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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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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畢業

最後一天了。

離中考最後一天的時候四中的領導難得做一回人,叫他們早回家了倆小時。

楊禾還在搬書箱,他自己的東西不多但是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自己搬完了也不好在旁邊看著。

他和陸許站在教室門口,看誰拿不動了就順手幫一下,有誰找他倆幫忙也不拒絕,整個倆中考志願者。

“你文化課學得咋樣?”

陸許可能是有點兒考前緊張,蹲在外邊問楊禾的情況。

“還行吧,老方叫背的東西都背了,別的應該也認識。”

應該能看明白卷子上寫的是什麽。

楊禾心想。

“我也,但是我心裏還是沒底兒。”

陸許一副惶惶不安的樣子,比上刑場還難受似的。

“你不是都考過一遍了嗎還緊張啥?”

“那也叫考過?!”

陸許去年就是瘸著個腿到考場晃悠了一圈兒就回家了,連人家考試的凳子都沒坐到。

“應該也沒啥吧,老方不是說把卷子寫滿就行了嘛。”

楊禾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陸許,因為他也緊張的,好歹算個人生轉折點。

兩人半斤八兩誰也安慰不到誰,在外面嘆了半天的氣最後還是被班長叫走的。

“同學們!有沒有信心!”

“有——”

“聲音大點!”

“有——!”

等著兩人溜過去的時候,老方正在帶著7班的人喊口號,一個個慷慨激昂,精神抖擻。

也有渾水摸魚的,劉鵬跟在人群最後面蔫搭搭得舉著個手喊口號,有氣無力的渾身都是不入流的感覺。

“你倆躲哪兒去了?”

“現在才來。”

他聲音發懶,看見他倆過來才說話。

劉鵬和他倆的情況不一樣,他是萎靡不振沒啥希望了,楊禾陸許兩人還有緊張的餘地。

他一個月前也試著努努力,但是之前欠得太多補不回來了,學半天啥效果也沒有就自己放棄了。

所以,劉鵬現在看著自己的同學們一個個這麽激動,自己在這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已經融不到這樣的氛圍裏去了。

“我倆聊了聊人生。”

陸許勾著他的脖子小聲說,怕被老方逮到。

“和我也聊聊吧。”

“你們說我考完該去幹什麽,這肯定是考不上高中了。”

劉鵬也想給自己找條出路。

“先考考吧,萬一能考上呢。”

楊禾也沒辦法給他指出一條道兒來,走一步看一步唄。

“實在不行繼承家業去。”

陸許跟著補了一句,他也不是什麽都沒有跟楊禾似的,好歹家裏有個保障。

“不想跟著我爸當廚子。”

劉鵬彎腰撐了撐膝蓋,站這麽久腿都不得勁兒了。

“好歹過了考試,等結果唄。”

“我想試試實驗七中,沒準兒能上去。”

沒準兒能上去,著個沒準兒是掏多少錢的沒準兒,是看他爸媽願不願意給他買個高中上的沒準兒。

“算了,考完再說。”

“你倆好好考,等著考你們和錢多下輩子發達呢。”

他也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不對,都快考試了還給人傳播負面情緒,也不再說了。

“去你的,我等你發達呢還。”

楊禾朝他腰眼上給了一拳,罵了他一聲。

“別管是誰了,一會兒把錢多拉過來咱拜個把子,兄弟們茍富貴莫相忘。”

三人等著老方把激情揮發完就去找錢多了,說了兩句話就各回各家了,等著明天的考試。

楊禾到家的時候景呈還沒有放學,他把手上的東西隨手往地上一扔就把自己攤開在了沙發上,閉著眼開始想今天老方說的那些考生註意事項,耳朵裏腦子裏全是學生們宣誓的聲音還有和劉鵬他們幾個的對話。

他現在不是很想覆習,甚至覺得這個時候覆習了也沒什麽用,只是就這麽坐著在腦子裏重覆亂七八糟的事情,昨天的今天的明天的……

景呈剛回到家裏就看見了癱在沙發上的楊禾,神情看著有些放松,一點兒馬上就要考試的樣子都沒有。

“哥你回來啦?”

他問楊禾。

“嗯,學校提前放了。”

“不覆習嗎?”

有時候景呈比他更操心自己學習生活上的事兒。

“不想覆習了,都覆了快仨月了。”

楊禾笑了笑說道。

“那一會兒我去做飯,哥你想吃什麽一會兒告訴我。”

考生特權,不然楊婉華絕對不會讓楊禾歇著小景做飯的。

景呈說完就回睡覺的那屋裏去了,他寫作業的桌子在那裏面。

和他還有其他的人不一樣,景呈好像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有要忙的東西,除非楊禾找他,要不然他能看一天的書寫一天的作業,也不知道他才這麽大的年紀每天都在忙些什麽。

忙著念書,忙著學習,忙著不斷填充自己,不停長大。

誰實話,楊禾也不敢叫景呈一小孩兒自己做飯,他看人走後就立馬起身,把廚房裏的菜洗好切出來,熬上一鍋米粥,等景呈寫完作業出來湊合下鍋炒一下就差不多了。

沒過一會兒景呈就寫完了作業來做飯,正好菜出鍋了楊婉華回家,三個人圍著桌子開始吃晚飯。

“你晚上早點兒睡,明天我叫你倆起床。”

“小景的牛奶這兩天也讓我熱得了。”

楊婉華吃完飯對楊禾說道,叮囑他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別著涼了,夜裏有雨。”

說罷她就去收院子裏晾著的衣服去了。

“哥你去休息吧,我來刷碗。”

景呈等楊禾吃完了飯就去收拾桌子了,叫他自己去休息。

“那我先睡了,你洗完也早點兒上床。”

楊禾回到屋裏,把大開著的窗戶關死了。

他這屋的窗戶直接開在了屋檐下面,檐伸出去的不多,一輪到下雨的時候就往屋裏進水,枕頭床都是潮的。

景呈小孩兒皮膚嫩,沾點兒潮氣就長疹子,楊禾是寧願讓兩人熱著也不想受潮。

“晚安哥。”

景呈回來的時候把屋裏的等關上了,照例朝楊禾說了聲晚安。

“晚安。”

一夜無夢。

楊禾覺得自己應該會很緊張的,甚至認為會睡不著覺,但是第二天一早醒來也沒什麽感覺,比之前睡得還好。

看來劉鵬說得不錯,雨聲卻是助眠。

他在床上趴了一會兒,等從窗戶縫裏偷跑進來的小涼風吹到臉上才說起床。

景呈已經去洗漱了,桌上擺著楊婉華買好的早點。

豆漿油條茶葉蛋。

“楊禾你多吃個雞蛋再走。”

不知道哪兒傳出來的話,倆雞蛋一油條,吃了就能考一百。

“我已經吃飽了啊可是……”

“帶學校去一樣。”

別人考試帶的是筆橡皮草稿紙,楊禾考試帶的是雞蛋牛奶小面包。

“我走了奶奶!”

“哥再見!”

“再見再見,下午就回來了。”

進京趕考一樣,楊婉華喝景呈才把楊禾送出門去。

中考也就是一天半的時間,語數外文理綜,各場待夠倆小時就把三年的東西考完了。

楊禾從外語考場上下來的時候心裏也沒什麽感覺,大概就是寫完了手疼之類的。

這兩天一直陰著,是不是還下點兒小雨,就剛出考場的時候還沒事兒,現在就已經開始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雨來。

“怎麽回去?”

劉鵬他們從別的場跑過來找他,看著飄飄灑灑的雨問他。

這個時候問怎麽回家比問考得怎麽樣要溫情一些,大家都還是善良的人。

“我帶傘了,你們呢?”

“我媽接來,你們沒打傘的跟著嗎?”

劉鵬的母親,作為一個執掌大飯店的女人,較其他人更早的開上了小汽車。

“帶我一個!”

陸許抱著一摞覆習資料踴躍報名。

“那我就坐公交了。”

錢多和他們幾個都不順路,蹭不上車也借不著傘。

一行四個人都安排好後也就走了,最後一次在這兒的放學是帶著雨的。

楊禾撐著傘走在街上,來往的人很多,大多是行色匆匆。

不知道為什麽,楊禾今天不那麽著急回家了,他走得很慢,看雨砸在地面濺起水花。

他好像知道了什麽叫各奔東西。

劉鵬,錢多,陸許,周木木,老方……

在考完之後大家的去向都不清楚了,知道只是回家,但心裏還是能明確的感覺到以後再見面的機會已經不多了。

他不知道別人會到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能到哪裏,考上了五中以後呢?

高中是什麽樣的,是要住校了吧……

楊禾走到自己家那條巷子的時候看見了出來買鹽的王叔,問他考得怎麽樣。

還行,他實話實說直接這麽告訴了王叔。

是還行,卷子上的東西都看得懂也寫得上來幾筆,具體能考成什麽樣就不知道了。

王叔誇了他幾句就到家了,閃身進了自己家的院子。

他也就是還要走幾步路的時間。

“哥!”

他剛推開門景呈就跑了過來,明顯是一直在門口蹲著來。

“你不嫌淋嗎在門口蹲著?”

楊禾站在屋檐下把傘手了起來放在一旁問他。

“沒有,這兒不淋的。”

他指了指放在臺階上的小板凳說道。

本來景呈是要去中學那裏找楊禾的,但是下雨了楊婉華不叫他出去,這才搬樂把小板凳在門口等楊禾回來。

“瞎說,你頭發都濕了。”

楊禾仗著直接比景呈高就隨便呼嚕人家的頭發,也就是景呈聽話讓他這麽摸。

“趕緊進去吧。”

他順手抄起了凳子把景呈帶回來屋裏。

“還好吧,也沒多濕。”

景呈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喃喃道。

“回來啦,先吃飯吧。”

楊婉華把湯盛了出來擺在桌子上,等著楊禾回家。

“考得咋樣?”

“還可以,我覺得問題不大。”

他說話聲音不大,興致不太高的樣子。

“哎問題不大就是沒問題,咱肯定能去五中。”

楊婉華問過之後也不再多說,轉頭就給這倆孩子添飯加湯。

景呈吃著飯,沒有說話就單聽著他們說。

“哥你是不是有點兒不高興?”

景呈在楊禾刷碗的時候跑過來問他。

“沒有,我這不高興得嘛。”

說完還朝他裂開了一嘴的白牙。

“騙人,哥你是不是在想什麽煩心事兒?”

這小屁孩兒就是有這能耐,看他一看一個準兒。

“那你說說我哪兒不高興了?”

楊禾把手上的泡沫抹在景呈臉上,開玩笑似的反問他。

“你今天回來晚了,飯也沒吃得很好。”

“所以哥,是沒考好還是……”

景呈把話留給了楊禾叫他自己說,他是不太相信楊禾沒考好的,楊禾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隱瞞。

“也不是不高興,就是有點兒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劉鵬不知道要上哪兒去,老陸也不清楚,錢多不用說我趕不上人家的分,就覺得畢了業就剩自己一個人了。”

“不太得勁兒。”

楊禾從來都不是憋著的人,再說是景呈問的,自己怎麽想直接說就得了唄。

“沒有的,哥我不是還在嗎?”

景呈好像只抓住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這幾個字。

怎麽就是一個人了,不是還有我嗎?

我是一直都在的啊。

“你又不是我同學哥們兒,這沒啥可比性。”

“那我也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景呈雖然明白楊禾的意思,但還是固執得和他保證,不會讓他就剩自己一個的。

“行,得虧還有你呢,還有奶奶。”

你不和我一塊兒還能上哪兒去。

楊禾順著他的一是走,等著把景呈哄走了默默說了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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