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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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得寸進尺
到六月份的時候天氣熱了許多，像是兩個極端一樣雨天也多了起來。景呈他們最後一門考試就碰上了場陣雨，電閃雷鳴伴著大風把考場上話打得啪啪作響。
散場鈴響過一遍後坐在前面的監考老師開始收答題紙，景呈也放下了手裏的碳素筆收拾東西。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景呈看著樓前那幾棵搖晃不止的小樹苗感覺這雨還有越下越大的勢頭，他早上來得急忘了拿雨傘現在只能淋雨回去了。
“景呈！先別過來!”
“等我找你去！”
正當他想要頂著書包跑過去的時候就聽見了楊禾叫他的聲音，就在不遠處，楊禾撐著傘來找他了。
這學校建得時間早了再加上地方不怎麽管，路面排水做得很差全都是坑，景呈覺得楊禾過來的時候就像是趟過了一條小河，他的褲腳全都濕了，額前的碎發也被迸漸進來的雨水打濕變成一縷一縷的。
“走吧，還要打傘嗎？”楊禾拿出手裏的另一把傘笑著遞給景呈，這種程度的雨並不是一把傘能攔住的了。
“等等吧等雨停了咱們再回家。”
景呈伸手把楊禾往裏面拉了拉，他摸到了楊禾濕透的衣角。雨滴急促地從廊檐上滴落下來像是一條條珍珠鏈子把兩人從外面的大雨中隔絕開來。
這是他所見到的最大的一場雨，天沈得可怕像是要掉下來一樣但神奇的是沒有電閃雷鳴，風呼呼的在外面吹著他和楊禾一起進了空教室裏等雨停。
“走了走了，雨停了回家吃飯。”
楊禾出來之前晾了綠豆湯在桌上，現在回去喝正好。
“好，我去騎車。”
景呈車蹬得很賣力兩人迎著晚風一路撞碎了不知道多少的小水坑。
“所以你是打算到三中，這個不是我說你就是吧……”
“就是這個學習環境會不會不太好？”楊禾試著和景呈溝通。
景呈的分數早在半個月前就下來了，好得沒話說只是這倒黴孩子不知道怎麽想的非要去三中，他們這一片最差的高中。
“沒什麽不好的，離家近我不想住宿。”
“啥？也沒多近吧我騎車還有半個小時呢。”
“我可以早起。”景呈夾了筷子青菜到自己碗裏說道。
“起不來的，真的起不來。”
楊禾想到了什麽似的連連搖頭，倒不是擔心景呈的自制力只是高中課業太重了根本沒有時間叫他來回倒騰，還不如直接住學校宿舍來得輕松。
楊禾心裏算著從家到三中的距離，越發覺得需要景呈另做打算換個高中上了。景呈還在低頭扒著碗裏的米飯，只留給了他一個圓圓的發旋。碗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把每一個米粒都刮幹凈，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
“你不想住宿到底是為了什麽。”楊禾把飯碗放下問道，他知道景呈在想什麽了。
“三中給了獎金，回家住不用交住宿費我可以帶飯到學校去。”
還有不用交生活費了，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每天都這麽辛苦。景呈心裏說的話很多但是他一句都不願意跟楊禾講。這些事情關乎他作為一個少年人的自尊心還有楊禾的這個“大人”的責任心。說出來他們兩個都會不痛快的。
景呈可以說得上是從小懂事到大的，正是因為這份懂事也造就了他什麽都不願意對外表露的性格。不是不想和楊禾表達只是他知道有些事情說了也不會解決只是徒生煩惱。就拿這次選高中的事情來說，他怎麽會不知道三中並非他的最好選擇呢？可是三中給的優惠最大。同樣的事情他之前做過很多次，冷掉的飯菜和永遠老舊的衣服都是他私自承擔下了那一部分責任。
“景呈你不要總是去想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的就是好好學習把你自己的事情收拾好了。”楊禾把碗筷放下難得有些嚴肅地開口道，“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希望你能夠明白，不管是學校還是其他什麽你做出了選擇就要對以後負責。”
“我不希望三年後看見你因為今天的錯誤而後悔。”
“不會的。”
景呈這三個字說得沒有任何遲疑，楊禾當然是相信他的只要是景呈說出口的事情就一定能辦到，這是他從小就看出來的。
楊禾自然也不會再通他繼續糾結下去，因為他現在已經隱隱得知了景呈這種做法的真實原因，而這個原因他多少是有些不想直視的。
關於錢的問題是他們永遠無法繞開，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們現在的生活是多麽窘迫。可能不面對一刻就是一刻，楊禾在問題暴露之前把自己那些難堪的想法掐了下去，假裝自己不知道景呈的用意。
可總是要面對的，相比於楊禾的假意維持景呈對於生活的現狀就很坦然，沒有錢就去掙嘛，書上已經寫得很明白了——幸福是靠自己的雙手創造的，金錢更是。
所以景呈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哥這個暑假我不想待在家裏了，我想去打工。”
楊禾以為今天的事到這就完了沒想到景呈這小子跟暴雷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剛說了要去三中上學現在又要跑著出去打工。楊禾覺得他翅膀多少是硬起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家缺你一個勞動力就得散啊？”楊禾問他。
“沒有，我就是想出去也當見見世面的。”
“見個屁的世面你才多大。”
“我不想總在家裏待著，再說了哥你出去打工的時候也不比我大多少。”
景呈是鐵了心的要犟下去，連頂嘴都透著一股堅定不移的勁兒。楊禾知道這小子是個什麽德行的，如果景呈非要出去見那個狗屁世面的話他也沒轍。但今天的情況不一樣。
楊禾始終認為他才是這個家裏該承擔一切的哥哥和家長，景呈再如何聰明早熟在他眼裏也只是一個尋求庇護的孩子。他可以尊重孩子的意願叫他選擇自己想要去的學校，但他不能叫這個孩子過早地去承擔。他希望景呈去玩兒去鬧去快活去交朋友。
再者，他在之前已經做出退步了，景呈這種做法事完全違背共商共議原則的，這是純粹的得寸進尺，這叫楊禾有些不大滿意。
“你別太過分了，一天天的歲數不大想法不少。你想什麽想啊你能和我那時候比？”
被吼完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景呈是在自己是不是要選擇一個迂回方案，而楊禾的腦子轉得也飛快只是沒什麽有用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態度有些強硬了？這小子怎麽不接著犟了？在這幾秒鐘的沈默裏楊禾已經自己嘀咕開了。
他始終認為上學不是自己的成才路但又認為景呈確實是塊學習的料子，他倆根本就沒法比。景呈就該好好的待在學校裏學習或者窩在家裏拿本書看。可現在景呈的做法和他的設想出現了偏差，這叫楊禾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他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有些過頭了。
也難為了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想這麽多的事情，再多想個半分鐘楊禾都要怕自己開口給景呈道個歉了。
楊禾自己瞎琢磨著景呈就在對面也跟著琢磨他，他知道楊禾不會真對他發什麽脾氣。景呈就是等他這會兒心裏亂遭的時候才說話。
“哥還要點飯嗎？”景呈先開口說了話，算是把剛才的事情掀過去了等著過幾天再說。
“不用了，吃完飯把桌子收拾好。”
“嗯。”
見楊禾發話他也不再多說，點頭答應之後景呈就進了廚房。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盤算著自己暑假的去處，他已經和同桌商量好了過幾天就去市裏找找工作，那裏開得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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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六月份的時候天氣熱了許多，像是兩個極端一樣雨天也多了起來。景呈他們最後一門考試就碰上了場陣雨，電閃雷鳴伴著大風把考場上話打得啪啪作響。
散場鈴響過一遍後坐在前面的監考老師開始收答題紙，景呈也放下了手裏的碳素筆收拾東西。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景呈看著樓前那幾棵搖晃不止的小樹苗感覺這雨還有越下越大的勢頭，他早上來得急忘了拿雨傘現在只能淋雨回去了。
“景呈！先別過來!”
“等我找你去！”
正當他想要頂著書包跑過去的時候就聽見了楊禾叫他的聲音，就在不遠處，楊禾撐著傘來找他了。
這學校建得時間早了再加上地方不怎麽管，路面排水做得很差全都是坑，景呈覺得楊禾過來的時候就像是趟過了一條小河，他的褲腳全都濕了，額前的碎發也被迸漸進來的雨水打濕變成一縷一縷的。
“走吧，還要打傘嗎？”楊禾拿出手裏的另一把傘笑著遞給景呈，這種程度的雨並不是一把傘能攔住的了。
“等等吧等雨停了咱們再回家。”
景呈伸手把楊禾往裏面拉了拉，他摸到了楊禾濕透的衣角。雨滴急促地從廊檐上滴落下來像是一條條珍珠鏈子把兩人從外面的大雨中隔絕開來。
這是他所見到的最大的一場雨，天沈得可怕像是要掉下來一樣但神奇的是沒有電閃雷鳴，風呼呼的在外面吹著他和楊禾一起進了空教室裏等雨停。
“走了走了，雨停了回家吃飯。”
楊禾出來之前晾了綠豆湯在桌上，現在回去喝正好。
“好，我去騎車。”
景呈車蹬得很賣力兩人迎著晚風一路撞碎了不知道多少的小水坑。
“所以你是打算到三中，這個不是我說你就是吧……”
“就是這個學習環境會不會不太好？”楊禾試著和景呈溝通。
景呈的分數早在半個月前就下來了，好得沒話說只是這倒黴孩子不知道怎麽想的非要去三中，他們這一片最差的高中。
“沒什麽不好的，離家近我不想住宿。”
“啥？也沒多近吧我騎車還有半個小時呢。”
“我可以早起。”景呈夾了筷子青菜到自己碗裏說道。
“起不來的，真的起不來。”
楊禾想到了什麽似的連連搖頭，倒不是擔心景呈的自制力只是高中課業太重了根本沒有時間叫他來回倒騰，還不如直接住學校宿舍來得輕松。
楊禾心裏算著從家到三中的距離，越發覺得需要景呈另做打算換個高中上了。景呈還在低頭扒著碗裏的米飯，只留給了他一個圓圓的發旋。碗裏已經沒有什麽東西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把每一個米粒都刮幹凈，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
“你不想住宿到底是為了什麽。”楊禾把飯碗放下問道，他知道景呈在想什麽了。
“三中給了獎金，回家住不用交住宿費我可以帶飯到學校去。”
還有不用交生活費了，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讓你每天都這麽辛苦。景呈心裏說的話很多但是他一句都不願意跟楊禾講。這些事情關乎他作為一個少年人的自尊心還有楊禾的這個“大人”的責任心。說出來他們兩個都會不痛快的。
景呈可以說得上是從小懂事到大的，正是因為這份懂事也造就了他什麽都不願意對外表露的性格。不是不想和楊禾表達只是他知道有些事情說了也不會解決只是徒生煩惱。就拿這次選高中的事情來說，他怎麽會不知道三中並非他的最好選擇呢？可是三中給的優惠最大。同樣的事情他之前做過很多次，冷掉的飯菜和永遠老舊的衣服都是他私自承擔下了那一部分責任。
“景呈你不要總是去想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的就是好好學習把你自己的事情收拾好了。”楊禾把碗筷放下難得有些嚴肅地開口道，“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希望你能夠明白，不管是學校還是其他什麽你做出了選擇就要對以後負責。”
“我不希望三年後看見你因為今天的錯誤而後悔。”
“不會的。”
景呈這三個字說得沒有任何遲疑，楊禾當然是相信他的只要是景呈說出口的事情就一定能辦到，這是他從小就看出來的。
楊禾自然也不會再通他繼續糾結下去，因為他現在已經隱隱得知了景呈這種做法的真實原因，而這個原因他多少是有些不想直視的。
關於錢的問題是他們永遠無法繞開，時時刻刻在提醒著他們現在的生活是多麽窘迫。可能不面對一刻就是一刻，楊禾在問題暴露之前把自己那些難堪的想法掐了下去，假裝自己不知道景呈的用意。
可總是要面對的，相比於楊禾的假意維持景呈對於生活的現狀就很坦然，沒有錢就去掙嘛，書上已經寫得很明白了——幸福是靠自己的雙手創造的，金錢更是。
所以景呈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哥這個暑假我不想待在家裏了，我想去打工。”
楊禾以為今天的事到這就完了沒想到景呈這小子跟暴雷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剛說了要去三中上學現在又要跑著出去打工。楊禾覺得他翅膀多少是硬起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咱們家缺你一個勞動力就得散啊？”楊禾問他。
“沒有，我就是想出去也當見見世面的。”
“見個屁的世面你才多大。”
“我不想總在家裏待著，再說了哥你出去打工的時候也不比我大多少。”
景呈是鐵了心的要犟下去，連頂嘴都透著一股堅定不移的勁兒。楊禾知道這小子是個什麽德行的，如果景呈非要出去見那個狗屁世面的話他也沒轍。但今天的情況不一樣。
楊禾始終認為他才是這個家裏該承擔一切的哥哥和家長，景呈再如何聰明早熟在他眼裏也只是一個尋求庇護的孩子。他可以尊重孩子的意願叫他選擇自己想要去的學校，但他不能叫這個孩子過早地去承擔。他希望景呈去玩兒去鬧去快活去交朋友。
再者，他在之前已經做出退步了，景呈這種做法事完全違背共商共議原則的，這是純粹的得寸進尺，這叫楊禾有些不大滿意。
“你別太過分了，一天天的歲數不大想法不少。你想什麽想啊你能和我那時候比？”
被吼完之後兩人都沒再說話，景呈是在自己是不是要選擇一個迂回方案，而楊禾的腦子轉得也飛快只是沒什麽有用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態度有些強硬了？這小子怎麽不接著犟了？在這幾秒鐘的沈默裏楊禾已經自己嘀咕開了。
他始終認為上學不是自己的成才路但又認為景呈確實是塊學習的料子，他倆根本就沒法比。景呈就該好好的待在學校裏學習或者窩在家裏拿本書看。可現在景呈的做法和他的設想出現了偏差，這叫楊禾心裏很不是滋味。但他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有些過頭了。
也難為了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想這麽多的事情，再多想個半分鐘楊禾都要怕自己開口給景呈道個歉了。
楊禾自己瞎琢磨著景呈就在對面也跟著琢磨他，他知道楊禾不會真對他發什麽脾氣。景呈就是等他這會兒心裏亂遭的時候才說話。
“哥還要點飯嗎？”景呈先開口說了話，算是把剛才的事情掀過去了等著過幾天再說。
“不用了，吃完飯把桌子收拾好。”
“嗯。”
見楊禾發話他也不再多說，點頭答應之後景呈就進了廚房。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盤算著自己暑假的去處，他已經和同桌商量好了過幾天就去市裏找找工作，那裏開得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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