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迎春花和二月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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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迎春花和二月蘭
正月裏面不剪頭。
景呈的頭發是等到了二月二龍擡頭的時候才剪短了的，在此之前近一個月的時間他的那頭頭發都在接受楊禾的蹂躪，而楊禾的紮辮子手藝也是突飛猛進，已經可以拉著王彤彤梳麻花辮了。
“哥哥我也想要個麻花辮。”
景呈狀似無意的把王彤彤頂開，湊到了楊禾跟前。
“你個小男生辮什麽麻花辮，”隔壁王彤彤的老娘磕了把瓜子說道，“嬸子你說你們家小景的頭發是不是該剪剪了，看著都糊眼睛。”
“早就該剪了，不是說正月裏不興剪頭嘛，一直擱到現在。”
楊婉華又給來串門的彤彤媽添了一把花生說道。
“楊禾你帶著景呈把頭發理了去吧，順便把你那雞窩腦袋也收拾收拾。”
她叫住在家裏休周六日擺弄孩子的楊禾，讓他去理發。
“哦，”楊禾把最後一個小辮子給彤彤編好對著景呈說，“你這頭發太短了梳不上，我看能給你整個雙馬尾不，我們班女生都愛留這樣的發型。”
他念念叨叨的開始給景呈弄頭發，也不管剛梳好小辮子等著被誇的王彤彤了。
見兩個哥哥都不理她，王彤彤也不自討沒趣，溜到大人身邊接受誇獎。
楊禾看著梳兩個小辮的乖巧弟弟還有鏡子裏自己的那頭半長的發型，心裏多少有些哀傷。
景呈頭發沒了自己玩兒什麽？自己要是被推成個寸頭還怎麽去上學見人？
現下正是中長發流行的時候，就連劉鵬都憋了一個寒假沒剃頭，想著自己被剃光了的樣子，楊禾連聽景呈講話的興致都沒有了。
“哥哥，王彤彤也能和咱們一起去剪頭發嗎？她頭發這麽長很難梳的，讓彤彤媽媽也帶她去剪了吧。”
景呈在旁邊攛倒楊禾帶著王彤彤也去剪個頭發。
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就他自己剪了頭發那楊禾的梳頭技能也只能對著王彤彤使用了，他不想楊禾有空沒空就給王彤彤辮小辮子去，但如果王彤彤也沒了長頭發那楊禾不就沒頭發梳了嘛。
“我不知道，你得問嬸子願不願意給彤彤剪短了。”
楊禾托著下巴，對鏡自顧，繼續他的少男心事。
“那好吧，我去問問彤彤媽媽。”
景呈見楊禾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就走開了，甩著兩條小馬尾去找彤彤媽。
……
“嗚哇哇，，，”
“我不想剪，剪了醜嗚嗚。。。”
楊禾被突如其來的嚎啕聲下了一跳，是王彤彤開始鬧了。
“聽話！學習好的都留短頭發，你看你景呈哥哥不也要剪嗎，人家就是聽了他奶奶的話要剪頭發才這麽聰明的。”
彤彤媽哄著王彤彤，景呈就在旁邊聽著誇自己。
不怪彤彤媽媽拿他做榜樣，景呈寒假一結束就被楊婉華送進了附近的小學，本來是要從一開始開始讀的，但是老師看他差不多該認識的字都認全了，算術也不錯，直接就就把景呈安排進了三年級，反正學校入學又不怎麽卡年齡，早上兩年就早上兩年吧。
一開始楊婉華還怕他跟不上課呢，專門讓楊禾天天檢查小景同學的作業，沒想到景呈這麽厲害，錯得少不說連字都比平常小孩兒幹凈工整，放學回來就寫作業預習覆習，活脫脫成了街坊四鄰口中別家的小孩兒。
楊禾對此欣慰又不爽，他奶奶最近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自己要是有景呈一半兒踏實她也不用天天操心了。
他也是才體會到了當哥哥的個中心酸。
“嬸嬸，我和哥哥帶她一起去吧，老師說上了小學頭發就不能留太長了。”
景呈就差把添油加醋四個字寫臉上了。
“那感情好，小景你去把你哥哥叫過來，我先把錢給他。”
她已經完全屏蔽王彤彤了，滿眼信任地掏出幾塊錢交到楊禾手上，讓他下午順便也把王彤彤給剃了。
“嬸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彤彤就在你家放一下午。”
“媽媽——”
“嗚嗚……哥哥我不想去……你把我送回家吧……我再也不來了。”
王彤彤抱著楊禾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別哭了，我也得剪。”
楊禾心情欠佳，看著王彤彤撕心裂肺地嚎他更難受了，再見了流川楓今後我就是櫻木花道。
“哥哥，我們下午什麽時候去呀？理發店遠嗎，要不要騎自行車呀？”
景呈高興得不像是和楊禾王彤彤在一個院子裏，這裏可能只有他一個樂意去哢嚓一下子的。
“我寫完作業吧，你和彤彤先看電視去吧。”
楊禾把王彤彤從自己大腿上撕下來，拉扯著進了屋。
“好吧，哥哥我不看電視，我去看書了。”
景呈說完就拉開了自己的小書包掏出來了幾本從學校圖書室借來的童話書。
“哥哥我想看芭比娃娃。”
王彤彤眨巴著還帶淚的眼睛看楊禾，期期艾艾的說自己想看。
“你去跟奶奶要遙控器去吧。”
“我還想吃瓜子花生……”
“自己剝去。”
楊禾把王彤彤的臉擦幹凈後就不再管他們倆，自己回屋寫作業去了。
“走吧，”
楊禾寫完作業就叫景呈他們倆，王彤彤還在沙發上看電視只不過犯困腦袋一磕一磕地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景呈也換了本書看在背課本上的古詩。
“哥哥，王彤彤睡著了嗎？還要帶她嗎咱們？”
景呈把書合上放好問他。
“你先穿衣服去，彤彤等會兒就醒了。”
楊禾給彤彤倒了杯白開水讓她喝了醒醒神，又給她把衣服帽子圍巾穿戴好，領著倆小崽子出去了。
因為是專門剪頭發的日子又是午後，店裏全都是排隊的人，燙的染的剪的推的全都擠在一個小屋子裏，相熟的人們談天說地，抽煙嗑瓜子的全都有。
“哥哥這裏好臭，和爸爸一個味道的。”
彤彤一只手拉著楊禾的衣角一個另一只手捂著小鼻子哼唧道，另一邊的景呈也擰著眉毛。
屋裏二手煙的味道混著廉價洗發香精直沖人的鼻子，肆意鞭笞楊禾三人的嗅覺神經。
楊禾也不是很喜歡屋裏的味道，並且以初中生物學科的教學進度來看，他已經對二手煙以及劣質香精危害嬰幼兒身體健康有了淺薄認知。
“先出去吧，咱們在外面等著。”
楊禾看了看店裏的人，估摸著不會有客人再來了。
理發店外面種著幾簇迎春花裝飾門店，現在已經到了花期末，滿是金黃色小花的枝條上綴了些嫩綠的葉子，很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今天的天氣很好，即使在背陰的店面前也不會覺得冷。
王彤彤把小臉湊近了去聞那些小花，沒有什麽味道，但是她能從裏面察覺到開春變暖的氣息。
楊禾不會特意俯下身去找什麽春天的味道，他在花枝裏翻來翻去，找出來幾條帶著花和葉子的青嫩枝條，折下來拿在手裏。
他想編兩個花環，景呈王彤彤他們倆一人一個。
楊禾坐在理發店前的臺階上編花環，迎春花的花枝中間是空的上面的花也很容易掉下來，他編得很小心，怕把東西折斷了。
虧他這幾天堅持不懈地聯系紮辮子，楊禾的兩只漂亮爪子已經不再是擺設了，花環編得竟然還有些得心應手。
“哥哥你在幹什麽？”
“編個東西給你們。”
楊禾低著頭隨口回了景呈一句，他現在正全神貫註地擺弄著手上的花枝，瘦長的手指在花葉間穿梭，指尖纏繞著枝葉，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這個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圓環被他折散。
景呈蹲在他旁邊看著一個花環被編起來，被修飾好看，他覺得那些花和葉留在了楊禾的指尖。
景呈真切地感受到了春天。
“我可以要左邊那個嗎？”
景呈看著楊禾手裏的兩個花環問道。
“怎麽不要這個，這個多好看？”
楊禾把左手上的花環給景呈戴上，剩下的那個留給還在摘花的彤彤。
“我喜歡這個。”
景呈把頭上的迎春花花環小心摘下來，雙手捧著仔細去看。
因為它是第一個，第一總被人賦予更珍重的含義，他想要楊禾第一個編出來的。
“隨你便吧，我去叫彤彤過來，”
“她都快把人家花給薅禿了。”
楊禾把王彤彤拽了回來，給她也戴上了花環，兩個小孩子並排著，笑得比花還好看。
他們三個是店裏最後一波客人。
王彤彤還在鬧，楊禾怎麽勸都說不動，最後還自己跑到外面去了，楊禾沒辦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她讓景呈先理。
把這破孩子拎回來的時候，景呈的頭發已經被推的差不多了，理發店的師傅想給他理個蘑菇頭來著，他不喜歡就直接給理成了稍微長一點兒的小寸頭。
“好嘞，自己拍拍去吧小帥哥。”
理發師傅把他脖頸處的碎發掃了掃就讓他從椅子上下去了。
“下一位！”
正好，楊禾也把王彤彤帶回來了，他直接把人按到了椅子上，讓師傅直接開始剪。
“景呈你自己玩兒會兒去吧，等咱們理完了咱們一起回去。”
楊禾拿著小噴壺幫師傅給王彤彤頭發上噴水，為了省事他沒讓師傅給她洗頭。
“師傅，你稍微剪短一點兒就行，好打理就可以了。”
楊禾看著唰唰往下掉的頭發還有王彤彤淚汪汪的眼睛心裏有些不忍。
“放心，保準把咱們閨女剪漂亮。”
理發師傅滿口答應，成果未知。
“哥哥不要給他錢嗚嗚哇哇哇……”
“我好醜……”
“挺……挺好看的。”
楊禾圍著接頭發的圍兜，聲音發虛。
“叔，你別聽她瞎說，挺好看的。”
“給我修修就行，修修就行……”
“放心吧。”
理發師傅根本沒把王彤彤的話放在心上，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東西可以磨滅他對自己技術的信心。
“哥哥你不開心嗎？”
“嗯。”
楊禾結完賬拉著王彤彤走出理發店的時候感覺外面的天都灰了。
回完景呈的話，三人之間又陷入了沈默。
“哥哥別不開心了，看我給你編得手環。”
景呈把一個什麽東西套進了楊禾的手裏，掃過手腕的時候還挺癢。
是一個迎春花手環，上面還編進去了幾朵淡紫色的小花，是向陽地方開得二月蘭。
“是我編得第一個，哥哥你喜歡嗎？”
楊禾擡手去看腕子上的手環，很漂亮，能看出來景呈的用心。
他心下一暖，養弟弟的感覺還不錯，景呈真好啊。
“我沒不開心，也很喜歡你的手環。”
楊禾揉了揉景呈的小寸頭，發絲撓的他手心有些發癢，心裏也癢癢的。
再次感嘆，有弟弟真好啊。
“哥哥，我也想要那個紫色的。”
王彤彤看著自己光禿禿蔫嗒嗒的花環說。
“回家再說，快點兒回去吧快黑了。”
楊禾把帶著手環的那只手往後背了背，催促道。
開春的天，晚的還是有點早的。
--------------------
沒有人可以笑著離開理發店，沒有人。
二月蘭是北方一種小野花，紫色十字花型，有一些香味，也叫紫金草。
壓成幹花還挺容易保存的，不太褪色。
猜猜小花花們到家都被安排到了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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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呈的頭發是等到了二月二龍擡頭的時候才剪短了的，在此之前近一個月的時間他的那頭頭發都在接受楊禾的蹂躪，而楊禾的紮辮子手藝也是突飛猛進，已經可以拉著王彤彤梳麻花辮了。
“哥哥我也想要個麻花辮。”
景呈狀似無意的把王彤彤頂開，湊到了楊禾跟前。
“你個小男生辮什麽麻花辮，”隔壁王彤彤的老娘磕了把瓜子說道，“嬸子你說你們家小景的頭發是不是該剪剪了，看著都糊眼睛。”
“早就該剪了，不是說正月裏不興剪頭嘛，一直擱到現在。”
楊婉華又給來串門的彤彤媽添了一把花生說道。
“楊禾你帶著景呈把頭發理了去吧，順便把你那雞窩腦袋也收拾收拾。”
她叫住在家裏休周六日擺弄孩子的楊禾，讓他去理發。
“哦，”楊禾把最後一個小辮子給彤彤編好對著景呈說，“你這頭發太短了梳不上，我看能給你整個雙馬尾不，我們班女生都愛留這樣的發型。”
他念念叨叨的開始給景呈弄頭發，也不管剛梳好小辮子等著被誇的王彤彤了。
見兩個哥哥都不理她，王彤彤也不自討沒趣，溜到大人身邊接受誇獎。
楊禾看著梳兩個小辮的乖巧弟弟還有鏡子裏自己的那頭半長的發型，心裏多少有些哀傷。
景呈頭發沒了自己玩兒什麽？自己要是被推成個寸頭還怎麽去上學見人？
現下正是中長發流行的時候，就連劉鵬都憋了一個寒假沒剃頭，想著自己被剃光了的樣子，楊禾連聽景呈講話的興致都沒有了。
“哥哥，王彤彤也能和咱們一起去剪頭發嗎？她頭發這麽長很難梳的，讓彤彤媽媽也帶她去剪了吧。”
景呈在旁邊攛倒楊禾帶著王彤彤也去剪個頭發。
他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就他自己剪了頭發那楊禾的梳頭技能也只能對著王彤彤使用了，他不想楊禾有空沒空就給王彤彤辮小辮子去，但如果王彤彤也沒了長頭發那楊禾不就沒頭發梳了嘛。
“我不知道，你得問嬸子願不願意給彤彤剪短了。”
楊禾托著下巴，對鏡自顧，繼續他的少男心事。
“那好吧，我去問問彤彤媽媽。”
景呈見楊禾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就走開了，甩著兩條小馬尾去找彤彤媽。
……
“嗚哇哇，，，”
“我不想剪，剪了醜嗚嗚。。。”
楊禾被突如其來的嚎啕聲下了一跳，是王彤彤開始鬧了。
“聽話！學習好的都留短頭發，你看你景呈哥哥不也要剪嗎，人家就是聽了他奶奶的話要剪頭發才這麽聰明的。”
彤彤媽哄著王彤彤，景呈就在旁邊聽著誇自己。
不怪彤彤媽媽拿他做榜樣，景呈寒假一結束就被楊婉華送進了附近的小學，本來是要從一開始開始讀的，但是老師看他差不多該認識的字都認全了，算術也不錯，直接就就把景呈安排進了三年級，反正學校入學又不怎麽卡年齡，早上兩年就早上兩年吧。
一開始楊婉華還怕他跟不上課呢，專門讓楊禾天天檢查小景同學的作業，沒想到景呈這麽厲害，錯得少不說連字都比平常小孩兒幹凈工整，放學回來就寫作業預習覆習，活脫脫成了街坊四鄰口中別家的小孩兒。
楊禾對此欣慰又不爽，他奶奶最近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自己要是有景呈一半兒踏實她也不用天天操心了。
他也是才體會到了當哥哥的個中心酸。
“嬸嬸，我和哥哥帶她一起去吧，老師說上了小學頭發就不能留太長了。”
景呈就差把添油加醋四個字寫臉上了。
“那感情好，小景你去把你哥哥叫過來，我先把錢給他。”
她已經完全屏蔽王彤彤了，滿眼信任地掏出幾塊錢交到楊禾手上，讓他下午順便也把王彤彤給剃了。
“嬸子那我就先回去了，彤彤就在你家放一下午。”
“媽媽——”
“嗚嗚……哥哥我不想去……你把我送回家吧……我再也不來了。”
王彤彤抱著楊禾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別哭了，我也得剪。”
楊禾心情欠佳，看著王彤彤撕心裂肺地嚎他更難受了，再見了流川楓今後我就是櫻木花道。
“哥哥，我們下午什麽時候去呀？理發店遠嗎，要不要騎自行車呀？”
景呈高興得不像是和楊禾王彤彤在一個院子裏，這裏可能只有他一個樂意去哢嚓一下子的。
“我寫完作業吧，你和彤彤先看電視去吧。”
楊禾把王彤彤從自己大腿上撕下來，拉扯著進了屋。
“好吧，哥哥我不看電視，我去看書了。”
景呈說完就拉開了自己的小書包掏出來了幾本從學校圖書室借來的童話書。
“哥哥我想看芭比娃娃。”
王彤彤眨巴著還帶淚的眼睛看楊禾，期期艾艾的說自己想看。
“你去跟奶奶要遙控器去吧。”
“我還想吃瓜子花生……”
“自己剝去。”
楊禾把王彤彤的臉擦幹凈後就不再管他們倆，自己回屋寫作業去了。
“走吧，”
楊禾寫完作業就叫景呈他們倆，王彤彤還在沙發上看電視只不過犯困腦袋一磕一磕地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景呈也換了本書看在背課本上的古詩。
“哥哥，王彤彤睡著了嗎？還要帶她嗎咱們？”
景呈把書合上放好問他。
“你先穿衣服去，彤彤等會兒就醒了。”
楊禾給彤彤倒了杯白開水讓她喝了醒醒神，又給她把衣服帽子圍巾穿戴好，領著倆小崽子出去了。
因為是專門剪頭發的日子又是午後，店裏全都是排隊的人，燙的染的剪的推的全都擠在一個小屋子裏，相熟的人們談天說地，抽煙嗑瓜子的全都有。
“哥哥這裏好臭，和爸爸一個味道的。”
彤彤一只手拉著楊禾的衣角一個另一只手捂著小鼻子哼唧道，另一邊的景呈也擰著眉毛。
屋裏二手煙的味道混著廉價洗發香精直沖人的鼻子，肆意鞭笞楊禾三人的嗅覺神經。
楊禾也不是很喜歡屋裏的味道，並且以初中生物學科的教學進度來看，他已經對二手煙以及劣質香精危害嬰幼兒身體健康有了淺薄認知。
“先出去吧，咱們在外面等著。”
楊禾看了看店裏的人，估摸著不會有客人再來了。
理發店外面種著幾簇迎春花裝飾門店，現在已經到了花期末，滿是金黃色小花的枝條上綴了些嫩綠的葉子，很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今天的天氣很好，即使在背陰的店面前也不會覺得冷。
王彤彤把小臉湊近了去聞那些小花，沒有什麽味道，但是她能從裏面察覺到開春變暖的氣息。
楊禾不會特意俯下身去找什麽春天的味道，他在花枝裏翻來翻去，找出來幾條帶著花和葉子的青嫩枝條，折下來拿在手裏。
他想編兩個花環，景呈王彤彤他們倆一人一個。
楊禾坐在理發店前的臺階上編花環，迎春花的花枝中間是空的上面的花也很容易掉下來，他編得很小心，怕把東西折斷了。
虧他這幾天堅持不懈地聯系紮辮子，楊禾的兩只漂亮爪子已經不再是擺設了，花環編得竟然還有些得心應手。
“哥哥你在幹什麽？”
“編個東西給你們。”
楊禾低著頭隨口回了景呈一句，他現在正全神貫註地擺弄著手上的花枝，瘦長的手指在花葉間穿梭，指尖纏繞著枝葉，他小心翼翼的像是怕這個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圓環被他折散。
景呈蹲在他旁邊看著一個花環被編起來，被修飾好看，他覺得那些花和葉留在了楊禾的指尖。
景呈真切地感受到了春天。
“我可以要左邊那個嗎？”
景呈看著楊禾手裏的兩個花環問道。
“怎麽不要這個，這個多好看？”
楊禾把左手上的花環給景呈戴上，剩下的那個留給還在摘花的彤彤。
“我喜歡這個。”
景呈把頭上的迎春花花環小心摘下來，雙手捧著仔細去看。
因為它是第一個，第一總被人賦予更珍重的含義，他想要楊禾第一個編出來的。
“隨你便吧，我去叫彤彤過來，”
“她都快把人家花給薅禿了。”
楊禾把王彤彤拽了回來，給她也戴上了花環，兩個小孩子並排著，笑得比花還好看。
他們三個是店裏最後一波客人。
王彤彤還在鬧，楊禾怎麽勸都說不動，最後還自己跑到外面去了，楊禾沒辦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她讓景呈先理。
把這破孩子拎回來的時候，景呈的頭發已經被推的差不多了，理發店的師傅想給他理個蘑菇頭來著，他不喜歡就直接給理成了稍微長一點兒的小寸頭。
“好嘞，自己拍拍去吧小帥哥。”
理發師傅把他脖頸處的碎發掃了掃就讓他從椅子上下去了。
“下一位！”
正好，楊禾也把王彤彤帶回來了，他直接把人按到了椅子上，讓師傅直接開始剪。
“景呈你自己玩兒會兒去吧，等咱們理完了咱們一起回去。”
楊禾拿著小噴壺幫師傅給王彤彤頭發上噴水，為了省事他沒讓師傅給她洗頭。
“師傅，你稍微剪短一點兒就行，好打理就可以了。”
楊禾看著唰唰往下掉的頭發還有王彤彤淚汪汪的眼睛心裏有些不忍。
“放心，保準把咱們閨女剪漂亮。”
理發師傅滿口答應，成果未知。
“哥哥不要給他錢嗚嗚哇哇哇……”
“我好醜……”
“挺……挺好看的。”
楊禾圍著接頭發的圍兜，聲音發虛。
“叔，你別聽她瞎說，挺好看的。”
“給我修修就行，修修就行……”
“放心吧。”
理發師傅根本沒把王彤彤的話放在心上，這世界上根本沒有東西可以磨滅他對自己技術的信心。
“哥哥你不開心嗎？”
“嗯。”
楊禾結完賬拉著王彤彤走出理發店的時候感覺外面的天都灰了。
回完景呈的話，三人之間又陷入了沈默。
“哥哥別不開心了，看我給你編得手環。”
景呈把一個什麽東西套進了楊禾的手裏，掃過手腕的時候還挺癢。
是一個迎春花手環，上面還編進去了幾朵淡紫色的小花，是向陽地方開得二月蘭。
“是我編得第一個，哥哥你喜歡嗎？”
楊禾擡手去看腕子上的手環，很漂亮，能看出來景呈的用心。
他心下一暖，養弟弟的感覺還不錯，景呈真好啊。
“我沒不開心，也很喜歡你的手環。”
楊禾揉了揉景呈的小寸頭，發絲撓的他手心有些發癢，心裏也癢癢的。
再次感嘆，有弟弟真好啊。
“哥哥，我也想要那個紫色的。”
王彤彤看著自己光禿禿蔫嗒嗒的花環說。
“回家再說，快點兒回去吧快黑了。”
楊禾把帶著手環的那只手往後背了背，催促道。
開春的天，晚的還是有點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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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笑著離開理發店，沒有人。
二月蘭是北方一種小野花，紫色十字花型，有一些香味，也叫紫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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