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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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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養你啊

聲音不重,卻清晰地在安靜的室內響起,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

林丞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廖鴻雪腿上彈了起來,踉蹌著後退兩步,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被弄皺的襯衫和頭發。

眼神略帶慌亂地看向門口,又瞪向依舊好整以暇坐在他椅子上的廖鴻雪。

廖鴻雪卻只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懷裏空了,便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貼心地伸手幫林丞撫平了後腰處一處明顯的褶皺,從容地走到門邊,擡手,不緊不慢地擰開了門鎖。

門開了。

站在門外的是抱著文件夾、一臉公事公辦的助理小張。他看到開門的廖鴻雪,明顯楞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往裏面瞟。

看到站在辦公桌後臉色泛紅,神情略顯不自然的林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掩飾過去。

“林總監,市場部那邊送來的下一季度推廣方案初稿,陸總讓您先過目。”小張將文件夾遞過來。

“哦,好,放桌上吧。”林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接過文件夾,指尖卻有些發涼。

小張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姿態閑適的李海,一點沒有實習生該有的拘謹,心下奇怪,卻也沒再多問,轉身離開了。

門重新關上。

林丞背對著廖鴻雪,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狂亂的心跳和臉上的熱意。

“你該回去了。”他背對著廖鴻雪,聲音幹澀地開口,帶著不容錯辨的逐客意味。

廖鴻雪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微微僵直的背影。

幾秒後,他才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好,”他答應得爽快,走到林丞身邊,俯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晚上早點回家,乖乖,想吃什麽跟我說。”

說著他摸出林丞的手機,帶著點不容反抗的意味讓林丞加了自己的聯系方式並置頂,這才塞回到他手裏:“打電話要接,發信息要回,嗯?”

林丞生出一點罕見的被管束的不自在,卻又不好再跟眼前人扯皮,免得再聽到一些驚世駭俗的言論來。

“嗯。”林丞耐著性子答應下來,廖鴻雪滿意地勾起唇角,伸手自然而然地擡起下巴,吻在他的唇上,只是沒有深入,淺嘗輒止。

林丞瞪大雙眼,還沒等他反抗,下巴上的手已經松開了,廖鴻雪罕見地克制了自己的動作,隨意整了整衣服推門走了。

門重新關上,將那點令人窒息的親密和殘留的唇上觸感隔絕在內。

林丞站在原地,手裏還捏著那個文件夾,指尖的冰涼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擡手用指腹用力擦了擦嘴唇,仿佛想擦掉那個輕飄飄的的吻,和廖鴻雪留下的那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一整天,林丞都有些心神不寧。

處理工作時總是走神,郵件看兩遍才能理解意思,開會時陸元瑯點名問他技術細節,他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答得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能感覺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並沒有完全消失。

偶爾去茶水間,或者路過開放式辦公區,總能捕捉到一些迅速移開的視線和壓低聲音的交談。

他隱約聽到熟悉的字眼,心頭便是一沈,深知這件事已經在公司裏面傳開了。

職場沒有秘密,何況是“技術總監被親生母親上門逼債”這種帶著八卦色彩的事情。

林丞感到一陣熟悉的難堪和無奈從心底泛起。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和專業,脊背挺得筆直,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抵禦外在的困難,一如往常。

林丞坐在電腦面前,忍不住搖頭輕嘆,無論他走多遠,爬多高,過去總能以最不堪的方式追上來,將他的努力和偽裝撕得粉碎。

尤其是……當然想起了往日的種種,這種感覺只會更盛。

中午,陸元瑯如約來叫他吃飯。林丞其實沒什麽胃口,胸口又悶又膩。

但他不想拂了陸元瑯的好意,更怕獨自待著會胡思亂想,便勉強跟著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常去的簡餐店。

陸元瑯看出他心不在焉,吃飯時也沒怎麽說話。

飯後,兩人往回走,陸元瑯忽然開口:“下午沒什麽急事,給你放半天假吧。”

林丞一楞,轉頭看他。

陸元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狀態不好,硬撐著效率也低。這附近新開了個濕地公園,聽說修得不錯,成了網紅打卡點。你整天窩在辦公室,也該出去走走,別想工作,也別想那些破事,就當給自己放個風。”

林丞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可以工作。

可對上陸元瑯了然的眼神,那點逞強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確實需要透口氣,讓混亂紛擾的大腦休息一下。

“謝謝。”林丞垂下了頭,像個戰敗者。

“跟我客氣什麽。”陸元瑯笑了笑,“去吧,好好散散心,反正今天也是周五了,周末好好休息。”

林丞沒回公司拿東西,神情恍惚地朝著陸元瑯說的那個濕地公園走去。

初春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灑在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和心頭的陰霾。

公園確實修得很漂亮,大片的人工湖波光粼粼,棧道蜿蜒,不少年輕人在這裏拍照、散步、約會,充滿了生機。

他沿著湖邊棧道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湖面上掠過的水鳥,心裏那團郁結似乎被這明媚的春光和鮮活的人氣沖淡了些許。

他走到一片開滿不知名小花的坡地附近,找了張僻靜的長椅坐下,看著不遠處湖光山色,發起了呆。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笑聲和略顯誇張的對話聲由遠及近。

“哎呀,這裏光線超好!寶貝你快站過去,對對對,就那個角度,絕了!我要發朋友圈”

“你行不行啊,要把我拍成一米八!”

“放心啦,我家寶貝怎麽拍都好看!”

林丞循聲望去,只見兩個年輕男孩手拉手走了過來。說話的那個個子稍矮,皮膚白皙,打扮得很時髦,頭發染成淺栗色,說話時語氣嬌俏,表情鮮活而生動。

另一個則高大些,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五官硬朗,沈默寡言,但看著身邊人的眼神溫柔又縱容。

兩人舉止親昵,毫不避諱,一看就是一對同性情侶。

他們選中了離林丞不遠的一處花叢作為背景,像再平常不過的情侶一般合照,帶著點大學生才有的活力。

林丞看著他們,一時有些怔忡。

他並非對同性戀一無所知,但在相對保守的成長環境和職場中,如此明目張膽、自然親昵的同性情侶並不多見。

而且林丞是有點恐同的,以往遇到了也會下意識回避,根本不會留心去看。

“啊,帥哥!”那栗色頭發的男孩忽然發現了坐在長椅上的林丞,眼睛一亮,跑了過來,笑容燦爛,“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能麻煩你幫我們拍幾張合照嗎?我們想拍個全身的,自拍桿壞掉了。”

林丞楞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機,和眼前兩張充滿期待的臉,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好。”

他接過手機,站起身,按照他們的指示,調整距離和角度。

林丞透過手機屏幕看著他們,手指按下快門,心裏有種奇異的感覺。

“太感謝啦!拍得真好!”男孩拿回手機翻看著,連連稱讚,又擡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林丞,“帥哥你一個人來逛公園啊?也是在附近上學的嗎?”

“嗯,在附近。”林丞點點頭,聲音溫和。

“那我們說不定是一個學校的!”他又自來熟地說道,“我們是X大的,今天沒課出來約會。這公園剛開,聽說夜景也不錯,不過我們晚上有小組討論,得回去了,你看著有點眼熟,我們說不定在哪見過”

X大?林丞有些意外,點了點頭:“是,不過我已經畢業好幾年了。”

“哇!真的是學長!”眼神清澈的大學生顯然更高興了,“我們是金融系的,學長你呢?”

“計算機科學與技術。”林丞看著眼前活潑開朗的學弟,他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松了些許。

短暫的閑聊中,兩人交代了自己的名字,林丞靜靜的聽著,註意力被轉移了些許,不自覺輕松了一點。

“學長你這麽帥,肯定有女朋友了吧?”周明笑嘻嘻地問。

林丞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

“啊?不會吧?”周明誇張地瞪大眼,“學長你這條件……不過也是,好男人都不流通。像我家這個,也是我死死抓住才沒跑掉的!”他得意地挽住陳鋒的胳膊。

陳鋒無奈又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林丞尷尬地笑笑,還是不太適應這種膩歪的相處模式。

又聊了幾句,兩人看時間不早,便揮手告別,手拉著手離開了,背影親密無間,漸漸融入春光和人群裏。

林丞重新坐回長椅,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心裏卻再也無法平靜。

自從那晚戳破窗戶紙之後,他一直不願意思考自己和廖鴻雪的關系。

未來是模糊的,林丞原本最討厭這種不確定,現在卻不得不自我逃避,自我洗腦。

……林丞垂下眼,看著自己攤開在膝上的、骨節分明的手。如果沒有廖鴻雪,他早就死在那場“癌癥”裏了。

廖鴻雪他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盡管這生命與自由和尊嚴捆綁銷售。

恨嗎?當然恨。怕嗎?依舊怕。

可除了恨和怕,似乎還有什麽別的東西正在悄然滋生。

林丞舌尖彌漫上了一絲絲的苦澀,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

他不知道。

而且他現在的身體……似乎也沒法離開廖鴻雪太久。

這太可怕了。

林丞痛苦地抱住頭,將臉埋進膝蓋。

陽光不知何時變得溫和,漸漸染上了橙紅的暖色調。湖面上的粼粼波光變成了碎金,微風帶來傍晚的涼意。

他竟就這樣在長椅上坐了一整個下午,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些旖旎暧昧的畫面,時不時還有男人低沈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說得凈是一些不能播的混賬話。

等他終於從這漫無邊際的自我拷問中抽離出來,茫然地擡起頭時,才發現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公園裏的路燈次第亮起,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暈,遠處城市的霓虹開始閃爍。

游人早已稀少,四周一片寂靜。

他竟然在這裏坐了這麽久,早就過了下班時間。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林丞慌忙站起身,因為坐得太久,腿有些發麻,踉蹌了一下。

他摸出手機想看時間,屏幕卻一片漆黑——沒電自動關機了。他出來時心神恍惚,根本沒註意電量。

林丞心裏一陣慌亂,也顧不上腿麻,轉身就想沿著來路趕緊離開公園。

然而,他剛一轉身,腳步就猛地釘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就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那棵枝葉繁茂的老槐樹下,不知從何時起,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廖鴻雪。

他依舊穿著下午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裝,只是解開了外套扣子,露出裏面的白襯衫。他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身姿挺拔,靜靜地站在那裏,仿佛與身後的夜色融為一體。

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那張有著令人心驚美貌的臉龐有些不真實。

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金色的豎瞳一瞬不瞬地,緊緊鎖著剛剛轉過身、一臉驚愕的林丞。

他就那樣站著,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在這裏站了多久?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在他身後?

林丞頭皮發麻,特別想裝作沒看見他,轉身就跑。

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他的意圖,還是耐心告誡,廖鴻雪三步並作兩步,轉瞬就到了他面前,不容置疑地拿了他的手機,看到沒電關機的手機,臉色才好了幾分。

林丞還是怕他,雖然廖鴻雪不會打也不會罵,但記憶中每次不合他的心意,最後吃苦的地方總是不能讓林丞接受。

“哥真令人擔心,”廖鴻雪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寧願在這裏坐到天黑,也不想回家嗎?”

林丞張了張口想要說點什麽為自己開脫,卻又覺得說什麽都顯得蒼白,因為他就是在逃避回家,逃避和廖鴻雪見面。

他突然覺得疲憊,也覺得困惑,一直以來支撐他的錨點好像動搖了,連帶著整個人都沒了反抗的動力。

因為同生蠱的原因,他的身體已經不再排斥廖鴻雪這個人了。

即使廖鴻雪是個寬肩窄腰,身高比他猛出一頭的男人,他也不會覺得生理性反胃了。

廖鴻雪不知道林丞在想什麽,看他沈默,只當是林丞又縮回了自己的殼子裏,不想跟他說話。

低嘆一聲,把不好的情緒暫時隱藏起來,先把人帶回家再說。

廖鴻雪伸出手,慢慢插進林丞的手指縫隙之中,看他沒什麽排斥的意思,這才把人拽過來,攬著腰往外走。

林丞回過神,訥訥地小聲問:“去哪?”

廖鴻雪漫不經心地抱著他,腳步慢了許多:“回家啊,正好今天有免費的車,不坐白不坐。”

林丞心中疑惑,卻也沒多問。

公園門口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型流暢低調,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車頭展翅欲飛的小金人栩栩如生。

廖鴻雪拉開後座車門,示意林丞進去。

林丞彎下腰,剛坐進溫暖的車廂,一擡頭,就對上了駕駛座上投來的目光。

司機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側臉線條分明,鼻梁高挺,長相英俊,極其有辨識度。

然而當林丞的視線與他對上時,心頭卻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不適感瞬間攫住了他。

那司機的眼睛太奇怪了。

眼瞳是一種極致的毫無雜質的純黑,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沒有一絲光澤,也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只是兩個鑲嵌在眼眶裏的黑色玻璃珠。

更讓林丞頭皮發麻的是,那司機的目光,從他一上車,就若有似無地、黏膩地在他身上來回逡巡,從臉到脖子,再到被廖鴻雪攬著的腰側,那視線並不下流,卻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打量。

林丞被看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地往廖鴻雪身邊靠了靠,幾乎要縮進他懷裏。

這個細微的動作似乎取悅了廖鴻雪,他手臂收緊,將林丞完全納入自己的懷抱。

廖鴻雪擡了擡眼,一道冰冷得近乎實質的目光,如同冰錐般射向駕駛座。

“看路。”廖鴻雪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車裏本就偏低的溫度仿佛又驟降了幾度。

司機聳了聳肩,目光從林丞身上撕扯下來,看向了眼前的路況。整個過程快得仿佛剛才那令人不適的打量只是林丞的錯覺。

好奇怪……林丞模模糊糊地感覺到,雖然車裏有三個人,可似乎只有他一個正在呼出熱氣。

尤其是前面那個……林丞心下戰栗,默默祈禱今晚不要堵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的車流。

廖鴻雪似乎對司機的存在毫不在意,只是將林丞圈在懷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摩挲著他冰涼的指尖,帶來細微的暖意。

眼見林丞無法放松,廖鴻雪隨手按了下,直接將擋板升了起來,完全隔絕了前方的空間。

分割前,林丞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嘟囔,“還真把我當司機了……”

看不到前面的那東西,林丞終於放松了一點,廖鴻雪執起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語氣黏糊起來:“下次記得帶充電寶乖乖,你不接我電話,我很擔心。”

林丞梗著脖子點了點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這樣乖巧,廖鴻雪心情也好了起來,湊上前去親了親他的下巴。

終於,車子緩緩停在了林丞所住公寓的樓下。沒等司機動作,廖鴻雪已經率先推開車門,拉著林丞下了車。

“多謝。”廖鴻雪對著駕駛座淡淡說了一句。

隨即便攬著林丞頭也不回地走向公寓大門,甚至沒給那東西任何回應或下車的機會。

二人走進電梯,隨著樓層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廖鴻雪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再次清晰起來,沖淡了剛才在車上殘留的香氛。

“剛才那個……”林丞忍不住低聲問,聲線微顫。

“一個朋友。”廖鴻雪的回答簡短而模糊,顯然不想多談。他側過頭,看著林丞依舊有些蒼白的臉和驚魂未定的眼神,金色的豎瞳在電梯頂燈下顯得柔和了些許,“嚇到了?”

林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電梯“叮”一聲到達。

廖鴻雪攬著林丞不松手,無比自然地輸入密碼開門,仿佛這是他家,是他設置的密碼。

“哢噠。”

門開了。

林丞側身想進去,順便將廖鴻雪關在門外——這是他下意識的想法,哪怕知道這不可能。

然而,他腳步剛動,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輕輕一帶,他整個人便被拉進了門內。緊接著,身後傳來門被關上的輕響,和落鎖的“哢嚓”聲。

玄關沒有開燈,只有客廳窗外透進來的、稀薄的城市夜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和眼前人挺拔的身影。

林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後退,後背抵住了冰涼的門板。廖鴻雪卻沒有像下午在辦公室那樣急躁,也沒有像以往很多時候那樣帶著懲罰或占有的強勢。

他只是上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然後伸出手,輕輕捧住了林丞的臉頰。

他的指尖微涼,動作卻異常溫柔,帶著一種近乎珍視的力道。

拇指緩緩撫過林丞眼下因為疲憊和心緒起伏而泛起的淡青色,又滑到他依舊有些蒼白的嘴唇上,在那被他咬出淺淺齒痕的下唇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

“還怕嗎?”廖鴻雪低聲問,聲音在昏暗寂靜的玄關裏,顯得低沈而柔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林丞怔怔地看著他。

黑暗中,廖鴻雪的臉看不太真切,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眸亮得驚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廖鴻雪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微微俯身,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先一步拂過林丞的唇瓣,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不同於下午辦公室裏那個帶著宣告意味的淺吻,也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或粗暴或深入的侵占。

這個吻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溫柔。廖鴻雪的唇瓣溫暖而柔軟,先是輕輕貼著,仿佛在確認什麽。

等林丞適應了這樣的距離,他才裂開唇,探出舌尖,勾勒青年的唇珠和唇線,添得黏黏糊糊的,不像是接吻,更像是小動物間友好的舔舐。

林丞僵直的身體,在這陌生的親吻中,一點點軟化下來。

抵在門板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松開。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林丞幾乎忘記了時間,自己的襯衫紐扣被人解到腰腹都沒發現。

廖鴻雪很少壓抑自己的谷欠望,今天林丞心情不好,他才願意來點循序漸進的戲碼,免得林丞掙紮的時候傷到自己,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他。

廖鴻雪停了停,兩人的唇間拉出一條極細的銀絲,在昏暗的光線下微閃,隨即斷裂。

廖鴻雪的額頭抵著林丞的,呼吸有些淩亂,噴灑在林丞略帶熱意的臉頰上。

他金色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下,仿佛盛著兩汪融化的暖金,專註地凝視著林丞迷蒙的、泛著水光的眼睛。

“別上班了,我養你”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情動後的微喘,卻異常清晰,“我們到一個沒有人能發現的城市,買一棟房子,養一只你喜歡的寵物,想做什麽都可以。”

林丞漸漸清醒過來,心中湧過無數思緒,最後匯聚到嘴邊,只剩下一句:“我不想做你身下的乞丐。”

他忍了忍,又補了一句:“別逼我,阿堯。”

作者有話要說:

丞:司機是什麽人?[眼鏡]

lhx:(深思熟慮)搶銀行的同夥[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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