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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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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倒黴

林丞覺得,人倒黴到一定程度,大概是連哭都哭不出來的。

就像現在,他拿著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診斷書,站在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裏,有種古怪的抽離感,總覺得這是一場醒來就會忘掉大半的夢。

可耳邊嘈雜的人聲和冰冷的電子叫號音又是那樣真實。

晚期,癌。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釘子,生生紮進他這具孱弱的血肉之軀。

醫生後面說了什麽,化療、放療、靶向藥、生存率……那些詞匯像隔著一層水傳來,模糊不清,他下意識抗拒著,便也沒聽進去多少。

林丞只清晰地捕捉到了另一個關鍵詞:錢。

大量的,持續投入的,足以拖垮一個普通家庭的錢。

而他,沒有。

幾年前,那個他本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哭天搶地地說生意失敗欠了高利貸要被打死了,求他救救急。

於是他掏空了工作幾年攢下的所有積蓄,甚至背上了些小額貸款,天真地希望能幫家裏渡過難關,到時候後媽就不會這樣討厭他了。

後來才知道,哪有什麽生意失敗,不過是賭債窟窿填不平,演了一出好戲騙他這個從小就好說話的兒子。

錢自然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父親拿了錢,迅速收起那副可憐祈求的模樣,拉黑了他所有聯系方式,對他避之不及。

想到父親,林丞下意識摸出了手機。

通訊錄劃到某個名字上,細白消瘦的指尖懸在撥號鍵上,久久按不下去。

他的親生母親也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

在那個家庭裏,林丞更像是個偶爾需要聯絡的遠房親戚。

猶豫再三,或許是臨終前對親情最後一點期盼,他還是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才接聽,背景音裏是小孩子的吵鬧聲和電視節目的聲音。

“餵,小丞啊?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媽正忙著給你弟弟做飯呢。”母親的口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與不耐。

“媽,”林丞開口,嗓子有些幹澀,“我……生病了。”

“生病了,嚴不嚴重啊?哎呀,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愛惜身體,加班加的吧?多喝點熱水,吃點藥,休息休息就好了。不是媽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總想著工作,個人問題也得考慮考慮……”

母親絮絮叨叨的嘮叨像一層油膩的薄膜,隔絕了他所有的溫情和期盼。

他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繼父粗獷的方言,沒有聽懂說的是什麽,母親壓低聲音說了句帶著鄉音的普通話:“是小寶他哥,沒什麽事,就說有點不舒服。”

然後聲音又揚了起來:“小丞啊,沒什麽大事媽就先掛了,你弟弟等著吃飯呢,鍋要糊了!自己照顧好自己啊,有空再聊!”

“嘟…嘟…嘟…”

忙音響起,幹脆利落,沒給他任何說出“癌癥晚期”四個字的機會。

林丞舉著電話,維持著那個姿勢,站了許久。

走廊的穿堂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這才緩緩放下手臂。

也好,這樣也好,反正他現在可以肆無忌憚地使用借貸軟件了,林丞苦中作樂地想著。

沒人需要他交代後事,那便自己安靜地找個地兒等死吧。

接下來的幾天,林丞表現得異常平靜。

他拒絕了醫生提出的激進治療方案,只開了一些基礎的止痛藥,便回到那個廚房挨著廁所,床邊擺著雜物的出租屋,這裏不過十平米,卻是難得的個人空間。

他登錄公司內網,提交了離職申請。理由很簡單:身體不適,需回老家休養。

部門領導很快打來電話,語氣惋惜,畢竟林丞技術過硬,是團隊裏的核心骨幹之一。

領導試圖挽留,甚至提出可以申請病假,但林丞態度堅決。

他溫吞的性格此刻變成了最好的保護色,任領導怎麽說,他只是重覆著“謝謝領導關心,身體實在撐不住了,想回老家靜養”。

誰知領導這次竟然出奇的強硬,非要讓他說出個辭職的理由,不然別想拿到離職補償。

沈默半響,林丞選擇了最有力的答案:“我要死了,癌癥晚期。”

此話一出,好像核彈後的黎明,耳邊一片死寂。

半響過去,領導才磕磕絆絆地說:“這……這樣啊,公司有醫保可以……”

“胰腺癌,”林丞嘴裏的患者好像不是自己,語氣寫滿了輕松,“沒得救了。”

最後,領導也只能嘆息著批準了,讓他盡快回公司辦理離職手續,掛電話前還不忘叮囑他不要大肆宣揚,免得影響公司形象。

互聯網大廠,最怕的就是員工猝死的消息傳出去。

林丞表示理解。

回公司那天,天氣陰沈得像是要大哭一場。

帶著黑色方形眼鏡的青年穿著標準的程序員格子衫,安靜地路過前臺,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的背影。

青年一無所覺,白皙的皮膚顯得他滿臉病容,手臂青筋凸顯,糾葛著纏繞在手背上,好像蜿蜒的小蛇。

他仔細地收拾了自己的工位,幸好他向來沒什麽東西,一個紙箱都裝不滿。

lisi靠過來,輕聲問他怎麽要辭職,明明林丞馬上就要升職了,前途一片光明。

作為技術組為數不多的女孩,lisi有著格外漂亮的面龐,向來沒給過這群編程男任何好臉,卻唯獨對林丞青睞有加。

以上是王睿視角的過度解讀。

他看到lisi和林丞靠得那樣近,立刻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油膩渾厚的嗓音響起——

“喲,林丞,這就走了?”兩人明裏暗裏不對付很久了,王睿沒少給林丞下絆子,但也忌憚林丞的技術能力,不敢太過分。

林丞停下腳步,看著王睿那張寫滿虛假關切的臉,點了點頭:“嗯,身體不好,回老家休息。”

“真是可惜了啊。”王睿湊近幾步,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幸災樂禍,“聽說你得了挺麻煩的病?你說你,拼死拼活幹圖什麽呀,最後錢沒賺多少,身體先垮了,咱們這行幹得再好有什麽用呢?不都是拿命換錢。”

若是平時,林丞大概只會沈默地走開,不願多生事端。

但今天,或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或許是連日來的壓抑需要找個出口,他心底那股一直壓抑著的溫吞怒火,罕見地冒了頭。

他擡起頭,看著王睿,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點慣有的慢條斯理:“是啊,比不了王哥你會經營。上次那個‘智慧園區’的項目,核心架構我做的,後期運維的坑我都填了,最後匯報總結,王哥倒是講得頭頭是道。”

王睿臉色微變,沒想到林丞會直接提起這茬,一想到lisi還在旁邊,他強顏歡笑道:“那都是團隊的努力,我也就是匯總一下……”

“嗯。”林丞打斷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說道,“所以,我離職交接文檔裏,特別把那個項目我負責的所有模塊的技術難點、遺留風險、還有……嗯,比如為了趕進度臨時采用的某些非常規解決方案,都寫得非常詳細。免得後續接手的小張踩了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王睿的臉瞬間白了。他當然知道那些“雷”在哪裏,本想著林丞走了,他就能把這些隱患悄悄推到“前任”頭上,或者等爆雷時再出來“救火”攬功。

可如果林丞在交接文檔裏事無巨細地都標明了,尤其是點名了哪些是他王睿主導的“非常規”方案,那以後出了問題,他絕對首當其沖!

新來的小張是總監的親戚,技術毒辣,話語權也不小——那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兒。

“你!!!”王睿指著林丞,想發作,卻又礙於是在公司,周圍還有同事朝這裏投過探究的目光。

林丞抱著箱子,往前走了半步,幾乎湊到王睿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速仍舊不快:“王哥,以後項目上的功勞都歸你了,相應的,責任也得擔好了,祝你步步高升。”

功勞和責任兩個字被他咬了一遍,落在王睿耳朵裏就顯得格外刺耳。

說完,他不再看王睿那張青白交加的臉,抱著他的小紙箱,平靜地走向人力資源部。

走出那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承載了他無數日夜加班記憶的玻璃大廈時,天空飄起了細雨。冰涼的雨絲落在臉上,林丞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和汽車尾氣的城市空氣。

他沒有打傘,抱著紙箱,慢慢走向地鐵站。下一步,就是回那個所謂的“老家”了。那個他童年離開後,就再也沒想過要長久回去的小村落。

那裏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一段模糊的,並不愉快的童年記憶,和一個等著他的,註定的結局。

也好,死在哪裏不是死呢。至少老家的空氣應該比這裏幹凈些吧。

吸了這麽多霧霾和輻射,說不定能回去“凈化”一下。

林丞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腳步輕快了幾分,啪嗒啪嗒地踩進小水窪裏。

然而天空哭得卻更慘了,毛毛細雨變成了豆大的雨點,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膀。

他加快了腳步,匯入下班高峰期行色匆匆的人流中,像一滴水,消失在了這座龐大城市的喧囂裏。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請多多關照!段評已開!歡迎互動!順便推推預收《信息素澆灌法》仍舊是墻紙,不過是校園ABO,感興趣的可以先去專欄戳戳!以下是文案:

【微墻紙|校園|AO戀|體型差|膚色差|存稿中】

斯文敗類掌控欲MAX的狗Alpha×表面病弱實則厭世毒舌的Omega

作為一個患有信息素缺失癥和先天性心臟病的omega,蘇眠幾乎疊滿了所有惹人憐愛的buff。

又因為那過分貧瘠的家庭條件,蘇眠根本不會有被治愈的可能,從小到大周圍看他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帶上憐憫。

直到十七歲這年,蘇眠被“認祖歸宗”,從小鎮做題家一躍成為豪門次子,多了對兒賊有錢的父母和看誰都像狗的alpha大哥。

頂級的醫療水平和財力讓蘇眠的心臟有了被治愈的可能。

蘇眠:哦豁,怎麽不算重啟人生呢?

剛到新家兩個月,家庭教師趁著無人在家對蘇眠發難,尚未痊愈的Omega兩眼一閉,拿出保留節目——捂住心口緩緩倒下。

當晚家庭教師被辭退,一直不見人影的親生父母輪流坐在他的床前,輕聲細語地哄他入睡。

就連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哥都趕了回來,在他床頭沈默半天,眼神駭人,最後只留下一句:“以後不會了。”

為了讓他體驗同齡人的生活,蘇眠被轉學到豪門子弟滿地跑的北城一中,堪稱小白兔誤入天龍人社群。

上學第一天就被連號頂級豪車追了尾,車禍不是很嚴重,但對方遲遲沒有下車的意思,只讓司機出面解決。

察覺到周圍有同學在拍攝,蘇眠顫顫巍巍地下了車,小臉煞白眼眶通紅,我見猶憐。

還沒等他開始表演拿手好戲,一陣急促的開關車門聲響起——高大俊美的alpha穿著一中校服,快步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禮道:“同學,你沒事吧?”

蘇眠:“……”

還沒等他說話,alpha又展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歉意十足地握住他的雙手:“為表歉意,我將對你的下半生負責。”

蘇眠:“……???”

小劇場:

蘇眠冷眼看著將他堵在休息室的Alpha,懶得再偽裝乖巧無害,語氣冰冷:“讓開。”

裴寒舟抱著懷裏Omega的腰身掛在自己身上,諄諄善誘:“信息素不夠了吧,來,咬我。”

蘇眠冷不丁想起那種過電般的酥麻感,小腹一緊,腿差點軟了。

回過神來的蘇眠沒好氣地指著Alpha痛罵:“你該去醫院看看臉皮是不是被狗叼走……”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Alpha握住他的指尖,輕輕吻了一下,比不要臉的癩皮狗還要坦蕩。

罵他是狗都有點羞辱人類最好的朋友了。

蘇眠面無表情地想,這就是一變態。

前排預警:

*病弱貌美受,有大量外貌描寫和神態描寫,作者是土狗,就喜歡這一口,自割腿肉

*所有親密行為都發生在受成年後,年上,攻比受大六個月

*攻又狗又不幹人事,一見鐘情後墻紙,不適合極致攻控或受控觀看,感謝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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