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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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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水怎會這般多

想清楚後的沈時檐恨不能直接飛到謝青硯面前, 一路上,他都在想著,如何向她道歉, 如何向她示弱,如何討好她。阿硯這樣心軟、這樣善良, 定不會故意磨他心性, 只要他誠心悔過, 他的阿硯定會原諒他的, 他們二人又能重歸於好。

沈時檐面上含笑,眸中滿是憧憬。

甫踏進淩霄宗, 來不及放好包袱、拜見師尊,沈時檐急迫地沖進了謝青硯的院落。

正欲推門而入, 屋內若隱若現的暧昧聲音便傳入耳中,面容清俊的青年頓時面色蒼白, 擡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聽見了兩道耳熟的聲音——

“池羨臨, 你起來啊!”

是他的阿硯,少女聲音清脆, 隱隱含怒,他卻敏銳地發覺到語氣中的柔軟與遷就。

“…唔,不要。”

少年含糊道, 口中隱隱吞吃著什麽。

沈時檐腳步輕挪,走至窗口, 面上茫然麻木,僵硬著身子, 指尖輕而易舉地將紙窗捅/出一個小口。

一只眼睛貼了上去。

少女被人掐著細腰放在了石桌上, 面上紅潤, 眸中水霧氤氳, 衣裙如蓬松的蓮蓬般垂落下來,將雙腿與桌面遮得完全。

一只手仍不死心地拍打著身/下少年的肩膀:“你要死啊,現在可是白天,萬一被人看見怎麽辦!”

池羨臨慢吞吞地擡起頭,眸中含著幾分令人臉紅心跳的se/氣,面上純然,唇邊卻是古怪的水跡。

“阿硯,莫怕。”

話落,他又湊了上去。

謝青硯倒抽一口涼氣,急得真想一腳踹過去。

眉眼秾麗的少年時不時擡起頭安撫道——“無人會看見的”、“阿硯怕的話就掐我的手吧”、“若有人看見,我便挖了那人的眼睛”。

他哪裏知道,謝青硯就是看見他這副模樣才羞得無地自容,恨不能挖個地洞鉆進去。

跟這人根本沒法好好溝通,甚至,她嚴重懷疑,這種時候她越說話,這人就越興奮。想清楚後的謝青硯頓時閉嘴不言了。

卻不想,池羨臨絲毫不受影響。饜足地瞇眸,忽而擡眸,直勾勾地看她,眸中水光瀲灩:“阿硯,女子果真是水做的,水怎會這般多。”

話落,謝青硯頓時羞愧難當地一腳踹向了他的胸膛。

她真是受夠池羨臨這個se急鬼投胎的模樣了,自那日兩人打破禁忌後,他時不時就要拉著她做一些事情。和他在一起,謝青硯別說有力氣去修煉,已經得了一種看到池羨臨就會腿軟的病。

這人精力旺盛又頗有技巧,即便求/歡被無情拒絕,也有多種方法來折磨她。謝青硯真是有苦難言。

門外的沈時檐面色慘白,屋內的歡聲笑語落在他的耳中,只餘滿滿的諷刺意味。

他想,怎會如此呢。

他不過是離開了幾日,怎麽一切都變了。

他不過與他的阿硯暫時鬧了點矛盾,怎麽她就有了其他人呢。

唇角勉強揚起笑容,只是卻滿是辛酸的苦澀滋味。

沈時檐想,他可真好笑啊。

這幾日他痛苦萬分,心中矛盾糾結,思考著他的阿硯為何會突然冷落他,構想、憧憬著他們的未來,原來是因此。

原來是因為阿硯已有了其他人。

沈時檐渾身如墜冰窟,失魂落魄地離開此地,腳下步子虛晃,頭暈目眩,自己都不知是如何離開這裏的。

恍惚中,他忽然看到了璉瑛,女子瞧見他,不安地朝他頷首:“沈師兄,你回來了啊。”

沈時檐恍然般擡眸,應道:“是璉瑛師妹啊,你是來尋阿硯的嗎?”

璉瑛看著青年丟了魂似的模樣,登時不敢言語,這樣子,看來已經知道那事了。

“是,我來尋她說些事情。”

“現在阿硯…可能不太方便,璉瑛師妹你等會兒再過來吧。”

沈時檐苦澀道,眉眼黯然。

他現在又是在作何?

此話說出,就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嗤笑,他現在這是在擔憂旁人會打擾自己的伴侶與小三親近嗎?

“…這樣啊,那好,我等會再去尋她。”

璉瑛面容窘迫,心中愈發不安,怎麽回事,是她的錯覺嗎,怎麽感覺沈師兄臉色越聊越難看了。

“我先走了。”

沈時檐微微頷首,快步離開。

璉瑛望著他慌亂的背影,欲要擡起的手訕訕放下。

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

思緒恍惚的沈時檐站在原地,他現在該去哪?

對,他剛回淩霄宗,合該去拜見一下師尊。

步子跌跌撞撞的沈時檐陡然自墻上掛的反光器具上看到自己的模樣——發髻因趕路變得略微散亂,面色慘白如紙,眸子紅腫,衣角的皺褶也無心去撫平。

他如今這個狼狽的模樣,又怎能就這樣去拜見師尊他老人家呢。去了,定是少不了一頓訓斥的。

沈時檐混亂的腦袋猶如被一棒子打醒,怔然地垂眸看了地上許久,繼而苦笑起來。

他現在可真像個瘋子。

回院落的路上,遇到不少弟子朝他問好,沈時檐卻能感受到,一路上他們朝自己投來的同情憐憫的眸光。

青年高高挺起脊背,腳步沈著冷靜,面上冷凝。

弟子們忍不住在人走後交頭接耳道:“看我就說,沈師兄才不是那種為情所困的人,不過就是伴侶變心,對沈師兄來說,才不是什麽大事呢。”

“就是就是,沈師兄一心向道,我早就覺得他與謝師姐在一起不過是權宜之計,他這種人怎麽可能會真的愛上一個人呢。”

“我們還是太膚淺了。”

弟子們哪裏會知道,他們口中大義凜然、沈著冷靜的沈師兄已是心如刀絞,額上冒著冷汗。

沈時檐眼前眩暈,頭暈眼花。後腦勺猶如被人揍了一頓般疼痛欲裂。

原來大家都知道了。

只有他一人被蒙在了鼓裏。

像個傻子一樣。

他傻傻地走了幾步,鼻頭一酸,眼淚自眼眶滑落。

他方才應當是幻覺吧,阿硯怎會和池羨臨在一起,還是說,他現在仍在做夢,只有夢中,才會出現這樣令他疼痛難忍的畫面來。

對,他定是在做夢。

沈時檐呼吸急促了幾分,胸膛沈重地來回起伏,對,他是在做夢,疼痛可以令人自夢中驚醒。

伸出手,在手腕上狠狠擰了一把。

仍未離開此地。

應當是不夠痛。

沈時檐皺眉,忽而將劍拔出,眼皮不眨,刺進了自己的腰腹處。

劇烈的疼痛感襲來,青年垂眸,看著腹部湧出的鮮血,直勾勾盯著地上那幾乎要流成小溪的血河,喉間湧上腥甜的血氣,忽而歪頭,“哇”得一聲吐出一灘血來。

與此同時,眼眶流出的淚越來越多,“滴答滴答”地掉落,與地面上集聚成的血河交匯在一起,沈時檐不可置信地死死盯著地面,心中的哀淒與絕望幾乎將他盡數吞噬。

怎會毫無變化。

這不是夢嗎。

為什麽疼痛依舊無法將他自夢中喚醒。

身上的疼痛不及心口的疼痛千分萬分。

他的眼前逐漸昏暗,沈時檐忽而重重倒在地上,眼皮變得沈重,無論他如何努力去睜開,也只能無力地任由著它闔上。

“阿硯……”

“阿硯……”

青年喃喃道,腦袋枕著流成血河的地面,面上滿是淚痕與塵土混在一起。

意識徹底喪失的前一秒,他的耳畔似乎傳來了驚呼聲。

沈時檐眸間恍惚,是阿硯嗎……



“沈師兄?”

謝青硯咬著手中的梨,一邊努力思索著與他相關的記憶。

依舊是零星的片段,想起此人,她的心裏甚至毫無波瀾。

池羨臨一邊用手帕替她擦去唇邊沾上的水漬,一邊狀似好奇問道:“對,聽聞沈師兄今日回來了,阿硯可想去見見他?”

“見他?”謝青硯蹙眉,眉間糾結。雖說她對此人沒什麽記憶,可他們都說,他是她的前任。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隱身匿跡,毫無聯系。她去見他,會不會很尷尬,“要不,算了吧。”

池羨臨眸光閃爍,勾唇:“為何?”

他的眸光不自覺落在少女面上,將她面上的為難、糾結看清,與此同時,他亦敏銳地捕捉到幾分若有若無的冷漠之意。

阿硯對那人不聞不問。

他合該開心的,可池羨臨心中卻升起幾分困惑來,阿硯先前對沈時檐的情意,無人比他看得更深,一個人怎會變得這麽快。

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想及此,池羨臨不禁抿唇,眸色鋒利了些許。

可眼前這人,的確是阿硯,毫無偽裝之意。

謝青硯三下兩下吃光了梨,再順手拿起一旁的手帕,擦凈手,“每次提起沈師兄,你都格外話多。怎麽,你與他感情很好嗎?”

狐疑的眸光落在他的面上。

他與沈時檐感情好?

池羨臨忽而彎唇,笑道:“畢竟是同門,身為師弟,總要關心師兄一下。”

他也是一時頭昏腦脹了,阿硯對那人不聞不問,對他而言,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事。若是如他所想,她當真仍心心念念著那人,池羨臨愈是心煩氣躁了。

忽而聽見屋外響起匆忙的腳步聲。

謝青硯探頭看去,便見璉瑛神情慌亂,甫進門扯著謝青硯的袖口便要跑。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這麽急?”

“沈師兄受傷昏迷了,阿硯,別問了,快跟著我走吧。”

謝青硯立馬閉口不言了,心想著,這麽嚴重,人命關天,甭管先前有任何糾葛,那還是趕緊去看望一下吧。

身後眉眼秾麗的少年歪頭,黑漆漆的瞳孔轉了轉,唇角饒有趣味地勾起。

受傷昏迷了?

若是能趁此機會死掉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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