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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親戚(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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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親戚(二合一)

上次嘗試認親以失敗告終,蔣通不是沒想過吸取教訓,堵住那些會讓他在偽裝慈父時破綻百出的漏洞。

他嘗試過尋找證人和證據,奈何證人除了郝玉這個死活不肯配合的,就只有他自家的兩三個積年老仆。

這些人確實會如他所言,幫他作證,可也正因這些人什麽都聽他的,他們的證詞反而不具備可信度。

證據就只能是江遠身上的明顯標志了,奈何他和他妻子當初一心撲在造反大業上,對剛出生的江遠其實並沒有多麽關註。

他也嘗試著尋找過當初負責照顧江遠的奶娘和下人,奈何那兩人早就已經死於戰亂,就連她們的家人也基本都已經不在了。

收買或者脅迫謝莞娘和江遠得用的下人就更不可能了,倒不是這些人身周都有讓他無從下手的銅墻鐵壁,之所以這條路行不通,是因為江遠和謝莞娘從不讓下人近身伺候。

還是那句老話,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謝莞娘和江遠在這件事上的特立獨行,早在他們還生活在保定府時,就已經傳的人盡皆知了。

一來謝莞娘並不認為這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所以並沒有刻意瞞著,二來就算謝莞娘想瞞,那些往來她家,與他們一家有交際應酬的人家,主子和仆從一大堆的,也保不齊哪個人就給說出去了。

這種事兒當然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尤其是某些喜歡或者已經習慣了被仆從時刻包圍環繞的富貴人家的老爺夫人、公子小姐,他們可沒少在背地裏嘲笑謝莞娘和江遠“就算走了狗屎運,成了上等人,也還是改不了他們身上的下等人做派”。

謝莞娘和江遠對這種暗地裏蛐蛐他們的人,一向是不會分出心神去在意的,只要對方不說到他們面前,他們就會當對方啥也沒有說過。

反過來,如果對方嘴賤到他們面前,他們也絕不會跟對方客氣。

這種人盡皆知的消息,蔣通自然很容易就能打聽出來。

可這麽一來,他也就沒辦法通過江遠的心腹下屬,打聽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印記了。

至於其他有可能知道的人,身為江遠妻子的謝莞娘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江遠的養父母又已經全都入了土,軍營裏可能見過江遠打赤膊的那些軍漢,蔣通又萬萬不敢再派人接觸。

這麽一圈盤算下來,蔣通感覺自己簡直就是老虎吃天,無處下嘴。

可他又不甘心就這麽放棄江遠這個最有出息的血脈後嗣,雖然他就算沒有實權,也不耽誤他吃香的喝辣的,過鐘鳴鼎食、奴仆環伺的好日子,可他卻還是不甘心就這麽混吃等死下去。

他迫切地想要再次掌握過權勢,就算不能,他也想通過江遠,再次擁有左右朝局的能力。

皇帝年紀已經不算小了,早年打天下時又積攢了不少病痛在身,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選擇退位。

這讓蔣通的心思不受控制的再次活躍起來,他想著,只要有人幫他在新君面前說幾句好話,他再怎麽也是能夠官覆原職、重新掌握一定權柄的。

而這個被他選中的、能夠幫他在新君面前說話的人,顯然就是他持之以恒進行騷擾的江遠。

不是他非要揪著江遠不放,實在是他已經找不到其他願意幫他一把的人。

朝堂上的那些人精都知道,他得罪的是皇帝,而皇帝和太子又一直一個鼻孔出氣。

這種情況下,就算太子成了新君,他也必然不會輕易啟用被他老子閑置的人。

在君主強勢,臣子弱勢的前提下,可沒有哪個大臣願意為了蔣通去惹太子和皇帝不快。

蔣通求助無門,於是便把江遠當成了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至於他那紈絝嫡次子,以及他那些被包裝的很聰明很懂事,實際卻要麽木訥平庸,要麽同樣是個紈絝種子的庶子,他則是早就已經對他們不抱指望了。

給他們娶媳婦、分產業,就已經是他對他們的最後一點父愛了。

當然,產業雖然分了,但他們卻還是一直住在伯府裏的。

一來他們各自的生母都還活著,蔣通一動趕他們出去的心思,他們的生母就會哭哭啼啼、尋死覓活,鬧得他一個頭兩個大,二來蔣通也確實被他們的生母給說動了——兒子不行,保不齊孫子裏面會有一兩個能成氣候的呢?若是現在就把他們給趕出伯府,他們會把日子過成什麽樣還真不好說,可別到時候再把第三代裏的好苗子都給耽誤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蔣通最終同意了讓兒子們在伯府住到他過世之後。

至於世子之位,蔣通並沒有明確地表示打算給誰,他心裏盤算著拿這個位置去跟江遠交易,但又擔心江遠會不同意,所以便含含糊糊的一直拖著。

但是因為他給庶子們分了家產,而且還曾動過讓他們搬出去的念頭,所以大家便都默認了庶子們已經無緣世子之位。

庶子們和他們的生母當然很不甘心,於是便有人明裏暗裏挑撥韓氏和蔣通的那位嫡次子,有鼻子有眼的說蔣通是打算把世子之位留給江遠。

韓氏和她最寶貝的那位嫡次子其實心裏也是這麽想的,而且他們還不覺得這是他們瞎想,因為蔣通其實也給他那位嫡次子分了一份家業。

而他們所有人拿到的家業加起來,其實也只有伯府家業的大概三四成而已。

剩下的那六七成,蔣通說的是他還沒死,暫且不分,以後誰繼承爵位,這份家業就歸誰,但庶子們心裏其實都很清楚,這份家業他們大概率是撈不到了。

至於韓氏的那位嫡次子,他倒是有希望能拿到,但前提卻是他那位素未謀面的親哥哥,能夠一直這般有骨氣,堅決不肯帶著妻兒回歸伯府。

庶子們和妾室們清楚的事,韓氏和她那位嫡次子自然也是很清楚的,這倆人也因此愈發防備和厭惡江遠一家。

一力主張認回江遠的蔣通,則一躍成了這對母子最恨的人,沒有之一。

蔣通卻是一點兒也不在意他們母子的感受和看法,對他來說,妻兒和妾室都遠不如他自己的前途和權柄重要。

作為被他寄予厚望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江遠他是一定要想方設法認回來的。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在得知江遠即將高升進京之後,立馬就派了心腹仆從去城門口守株待兔。

而作為他的鐵桿兒心腹,房有財自然也很清楚,他家主子就沒有所謂的證據這玩意兒。

短暫的心虛之後,房有財就繼續唱起了苦情大戲,“哎呦,我的大少爺啊,您就別跟老爺夫人置氣了。有啥話咱回去再說行嗎?老話說得好,家醜不外揚。難得您回來了,咱就別再讓其他人看伯府熱鬧了。”

江遠沒搭理他,盧嬤嬤則是毫不客氣的沖他翻了個白眼兒,“我家大人自小在保定府轄下的明福村長大,爹娘前些年就已經相繼過世。這一點明福村的裏正和鄉親們都能作證,你這人若是拿不出證據,就別在這裏繼續胡攪蠻纏了,不然我們可要把你押送到京兆府告官了。”

房有財楞了一下,這怎麽說著說著就說到告官上頭去了?他家伯爺可沒想把事情鬧這麽大。

他驚慌失措了一瞬,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

他沒想到就算自己突然冒出來,謝莞娘這邊也能迅速準備好說辭,而且還搬出了明福村的鄉親做證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看著周圍人群鄙夷的目光,聽著他們一面倒的議論聲,知道今天這出戲是唱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地爬起來,掩面帶著其他伯府仆從匆匆退走了。

江遠見鬧劇收場,對武清吩咐道:“走吧,進城。”

正好前面的人都已經查驗完了,輪到他們接受檢查了。

他伸手牽過女兒的手,一家人擡腳朝著城門口走。

身後的護衛和車隊緊隨其後,留下一群還在議論紛紛的圍觀百姓。

“是惠安郡主和江遠江大人嗎?”一行人接受檢查的過程中,原本坐在城門之內一家茶攤上,做仆從打扮的兩個年輕人、一個中年人,遠遠地朝著這邊靠了過來。

正準備上車的謝莞娘聞聲停下腳步,“你們是?”

三人忙拱手抱拳行禮,為首的中年人代表三人回話,“小人們乃吏部考功司郎中謝大人府上仆從,奉主家之命特來迎候。”

謝莞娘挑眉,吏部考功司郎中謝大人,那不就是她實際上的舅舅,名義上的叔叔?

她養父打定了主意做一輩子教書先生,謝家如今在朝為官的,最有出息的就是她這位叔叔。

謝家在前朝時雖是達官顯貴,但卻因為流傳甚廣的清廉、忠正之名,在讀書人中一向很得人心。

大魏皇室一來是打著為前朝末帝覆仇的旗號起的兵,二來現在也是謝家“忠君”的正主兒,對謝家這樣的忠烈之家,一向也是秉持正面態度。

謝莞娘的這位叔叔,因此在朝中一直很受器重。

當然,這也和他自己本身能力卓絕有著很大關系。

根正苗紅,還有本事,他不升官誰升官?

可就算如此,他的晉升速度也比不過江遠。

畢竟文官需要熬資歷,很難在政務方面有什麽大建樹,而武將卻可以憑借戰功飛速晉升。

謝氏一族不缺錢,也不缺產業,早在最早一批的謝氏族人進京趕考時,謝道衡就翻出了家裏存著的一小部分房契地契,讓謝莞娘的這位小叔帶去京城。

如今他一家住著的這棟宅子,就是謝氏一族在前朝時置辦下的。

大魏皇室入主京師,雖然也收了一部分產業、浮財到皇室或者國庫,但那些產業都是已經無主,或者雖然原本有主,但其主卻犯了事兒,已經被哢嚓掉的。

像謝家這種手握充足證據(紅契),自身又沒啥把柄可以讓人拿來作為開刀借口的家族,不僅皇室成員,就是那些有從龍之功的貴族,也都沒敢朝他們的產業伸手。

倒不是這些人全都清廉正直,他們老實,歸根結底不過是投皇帝所好。

畢竟眼瞅著就到分蛋糕的時候了,他們誰都不想因小失大,在這種關頭授人以柄。

托皇帝的福,包括謝氏在內的不少家族,都在大魏立國後順利拿回了自家留在京城的各種產業。

也是因此,大家對皇帝其人還是蠻有好感的。

說回當下。

謝莞娘在弄清楚三人身份後,當即便決定帶著夫君和孩子去投奔她小叔。

不是她不願意住客棧,而是出於禮貌,她必須得給自家小叔小嬸這個面子才行。

不過仆從和護衛她並沒有全部帶去,而是把其中的一大半人都給安頓到了附近客棧暫住。

客棧是謝家的其中一名仆從帶著護衛們過去預定下來的,性價比高,離謝家還近,很方便謝莞娘和江遠隨時給住在外面的仆從和護衛安排任務。

謝莞娘和江遠也確實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們去做,打聽消息、跑腿打雜、接洽牙人、在城門口蹲守郝玉等人……樁樁件件都需要可靠之人。

安排好不打算帶去謝家的那些仆從和護衛,謝莞娘和江遠這才帶著孩子和一小部分仆從、護衛,跟著謝家的二管家,也就是那位中年男子,前往謝家拜見謝莞娘的小叔小嬸。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謝莞娘的幾位堂兄也是住在這兒的,但在他們陸續外放離京之後,這宅子就重新變得空蕩蕩了。

此時這宅子裏住著的,就只有他小叔一家。

她小叔這會還沒下值,家中就只有已經得了消息的她小嬸,帶著自家的兩個兒媳、一個孫女接待他們。

謝莞娘一家被人引著進了府,來到二門處,遠遠地,謝莞娘就看見兩個陌生的年輕婦人,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朝著她笑容滿面的輕輕揮手。

引著他們進府的仆從低聲介紹,“這兩位是我們府上的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

謝莞娘輕輕頷首,然後也熱情地沖那兩人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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