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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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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池羨臨,口蜜腹劍、道貌岸然的賤人

江望舟推門進屋, 便見姜然面色蒼白地坐在床沿邊,兩只手緊緊攥在一起。

“阿然,是我打擾你休息了嗎?”他眸光流轉一瞬, 溫聲問道。

“…並無。”姜然故作鎮靜道。

江望舟朝她走來,語氣頗為不虞:“那老頭可真煩人, 早不尋我, 晚不尋我, 偏生在你我親近之時喚我。”

想到方才的窘迫情境, 姜然現在想起仍覺得尷尬,兩人正親得迷亂, 眼看著即將擦槍走火,阿舟正欲解開衣裳扣子, 攬著她的腰往床榻上倒,侯爺便喚阿舟即刻去前院商議要事, 語氣之凝重。

箭在弦上, 不得不發。

江望舟早已欲/火/焚/身,哪裏還管得了這個。將此事拋之腦後, 一心只想繼續,姜然卻不敢因此打擾要事,將人推著, 強硬地要他走。江望舟一向聽她的話,只好憋著腹/下升起的火, 面色陰沈地大步離去。

眼下終於完事,他想都沒想, 擡腳便快步來尋姜然, 絲毫沒有耽擱。

容貌秾麗的男子水眸瀲灩, 忽而跪坐在床沿邊, 伸出修長的手指去勾她的腰帶。

成婚一年,早已將對方的性子琢磨清楚,姜然一看他的神情,便知他是又發/情了。

若是以往,她自然願意陪著他做此事,但眼下……

姜然的目光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床底——安安靜靜的。

長生躲在了此處。

江望舟的突然到來令姜然幾欲嚇破了膽子,連忙將還在專心啃咬自己唇的長生大力推開,眸光迷亂的男子神情呆楞,似乎不敢置信方才還與自己唇齒相依的人翻臉得如此之快。

姜然慌亂地將屋子掃了一遍,便推搡著長生,讓他鉆進床底。

長生一向對她的話說一不二,又不好面子,姜然自認為讓他躲在床底,算不上折辱他的行為。

卻沒想到,長生意外地皺起眉頭,看著床底,面上猶豫。

眼聽著江望舟的腳步聲愈發靠近,姜然快急死了,哪裏還管得上長生的心情,連忙將人連哄帶推地送進了床底。

姜然的屋子每日都會有下人打掃,幹凈整潔,只是,床底到底是個視線盲角,也不會有人專門彎著身子探頭去察看床底是否掃幹凈了,多多少少還是會有灰塵遺留在此處。

長生蜷縮著高大的身子,艱難地爬進了床底,望著布滿灰塵與蜘蛛網的周邊,忍了忍,還是無法控制地緊閉嘴唇、皺起眉頭。

想到床底還藏著一個人,姜然勉強地彎唇,將江望舟勾自己腰帶的手移開,看著男子委屈困惑的神情,姜然訕訕笑道:“阿舟,侯爺方才找你是為何事啊,你給我講講吧。”

江望舟的眸光在她面上掃視一圈,彎唇,似笑非笑道:“這有何好奇的,莫不是這種無聊之事也能比得上你我夫妻之間歡/好重要了?”

“…那倒也…不是…”姜然被他的思路繞了進去,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那不就好了。”江望舟笑意愈濃,“阿然,永遠不要因為無關緊要之人擾亂了心思。”

說著,他的指尖已悄然勾開了系帶。姜然面色赦然,垂頭一看,外衫已被解開了,上衣僅剩一件薄薄的內衫和小衣。

轉眼間,人已到了江望舟懷中,眼看著身上衣裳一件一件地垂落,姜然努力揚起勉強的微笑,仍在試圖喚醒江望舟的良知:“阿舟,要不…改日?”

她又在逃避自己的求/歡。

江望舟眸色有一瞬的陰沈,手下動作一頓,卻沒如姜然所願停下。他湊在姜然耳邊,笑瞇瞇道:“改日?阿然這次又會是什麽借口,莫非是葵水還未走?”

話落,姜然閉口不言。

待身上衣物皆被剝幹凈了,姜然眼睜睜看著江望舟慢條斯理地脫掉自己的衣裳,知此事定是無法避開,江望舟面上仍是笑意盈盈,語氣中卻含了幾分冷意,手中動作也是不容置疑。

狠心閉眸,她不管了!

眼下她已是自顧不暇,哪裏還管得上床底下藏著的長生的感受。

江望舟笑瞇瞇地擁著她,看著容貌秀美的女子眉頭微動,輕啟貝齒。湖水被攪動,掀起層層漣漪,姜然頰邊、眼角均被染成泛著水汽的紅,口中溢出宛如小貓幼崽般微弱的喘/息聲。

只是她還記得床下的長生,始終不敢過於放肆,緊咬著唇,不敢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來。

見狀,江望舟卻是不滿意了。眉頭微挑,指尖輕車熟路地落在她的唇上,趁其意識松懈之際撬開了她的牙關,任其悶哼出聲。

江望舟輕笑幾聲:“好阿然,無需強忍,此處並無外人。”

姜然是有苦難說啊,面上紅暈遍布,她哪裏能說,此處真的還有外人,那人此時就躲在床底,將全程聽了個清楚。

阿舟身子孱弱,手段雖多,時間卻不長。

姜然只能寄希望於此,只要她再忍一會兒,再多忍一會兒,便能從這個詭異到壓抑的氛圍中解脫出來。

忍一會兒。

再忍一會兒。

再再忍一會兒。

……

快要暈厥過去的姜然不可置信地想著,怎麽可能,成婚一年,阿舟從未這樣久過。

終於,昏昏沈沈之際,江望舟終於停下了。

月色光輝灑落於地,霧色朦朧,如輕紗籠罩了。

姜然艱難地睜開眸子,阿舟今日莫不是吃藥了……

看著神情疲倦的女子沈沈睡去,江望舟目光悵然,在她面上停留許久,唇角上揚,於她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

屋內除姜然輕淺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音。

倏爾,靜寂已久的床底傳來窸窣的聲響,長生自裏面鉆了出來,面色陰沈。

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長生站直身子,直直地看向床榻上的女子,眸光覆雜。

推門而出,一抹冷光閃過,冰冷的匕首已架在了長生的脖頸處。

長生面不改色,毫無意外之意。一旁持匕首的江望舟冷聲道:“你這賤奴果真在屋內躲藏著,本侯要殺了你。”

“你早已知道我在屋內?”長生偏過頭,任由鋒利的匕首擦過脖頸,力道毫不收斂,脖頸處已出現一抹顯眼的血痕。

江望舟嗤笑一聲:“本侯不僅知你躲在屋內,還知你就躲在床底。”

輕蔑地掃視一眼男人周身,灰塵已被他拍打幹凈,仍有點點臟痕遺留在衣角。

“所以,你方才之舉是故意的?”長生冷聲道,眸色探究。

聞言,江望舟眉眼彎彎:“我與阿然本為夫妻,夫妻歡/好,天經地義。何來‘故意’之說。”

夫妻。

天經地義。

長生冷峻的眉眼陡然跳動兩下,眼含深深的惱怒、氣憤。

江望舟卻絲毫不顧他陰沈的臉色,自顧自地喃喃道:“本侯離開的時間,你與我的阿然都做了什麽?我看到她的唇愈發腫了,想必你這賤奴定是趁我不在含了她的唇、吃了她的涎液。不過一個賤奴,竟敢挖本侯的墻角,你說本侯要怎麽處置你呢。”

貌若好女的男子眉眼彎彎,唇角擒著愉悅的笑意:“不若,便用這把匕首殺了你,好不好?”

他手下用力,眼見鋒利的匕首便要割破長生的脖頸,一道靈力陡然凝聚,將那匕首甩了出去十米遠,匕首磕碰著、翻滾著,江望舟扭過頭,饒有興致地看去——那匕首已碎成五六段。

“池羨臨。”沈時檐眸光沈沈,“下流之輩,無恥至極。”

分明還是那張古銅色的俊朗面容,男人神情一變,竟是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完全看不出先前長生的半分影子。

“什麽池羨臨?你這賤奴又在胡說些什麽,莫不是還想為你可恥的行為找托辭。”江望舟蹙眉,目露無奈之意,“本侯與阿然情投意合、天作之合,你這賤奴為何要突然出現,攪亂我們夫妻二人的生活。”

沈時檐似是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了,眸光沈沈:“若我沒猜錯,你醒來的時機,應當比我更早些。”

想及此,沈時檐心中升起滿滿的憤懣之意,一股妒火升起,燒得他胸腔疼痛。

池羨臨清醒得比她與阿硯更早些,他卻故作不知,仍將這個可笑的情境扮演下去。巧舌如簧地自稱他與阿硯是夫妻,情投意合、天作之合,他本與阿硯為伴侶,如今倒成了挖人墻角的無恥之徒!

實在可恨!

沈時檐再擡眸時,眼中已是一片血紅。

“我要殺了你。”

意念回歸,伴生靈器——劍便隨之回到了他的身邊。

沈時檐拔劍,冰冷的劍光在他深色的眸中閃過,襯得青年面色愈發冷厲。

他從未如此憤怒過,所持的力道是要徹底斬殺對方的意願。

倘若他是個凡人……

江望舟眉眼彎彎,唇角擒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一條黑色的長鞭陡然出現在他手心,直面迎了上去,二者相撞,彼此的力道皆消散而去。

沈時檐後退一步,手中持劍,冷笑一聲:“果真已清醒。”

池羨臨緊緊盯著他:“是又如何,在此幻境中,阿硯仍是我的妻子,你沈時檐不過是個可笑的小三。真要論起下流之輩,自薦枕席、揚言要借種的沈時檐又比我池羨臨好幾分?”

沈時檐面色漲紅幾分,氣惱道:“我早已說過,這不過就是個幻境,一切都是假的,現實中,我與阿硯才是真正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道侶。”

靈力匯聚在劍刃之處,冰冷的劍刃頃刻間布滿瑩瑩的白光,靈器沒有主人的靈力相輔,便是普通的器物,無法發揮真正的能力。

眨眼間,那劍便直沖著池羨臨的胸口而來,這一劍充滿了主人的氣惱、怨恨、妒意,饒是池羨臨及時拿起長鞭抵擋,將那劍打偏,肋骨之下仍被穿透。池羨臨面色一白,“哇”得一聲偏頭吐出一口血來。

容貌昳麗的少年輕笑出聲,唇邊血跡“滴答滴答”地流,襯得他那殷紅的唇愈發妖艷了。眸光幽幽地將肋骨之下插/進的劍毫不留情拔出,丟在地上。

池羨臨擡頭,緊盯著沈時檐的眸子,眸中嘲意:“若我是你,便是死,也不會甘願躲在床底偷看心悅之人與旁人歡/好。”

話落,沈時檐面色陡然蒼白,連帶著唇色也變成淡淡的一抹,透明得脆弱。

此事他不願回想,可即便不去想,也是心頭無法隱去的痛。

沈時檐是何時從“長生”變回自己的?竟是在目睹伴侶與情敵在幻境中歡/好後徹底清醒。

自前日,他的腦海中總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記憶。長生對此毫無印象,一心以為這也是受傷的後遺癥,至此不了了之。

真正清醒過來,是在方才兩人溫存後的溫情時刻。

沈時檐痛不欲生,唇幾乎要被咬得滲血,強忍著鎮靜看了一眼昏睡的阿硯,便出門去殺池羨臨。

他恨自己,更恨池羨臨。

這個口蜜腹劍、道貌岸然的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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