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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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雖然已經料到要做手術，但是聽到醫生那句“叫家長來一趟”的時候，顏知曉還是感受到了一陣五雷轟頂。
他當即拋下私人恩怨，轉身握住戚靜姝的手：“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親姐！”
戚靜姝料到他打的什麽餿主意，慌忙後退八百裏，一股子生怕臟東西甩得不夠遠的勁兒：“你走開啊！要錢賠錢要命搭命，這個弟打死我也不認啊！！”
戚隨也替他的好朋友捏了把汗，趕忙幫他求情：“姐，他家情況比較特殊，要不你就……”
“別！”戚靜姝可不吃這一套，“這個責任我擔不起！我現在就給你爸媽打電話！”
顏知曉一陣眼冒金星，只能拿出撒手鐧：“姐姐，不是我故意瞞著，我媽她有精神病，我怕她知道了之後給你添麻煩！”
果然，戚靜姝一聽到這裏就徹底懵了：“啊？？你媽要是知道這腿是我追斷的，不會拿刀砍我吧？？”
那倒不至於，顏知曉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是面上還是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沈重。
戚靜姝果然被他唬住了，立馬慌張道：“我靠！我害怕！！”
戚靜姝說她害怕的樣子，在顏知曉眼裏無異於魯智深怒砸嬌羞粉粉拳，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接著就又在一陣劇痛中被抽幹了精氣神，眼睛一白，躺到床上去。
顏知曉挺屍的功夫，戚隨鞍前馬後噓寒問暖，生怕自己一個疏忽，好兄弟稀薄的氣運便就此消散了。
戚靜姝來來回回在醫院走廊上踱步，看起來像是只動物園裏被關出刻板行為的猛獸，全身都是殺氣，但更多的倒是茫然與無措。
在這姐弟倆的簇擁之下，顏知曉只感覺自己買了閻王殿的年卡，在門檻兒上一個勁的蹦進蹦出。
終於，顏知曉覺得自己的生機快要敗給死氣的前一秒，戚靜姝轟轟烈烈殺進了閻王殿前：“我先打個電話，問問你們班主任。”
一聽到這句話，戚隨突然來勁了，陰陽怪氣地模仿起來：“你～們～班～主～任～”
說完又嘎嘎笑得停不下來：“春陽接到你通電話，一定又激動得躲被窩裏哭一夜了！”
顏知曉“啪”地睜開眼，忍痛吃瓜：“……臥槽。”
“滾！”戚靜姝的指尖掃過他倆的鼻子警告，“都怪你倆！！”
倆人異口同聲地委屈起來：“關我倆什麽事兒啊！！”
正在雙方勢力僵持不下時，電話接通了——
“餵？……靜靜？”
一聲難以置信中夾雜著卑微又摻雜著不可言說的喜悅的覆雜的聲音傳來。
戚隨齜牙咧嘴地搓了搓胳膊，顏知曉坐在床上，冷不丁地打了個顫兒。
現在要是下床，他倆掉下來的雞皮疙瘩估計能堆成一座小山。
顏知曉完全忘了傷痛，探過身子小聲問戚隨：“為什麽要叫‘靜靜’啊！”
“我問過！”戚隨湊到他的耳邊說，“春陽說，叫‘姝姝’聽起來亂了輩分。”
顏知曉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個破爛諧音梗，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聲來，正好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戚靜姝逮了個正著。
一記眼刀飛來，顏知曉眼前一黑，又病懨懨地倒進被窩裏。
戚靜姝也被這倆嘴碎的搞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蹲到墻角背著倆人嘀嘀咕咕起來。
但無奈，這家夥是個大嗓門兒的，手機收音也不好，兩人忍著沒做聲，就把他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李春陽：“什麽？骨折了？？”
戚靜姝：“臥槽，他從那麽高一墻上蹦下來，只是骨折都算是骨骼輕奇了好吧！！”
李春陽：“誒呦餵，你沒事放狗追他幹啥呀？？”
戚靜姝：“你還怪我？？我都急成這樣了你還怪我？？早知道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李春陽：“誒誒誒！我錯了我錯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通知家長，讓孩子把手術做了。”
戚靜姝和顏知曉同時發出尖銳報名：“不行！！”
“你不知道，他家情況特殊。”說到這裏，戚靜姝又一次壓低了聲音，嘰嘰咕咕說了一串兒，“這事兒確實怪我，手術醫療費包括精神損失費我都能貼，但是他父母那個情況知道了，我怕他們半夜過來拿刀砍我……”
說到這裏，戚靜姝看起來是真的要急哭了。這還是顏知曉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模樣，不免擔心，要不要說些什麽安慰她。
李春陽：“沒事兒，你別慌，我現在就去醫院，家長那邊我來溝通，責任什麽的我來擔著，出什麽事讓他們直接找我好了。”
“臥槽，真男人。”顏知曉和戚隨同時發出讚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顏知曉也不好再做掙紮，只是一想到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父母包圍著逼問、關心、說教的樣子，不只是腿突然疼得厲害，就連手也控制不住發抖起來。
看見顏知曉面色異常，戚隨趕忙湊上去：“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難受？”
顏知曉是個死要面子的，哪怕不好，被人這麽一念叨，也立刻裝模作樣地好起來：“好著呢！多大點事兒，不就是斷了條腿麽！”
接著，他又一次感到了疑惑：“你怎麽看……呃……你為什麽這麽問？”
戚隨當即一身冷汗：“啊，你知道的，人的情緒其實可以轉化成氣味和磁場，我們這樣的，就對這種很敏感……”
顏知曉立刻被說服了：“這麽厲害！那你剛剛是聞到什麽氣味了嗎？”
戚隨只能胡謅道：“呃……甜甜的？”
因為自己的氣味是甜的，顏知曉的情緒便莫名其妙好了起來，醫生為他簡單處理之後，他還昏昏沈沈瞇了一會兒，剛一睜眼，就聽見李春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終於來了個靠譜的，顏知曉的心情放松下來——雖然有點社死，但總比把命交給一個盲人和一個屠夫穩妥。
李春陽匆匆來到醫院，先是火速找醫生了解了情況，接著來到了顏知曉的床邊。
他安慰了戚靜姝幾句，又塞給她兩只從家裏帶的蘋果，對她說：“你帶弟弟先出去一下，我跟知曉聊聊。”
病間裏只剩下這對接觸剛剛兩天的師生。顏知曉有些認生，看著他為自己火急火燎的模樣，感動之餘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別害怕，我剛剛問過醫生了，手術做完不會對之後產生影響，也許比現在跑得還快，到時候再被狗追就不用翻墻了。”
顏知曉沒繃住笑出了聲，一下子對這個年輕班主任的印象好了許多。
李春陽跟他有的沒的嘮了很多，本來還有點緊張的顏知曉，現在是徹底放松了下來，就連他說已經通知過父母這件事，也都平淡地接受了。
李春陽給他剝了個橘子，然後狀似不經意般道：“老師有個問題必須跟你確認一下哈，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要跟本人確定情況才行。”
顏知曉擡起頭，似乎知道要說什麽。
“剛剛靜姝姐姐在電話裏跟我說了你家庭的這個情況，說是你母親可能精神狀態上不太好，受不了這方面的刺激，是嗎？”
顏知曉抿住嘴唇，沒有作聲。
“其實開學前，你母親也特意叮囑過我，說你在情緒上面有一些困擾，讓我多留留心，幫幫你。”李春陽問，“你的不開心是和父母的事情有關嗎？你有沒有想要我在溝通方面註意的問題，有沒有什麽是老師可以幫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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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料到要做手術，但是聽到醫生那句“叫家長來一趟”的時候，顏知曉還是感受到了一陣五雷轟頂。
他當即拋下私人恩怨，轉身握住戚靜姝的手：“姐，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親姐！”
戚靜姝料到他打的什麽餿主意，慌忙後退八百裏，一股子生怕臟東西甩得不夠遠的勁兒：“你走開啊！要錢賠錢要命搭命，這個弟打死我也不認啊！！”
戚隨也替他的好朋友捏了把汗，趕忙幫他求情：“姐，他家情況比較特殊，要不你就……”
“別！”戚靜姝可不吃這一套，“這個責任我擔不起！我現在就給你爸媽打電話！”
顏知曉一陣眼冒金星，只能拿出撒手鐧：“姐姐，不是我故意瞞著，我媽她有精神病，我怕她知道了之後給你添麻煩！”
果然，戚靜姝一聽到這裏就徹底懵了：“啊？？你媽要是知道這腿是我追斷的，不會拿刀砍我吧？？”
那倒不至於，顏知曉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是面上還是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沈重。
戚靜姝果然被他唬住了，立馬慌張道：“我靠！我害怕！！”
戚靜姝說她害怕的樣子，在顏知曉眼裏無異於魯智深怒砸嬌羞粉粉拳，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接著就又在一陣劇痛中被抽幹了精氣神，眼睛一白，躺到床上去。
顏知曉挺屍的功夫，戚隨鞍前馬後噓寒問暖，生怕自己一個疏忽，好兄弟稀薄的氣運便就此消散了。
戚靜姝來來回回在醫院走廊上踱步，看起來像是只動物園裏被關出刻板行為的猛獸，全身都是殺氣，但更多的倒是茫然與無措。
在這姐弟倆的簇擁之下，顏知曉只感覺自己買了閻王殿的年卡，在門檻兒上一個勁的蹦進蹦出。
終於，顏知曉覺得自己的生機快要敗給死氣的前一秒，戚靜姝轟轟烈烈殺進了閻王殿前：“我先打個電話，問問你們班主任。”
一聽到這句話，戚隨突然來勁了，陰陽怪氣地模仿起來：“你～們～班～主～任～”
說完又嘎嘎笑得停不下來：“春陽接到你通電話，一定又激動得躲被窩裏哭一夜了！”
顏知曉“啪”地睜開眼，忍痛吃瓜：“……臥槽。”
“滾！”戚靜姝的指尖掃過他倆的鼻子警告，“都怪你倆！！”
倆人異口同聲地委屈起來：“關我倆什麽事兒啊！！”
正在雙方勢力僵持不下時，電話接通了——
“餵？……靜靜？”
一聲難以置信中夾雜著卑微又摻雜著不可言說的喜悅的覆雜的聲音傳來。
戚隨齜牙咧嘴地搓了搓胳膊，顏知曉坐在床上，冷不丁地打了個顫兒。
現在要是下床，他倆掉下來的雞皮疙瘩估計能堆成一座小山。
顏知曉完全忘了傷痛，探過身子小聲問戚隨：“為什麽要叫‘靜靜’啊！”
“我問過！”戚隨湊到他的耳邊說，“春陽說，叫‘姝姝’聽起來亂了輩分。”
顏知曉反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個破爛諧音梗，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聲來，正好被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戚靜姝逮了個正著。
一記眼刀飛來，顏知曉眼前一黑，又病懨懨地倒進被窩裏。
戚靜姝也被這倆嘴碎的搞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蹲到墻角背著倆人嘀嘀咕咕起來。
但無奈，這家夥是個大嗓門兒的，手機收音也不好，兩人忍著沒做聲，就把他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李春陽：“什麽？骨折了？？”
戚靜姝：“臥槽，他從那麽高一墻上蹦下來，只是骨折都算是骨骼輕奇了好吧！！”
李春陽：“誒呦餵，你沒事放狗追他幹啥呀？？”
戚靜姝：“你還怪我？？我都急成這樣了你還怪我？？早知道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李春陽：“誒誒誒！我錯了我錯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通知家長，讓孩子把手術做了。”
戚靜姝和顏知曉同時發出尖銳報名：“不行！！”
“你不知道，他家情況特殊。”說到這裏，戚靜姝又一次壓低了聲音，嘰嘰咕咕說了一串兒，“這事兒確實怪我，手術醫療費包括精神損失費我都能貼，但是他父母那個情況知道了，我怕他們半夜過來拿刀砍我……”
說到這裏，戚靜姝看起來是真的要急哭了。這還是顏知曉第一次看到她這副模樣，不免擔心，要不要說些什麽安慰她。
李春陽：“沒事兒，你別慌，我現在就去醫院，家長那邊我來溝通，責任什麽的我來擔著，出什麽事讓他們直接找我好了。”
“臥槽，真男人。”顏知曉和戚隨同時發出讚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顏知曉也不好再做掙紮，只是一想到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被父母包圍著逼問、關心、說教的樣子，不只是腿突然疼得厲害，就連手也控制不住發抖起來。
看見顏知曉面色異常，戚隨趕忙湊上去：“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難受？”
顏知曉是個死要面子的，哪怕不好，被人這麽一念叨，也立刻裝模作樣地好起來：“好著呢！多大點事兒，不就是斷了條腿麽！”
接著，他又一次感到了疑惑：“你怎麽看……呃……你為什麽這麽問？”
戚隨當即一身冷汗：“啊，你知道的，人的情緒其實可以轉化成氣味和磁場，我們這樣的，就對這種很敏感……”
顏知曉立刻被說服了：“這麽厲害！那你剛剛是聞到什麽氣味了嗎？”
戚隨只能胡謅道：“呃……甜甜的？”
因為自己的氣味是甜的，顏知曉的情緒便莫名其妙好了起來，醫生為他簡單處理之後，他還昏昏沈沈瞇了一會兒，剛一睜眼，就聽見李春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終於來了個靠譜的，顏知曉的心情放松下來——雖然有點社死，但總比把命交給一個盲人和一個屠夫穩妥。
李春陽匆匆來到醫院，先是火速找醫生了解了情況，接著來到了顏知曉的床邊。
他安慰了戚靜姝幾句，又塞給她兩只從家裏帶的蘋果，對她說：“你帶弟弟先出去一下，我跟知曉聊聊。”
病間裏只剩下這對接觸剛剛兩天的師生。顏知曉有些認生，看著他為自己火急火燎的模樣，感動之餘還有些不好意思。
“你別害怕，我剛剛問過醫生了，手術做完不會對之後產生影響，也許比現在跑得還快，到時候再被狗追就不用翻墻了。”
顏知曉沒繃住笑出了聲，一下子對這個年輕班主任的印象好了許多。
李春陽跟他有的沒的嘮了很多，本來還有點緊張的顏知曉，現在是徹底放松了下來，就連他說已經通知過父母這件事，也都平淡地接受了。
李春陽給他剝了個橘子，然後狀似不經意般道：“老師有個問題必須跟你確認一下哈，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要跟本人確定情況才行。”
顏知曉擡起頭，似乎知道要說什麽。
“剛剛靜姝姐姐在電話裏跟我說了你家庭的這個情況，說是你母親可能精神狀態上不太好，受不了這方面的刺激，是嗎？”
顏知曉抿住嘴唇，沒有作聲。
“其實開學前，你母親也特意叮囑過我，說你在情緒上面有一些困擾，讓我多留留心，幫幫你。”李春陽問，“你的不開心是和父母的事情有關嗎？你有沒有想要我在溝通方面註意的問題，有沒有什麽是老師可以幫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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