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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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彈劾
跟黃氏一起挑了個適合搬家的黃道吉日，謝莞娘就開始安排人手打掃、修繕、布置她新買的那座宅院。
那宅子的原主人把那宅子保養的極好，打掃和修繕的工作量都不算重，只花了一天時間，謝莞娘帶來的仆從、護衛就聯手把宅子給打理妥當了。
等到謝莞娘買的現成家具搬進去，下人們又重新擦洗、灑掃一遍，謝莞娘就帶著大夥兒把帶來的行禮搬過去了。
搬家第一天，該有的儀式、流程都不能少，謝莞娘入鄉隨俗，有模有樣的安排好了各項事宜。
當然，在她這裏，所有的儀式、流程都是精簡版，就連溫鍋宴，她也只是邀請了謝家人、那位與她早有淵源的杜國公夫人，以及她曾經救過的某小孩兒的母親和兩位舅母。
這幾位都是一直與她保持聯絡的京城官眷，謝莞娘來到京城的第二天，她們就都派人送來了拜帖與賀禮。
彼時謝莞娘還住在謝家，自是不好擺開架勢招待她們，但好在她很快就買了宅子搬出來了。
既是有了自己的家，人情往來之類，她也該重新給抓起來了。
這裏需要說明的是，那位商女出身的杜國公夫人，如今也已經有了自己親生的一兒一女。
雖然杜國公待她和兩個孩子都很不錯，但她自己卻並沒有恃寵而驕，而是依然謹守本分。
杜國公的爵位她從未覬覦，每天所想也只是怎麽把孩子教養好，讓他們能夠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世間。
從謝莞娘和她自己這截然不同的境遇上，她已經意識到，只要生而為人，不論男女，歸根結底都還是得有屬於自己的，能夠讓自己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然就會像她一樣，再怎麽被父親疼愛，再怎麽在嫡母面前伏低做小，最後都會不可避免的被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推入地獄。
反觀謝莞娘，她也遭遇過危險和不幸，但她卻每次都能靠著自己的本事逆風翻盤。
人家能硬氣的不認郡王親爹，能靠自己的努力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孤女一步步成為郡主，還能自己挑選合心意的夫婿嫁人，她卻只能像藤蔓依附大樹一樣，依附她如今的丈夫。
當然，她對她自己的丈夫也是很滿意的，杜國公雖然在外面名聲不好，但在家裏，在她身邊，他卻還是個合格夫婿的。
甚至在她進門之後，杜國公連他以前的那些妾室，也都給打發到庶子家裏安享“晚年”去了。
是的，杜國公已經提前把成年的庶子給分出去了。
他這麽做當然不是為了他這位小夫人——那時他都還沒有遇見他的這位小夫人，他為的是自己發妻生的幾個孩子。
表面上是個混不吝老紈絝的杜國公，做起事來卻比那些看似精明的家主還要更加靠譜兒。他不僅知道該怎麽斬斷妄念，他還會毫不猶豫的直接下手。
托他的福，杜國公夫人和嫡出的幾個繼子繼女相處還算和睦。
他們給予她最基本的尊重，她則是識趣兒的從不擺繼母的譜兒，只安守本分照顧丈夫、撫育子女。
至於她娘家父親和嫡母，還有她那些族人、親戚，害她的她已經報覆過了，對她有恩的她也報答過了，貪心不足，想要仗著她成了國公夫人就雞犬升天、為所欲為的，她則是一概交由杜國公進行處置。
杜國公連自己兒子都從不縱容，自然就更不會縱容繼室的娘家親戚了。所有試圖為禍鄉裏、仗勢欺人的家夥，他都交代了當地官府要狠狠懲治。
至於對方爹娘兄弟鬧到他岳父那裏，或者直接來找他夫人哭訴，他夫人一直與他立場一致，他岳父倒是很想包庇親友，奈何早就已經被杜國公一通嚇唬，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多做兜攬。
杜國公夫人因此愈發得自家夫君喜愛，日子過得也愈發平順幸福。
而那個曾經命懸一線的男孩子，在回到母親和舅舅身邊之後，他就直接改了母姓。
他對外的身份，也從他母親的親生兒子，變成了被他母親收養的、他母親的娘家侄子。
為防他親爹繼母生事，他在最初的那三年裏，一次都沒有在京城公開露面。
一直到他長大了些，樣貌因為他的刻意曬黑和更改風格，已經和小時候有了一些區別，他這才不再刻意回避曾經的那些熟人。
當然，就算如此，也不是沒有人認出他來，但只要他自己咬死了不承認，別人就算認出來，也沒辦法拿出切實證據，證明他就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人。
其他人倒也罷了，並不會因為他到底是個什麽身份而糾結，他那生父、繼母卻因為他的出現，變得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他父親多次派人上門試探，可以說是手段用盡，但卻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可越是如此，他生父和繼母就越是心中難安。
他們敢肯定，這孩子就是當初被他們對外宣稱“自己貪玩走丟”的那孩子，可是他們卻沒有十足證據，能夠證明這孩子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並不是每個孩子，打小兒身上就都有著能夠讓人辨認他們身份的明顯標識，這孩子恰好就是那種就算被人抱錯了，也沒辦法憑著胎記、痣或者其他特征找回來的人。
他身體健康，皮膚光滑，既沒有六指、短指、蛤蟆眼、鷹鉤鼻、極黑或者極白之類的明顯遺傳特征，也沒有胎記或者黑痣、紅痣。
至於他和他母親長得像，用他母親的話說，侄子長得像姑姑，這難道是什麽稀奇事？
而且他母親還說了，她之所以收養這孩子，就是因為這孩子和她那被前夫一家弄丟的兒子長得像。
此言一出，那孩子生父一家能夠找茬兒的最後一個漏洞也被堵上了。
他們拿不出切實證據，證明那孩子就是他們弄丟的那一個，想要滴血認親，最後搏上一搏，結果那孩子的母親和舅舅，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他們只不過想要取一點那孩子的血，對方卻仿佛他們是奔著要那孩子的命去的，直接就不顧大局的正面跟他們一家杠上了。
他們覺得對方不可理喻，卻不知對方早就已經看穿了他們的居心不良。
他們彼時確實只是想取那孩子的血，但他們取血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重新把那孩子納入他們的掌控之中？
已經失去過自己兒子、外甥一次的那家人，傻了才會讓他們重新找到帶走那孩子的理由和借口。
他們一家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口咬定那孩子的親爹和繼母派去的人，是想殺了那孩子，讓那孩子的“養母”再次失去精神支柱。
彼時那孩子的兩個舅舅，一個是四品官，一個是五品官，雖然他們仍然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但此消彼長之下，他們也已經有了充足的實力和人脈，與那孩子的親爹抗衡。
兩家你來我往交鋒數次，最終那孩子的親爹因為顧慮太多，選擇了暫退一步，暫避對方鋒芒。
在那之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的大舅哥升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自己曾經的小舅子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自己曾經的嫡長子在年僅十九歲時成了解元，徹底名動京城。
同一家的兩兄弟，一個正三品，一個正四品，這在京城也是很罕見的一件事情。
更別提這家的孩子還都有出息，一時間，不少勳貴、權臣，都把這家人納入到了自家重點交好的人員名單之內。
而那孩子的親生父親卻數年來未有寸進，官位還是那個官位不說，家中產業每年的進項也一次更比一次少了。
這種情況下，他那親爹繼母實在很難做到繼續保持心態平穩。
他們嫉妒那孩子的兩個舅舅平步青雲，也嫉妒那孩子的母親和舅母個個都是理財能手，把家業打理的蒸蒸日上。
那孩子的父親早就已經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那孩子的繼母則是恨不能直接上手明搶，把自己丈夫前妻的嫁妝都給搶到自己名下。
她本來就沒多少嫁妝，再加上她又不善經營，她的那些嫁妝，這些年來一直在不斷縮水。
可她又事事都要和自己丈夫的前妻攀比，無論是自己的一應吃穿用度，還是自己兒女的吃穿住行、學業情況、在外名聲……她都迫切的想要壓那對母子一頭。
賺的少，花的多，兒女也遠不如自己丈夫曾經的嫡長子爭氣，這讓她每天都過得心焦無比。
再加上她那夫君也不是什麽體貼的人，為了面子，他不會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後悔了，但是他卻會在自己現任妻子面前耍脾氣，拿她和前妻對比，說她不如前妻。
他這現任妻子敢怒不敢言，每天都活的憋憋屈屈，可以說是受盡了窩囊氣。
心情不好，人就顯老，在那孩子的親娘越活越年輕的同時，她和她那夫君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過起來。
他們做夢都盼著那家人倒黴，但那家人卻一天比一天過的風生水起。
那孩子的親娘和舅舅、舅母解氣之餘，也越發感激救了那孩子的謝莞娘一家。
這不，謝莞娘和江遠才一來京，他們就主動與對方來往起來。
作為和謝家一樣的中立派，他們能不顧立場，親近江遠和謝莞娘，足可見他們確實一直對謝莞娘一家心存感激。
謝莞娘和江遠小範圍的辦了個暖鍋宴，自以為已經足夠低調小心，但江遠卻還是在他們搬家的第二天，就被好幾個同僚群起而攻之了。
對方在朝堂之上，彈劾江遠貪汙受賄，以民脂民膏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江遠乍一聽這話直接就懵了，不是，他什麽時候搜刮民脂民膏了？怎麽他自己不知道有這事兒？
他不知道的是，此次他被人彈劾，實則是二皇子楚王與三皇子魯王暗中授意。
兩人皆視太子為眼中釘，江遠身為皇帝器重、太子倚重的年輕武將，自然就成了他們的重點打壓目標。
他和謝莞娘入京以來的一舉一動，早就已經落入有心人眼中。
此次他被人彈劾，原因也很簡單——他家竟然在京城榮安坊買了那麽大的一棟宅院。
帶頭彈劾江遠的人，是禦史龐文遠和馬承業。
兩人在奏折中稱，江遠只是個沒有任何依靠的窮小子，以他的家庭情況和出身背景，他不可能從父母那裏繼承到多少財產。
而以他從軍這些年所得的俸祿與獎賞，他絕無可能在榮安坊買下那麽大、那麽好的一棟三進宅院。
由此，兩人推斷，江遠定是在任上貪汙受賄，搜刮了許多民脂民膏。
龐文遠和馬承業一唱一和的說完之後，戶部郎中周世安、兵部主事吳良弼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在一旁幫腔。
四人神情激憤、口沫橫飛，在朝堂上大肆渲染江遠的“貪腐”行徑。
言語間，他們已經幹脆利落的給江遠定了罪。
江遠上朝的第一天，就被人如此武斷地冠上了諸多罪名，心中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語。
他站在朝臣隊列中，聽著龐文遠等人義正詞嚴地指責自己，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嶄新官服，江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耐心等到那四人把話說完，這才不急不緩的橫跨一步出列，“龐大人此言差矣。”
江遠朝著禦座之上的皇帝陛下躬身行禮，說話時聲音沈穩有力、吐字清晰，“雖然正如龐大人所說，在下不過就是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窮小子，從軍多年，所得俸祿和獎賞加起來，也確實買不起那宅子。但各位同僚有所不知，在下雖然自己沒本事，但卻娶了個好妻子。在下家裏的錢都是在下妻子掙的，宅子也是她出錢買的。”
他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除了皇帝、太子和少數知情的消息靈通之人，其他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
龐文遠嗤笑一聲，“江大人，你這話也未免太荒謬了！惠安郡主出身謝氏，而謝氏乃是書香門第，並非商賈之家。她區區一個小女子，在嫁給江大人之前從未行過商賈之事，要如何在嫁給江大人後，用短短數年時間掙得這麽大一筆銀子？莫不是你為了掩蓋貪汙行徑，故意編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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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宅子的原主人把那宅子保養的極好，打掃和修繕的工作量都不算重，只花了一天時間，謝莞娘帶來的仆從、護衛就聯手把宅子給打理妥當了。
等到謝莞娘買的現成家具搬進去，下人們又重新擦洗、灑掃一遍，謝莞娘就帶著大夥兒把帶來的行禮搬過去了。
搬家第一天，該有的儀式、流程都不能少，謝莞娘入鄉隨俗，有模有樣的安排好了各項事宜。
當然，在她這裏，所有的儀式、流程都是精簡版，就連溫鍋宴，她也只是邀請了謝家人、那位與她早有淵源的杜國公夫人，以及她曾經救過的某小孩兒的母親和兩位舅母。
這幾位都是一直與她保持聯絡的京城官眷，謝莞娘來到京城的第二天，她們就都派人送來了拜帖與賀禮。
彼時謝莞娘還住在謝家，自是不好擺開架勢招待她們，但好在她很快就買了宅子搬出來了。
既是有了自己的家，人情往來之類，她也該重新給抓起來了。
這裏需要說明的是，那位商女出身的杜國公夫人，如今也已經有了自己親生的一兒一女。
雖然杜國公待她和兩個孩子都很不錯，但她自己卻並沒有恃寵而驕，而是依然謹守本分。
杜國公的爵位她從未覬覦，每天所想也只是怎麽把孩子教養好，讓他們能夠靠自己的本事立足世間。
從謝莞娘和她自己這截然不同的境遇上，她已經意識到，只要生而為人，不論男女，歸根結底都還是得有屬於自己的，能夠讓自己在這世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然就會像她一樣，再怎麽被父親疼愛，再怎麽在嫡母面前伏低做小，最後都會不可避免的被那些心懷叵測之人推入地獄。
反觀謝莞娘，她也遭遇過危險和不幸，但她卻每次都能靠著自己的本事逆風翻盤。
人家能硬氣的不認郡王親爹，能靠自己的努力從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小孤女一步步成為郡主，還能自己挑選合心意的夫婿嫁人，她卻只能像藤蔓依附大樹一樣，依附她如今的丈夫。
當然，她對她自己的丈夫也是很滿意的，杜國公雖然在外面名聲不好，但在家裏，在她身邊，他卻還是個合格夫婿的。
甚至在她進門之後，杜國公連他以前的那些妾室，也都給打發到庶子家裏安享“晚年”去了。
是的，杜國公已經提前把成年的庶子給分出去了。
他這麽做當然不是為了他這位小夫人——那時他都還沒有遇見他的這位小夫人，他為的是自己發妻生的幾個孩子。
表面上是個混不吝老紈絝的杜國公，做起事來卻比那些看似精明的家主還要更加靠譜兒。他不僅知道該怎麽斬斷妄念，他還會毫不猶豫的直接下手。
托他的福，杜國公夫人和嫡出的幾個繼子繼女相處還算和睦。
他們給予她最基本的尊重，她則是識趣兒的從不擺繼母的譜兒，只安守本分照顧丈夫、撫育子女。
至於她娘家父親和嫡母，還有她那些族人、親戚，害她的她已經報覆過了，對她有恩的她也報答過了，貪心不足，想要仗著她成了國公夫人就雞犬升天、為所欲為的，她則是一概交由杜國公進行處置。
杜國公連自己兒子都從不縱容，自然就更不會縱容繼室的娘家親戚了。所有試圖為禍鄉裏、仗勢欺人的家夥，他都交代了當地官府要狠狠懲治。
至於對方爹娘兄弟鬧到他岳父那裏，或者直接來找他夫人哭訴，他夫人一直與他立場一致，他岳父倒是很想包庇親友，奈何早就已經被杜國公一通嚇唬，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多做兜攬。
杜國公夫人因此愈發得自家夫君喜愛，日子過得也愈發平順幸福。
而那個曾經命懸一線的男孩子，在回到母親和舅舅身邊之後，他就直接改了母姓。
他對外的身份，也從他母親的親生兒子，變成了被他母親收養的、他母親的娘家侄子。
為防他親爹繼母生事，他在最初的那三年裏，一次都沒有在京城公開露面。
一直到他長大了些，樣貌因為他的刻意曬黑和更改風格，已經和小時候有了一些區別，他這才不再刻意回避曾經的那些熟人。
當然，就算如此，也不是沒有人認出他來，但只要他自己咬死了不承認，別人就算認出來，也沒辦法拿出切實證據，證明他就是自己曾經認識的那個人。
其他人倒也罷了，並不會因為他到底是個什麽身份而糾結，他那生父、繼母卻因為他的出現，變得如鯁在喉、寢食難安。
他父親多次派人上門試探，可以說是手段用盡，但卻每一次都無功而返。
可越是如此，他生父和繼母就越是心中難安。
他們敢肯定，這孩子就是當初被他們對外宣稱“自己貪玩走丟”的那孩子，可是他們卻沒有十足證據，能夠證明這孩子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並不是每個孩子，打小兒身上就都有著能夠讓人辨認他們身份的明顯標識，這孩子恰好就是那種就算被人抱錯了，也沒辦法憑著胎記、痣或者其他特征找回來的人。
他身體健康，皮膚光滑，既沒有六指、短指、蛤蟆眼、鷹鉤鼻、極黑或者極白之類的明顯遺傳特征，也沒有胎記或者黑痣、紅痣。
至於他和他母親長得像，用他母親的話說，侄子長得像姑姑，這難道是什麽稀奇事？
而且他母親還說了，她之所以收養這孩子，就是因為這孩子和她那被前夫一家弄丟的兒子長得像。
此言一出，那孩子生父一家能夠找茬兒的最後一個漏洞也被堵上了。
他們拿不出切實證據，證明那孩子就是他們弄丟的那一個，想要滴血認親，最後搏上一搏，結果那孩子的母親和舅舅，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他們只不過想要取一點那孩子的血，對方卻仿佛他們是奔著要那孩子的命去的，直接就不顧大局的正面跟他們一家杠上了。
他們覺得對方不可理喻，卻不知對方早就已經看穿了他們的居心不良。
他們彼時確實只是想取那孩子的血，但他們取血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重新把那孩子納入他們的掌控之中？
已經失去過自己兒子、外甥一次的那家人，傻了才會讓他們重新找到帶走那孩子的理由和借口。
他們一家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口咬定那孩子的親爹和繼母派去的人，是想殺了那孩子，讓那孩子的“養母”再次失去精神支柱。
彼時那孩子的兩個舅舅，一個是四品官，一個是五品官，雖然他們仍然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但此消彼長之下，他們也已經有了充足的實力和人脈，與那孩子的親爹抗衡。
兩家你來我往交鋒數次，最終那孩子的親爹因為顧慮太多，選擇了暫退一步，暫避對方鋒芒。
在那之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的大舅哥升任都察院左副都禦史，自己曾經的小舅子升任大理寺右少卿，自己曾經的嫡長子在年僅十九歲時成了解元，徹底名動京城。
同一家的兩兄弟，一個正三品，一個正四品，這在京城也是很罕見的一件事情。
更別提這家的孩子還都有出息，一時間，不少勳貴、權臣，都把這家人納入到了自家重點交好的人員名單之內。
而那孩子的親生父親卻數年來未有寸進，官位還是那個官位不說，家中產業每年的進項也一次更比一次少了。
這種情況下，他那親爹繼母實在很難做到繼續保持心態平穩。
他們嫉妒那孩子的兩個舅舅平步青雲，也嫉妒那孩子的母親和舅母個個都是理財能手，把家業打理的蒸蒸日上。
那孩子的父親早就已經後悔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那孩子的繼母則是恨不能直接上手明搶，把自己丈夫前妻的嫁妝都給搶到自己名下。
她本來就沒多少嫁妝，再加上她又不善經營，她的那些嫁妝，這些年來一直在不斷縮水。
可她又事事都要和自己丈夫的前妻攀比，無論是自己的一應吃穿用度，還是自己兒女的吃穿住行、學業情況、在外名聲……她都迫切的想要壓那對母子一頭。
賺的少，花的多，兒女也遠不如自己丈夫曾經的嫡長子爭氣，這讓她每天都過得心焦無比。
再加上她那夫君也不是什麽體貼的人，為了面子，他不會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後悔了，但是他卻會在自己現任妻子面前耍脾氣，拿她和前妻對比，說她不如前妻。
他這現任妻子敢怒不敢言，每天都活的憋憋屈屈，可以說是受盡了窩囊氣。
心情不好，人就顯老，在那孩子的親娘越活越年輕的同時，她和她那夫君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過起來。
他們做夢都盼著那家人倒黴，但那家人卻一天比一天過的風生水起。
那孩子的親娘和舅舅、舅母解氣之餘，也越發感激救了那孩子的謝莞娘一家。
這不，謝莞娘和江遠才一來京，他們就主動與對方來往起來。
作為和謝家一樣的中立派，他們能不顧立場，親近江遠和謝莞娘，足可見他們確實一直對謝莞娘一家心存感激。
謝莞娘和江遠小範圍的辦了個暖鍋宴，自以為已經足夠低調小心，但江遠卻還是在他們搬家的第二天，就被好幾個同僚群起而攻之了。
對方在朝堂之上，彈劾江遠貪汙受賄，以民脂民膏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江遠乍一聽這話直接就懵了，不是，他什麽時候搜刮民脂民膏了？怎麽他自己不知道有這事兒？
他不知道的是，此次他被人彈劾，實則是二皇子楚王與三皇子魯王暗中授意。
兩人皆視太子為眼中釘，江遠身為皇帝器重、太子倚重的年輕武將，自然就成了他們的重點打壓目標。
他和謝莞娘入京以來的一舉一動，早就已經落入有心人眼中。
此次他被人彈劾，原因也很簡單——他家竟然在京城榮安坊買了那麽大的一棟宅院。
帶頭彈劾江遠的人，是禦史龐文遠和馬承業。
兩人在奏折中稱，江遠只是個沒有任何依靠的窮小子，以他的家庭情況和出身背景，他不可能從父母那裏繼承到多少財產。
而以他從軍這些年所得的俸祿與獎賞，他絕無可能在榮安坊買下那麽大、那麽好的一棟三進宅院。
由此，兩人推斷，江遠定是在任上貪汙受賄，搜刮了許多民脂民膏。
龐文遠和馬承業一唱一和的說完之後，戶部郎中周世安、兵部主事吳良弼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在一旁幫腔。
四人神情激憤、口沫橫飛，在朝堂上大肆渲染江遠的“貪腐”行徑。
言語間，他們已經幹脆利落的給江遠定了罪。
江遠上朝的第一天，就被人如此武斷地冠上了諸多罪名，心中既覺得好笑，又覺得無語。
他站在朝臣隊列中，聽著龐文遠等人義正詞嚴地指責自己，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嶄新官服，江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耐心等到那四人把話說完，這才不急不緩的橫跨一步出列，“龐大人此言差矣。”
江遠朝著禦座之上的皇帝陛下躬身行禮，說話時聲音沈穩有力、吐字清晰，“雖然正如龐大人所說，在下不過就是個沒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窮小子，從軍多年，所得俸祿和獎賞加起來，也確實買不起那宅子。但各位同僚有所不知，在下雖然自己沒本事，但卻娶了個好妻子。在下家裏的錢都是在下妻子掙的，宅子也是她出錢買的。”
他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除了皇帝、太子和少數知情的消息靈通之人，其他人的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
龐文遠嗤笑一聲，“江大人，你這話也未免太荒謬了！惠安郡主出身謝氏，而謝氏乃是書香門第，並非商賈之家。她區區一個小女子，在嫁給江大人之前從未行過商賈之事，要如何在嫁給江大人後，用短短數年時間掙得這麽大一筆銀子？莫不是你為了掩蓋貪汙行徑，故意編造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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