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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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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真想挖開他的胸口,將那黑得流水的心取出來,敲開碾碎餵狗吃啊。”

掃了一眼紙條, 青年眸光沈沈,看向那一臉憂心的中年男人:“不知陳知府是如何染上那風寒的?”

“半月前,政事繁忙, 我忙得常常站不住腳,便幹脆住在了書房中, 讓人來按時送飯。那陣子天氣寒涼, 書房又比不得正房暖和, 或許就因此, 我便時常頭暈眼花,身子乏力得很。夜深也咳得睡不著。一時間, 病重纏身,在榻上起不來身。”

陳知府回想著, 眸中神情覆雜:“請了不知多少郎中,皆說並無大礙, 只要好生休養, 按時吃藥即可。誰料,卻無任何好轉之意, 我原以為就要這樣折在此處了,小女去古佛寺祈禱了一番,回來後我便神奇地痊愈了。

“若曦是我最疼愛的孩子, 也是最孝順的一個。”他感慨道,卻又因此勾起了傷心事, 一時間緘默了下去。

“陳知府的病與令愛去古佛寺祈禱只怕是有人在背後作祟。”

聞言,陳知府臉色一變, 驚道:“此話怎講?”

將那字條遞給了他, 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地看過去, 面色青紫, 怒極,額上的青筋也跟著跳了跳:“當真可惡!竟然利用若曦對我的一片孝心去殺她,倘若教我抓到了它,我定要將它碎屍萬段!”

“此妖善於偽裝,我們懷疑它可能還藏在陳府,還請陳知府切莫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陳知府連連點頭。

卻見一小廝忽得從門外跑了進來,跪在地上:“大人,門外又來了幾個人,說是來捉妖的。”

“來捉妖的?”璉瑛喃喃道。

目光與謝青硯等人相撞,幾人皆有所預感了。

待那門外的人被迎了進來,果不其然,便是合歡宗那幾人。

先前鬧得甚不愉快,沒想到,竟是又在此地見面了。

待五人一踏進正堂,璉瑛便冷哼一聲:“不是覺得我們淩霄宗弟子指手畫腳麽,怎生這會兒又跟著我們過來了。”

秦可寅一聽頓時手叉腰,橫眉道:“誰跟著你們了,真有意思,這千土邑難不成是你淩霄宗弟子的領土,還是這陳府是你家啊,我們合歡宗弟子還來不得了!”

“我們可沒說我們有這麽大權利了,只是覺得你們合歡宗弟子可真是嘴上一套,背後又是一套。”

璉瑛也不服氣,懟了回去。

兩人一時間氣得臉都紅了。

見狀,陳知府訝然道:“幾位仙人原來本就認識嗎?”

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和諧的樣子,但是好歹也算……認識吧。

時川鯉眸光閃爍,彎唇道:“正是,我們本是結伴而行的,只是發生了點小小的摩擦,這才被迫分離,如今能再見面,當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了。”

“原來如此,那再好不過了,人多力量大,小女的事便拜托幾位了。”陳知府欣慰道,忽得想到什麽,忙道,“那我便不在此處打擾幾位了,幾位好好敘舊吧。”

他帶著一眾下人烏泱泱地離去,轉眼間,正堂內,便剩下了他們十人。

陳崢旭也察覺到氣氛的尷尬,訕訕笑著:“既然有緣再次相遇,我們這次便齊心協力,好好捉妖吧。”

卿木冷聲道:“一直以來,可不是我們淩霄宗弟子不好好捉妖。”

陳崢旭面容凝固了一瞬,他面色一冷,卻見身旁的時川鯉暼了他一眼,登時勉強笑道:“是是是,都是我們的錯,還請淩霄宗的幾位道友寬宏大量,原諒我們的過錯吧。”

此話說得卑微,絲毫不像態度冷硬又囂張的陳崢旭的風格,一時間,他們都投來了驚訝的眼神,秦可寅更是不可置信地跺了兩下腳,繼而恨恨地看向時川鯉。

沈時檐打斷了一旁璉瑛和卿木正欲開口的動作,他溫和點頭:“好,那便好好合作吧。”

此言一出,合歡宗幾人面色都緩和了許多,笑著和他們告別離去。

“既已成了盟友,幾位道友可就不能藏私了,但凡有線索了定要告知我們哦,當然,我們合歡宗亦然。”

時川鯉離去之際,彎眸朝著沈時檐道,話語俏皮。

看著幾人離去的身影,謝青硯喃喃道:“真是孽緣啊。”

到底是怎樣的緣分,竟然能三番五次地碰上,這個概率不亞於中彩票啊。

“哼,指不定在哪裏悄悄觀察我們,跟蹤在我們身後。”璉瑛翻了個白眼,“合歡宗這幾個可沒一個單純的,個個心都是黑的,那個時川鯉最是討厭了!”

聞言,始終散漫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池羨臨倏爾噗嗤一笑,他頗為讚同地點點頭:“璉瑛師姐說得不錯,那個不男不女的花孔雀甚是礙眼。”

“不男不女的花孔雀?”璉瑛一驚,繼而捂唇笑著,“哈哈哈哈哈,池師弟你可真會描述,果真是像極了。”

卿木是個悶葫蘆,聽了這話面色古怪,想笑又覺得不禮貌,只好僵著臉道:“池師弟嘴也太毒了,合歡宗他們雖然的確討厭,但也不至於用這種詞來形容吧。”

璉瑛臉色一變,伸手擰了一下他的胳膊,卿木頓時疼得輕嘶一聲:“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為合歡宗他們幾人說話,你莫不是跟合歡宗那兩個男人一樣,也看上了那個不男不女的花孔雀?”

話落,卿木面上憋得漲紅,他大聲反駁:“怎麽可能!阿瑛你怎麽能這麽羞辱我呢,我怎麽可能會對男人生出那種情感呢!”

“停停停!”謝青硯連忙去拉架,她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汗,這都什麽事啊,“璉瑛姐、卿木師兄,你們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大家和和美美的,不要因為旁人內訌,更不要因為討厭的人傷了感情。”

兩人這才冷靜下來,面色緩和下來,才發覺方才的沖動冒失,一時間心裏又後悔又自責。

謝青硯一眼就摸清了兩人心裏的小九九,忙拉著他們的手,交疊在一起:“好了好了,現在師兄師姐互相給對方道個歉,這事便算了結了,可千萬別傷了感情。”

她這個和事佬做得相當成功啊,卿木和璉瑛互相道歉以後,心中隔閡盡失,又開開心心地牽著手坐一起了。

謝青硯松了口氣,又疑惑道:“為何璉瑛姐最討厭時川鯉啊,難道不該是秦可寅嗎?”

按照相處方式看,璉瑛和秦可寅一見面就掐架,兩個性格同樣火爆的人撞在一起,那效果可真是火星撞地球,一發不可收拾。

再看璉瑛和時川鯉,便是幾乎沒有交流,又為何最厭惡他。

璉瑛笑著看她:“就說阿硯你天真吧,這個問題都無需我回答,你但凡從我們當中隨便挑一個人回答,定是都可以解決阿硯疑惑的。”

謝青硯挑眉,她看向沈時檐,青年此時正笑吟吟地看著她,似乎已知曉她會選他回答。

“合歡宗五人性格特點分外鮮明。為首的師兄陳崢旭,在合歡宗地位不低,應當是被人奉承久了,心中極為自傲,脾性也頗為桀驁,做事容易沖動;秦可寅修為普通,卻是合歡宗長老之女,也是千嬌百寵長大的,性情難免囂張跋扈,看他們五人的相處方式便知曉,其餘幾人對她皆有讓步之意,此女雖脾性火爆,卻是個沒心計的,並不存在任何威脅。”

謝青硯懂了,這是說秦可寅沒心眼,再加上脾性火爆,若是旁人有意引導一番,很容易被當槍使。她嘴角一抽,阿檐情商果真非常之高。

“那剩餘三人呢?”

她來了興致,聽得愈發認真。

沈時檐倒不嫌煩,耐心道:“與秦可寅相伴的那個女子,心思細膩,修為在他們幾人屬於中等偏上,但她應當家境不好,心中自卑,與其餘幾人相處時,常會有討好之意,其中以長老之女秦可寅尤甚。另一男子方樂初,他沈默寡言,一路上話不多,在隊伍中存在感很低,但他是五人之中,修為最高的一位。”

聞言,謝青硯一驚,她還以為合歡宗幾人,應當是陳崢旭修為最高,沒想到是這位話沒幾句的弟子。想了想,又釋然,先前還疑惑時川鯉為何要有意勾/搭那位看起來沒什麽用的弟子,這麽解釋就說得通了。

“那時川鯉呢?”

她心中好奇,沈時檐專門將他放在最後一位,定是重量級的。

提及此人,卻見沈時檐微微蹙眉,掩眸時,眼裏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晦暗與厭惡之意。

他還記得,一路上,這個長相秀美的男子不時對阿硯投來暧昧的話語,看向阿硯的眼裏,充斥著腌臜的意味,只需一眼,便令他幾欲作嘔。

他對阿硯懷有惡心的不軌之心,明晃晃的,毫不遮掩。

沈時檐心裏翻滾著源源不斷的惡意與沖動,卻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那個不男不女的花孔雀,一個以色事人的惡心玩意,從裏到外,連著五臟六腑都是黑的。”池羨臨懶懶地插嘴道。

少年秾麗的眉眼充斥著滿滿的厭惡之意,他笑著勾唇:“真想挖開他的胸口,將那黑得流水的心取出來,敲開碾碎餵狗吃啊。”

每次都笑得純然無害的樣子,嘴上又說一些驚悚的話。這樣真的好嗎?謝青硯面上難言,用一種無語的眼神看著池羨臨。

對方毫不意外,反而彎眸,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謝青硯瞪了一眼他,連忙移開了視線,池羨臨每次笑得都怪瘆人的,面上笑嘻嘻,心裏指不定在想什麽彎彎繞繞呢,指不定現在心裏正想著怎麽殺人呢。他還說時川鯉心黑得流水,要她說池羨臨自己也沒好到哪去。

“你們說,那畫皮妖,有沒有可能會偽裝成合歡宗的幾人?”

卿木忽然開口問道。

謝青硯面上嚴肅:“我覺得有可能,現在將他們拉攏在身邊,也能近距離觀察一下。”

“畫皮妖想要偽裝,定是會挑選一些熟,又不太熟的人。選擇對象必須要熟悉陳府,以便更好動手和隱藏自己。但又不能過於熟,它只能偽裝皮囊,卻無法偽裝原主人的習性,這樣暴露自己的風險也會大大提高。”

沈時檐嗓音溫和。

“這段時間,大家便提高警惕心,多多註意陳府中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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