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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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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情蠱——騙子騙子騙子!!!

謝青硯頭痛欲裂, 腦海中不停地閃現著各種奇怪的畫面,擾得她頭暈目眩。自她今日被沈時檐哄著喝下那碗紅豆湯後。

那湯的色澤略顯奇怪,比平日的紅豆湯要更濃些, 呈棕紅色,瞧著莫名有幾分怪異。

可沈時檐面不改色, 神情自若, 一時間, 謝青硯也被迷惑了, 難不成是她憂心過重了。

鬼迷心竅著,她便一飲而盡了, 索性味道並不奇怪,是很正常的紅豆湯味道。那抹微弱的狐疑之意也隨之消散了。

那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謝青硯捂著疼痛的頭, 步子搖晃,眼前冒著星星。

她不信阿檐會有害她的心思, 她得找他問清楚。

可還沒走幾步, 甫出房門,走到空蕩的院落, 自門口出現兩個熟悉的人影。

只是,他們的姿勢很奇怪——池羨臨手腳被綁著,動彈不得, 面上冷意中含著怒意,一雙狹長彎翹的鳳眸也被染成了紅色。

等會兒, 謝青硯恍惚了一瞬,不, 是物理方面徹底變成了紅色, 眼下池羨臨眸中紅光閃現, 像個面目猙獰的怪物。

沈時檐神情冰冷, 視線與謝青硯對視上,眸中閃過一絲覆雜。

謝青硯強撐著精神問道:“阿檐,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不如問問池師弟。”

他微垂眸,唇角擒著諷刺的笑意。

“問問這位池師弟,是如何偷學了畫皮妖的妖術,如何剝掉宋煜月的皮囊,又是如何偽裝成宋煜月接近阿硯,好給阿硯下情蠱。”

“沒有!”

那被繩索禁錮著手腳的少年猛然擡起頭,死死盯著對面的謝青硯:“什麽情蠱,我從未給阿硯下過。”

“竟還在撒謊,”沈時檐冷笑一聲,語氣少見得咄咄逼人,“若不是你給阿硯下了情蠱,她又怎會將我們二人之間的情誼忘得一幹二凈,轉頭愛上了你。若不是你用了這種齷/齪下三流的手段,又怎能插足於我們之中。”

話落,池羨臨的瞳孔緊縮,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情蠱,什麽情蠱,我從未知道有什麽情蠱,阿硯,阿硯她是真心喜歡我的,她親口說的”,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眼神茫然痛苦的少年冷冷地擡起頭,脊背挺直,重覆道,“阿硯親口承認的,她喜歡我……她喜歡我,她想同我在一起,從來都沒有什麽情蠱。”

情蠱?

一旁頭痛欲裂的謝青硯疑惑地歪頭,茫然地試圖去理解他們兩個人口中的話語。

但頭實在太疼了,超負荷運作的大腦實在無法去思考這幾句話背後的含義。

意料之外,沈時檐此時再聽到這話來,心中再無失落悲哀之意,只餘滿滿的諷刺。他垂眸看著池羨臨,眸中含著幾分憐憫與悲戚來:“情蠱分為母蠱與子蠱兩種,子蠱的擁有者會情不自禁地愛上控制此子蠱的母蠱擁有者。子蠱藏在你扮作宋煜月送給阿硯的洋甘菊中,至於母蠱,若我沒猜錯,應當還在你身上。”

那不斷掙紮的少年忽而靜止了一瞬。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身上古怪的異常。憑借靈力在五臟六腑的探索,他能看到一只小蟲子的作祟,可池羨臨並不在意,那蟲子並無毒性,甚至無法傷他。

他怎樣都想不到,那竟是情蠱的母蟲。

“…可,我不知……”

池羨臨垂頭,喃喃道。

“你怎會不知,若你不知,怎會如此之巧地找上宋煜月。”

“那時,阿硯不理我,不願見我。我沒辦法,只好隨意找了一人,取代了她,以便我去接近阿硯。”

“你只是隨意找了一人?”沈時檐眉間嘲意,“隨意找了一人,宗門上下弟子數千位,偏偏找上了宋煜月——蠻族苗疆的女子,擅長蠱術,喜養蠱蟲。”

他再未說下去,後面的意思卻已十分明顯。

分明是池羨臨提前知此女的身份,動了歪心思,想通過情蠱讓阿硯對自己動心。

池羨臨面上陰沈一瞬,他的確不知宋煜月的這層身份。

望著這荒唐的一切,謝青硯扯了扯唇角,頭仍在隱隱作痛中,她卻再無心思去管。

她站在臺階上,俯視著下方兩個男子。兩人都自恃有理,爭辯得不可開交。

情蠱?

剝皮?

謝青硯眸間恍惚一瞬,半晌,她不可置信地笑出聲,何其可笑。

倏爾,那陰沈盯著地面的秾麗少年擡起頭,目光執拗又絕望,眸中的情緒濃烈又死寂:“你騙我。”

“我騙你什麽了?!”

謝青硯被氣笑了,她才是被騙得最慘的人好吧。

“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

池羨臨目光怨恨,死死地盯著她,陰戾的目光好似要將謝青硯嚼碎、吞之入腹般。

他的身子忽然被一股大力甩了過來,秾麗少年陡然狼狽地伏趴在地上,面色煞白,吐出一口血來,可口中還在不停地喃喃道:“你騙我你騙我你騙我……”

聲聲泣血。

沈時檐眸光生冷:“不可理喻。”

聽著這聲音,謝青硯只覺頭更疼了。

她不想再管這些事了,轉身想走,可身後的少年並沒有放過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輕柔的少年音變得尖細刺耳,宛如惡鬼的哀嚎:“你別走!你別走!不準走!!!誰讓你走的?!!”

她想走就走了,他還管得著她了。

謝青硯走得幹脆,絲毫不管身後的哭嚎聲。

池羨臨伏在地上,血淚一齊流下,姿態狼狽,可聲音依舊透露著陰戾的怨恨之意:“不準走!不準走!不準走!”

他死死地盯著地面,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騙子騙子騙子!!!

她騙了他!

被吵得頭疼的謝青硯走回安靜的房間中,這才松了口氣,安下神來。

腦海中蹦出一道怨恨尖細的嗓音——“你騙我!”

她忽然想到先前少年眉眼彎彎道:“阿硯,說謊者吞一千根針,你定不會欺騙我吧。”

她當時怎麽說的來著,她說:“我當然喜歡你了,我才不是那種不守誠信之人。”

謝青硯楞住。

他說的欺騙竟是這個意思。

可那又怎樣。

想及此,謝青硯垂眸,鴉羽似的長睫隨之垂下,遮住了眸中若隱若現的冷漠之意。

應當是沈時檐送來的紅豆湯的作用,她已恢覆了大部分記憶。

若不是他給她下了情蠱,她又怎會被哄騙著說出“喜歡他”這句話來。究其根本,還是池羨臨先騙了她才對。

門外已沒了聲響,謝青硯看向窗外,眸中幾分覆雜之意閃過。

*

看著神情怏怏的少女,她正垂頭繡著一香囊,針腳並不細密,甚至可以稱得上粗劣。可她的眸光又實在認真。

那香囊呈孔雀花紋。

沈時檐見過,不止一次。

在阿硯的房中見過,後來,那香囊到了池羨臨手中。

昨日,奄奄一息的池羨臨伏在地上,胸口處放著的孔雀香囊掉落下來,沒待沈時檐撿起,那只剩一口氣的少年忽然擡起頭,眼神兇狠,如護食的牲畜緊緊地護著自己的寶物。他沾著血的手緊緊地攥著香囊,將那嫩粉色香囊盡數染成了血紅色。

眼下,又回到了它的原主人手中。

沈時檐看著她縫的地方,正是昨日被池羨臨不甚扯破的地方,小小的一個口子,並不顯眼。

“阿硯,”他湊近她,輕聲喚道,嗓音輕柔,刻意避開了那個話題。

“你今日頭可還疼了?需要我再為你熬些藥湯來嗎?”

聞言,那正縫針線的少女擡起頭,眉眼柔和:“不用,阿檐無需擔憂,我現在頭已經不疼了。”

她處處都好端端的。

沈時檐微蹙的眉頭卻未撫平,心中愈發揪緊。

就是如此,沒有異常才是真正的異常。

即便他自恃再了解不過阿硯,此時卻也無法看透她的心思。

她整個人表面似乎籠罩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淺淺的一層,卻將沈時檐阻隔在外面,窺探不出一絲她的心思。

她對那個話題避諱不談,沈時檐本該高興的,奇怪的,他又不願如此。

沈時檐抿唇,眸光堅定一瞬。

他不想因此與阿硯生出隔閡來。此事本就是池羨臨那賤人的錯,為何後果卻要阿硯與他來承擔。若沒有池羨臨的手筆,他與阿硯會一直是情投意合、親密無間的戀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態度溫和,中間卻仿佛隔了長長的一條河。

所以,他決定主動解決這個問題。

“阿硯,你不好奇昨日的事情嗎?”

他眸色探究。

謝青硯抿唇:“確有一事好奇。”

“但說無妨。”

“我的情蠱是阿檐為我解開的嗎?”

聞言,沈時檐一楞,點頭道:“是,我先前便與阿硯提過,我的身子百毒不侵。自小經各種靈丹妙藥鍛造,又常以藥材浸泡身子,我的身體也有了各種功效。我的血可治許多病,查驗得知,亦可解開情蠱。”

謝青硯恍然:“所以我是喝了你的血,才恢覆了記憶。”

沈時檐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我怕阿硯不願喝血,便將血滴在了紅豆湯中,阿硯莫要嫌棄,我的血是幹凈的。”

話落,謝青硯哭笑不得,彎唇道:“我自是不會嫌棄的,這是為了給我治病,我還沒有那麽不識好歹。”

沈時檐也跟著笑了笑。

氣氛凝固了幾秒,他忽然開口問道:“阿硯……對池羨臨的事情不感興趣嗎?”

分明是他要問的,沈時檐卻也跟著緊張起來,心裏幾分不舒服。

他想聽見阿硯的回答。

又害怕會真的聽到她的回答。

他怕她會真的對池羨臨心生惻隱之心。

眼下,情蠱解開。

便真的再無外界因素幹擾了。

謝青硯眼皮顫了顫,她緩緩垂頭,盯著手中的香囊。

透過這只花孔雀,她似乎看見了那個秾麗少年眉眼彎彎的模樣。

與此同時,昨日他伏趴在地上,聲聲泣血著咒罵她的模樣亦浮現在腦海中,即使已過了一日,她也不禁打了個顫。

倏爾,她輕嘶一聲,微蹙眉頭,神思恍惚。

沈時檐一驚,連忙上前查看,原是她的指尖不小心被針紮破了,小小的血珠滲透出來。

他握著她的手指,靈力凝聚,自他的指尖運轉到她的手指,瑩瑩白光繞著謝青硯冒著血珠的手指轉了一圈,轉眼間,已恢覆原先的平坦白皙。

謝青硯卻依舊未緩過神來。

她垂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腦海中又冒出一道輕柔狠戾的嗓音來——“說謊者,吞一千根針。”

“阿硯,”沈時檐的聲音將她喚醒,青年眸色擔憂,“阿硯,怎麽了?”

“無事,”謝青硯勉強地笑了笑,“只是覺得你將靈力用在這種小事上,好生浪費奢靡。”

【作者有話說】

小寶們跨年快樂!!![星星眼][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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