫生的恐怖遭遇是否有所聯系?如果真的有,動機和理由又是什麽?

“姐姐你說,為什麽被害者沒有去找殺害她的人報仇,而是對梁醫生下手?梁醫生也認識她?”

在距離急診病房只差幾步路的時候,秦殊仍在思考這個問題。

護士沈默了半晌,似乎是在糾結該不該直說。她扭頭看向秦殊幹凈的眼睛,腳步直到病房門口才堪堪停止。

隨後她垂下眼簾,輕聲說:“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算全然清楚。梁醫生在工作上是完美的,他真的是一名好醫生,對病人特別認真,但是……也許,梁醫生的私德不太好。他和科裏好幾個護士私下聯系過,只要願意和他在一起,工作就會更輕松,負責排班的護士長也聽他的。”

“你不願意,所以你總是被安排上夜班,是嗎?”秦殊的聲音同樣很輕。

他早就註意到了護士的黑眼圈,那種長期熬夜導致的透支疲憊感,在秦殊身邊的某些卷王同學身上,也是如出一轍。

護士微微一怔,抿唇默認了這件事。她不想透露更多細節,也沒有提起梁醫生的情人都是誰,說到底,這也算是別人的隱私。

不過這點信息量已經非常足夠了,秦殊至少可以從中推測兩件事。

首先,梁醫生是個好色的人,道德感極低,擅用特權與偽裝。

其次,他與大量護士發生私情,其中不乏你情我願……有私情就會出現頻繁的交流,交流時就必然會互換信息,無論彼此有意還是無意。

所以,梁醫生恐怕也很清楚,市一醫院的人事主管,是同性戀,並與另一名女生擁有長期穩定的感情關系。

把人事主管小心維護的秘密戀情,捅到她父親那裏去的人,多半是個男的。

當然,這個推斷沒什麽切實的證據,秦殊只是根據自己在學校裏看見過的人與事,偷偷揣測——男人更大概率會持有破壞這段感情的動機,而且更可能出現極端恐同的心態,並做出實質上的破壞行為。

就連那位鬼學長宋千裏,也曾被霸淩者造謠過喜歡男生。而自從謠言傳開,他遭受到的暴力對待就直接上升了一個等級,在宿舍裏飽受同性的仇視。

秦殊心中的懷疑漸漸升騰,但他暫時憋著沒說,小心推開了急診病房的門。

緊接著,一股強烈的惡臭味陡然迎面而來,熏得他險些睜不開眼睛。秦殊忍不住皺了皺鼻子,朝臭味的源頭看去……看見了一群前來會診的中年男醫生們。

他們坐在病床旁邊,被屍臭包裹卻渾然不覺,表情各異。有幾名醫生討論得十分專註,意見不同差點直接吵起來,而有的人卻神色微妙,似乎很不自在,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裏。

秦殊用最快速度將他們掃視一遍,發現稍顯心虛的醫生們,臉上都長了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鼻孔裏長出半只耳朵,嘴角開裂的肉裏鑲著兩顆屬於別人的虎牙,十根腳趾像頭發那樣密密地紮根頭皮上……還有個醫生的左眼眼球,被一條灰白浮腫的舌頭包裹著,隨著視線挪移而不斷蠕動。

“……都別動。你,你,還有你,坐在原地不許動。”

秦殊說得不太客氣。他人高馬大地闖進來,氣勢到位了,一時間還真沒人敢胡亂挪動。

於是他面無表情拿出最後的三張符紙,瞇著眼一張張貼在醫生腦門上,緊接著,忽然露出一個開朗的笑:“請問三位醫生,誰願意告訴我,你們對三個月前的命案有什麽看法?”

“……”

其餘人的視線齊刷刷看過來,卻只能看見一片沈默、尷尬的,心虛的,強裝鎮定的……微妙至極的沈默。

“這樣說吧,你們都在被那個姑娘打擊報覆,再拖延下去,只會比梁醫生的情況更淒慘。我可以想辦法幹涉,但首先,我要知道真相。”

秦殊一邊幽幽說著,一邊不打招呼地朝某位醫生伸出手,抓住他鼻孔裏的半只耳朵,緩緩向外拖拽。

“癢,啊!腦子好癢……你對我做了什麽?!”

“救你的命啊,”秦殊微微挑眉,把耳朵後幾塊濡濕的軟骨扯了出來,越扯越多,“她的屍塊就在你們腦子裏,致幻效果挺好的,騙過了大腦的自我認知。信我嗎?你們幾個也很久沒有吃過飯了,和梁醫生一模一樣。”

“……小劉,開三瓶葡萄糖和覆合氨基酸,現在就去!”話音剛落,坐在病床左側的西裝男人倏然站起身,表情嚴肅。

他的臉上沒有屍塊,但顯然是比較知曉內情的人,看起來還像個領導,挺有氣勢。

被稱作小劉的急診護士趕緊應聲,轉身快步趕去開藥。

當房門合攏時,站在秦殊身邊的護士立刻開始介紹:“同學,這位是何副院長。院長,這是骨科今晚收治患者的同學。”

西裝男人眉眼間仍有焦急,卻還是很官方地露出笑容,主動伸手道:“你好同學,感謝你對本院醫生的幫助……”

“你好,我叫秦殊。”

秦殊略微點頭,並不打算與何副院長握手,因為他手上沾滿了黏糊糊的冰冷屍液,還有些軟體組織腐爛後剩下的肉渣。

叫喚著“腦子好癢”的醫生暈過去了,他腦子裏的屍塊被清除之後,雙頰深深凹陷的輪廓忽然格外清晰。

秦殊沒有管他,任由護士扶他去打吊針,轉身按住第二個表情不安的醫生,皺起眉,忍著惡心拔除他腦袋上的腳趾。

“他們都不願意開口,那院長您來說,洩露職工個人隱私的醫生都有誰?間接導致受害者被殺的醫生都有誰?”

秦殊一邊問一邊繼續幹活,聲音冷而嚴肅:“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調查清楚了嗎?全院公示了嗎?你們有針對性的懲罰措施嗎?”

“……抱歉,秦同學,這種性質極為惡劣的案件,不宜向無關群眾公布細節,警方那邊也跟我們強調過,要嚴格保密。”

何副院長幹笑了一聲,說了句廢話。他眼睛不斷瞥向醫生腦門上發黑的符篆,似乎還在評估事情的危險性,以及秦殊的能力。

“不要和稀泥,你也不想看到自己手下的醫生全死幹凈,對不對?來這裏會診的幾位醫生都是科室主任吧,人家什麽也沒做過,卻被迫在鬧鬼的醫院裏上班,合理嗎?至少他們有權知道,自己究竟在和人品多麽低劣的人共事。”

秦殊已經懶得再做表情管理了,因為他被惡心得渾身難受,語氣也越來越惡劣。

他盯著何副院長,半分不退:“你讓護士找我來幫忙,說明你也很清楚,你自己解決不了鬧鬼問題。我可以不外傳,但是在這個房間裏,你必須全都給我說清楚。”

“……秦同學,如果你堅持的話,能否先提前簽一份保密協議?”

“沒問題,但是別忘了懲罰措施。想要平息受害者的怨氣,那加害者當然要得到懲罰。單說最基礎的,嚴查醫院內部的性騷擾和濫用職權現象,有問題的辭退降職扣錢,人事約談警告。還有洩露隱私的人,讓他們親自慰問受害者家屬、承認錯誤並誠懇道歉,這不難吧?我一個高中生都知道,所以你們做了哪些?”

“……”

沈默,還是欲言又止的沈默。

所以這些醫院高層的知情者,什麽也沒做。命案發生過後,就這樣若無其事讓加害者回歸崗位,繼續任職,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們的行為究竟造成了多麽慘痛的後果。

“人家想弄死你們,其實挺正常的,得不到公道,就只能親自尋求公道……那位選擇自盡的人事主管,起初也找你求助過吧?我猜你什麽也沒幹。”

秦殊搖搖頭:“如果不是報覆的手段太邪門了,搞得醫院裏陰氣很重,容易給無辜的病人也帶來危險,我都懶得再管。”

這話一出,秦殊突然覺得渾身輕了許多,手上那股無法抹去的、黏糊糊的陰冷觸感竟猛地消失無影。

他面色不變,按捺著心中詫異,趕緊垂眸檢查雙手。隨後秦殊發現,他自己手上的屍塊殘留全都消失了,變得分外清爽,也沒有任何臭味。

臟東西留在三個醫生身上,蔓延至昏迷中的梁醫生病床周圍,流淌在急診病房的地板縫隙裏。

唯獨秦殊一個人,幹幹凈凈的,站在原地發懵。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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