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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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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恐怕不是搬家,而是…私奔吧。”

原以為能在碧悅的說辭中找到線索, 卻不想,還是斷在了此處。

毫無思緒,一時間幾人都有些心灰意冷的失落。

正欲吃飯, 沈時檐忽得垂頭看了一眼傳訊器。

“白皖師弟說他們在河流下游打撈出來了馮小娥的包袱。”

“他們何時過來?”

卿木忙問道。

“我已給他們發送了具體位置,已在趕過來的路上了。”

*

謝青硯從睡夢中驚醒, 簡單處理了一下生理需求。

看了眼窗外, 天光乍破, 天色蒙蒙亮, 估摸著有個四五點吧。

她忽然註意到窗外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窩著身子, 小心翼翼地掂著腳離去,時不時還擡頭警惕地掃視周圍一圈。

謝青硯瞇眸, 她心下奇怪,趴在窗口目不轉睛地盯著。

只是天色終究還是過暗, 任她怎麽努力看也無法看清楚。謝青硯靈光一閃, 學著先前沈時檐那樣將靈力匯聚在雙眼處,只覺朦朧的眼前頓時清明了許多, 再一看,謝青硯不覺好笑地彎唇。

那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正是合歡宗的師兄——陳崢旭嗎,古銅色男人瞇著眼睛, 一臉饜足地從一房間走了出來。

經查案一事,村民們頗為敬重他們, 紛紛擠出空房來,房間足以他們一人一間。謝青硯記得那個房間, 正是今日分配給時川鯉的。

原是如此。

先前便覺得他們二人當真是眉眼傳情、勾勾搭搭。

謝青硯正準備收回視線, 卻見陳崢旭不過離去一會兒, 另一斯文男人又緊跟著進了時川鯉的房間。

他轉頭過來的一瞬間, 謝青硯連忙背過身,她面上驚愕,那人……似乎是合歡宗另一位弟子——方樂初。

話很少,一路上存在感很低。倘若不是謝青硯記性還算不錯,險些都要將此人忘卻了。

望著緊緊關住的門。

謝青硯一時無言,3/p嗎,那身體很好了。



經過一夜的晾曬,被打濕的包袱幹了一些。

沈時檐將濕透了的包袱用靈力蒸幹,隨著指尖靈力的洩出,包袱上方緩緩升起縷縷熱氣。

“你們是怎麽發現此物的?”

璉瑛不禁好奇問道。

白皖:“我們正到處尋找線索,沈師兄傳來訊息,讓我們去馮小娥家附近轉悠轉悠,這一轉悠,就讓我們發現這個包袱了,不過,撈上來以後已經濕透了,包袱裏的東西也散了很多,能找到的東西都放這了。”

他指著地上。

謝青硯正半蹲著身子,一件一件從包袱裏取出東西來——幾塊碎銀子、好幾件棉麻衣裳,兩根木頭做的簪子……

幾個弟子不禁驚訝問道:“…這是要搬家嗎?”

都是些日常用品,瞧這些東西上面明顯的使用痕跡,顯然使用年份不短了,並且主人很愛惜它們。

“恐怕不是搬家,而是…私奔吧。”

謝青硯斂眸,將包袱中的兩根白玉簪、一盒口脂取出。與其他物件明顯不同的精致程度。

她又展開了一封信,經過水的浸泡,紙上的字跡已有些模糊了。所幸主人非常愛惜它,將它專門放在了小匣子中保存著,這才得以保留全貌。

不過簡單一眼潦草掃過,便能知曉這是一份情意綿綿的情書,字裏話間都是女兒家的羞怯與喜愛之意。

“私奔?!”白皖驚愕道,“此話當真嗎?我們在馮小娥家附近巡視的時候,可是聽了不少她的事情。鄰裏鄰間無不誇獎的,性格文靜乖巧,又孝順父母,從小就幫著家裏做苦活、重活,還幫襯著照顧弟弟妹妹們,這樣一個人,怎麽想也做不出私奔這種事吧。”

“那就未必了。”

謝青硯眸光沈沈,太多事實可以證明,越是看著乖順的人,心裏越是藏著一顆反叛的心。

信在幾人手中傳了一圈,璉瑛眼神柔軟又同情:“馮小娥定是非常喜歡她那位情郎。”

少女的用辭小心翼翼又期待,看著這封信,她便已能想象到馮小娥的模樣了。

璉瑛指著其中一段道:“你們看這裏,馮小娥其實對於家中的索取也並不是完全地無動於衷。”

——“爹娘喜愛弟弟,我與妹妹們孤苦伶仃、無枝可依,我是大姐,長姐如母,縱使心中有時也會升起怨恨來,看到妹妹們乖巧美好的笑顏,便覺得再苦再累我也是願意的。我原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卻不成想,爹娘竟是偏心到了如此!伶郎,我不願與你分離,你救救我,好嗎?”

沈時檐眸光漸深,指著那兩字,啟唇:“伶郎?這便是那男子的名字嗎?”

他看向幾人:“我想,我們該去馮家一趟。”

為了不打草驚蛇,依舊是他們五人前往。

謝青硯還在思考那封信,雖說是情書,其中卻又透露出很多信息來。比如,或許馮小娥的爹娘並不像那日看起來那般疼愛女兒、馮小娥對家中也早已心有芥蒂,只是一直忍氣吞聲、直到後面很可能發生了某件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才使得她心生“叛逆”,懇求她的情郎帶她出逃。

她死去的真相定是跟那位伶郎脫不了幹系。

一路詢問著走到了馮家,便見一道搖搖欲墜的木門,木門上刻滿了劃痕,門前的木柱上掛著兩只白色的燈籠,隨風前後晃著,愈顯蒼涼。

沈時檐敲了敲門,便見屋裏探出了一個頭,是那日見到的馮小娥爹。

男人看到他們,立馬跑來開門,眼中含著驚訝與恐慌。

“幾位大人,你們怎會來我家,是小娥的事情出現什麽進展了嗎?”

“並無進展。”

沈時檐溫和道。

“也是那孩子命苦。”男人眼裏閃過失落,嘆了口氣,又伸手招呼著,“幾位大人倘若不嫌棄,便來我們這喝口水吧。”

進了屋子,愈發覺得窮苦。進浣陵城也有兩三日了,還從未見過如此寒酸的屋子與布置。

馮父也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尷尬道:“我們家窮苦,比不得旁人。”

坐了下來,謝青硯好奇問道:“馮大爺,浣陵城前幾年發展勢頭頗好,你家是沒趕著機會嗎?”

“咳……對,我身體不好,幹不了什麽重活,家裏女人又多,比不得旁人家人丁旺盛。”

馮父重重嘆了口氣,黯然道。

浣陵城發展農業時,作為家中唯一的壯漢,他又幹不了重活,下一天地便疼得下不了床;浣陵城發展商業,他們家裏窮得叮當響,拿不出本錢,也拿不出貨。

還剩下最後一條路,便是科舉做官,他們望子成龍,盼望著小兒子替他們翻身,誰料小兒子是個混不吝的,吃喝嫖賭樣樣在行,一看書就兩眼發昏、叫苦不疊。

這下好了,成了浣陵城的困難戶。

正說著,馮父忽然眼神一厲,看向不遠處,使喚道:“楞著幹什麽!沒教養的東西,客人來了不知道端茶倒水嗎?”

幾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兩個女孩怯生生地看了過來,聞言嚇了一跳,連忙端著茶杯走過來,放下茶杯的時候手還在抖。

茶杯的杯口有幾處坑坑窪窪的磕絆處,杯中的水也有些混濁。

他們皆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移開,沒碰一下。

“這是你女兒嗎?”璉瑛看著兩個怯生生的女孩子,問道。

“對,兩個賠錢貨。”馮父撇嘴道。

“你家有幾個孩子?”

“五個,四個女兒,一個兒子,怎麽了?”

馮父沒多想,嘴裏念叨了幾句。頓了幾秒,古怪的目光看向他們,他終於從一系列問題中反應過來,“幾位大人來此是想查什麽嗎?”

待聽完之後,馮父不可思議道:“你們在開玩笑嗎?什麽叫做小娥的死可能跟我們有關。我們是小娥的家人,誰害她,我們都不會害她。”

謝青硯的目光從兩個衣著單薄的少女身上劃過,兩張臉頰尚且稚嫩,已步入深秋,晝夜溫差大,有時甚至會覺得吹來的冷風吹得人骨頭涼,大家都穿上了厚一些的衣裳,她們二人竟還穿著初秋時單薄的衣裳,布料粗糙。

她們站在一起,性子極其膽怯,垂著頭,甚至不敢擡頭看他們。

她還註意到,但凡馮父說話聲音大一些,她們都會下意識身子顫一下。

“那日和你一起來的小娥母親呢?還有另一個女兒和小兒子呢?”

卿木問道。

“…他們有事出門去了……”

馮父眼神慌亂了一瞬,很快鎮定道。

這一幕神情變化沒有逃過沈時檐的眼睛,他冷聲道:“人究竟去了哪裏?”

很不對勁。

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謝青硯忽得看向那兩個女孩:“能告訴我們,他們去哪了嗎?”

她眼尖地看見,兩個女孩身子皆抖了一下,其中一個身高稍矮的突然想擡頭,便被身旁的少女迅速攥了一下手,又很快低下頭。

“不用怕,告訴我們,我們會幫你們的。”

謝青硯溫柔地對她們說著,她的目光與方才那位想擡頭的女孩對視上了。

感覺到不妙,馮父忽然大聲道:“好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沒有資格管。既然小娥的事情沒有進展,你們就趕緊走吧。”

他伸出手,想過來推他們幾人。

手腕卻被池羨臨甩開,力道之大,馮父立馬痛叫起來。

池羨臨彎眸道:“真討厭,最討厭陌生人突然碰我了。再碰我,就把你胳膊拽下來哦。”

“簡直…不可理喻!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馮父揉著酸痛的手腕,神情疼痛又扭曲,望著他們五人的眼神兇惡又憤恨,恨不得將他們的脖子咬斷。

“爹娘想將二姐姐嫁出去,二姐姐不願,他們就打暈了二姐姐,娘帶著二姐姐走了!”

矮個少女忽然扯著嗓子道,她的眼神依舊含著恐懼,卻多了幾分解氣的意味。

“他們還要用賣二姐姐的錢給弟弟買衣裳!”

“你踏馬的胡說什麽呢!”

馮父驚慌地咒罵著:“你個小賤貨,再敢跟人胡說八道,信不信老子撕爛你的嘴!”

說著,他又要過來打她,女孩恐懼得牙直打顫,一旁個高的少女連忙伸手,將她護在懷裏。

卻見璉瑛擡腳,一腳將他踹出去三米遠,眼神厭惡:“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口一個賠錢貨,你又是什麽,老不死的。”

馮父痛苦地哀嚎著,倒在地上,他似乎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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