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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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可愛,又可恨

“所以呢?”

謝青硯沈默一瞬, 嗓音冷淡,眸中滿是警惕與防備。

見狀,沈時檐識趣地退了再退, 離她又遠了些,直看到少女蹙起的眉頭微撫平, 這才站直身子。

“我……”

“你當知我已斬斷情絲, 從此往昔的情感皆成過往雲煙。沈師兄, 我不知你為何要突然找上我, 又貿然說這些令人誤會的話語來,可我現在已無心再去回應你的感情了。還請沈師兄回去吧。”

她斂眸, 面上平靜,語氣禮貌疏離。

此態度沈時檐早已料到, 因此面上並未升起難過之意。

他用一種溫和、哀求、依戀的眼神看著她,卻又把握好分寸, 並不使人生厭。

看到謝青硯正欲離開, 沈時檐開口喚道:“阿硯”。

兩人同時一僵,青年無措地垂眸, “抱歉,是我一時心急,說錯了話。方才所言不過是玩笑之話罷了”, 他扯了扯唇角,自嘲道, “如今我與阿硯分開的日子,竟快要比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時間無情又殘忍, 我承認, 剛分開時, 我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可如今我已漸漸淡忘你我之間的美好回憶。時間亦慈悲善良,心口的傷疤,在細雨潤物中漸漸愈合。”

玩笑之話?

謝青硯若有所思想著,她也認同這個觀點,時間這個東西太可怕了,在歲月的沖刷下,任何自認為刻骨銘心的事物轉眼間便會變得淺薄。這也是那麽多夫妻抗不過“七年之癢”的很大原因。

沈時檐擡眸,唇角彎彎:“謝師妹,如今我只想與你做朋友。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吧。”

做朋友自然是可以的,誰說分手以後就不能做朋友了,他們當初好歹也是和平分手的。

謝青硯心裏也同意了大半,面上卻依舊狐疑,追問道:“你敢保證,現在你只想做朋友,再無其他念想?”

話落,她有些羞恥地抿唇,怎麽回事,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整得她怪自戀的。

話剛吐出口,就後悔了,甫想反悔,便聽見對面那人輕笑一聲:“自然。”

“謝師妹在萬花谷的日子過得可好?”

“挺好的。”

聞言,沈時檐不動聲色地將她掃了一圈,臉色紅潤,頰肉比起原先更為豐盈,眸光晶亮。

看起來的確過得很好。

心中半是愉悅半是失落。

愉悅是因看到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並未受到委屈;失落是因看到她離開了自己,卻仍過得很好,原來脫離了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她也絲毫不會受影響。

自始至終,離不開對方的人,從來都只有他一人。

沈時檐眸光微頓,繼而若無其事地挪開。

“謝師妹,你是想要去作何?”

“藏書閣。”

“哦?”沈時檐饒有趣味地勾唇,眸中戲謔,“多日不見,謝師妹竟對書籍染上了興趣。”

這話的背後之意,兩人皆再清楚不過。

謝青硯也是老臉一紅。

自從高三畢業後,她是一本書也沒摸過,穿書以後,沈時檐教她劍道之際,也曾遞給了相關書籍,可謝青硯一看那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就頭疼,對此沒少偷奸耍滑。

“萬花谷只招收女弟子,沈師兄又是怎樣進來的?”

她不服氣,嗆了回去。

“自然是…偷偷進來的。”

沈時檐面不改色,理直氣壯道。

謝青硯絲毫不意外,萬花谷戒備森嚴,哪怕是淩霄宗的弟子,一個男子也不可能被這麽輕易地放進來。

“看來沈師兄也沒有那麽正人君子啊。”

偷偷越過結界,跑到滿是女子的宗門來,也虧他做得出來。

“我從來都不是君子。”

面對謝青硯驚奇的眼神,沈時檐輕笑一聲:“我也不是小人,不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眼看著藏書閣快要到了,身旁這人還在寸步不離地緊跟著自己,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打算。謝青硯是面上平靜,心裏焦急。她可是有正事要幹的,記憶中沈時檐聰明極了,若是他知道她要查撕裂時空的事情,指不定能推導出什麽來。

將少女的心不在焉看在眼裏,沈時檐一頓,忽而自懷中取出一物件,將其遞給謝青硯。

看著眼前的白玉手鐲,呈細膩的瑩瑩白光,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她似乎看見其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冷寒氣。

謝青硯一楞,猶豫了一會兒。

“作為朋友,一個小首飾也收不得嗎?”

沈時檐彎眸,調笑道。

“…這是何時買的?”

“今日路過一攤子,見其物美價廉,便買下了。”

沈時檐面上平淡,眸光並未過多關註手心所放的手鐲:“謝師妹若不喜,也可丟了它。”

聞言,謝青硯面上愈發糾結,卻還是悶聲道:“我尚且用不上此物,沈師兄可將它送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她在委婉地拒絕。

謝青硯是穿書者,不是傻子。更何況,她已在這個異世界生活了數年。

此玉鐲質地清透,渾身上下充斥著一股珍貴的意味。若她沒猜錯,那上面覆蓋著的一層淡淡白光,恐是沈時檐在用靈力養著它。

如此寶貴,怎麽可能只是一個小攤子上隨意買的。

最重要的是,鐲子在古代多有定情之意,謝青硯眸光忽閃,她又怎麽可能坦然收下。

沈時檐身子一僵,繼而迅速恢覆正常,他平靜地將玉鐲收回:“好。”

沒待謝青硯說什麽來緩和氣氛,青年忽而蹙眉,往不遠處看了一眼:“有人來了,謝師妹,我需先走了。”

終於等到他說這句話了,謝青硯迫不及待點頭。

匆忙中,沈時檐回頭看她,目光深深:“作為朋友,我之後還能來此尋謝師妹,對嗎?”

謝青硯啞口無言,不知該說什麽,囫圇中,不遠處傳來喚她的清脆女聲——“阿硯!”

是鄭妹妹的聲音,謝青硯分神了一瞬,再看過來,眼前已不見沈時檐的身影。

她松了口氣。

*

夜色暗湧,冷風瑟瑟。

坐在書桌邊的謝青硯將今日在藏書閣的收獲心得總結了一番,待停筆後,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起身,將窗關緊,那不斷鉆進屋內的冷風也被無情隔絕在外。

桌上放置了一蠟燭,隨著火苗的燃燒,蠟燭的節身正在逐漸縮短,蠟油在小盒中“滴答滴答”地凝聚,升起微弱的光亮。

謝青硯簡單洗漱了一下,正欲上床休息,屋外忽而傳來敲門聲。

一下、兩下,在第三下即將落下時,門開了。

看著門外的身影,謝青硯揚起唇角,喚道:“鄭妹妹。”

少女明媚皓齒,梳著可愛的雙丫髻,身著嫩黃色衣裙,看著真像一朵嫩得好似能掐出水來的菊花。眉眼彎彎地歪頭朝著謝青硯笑,嗓音甜膩:“阿硯。”

屋外的冷風還在不停地灌來,“簌簌”地鉆進人的衣袖,爬上皮膚,帶來陣陣戰栗感。

謝青硯忙牽起她的袖口,將人帶進了屋內:“屋外冷,鄭妹妹莫著涼了。”

隨著門的緊閉,少女面上笑意愈濃:“阿硯可真好。”

謝青硯忽覺心頭的那抹異樣感,她與鄭齊芙關系還算親近,少女性子天真活潑,待人親近,如此說話倒也不奇怪,她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將這個古怪的念頭壓下,謝青硯引著人坐下,為她沏好熱茶,這才疑惑問道:“這麽晚了,鄭妹妹來找我,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話落,便見鄭齊芙面上的笑容陡然被撫平,眼眶一紅,啜泣道:“阿硯……”

此舉把謝青硯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自己哪句話沒說對,連忙焦急地遞去一手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莫不是我哪裏做錯了。”

“…沒…阿硯並未有錯。”

鄭齊芙將手帕接過,輕輕將眼尾滑落的淚珠拭去。

“不過是我心中難過,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若不是實在困擾,也不至於這個時辰來打擾阿硯。”

“因何事難過?”

謝青硯微蹙眉,緊盯著她的眼眸,眸中憂思。

“雞毛蒜皮之小事,若要說給阿硯,阿硯可不能笑我。”

少女嬌俏道,水眸瀲灩。

趁謝青硯未多註意,她將那尚沾染著少女沁香的手帕悄然塞進袖口,指尖留戀地摩挲。

“既然此事惹得鄭妹妹傷心了,那便算不得雞毛蒜皮小事,鄭妹妹願來尋我傾訴,便是信任我,我又怎能辜負你的信任而取笑你。”

謝青硯認真道。

鄭齊芙一頓,垂眸的剎那,眸間一抹笑意滑過。

她不過是裝模作樣地以此接近,阿硯卻將此可笑的借口當做重要的事情認真對待,她該說什麽才好呢。

可愛。

又可恨。

覆雜思緒交織的瞬間,她的唇角擒著諷刺的笑意。

擡頭之際,卻又轉化為方才的少女羞澀情態:“如此,那我便直言了。阿硯,我今夜可否與你睡在一起?”

“啊?”

這個話題太突然了,謝青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她。

“阿硯不願嗎?”她失落地抿唇,“我知此要求之無禮冒失,可我近日與蘭師姐生了糾紛,實在不好在房間中安然入睡。”

謝青硯懂了,原來是小姐妹之間生了糾紛。萬花谷的弟子們皆各自擁有一個房間,鄭齊芙與這位蘭師姐情感深厚,自幼相伴長大,堅持要住一個房間,久而久之,便習慣了。

這不是什麽大事。況且,都是女子,躺在一張床上也沒什麽。

這樣想著,謝青硯便欣然接受了:“好,鄭妹妹今夜便睡在我房中吧。”

聞言,少女面上笑意愈濃,眸子貪婪又癡戀地緊盯著眼前的人。

殷紅飽滿的唇輕啟,嗓音甜膩:“真不知該如何感謝阿硯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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