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兒女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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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兒女長成
不出那姑娘預料，她那好爹很快就被老侯爺給客客氣氣送走了。
態度沒毛病，但想要更多卻絕無可能。
折騰了一場，最終什麽也沒落下不說，還白搭了個大姑娘給侯府，這讓那家人感覺自己遭遇了詐騙。
就在他們滿心懊喪，悔不當初之時，謝莞娘再一次因為立功，得了皇帝的大手筆嘉獎。
用時不到一年，她就將風力水力的利用構想落到了實處，速度之快，讓皇帝都忍不住嫌棄起了自己的那些臣子們。
被嫌棄的一眾朝臣：......這女人還有完沒完？
謝莞娘：......沒完。
是的，這還不算完。
在皇帝加封安安為郡主，並賞了他們一家一大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瓷器古玩、香料藥材......之後，謝莞娘仍在不斷推陳出新。
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跳躍式的一步發展到終極形態，水力風力的利用也是一樣的。
在她琢磨著怎麽繼續改進那些設備的時候，小陽的婚事總算定了下來。
她的成親對象，不是占了求親人數極大比例的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兒，而是出自保定府某個書香世家的一位年輕秀才。
這位比小陽大了一歲的年輕秀才姓李名達，他父親只是個舉人老爺，祖父則曾在前朝末年做過很短一段時間的七品小官。
再往上數，他們家也曾出過幾個有功名的人，但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並不像謝莞娘所在的謝家，代代都有高官顯貴在朝，可以說是相當風光煊赫了。
但李達他們家卻也不算差了，數代積累下來，家底很是厚實不說，還因為總在行善積德，所以在當地口碑一直不錯。
當然，這並不是小陽選中他的主要原因。
小陽最終選擇嫁給他，而不是家底更厚、名聲更好的其他官宦人家子弟，一是因為李達家裏有條“男子三十五歲仍然無子方可納妾”的祖訓，二則是因為李達爹娘一直很支持謝莞娘的女子學塾。
自從謝莞娘的女子學塾開起來，李達爹娘就每年都撥一部分善款給學塾管事。
小陽也是因此與李達一家認識的，李達爹娘見她秀才慧中，又深得謝莞娘器重，早就已經生了把她說給自己兒子的心思，但彼時小陽還小，他們也不好貿貿然上門去說這事兒。
直到小陽快要及笄，他們這才專程帶著李達趕來京城，想著為自己兒子爭取一把。
本來他們一家對這事兒是沒抱什麽期望的，畢竟現在謝莞娘都已經是公主了，她養大的孩子，就算和她沒有血緣關系，想要求娶的人家也必然不在少數。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小陽最終竟然真的花落他家了，讓原本只想著爭取一下的李家人，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小陽出嫁後，謝莞娘就把女子學塾的事全盤交給她負責了，正好這也是小陽感興趣且擅長的一樁事務。
至於她自己，安安也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該用起來了。
良心一點兒也不痛的老母親，開始暗搓搓給安安布置各種任務，首先當然是小陽以前負責的、公主府的那些內務。
等這部分工作安安理順了，輕輕松松就能處理好之後，謝莞娘又開始暗搓搓帶著她接觸外頭的管事和莊頭。
先給個鋪子練練手，然後再一點點不停加碼，直到把她準備分給安安的私房產業全都交過去，謝莞娘這才又將目光轉向別處。
雖然已經快十五歲了，但安安卻還是對讀書等事沒有任何興趣，好在她字寫的工整，賬算的不錯，此外還很擅長培育蘭花與牡丹，姑且也算是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謝莞娘不愛逼著孩子學習，也沒有非讓兒女繼承自己或江遠老本行的意思，是以她的那醫術、江遠的那武藝和兵法，他們都沒有非讓孩子也學到精通的意思。
他們最擅長的東西，安安和麟麟都只是大略學了些，反倒是謝莞娘這些年陸續培養出來的護衛和女醫，一個個在醫道和武道上都表現得格外出色。
等到安安十五歲，定北侯府的常曜和他妻子親自進京，為他們的嫡次子求娶安安。
聽兩人說明來意之後，謝莞娘整個人都懵了。
倒是江遠，因為常曜沒少在他面前表露這個想法，所以他並沒有太過意外。
謝莞娘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那孩子她倒是還有印象，但她離開北境這都多少年了？鬼知道那孩子現在是個什麽模樣？
臉和身材長歪沒有還在其次，人品、性格、才能、情商......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才是謝莞娘最看重的。
而且還有一點，侯府可是不禁子孫納妾收房的。
謝莞娘越想越不樂意把女兒嫁給那小子，但她又不好直楞楞的拒絕。
跟那對夫妻說了要考慮一下，客客氣氣把人送走，謝莞娘揪著江遠的耳朵質問：“常曜走之前給你打眼色是什麽意思？”
江遠第一次在心裏爆粗口罵人，罵的還是常曜這個對他有恩的人。
他一邊側著身子，任由謝莞娘揪他耳朵，一邊老老實實招供，“他早兩年就和我說過這事兒，我沒答應。”
頓了頓他又道：“但他一直沒死心，每次給我寫信都誇他兒子這好那好。”
謝莞娘蹙眉，“再好我也不可能把安安嫁回保定府。”
江遠揉著耳朵小聲說：“他說他會把那小子送來京城。”
謝莞娘：？？？
江遠，“他們也是時候送個嫡支子弟來京城了。”
雖然他和謝莞娘，還有保定府的絕大多數百姓，都還慣性的把常家稱作定北侯府，但事實上，定北侯府早就已經是安國公府了。
在他們家爵位提升上來的那會兒，朝廷就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位於京城且符合規制的一座既威嚴又漂亮的國公府。
只不過一直以來，常家都沒人住進這座國公府。
常曜和皇帝有親戚，皇帝對他信任度不低，但再高的信任度，也是需要用心維系才能保持下去的，是以在再一次重創韃靼，讓他們龜縮回草原深處之後，常曜就動了送一個兒子進京的心思。
這種事兒他總不好等著皇帝主動提。
本來他還在犯愁到底是送幼子還是次子進京，卻不料他那嫡次子竟在家裏打算給他說親時，主動表示他想和安安妹妹定親。
常曜的這個嫡次子，樣貌、才能、性格、人品都沒得挑，蔣通是犯愁兒子們都不夠優秀，挑不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常曜的夫人卻是犯愁自己的嫡長子和嫡次子一樣優秀，以後倆孩子年紀大了，知道爵位的好處了，會不會有朝一日為了爵位兄弟鬩墻。
她沒敢和任何人提過自己心裏的這點隱憂，卻不料她這嫡次子竟在她打算替他物色婚事時，主動提出想要和安安議親。
安安那是誰？那可是謝莞娘的眼珠子，誰要是想娶她，那必然就得生活在謝莞娘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是大魏京師。
她神情有些覆雜的看著自己兒子，緩緩跟他說明個中利害。
她那嫡次子耐心聽她說話，但從始至終，他的表情卻始終沒有變過哪怕一瞬。
很顯然，他很清楚，他一旦離開保定府，就等於是喪失了執掌兵權的機會。
畢竟，皇帝怎麽想姑且不論，即使只是出於平衡朝局的考慮，他也不會讓常家人執掌更多兵馬。
她那嫡次子對此心知肚明，但他卻還是做出了入京成為“人質”的決定。
常曜夫妻心情覆雜，但他們總要作出取舍，不是他，也會是他們的嫡幼子，總之他們肯定是要送一個兒子進京的。
現在他們的嫡次子自己提出來，夫妻倆略一商量，就也很是幹脆的答應下來。
至於他想求娶安安，夫妻倆表示，他們只能盡可能地幫他促成此事，至於謝莞娘和江遠會不會同意，他們卻是不敢保證什麽的。
好在他們的這個嫡次子，自己本身的條件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唯一的短板——他身在保定府，也將因為他的主動入京而消失。
江遠告訴謝莞娘，“常家的那孩子確實不錯，方方面面我都讓人仔細調查過了，最難得的是，他不和世子夫妻一起生活。”
自身足夠出色，且還潔身自好，沒有拈花惹草，又因為即將入京，以後也會長住京城，所以他未來的妻子，在婚後的絕大多數時間都不必侍奉婆婆、應付妯娌。
對安安來說，這確實是一門很好的婚事。
謝莞娘聽完江遠的這些話，對這門婚事倒是沒有之前那麽排斥了，但她還有一點小小的要求，“我想多留安安幾年，不會讓她一及笄就嫁過去的，常家要是能接受這點，那就安排倆孩子見上一面吧。”
江遠點頭，“起碼也要等到安安十八歲，太早了你不是說對孩子的身體不好？”
謝莞娘點頭，“說到這個，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打算給陛下提個建議，看看能不能把‘年滿十八歲以後方能成婚’的這條給加進律法裏面。”
小陽也好，她家安安也好，甚至就連她家的婢女，她都能控制她們的成親時間，但這世上千千萬萬的小姑娘，她卻是沒辦法插手幹預她們的成婚時間。
即使她努力普及常識，最終卻也還是敵不過風俗傳統與慣性認知。
但寫進律法裏就不一樣了。
這麽想著，謝莞娘摸出炭筆，在她自制的小本子上記下她這突然冒出來的一點想法。
常家那邊的回覆給的很快，他們不僅答應了謝莞娘提的條件，而且還主動表示，自家兒子這輩子都不會收房納妾、尋花問柳。
他們的那嫡次子是個聰明人，知道謝莞娘和江遠最看重哪一點，所以為了增加自己求親的成功率，他主動附上了這麽一句諾言。
常曜夫妻乍一聽聞很是意外，常曜夫人甚至還揪著他耳朵，警告他如果做不到就別在這瞎許諾。
“惠安公主可不是尋常人，你現在為了求娶人家的寶貝閨女張口就來，之後你如果做不到，害得安安傷心，她能活活扒了你的皮。”
而且他們家也丟不起那個人，言而無信什麽的，實在有損常家的名聲和信譽。
她那嫡次子卻依然堅持要加上這點，“娘，我既然說了，就一定不會食言。”
他只是放棄了北境軍權，又不是放棄了自己的整個人生，自然不會做那種言而無信的騙婚渣男。
不出他的預料，他提的這個條件，確實很得謝莞娘的歡心。
出乎他的預料，謝莞娘是真的一點兒也不客氣，聽到他爹娘這麽說，她竟然提出，要把這條寫進婚書，還說如果他做不到，那他們常家就要同意安安帶著孩子和嫁妝與他和離。
常曜夫妻都很了解謝莞娘，是以一點兒也不意外她會提出這種要求，看到兒子一副傻眼模樣，常曜難得地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他道：“人家說了，讓我們先回來問問你的意見，你如果不同意，那這門婚事便就此作罷。”
他那嫡次子卻是搖了搖頭，“我同意。我只是有些意外。”意外謝莞娘竟然比傳言中的還要厲害三分。
兩家說定婚事的第三年，麟麟下場參加科舉考試，並一路從秀才考到舉人。
不得不說，比起謝莞娘和江遠，他在讀書方面確實天賦非凡。
出身好，有本事，長相俊秀，性格和品行也好，這樣的孩子，自然多的是人喜歡。
在他中舉的同一天，他家就來了好幾個說媒的人，之後的一段時間，媒人更是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謝莞娘哪有時間應付這麽多人，自然她就更沒時間調查這些人給她兒子說的到底都是些什麽人家、什麽對象了。
想了想，她幹脆以孩子年紀還小，還得繼續專註學業為由，把所有登門的媒人都給一律回絕了。
當然，態度上她做的禮數周全，讓人根本無可挑剔。
又三年後，麟麟中了進士，並且還是個二甲傳臚。
然後，不等媒人再次上門，謝莞娘就對外公布了自己兒子已經定親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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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那姑娘預料，她那好爹很快就被老侯爺給客客氣氣送走了。
態度沒毛病，但想要更多卻絕無可能。
折騰了一場，最終什麽也沒落下不說，還白搭了個大姑娘給侯府，這讓那家人感覺自己遭遇了詐騙。
就在他們滿心懊喪，悔不當初之時，謝莞娘再一次因為立功，得了皇帝的大手筆嘉獎。
用時不到一年，她就將風力水力的利用構想落到了實處，速度之快，讓皇帝都忍不住嫌棄起了自己的那些臣子們。
被嫌棄的一眾朝臣：......這女人還有完沒完？
謝莞娘：......沒完。
是的，這還不算完。
在皇帝加封安安為郡主，並賞了他們一家一大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瓷器古玩、香料藥材......之後，謝莞娘仍在不斷推陳出新。
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跳躍式的一步發展到終極形態，水力風力的利用也是一樣的。
在她琢磨著怎麽繼續改進那些設備的時候，小陽的婚事總算定了下來。
她的成親對象，不是占了求親人數極大比例的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兒，而是出自保定府某個書香世家的一位年輕秀才。
這位比小陽大了一歲的年輕秀才姓李名達，他父親只是個舉人老爺，祖父則曾在前朝末年做過很短一段時間的七品小官。
再往上數，他們家也曾出過幾個有功名的人，但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並不像謝莞娘所在的謝家，代代都有高官顯貴在朝，可以說是相當風光煊赫了。
但李達他們家卻也不算差了，數代積累下來，家底很是厚實不說，還因為總在行善積德，所以在當地口碑一直不錯。
當然，這並不是小陽選中他的主要原因。
小陽最終選擇嫁給他，而不是家底更厚、名聲更好的其他官宦人家子弟，一是因為李達家裏有條“男子三十五歲仍然無子方可納妾”的祖訓，二則是因為李達爹娘一直很支持謝莞娘的女子學塾。
自從謝莞娘的女子學塾開起來，李達爹娘就每年都撥一部分善款給學塾管事。
小陽也是因此與李達一家認識的，李達爹娘見她秀才慧中，又深得謝莞娘器重，早就已經生了把她說給自己兒子的心思，但彼時小陽還小，他們也不好貿貿然上門去說這事兒。
直到小陽快要及笄，他們這才專程帶著李達趕來京城，想著為自己兒子爭取一把。
本來他們一家對這事兒是沒抱什麽期望的，畢竟現在謝莞娘都已經是公主了，她養大的孩子，就算和她沒有血緣關系，想要求娶的人家也必然不在少數。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小陽最終竟然真的花落他家了，讓原本只想著爭取一下的李家人，樂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小陽出嫁後，謝莞娘就把女子學塾的事全盤交給她負責了，正好這也是小陽感興趣且擅長的一樁事務。
至於她自己，安安也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該用起來了。
良心一點兒也不痛的老母親，開始暗搓搓給安安布置各種任務，首先當然是小陽以前負責的、公主府的那些內務。
等這部分工作安安理順了，輕輕松松就能處理好之後，謝莞娘又開始暗搓搓帶著她接觸外頭的管事和莊頭。
先給個鋪子練練手，然後再一點點不停加碼，直到把她準備分給安安的私房產業全都交過去，謝莞娘這才又將目光轉向別處。
雖然已經快十五歲了，但安安卻還是對讀書等事沒有任何興趣，好在她字寫的工整，賬算的不錯，此外還很擅長培育蘭花與牡丹，姑且也算是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謝莞娘不愛逼著孩子學習，也沒有非讓兒女繼承自己或江遠老本行的意思，是以她的那醫術、江遠的那武藝和兵法，他們都沒有非讓孩子也學到精通的意思。
他們最擅長的東西，安安和麟麟都只是大略學了些，反倒是謝莞娘這些年陸續培養出來的護衛和女醫，一個個在醫道和武道上都表現得格外出色。
等到安安十五歲，定北侯府的常曜和他妻子親自進京，為他們的嫡次子求娶安安。
聽兩人說明來意之後，謝莞娘整個人都懵了。
倒是江遠，因為常曜沒少在他面前表露這個想法，所以他並沒有太過意外。
謝莞娘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那孩子她倒是還有印象，但她離開北境這都多少年了？鬼知道那孩子現在是個什麽模樣？
臉和身材長歪沒有還在其次，人品、性格、才能、情商......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才是謝莞娘最看重的。
而且還有一點，侯府可是不禁子孫納妾收房的。
謝莞娘越想越不樂意把女兒嫁給那小子，但她又不好直楞楞的拒絕。
跟那對夫妻說了要考慮一下，客客氣氣把人送走，謝莞娘揪著江遠的耳朵質問：“常曜走之前給你打眼色是什麽意思？”
江遠第一次在心裏爆粗口罵人，罵的還是常曜這個對他有恩的人。
他一邊側著身子，任由謝莞娘揪他耳朵，一邊老老實實招供，“他早兩年就和我說過這事兒，我沒答應。”
頓了頓他又道：“但他一直沒死心，每次給我寫信都誇他兒子這好那好。”
謝莞娘蹙眉，“再好我也不可能把安安嫁回保定府。”
江遠揉著耳朵小聲說：“他說他會把那小子送來京城。”
謝莞娘：？？？
江遠，“他們也是時候送個嫡支子弟來京城了。”
雖然他和謝莞娘，還有保定府的絕大多數百姓，都還慣性的把常家稱作定北侯府，但事實上，定北侯府早就已經是安國公府了。
在他們家爵位提升上來的那會兒，朝廷就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位於京城且符合規制的一座既威嚴又漂亮的國公府。
只不過一直以來，常家都沒人住進這座國公府。
常曜和皇帝有親戚，皇帝對他信任度不低，但再高的信任度，也是需要用心維系才能保持下去的，是以在再一次重創韃靼，讓他們龜縮回草原深處之後，常曜就動了送一個兒子進京的心思。
這種事兒他總不好等著皇帝主動提。
本來他還在犯愁到底是送幼子還是次子進京，卻不料他那嫡次子竟在家裏打算給他說親時，主動表示他想和安安妹妹定親。
常曜的這個嫡次子，樣貌、才能、性格、人品都沒得挑，蔣通是犯愁兒子們都不夠優秀，挑不出一個合適的繼承人，常曜的夫人卻是犯愁自己的嫡長子和嫡次子一樣優秀，以後倆孩子年紀大了，知道爵位的好處了，會不會有朝一日為了爵位兄弟鬩墻。
她沒敢和任何人提過自己心裏的這點隱憂，卻不料她這嫡次子竟在她打算替他物色婚事時，主動提出想要和安安議親。
安安那是誰？那可是謝莞娘的眼珠子，誰要是想娶她，那必然就得生活在謝莞娘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是大魏京師。
她神情有些覆雜的看著自己兒子，緩緩跟他說明個中利害。
她那嫡次子耐心聽她說話，但從始至終，他的表情卻始終沒有變過哪怕一瞬。
很顯然，他很清楚，他一旦離開保定府，就等於是喪失了執掌兵權的機會。
畢竟，皇帝怎麽想姑且不論，即使只是出於平衡朝局的考慮，他也不會讓常家人執掌更多兵馬。
她那嫡次子對此心知肚明，但他卻還是做出了入京成為“人質”的決定。
常曜夫妻心情覆雜，但他們總要作出取舍，不是他，也會是他們的嫡幼子，總之他們肯定是要送一個兒子進京的。
現在他們的嫡次子自己提出來，夫妻倆略一商量，就也很是幹脆的答應下來。
至於他想求娶安安，夫妻倆表示，他們只能盡可能地幫他促成此事，至於謝莞娘和江遠會不會同意，他們卻是不敢保證什麽的。
好在他們的這個嫡次子，自己本身的條件是很能拿得出手的，唯一的短板——他身在保定府，也將因為他的主動入京而消失。
江遠告訴謝莞娘，“常家的那孩子確實不錯，方方面面我都讓人仔細調查過了，最難得的是，他不和世子夫妻一起生活。”
自身足夠出色，且還潔身自好，沒有拈花惹草，又因為即將入京，以後也會長住京城，所以他未來的妻子，在婚後的絕大多數時間都不必侍奉婆婆、應付妯娌。
對安安來說，這確實是一門很好的婚事。
謝莞娘聽完江遠的這些話，對這門婚事倒是沒有之前那麽排斥了，但她還有一點小小的要求，“我想多留安安幾年，不會讓她一及笄就嫁過去的，常家要是能接受這點，那就安排倆孩子見上一面吧。”
江遠點頭，“起碼也要等到安安十八歲，太早了你不是說對孩子的身體不好？”
謝莞娘點頭，“說到這個，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打算給陛下提個建議，看看能不能把‘年滿十八歲以後方能成婚’的這條給加進律法裏面。”
小陽也好，她家安安也好，甚至就連她家的婢女，她都能控制她們的成親時間，但這世上千千萬萬的小姑娘，她卻是沒辦法插手幹預她們的成婚時間。
即使她努力普及常識，最終卻也還是敵不過風俗傳統與慣性認知。
但寫進律法裏就不一樣了。
這麽想著，謝莞娘摸出炭筆，在她自制的小本子上記下她這突然冒出來的一點想法。
常家那邊的回覆給的很快，他們不僅答應了謝莞娘提的條件，而且還主動表示，自家兒子這輩子都不會收房納妾、尋花問柳。
他們的那嫡次子是個聰明人，知道謝莞娘和江遠最看重哪一點，所以為了增加自己求親的成功率，他主動附上了這麽一句諾言。
常曜夫妻乍一聽聞很是意外，常曜夫人甚至還揪著他耳朵，警告他如果做不到就別在這瞎許諾。
“惠安公主可不是尋常人，你現在為了求娶人家的寶貝閨女張口就來，之後你如果做不到，害得安安傷心，她能活活扒了你的皮。”
而且他們家也丟不起那個人，言而無信什麽的，實在有損常家的名聲和信譽。
她那嫡次子卻依然堅持要加上這點，“娘，我既然說了，就一定不會食言。”
他只是放棄了北境軍權，又不是放棄了自己的整個人生，自然不會做那種言而無信的騙婚渣男。
不出他的預料，他提的這個條件，確實很得謝莞娘的歡心。
出乎他的預料，謝莞娘是真的一點兒也不客氣，聽到他爹娘這麽說，她竟然提出，要把這條寫進婚書，還說如果他做不到，那他們常家就要同意安安帶著孩子和嫁妝與他和離。
常曜夫妻都很了解謝莞娘，是以一點兒也不意外她會提出這種要求，看到兒子一副傻眼模樣，常曜難得地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他道：“人家說了，讓我們先回來問問你的意見，你如果不同意，那這門婚事便就此作罷。”
他那嫡次子卻是搖了搖頭，“我同意。我只是有些意外。”意外謝莞娘竟然比傳言中的還要厲害三分。
兩家說定婚事的第三年，麟麟下場參加科舉考試，並一路從秀才考到舉人。
不得不說，比起謝莞娘和江遠，他在讀書方面確實天賦非凡。
出身好，有本事，長相俊秀，性格和品行也好，這樣的孩子，自然多的是人喜歡。
在他中舉的同一天，他家就來了好幾個說媒的人，之後的一段時間，媒人更是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謝莞娘哪有時間應付這麽多人，自然她就更沒時間調查這些人給她兒子說的到底都是些什麽人家、什麽對象了。
想了想，她幹脆以孩子年紀還小，還得繼續專註學業為由，把所有登門的媒人都給一律回絕了。
當然，態度上她做的禮數周全，讓人根本無可挑剔。
又三年後，麟麟中了進士，並且還是個二甲傳臚。
然後，不等媒人再次上門，謝莞娘就對外公布了自己兒子已經定親的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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