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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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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那謝師妹也可以把我當做你的母親。”

人閑下來,整個人就懶散多了,謝青硯習慣性翹起二郎腿,愜意地半闔著眸子。

比起剛開始的拘束不自然,她現在更加放松了,自身的小性子也逐漸暴露出來。

沈時檐沒說什麽,只是眼底微微柔軟,他看著舒舒服服坐著的少女,覺得她很像那種家養的小貓,圓嘟嘟的身子平鋪在地上,身上柔軟的毛發柔順,曬著陽光,口中吐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可以理解為,謝師妹也覺得和他相熟了,不必再做那些偽裝了嗎。這個念頭讓沈時檐唇角笑意更深。

他的目光在少女身上滑過,在她的頭上停留了半晌。或許是因為方才切磋,梳好的發髻有些散亂,他看見幾綹碎發調皮地鉆了出來,落在她的鬢角邊。

沈時檐覺得指尖莫名有點癢,心裏有些蠢蠢欲動,他想替她將那幾根碎發挽至耳後。

理智制止了他,青年忽然開口:“謝師妹,想學其他樣式的發髻嗎?”

其他樣式?

謝青硯擡起眼,有些小心動。

在現代時,她對古代服飾就挺喜歡的,有時出門旅游,也會跑去景點做個漂亮的妝造。女孩子都愛美,她也不例外。

不得不說,她已經快把雙丫髻看膩了。

“好呀。”

屋子中安靜祥和,嘈雜聲全無,耳邊只有兩人動作時的窸窣聲,手臂的摩擦聲也被放大了,清晰地落入耳中。

謝青硯看向鏡中,銅鏡前,她和沈時檐一前一後。她坐著,沈時檐站在她的身後,微微垂眸,眉眼溫柔,好似一譚水,平和親切。

她的半邊身子有點麻,擡眼一看,自己的頭發已落在了沈時檐手中,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看著鏡子,謝青硯後知後覺,似乎有點太近了。

但是梳頭發本就是沾點暧昧的事情,這種距離再正常不過,貿然提出不滿,倒顯得她斤斤計較,小人之心了。

此時,謝青硯終於升起幾分後悔之意了,她怎麽鬼迷心竅答應了此事,練劍來尋沈時檐幫忙還算正常,梳頭這種事情,他一個男子定是比不上心細的女子,她要想學其他樣式的發髻,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師姐師妹幫忙。

只是,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反悔,謝青硯更覺丟臉。只好將不滿咽下肚子,裝作若無其事,腳下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幾步,盡可能地離身後的青年遠一點。

對此,沈時檐毫無察覺,他認真地垂眸,手下動作刻意放慢了幾分,他試圖讓謝青硯看清整個過程。

謝青硯卻不識他的好意,她只覺得自己的頭發落在他的手中,一舉一動都弄得她不自在,她只想讓他快點梳好,盡快將自己的頭發從他手中救出來,偏偏對方好似不知她的尷尬,刻意放慢了動作。

這讓謝青硯更心急了,她正欲開口,身後的沈時檐開口叮囑:“謝師妹,你看好我的動作。”

她在銅鏡中看到了青年平和的眉眼,他看著手下秀發的眼神同看花花草草的眼神無異。謝青硯看過他給屋中的花草澆水的模樣,與此時一模一樣。

謝青硯的怪異舉動終於引起了沈時檐的註意,他停下動作,看向銅鏡,與鏡中謝青硯的視線對上,青年眼神溫潤包容:“是我哪裏冒昧了嗎,如果謝師妹不願意,我就不梳了。”

他可是沈時檐啊。

最是清心寡欲的人,看書時,沈時檐便給她這樣一個形象。他的追求者有男有女,無論是禮貌安靜的欣賞,還是炙熱自私的追求,沈時檐始終不為所動。

他看似溫潤如玉,對誰都溫溫柔柔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樣,甚至會給人一種好欺負的感覺。但是深接觸下來,會發現他的心很硬,禮貌又疏離地將所有人隔離在外面。

她怎麽會覺得,沈時檐這樣對她,會存著占她便宜的想法。

謝青硯深呼一口氣,姿態放松了下來。

“沒事的,沈師兄你繼續梳吧,方才是我走神了,這次我會好好觀察的。”

向沈時檐請教劍道與向沈時檐學習梳好發髻並無區別,他這樣一個人,謝青硯可從未覺得自己魅力會大到動容他。

能成為他的朋友,被他親口承認地位的特殊,已是意外之喜了。

沈時檐彎唇,沒開口,只是手中動作愈發輕柔。他很細心,從始至終,謝青硯都沒有一絲不適之感。

她忽然想到媽媽給年幼的她梳頭,將額前的碎發盡數梳了上去,幹幹凈凈的,動作也不像沈時檐這樣輕柔,有時會疼得她齜牙咧嘴的。為了防止有漏網之魚,媽媽甚至還會用梳子沾下水,讓頭發更加服帖。最後的效果——她像個鹵蛋一樣。

想到這裏,謝青硯輕笑一聲。

笑聲吸引了沈時檐的註意,他詢問了一聲,謝青硯實話實說,將心中萌發出來的感受告訴他。

青年挑眉,笑意盈盈:“我讓謝師妹想到你的母親了嗎?”

這樣說也對,謝青硯點點頭。

“那謝師妹也可以把我當做你的母親。”

話落,謝青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看到沈時檐眼裏毫無調侃的笑意,她荒謬地想著,或許沈時檐是認真的,他沒有在開玩笑。

她訕訕道:“啊,這,不用了吧。沈師兄這樣風光霽月,我哪裏能真把你當媽。”

沈時檐對此並未說什麽,神色都沒變一下。

謝青硯琢磨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幹脆不管了。他應該是在開玩笑吧,她也不用當真了。

沒過多久,沈時檐停手了,他看向鏡中:“很好看,謝師妹看一下。”

已經昏昏欲睡的謝青硯又清醒過來,她看向鏡中,目露驚艷。

少女梳著淩虛髻,上方的頭發交擰盤旋,懸空托於頂上,如雲盤回,其間插了一根白玉嵌珠翠玉簪用以固定,又為單調的黑發增添了一抹亮色。

往日梳慣雙丫髻的謝青硯可愛靈動,但這副裝扮讓人眼前一亮,襯得這張俏麗的臉蛋愈發精致。

謝青硯看著銅鏡,眼神覆雜,這副身體的面容同現代社會的她很像,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修仙後,經過洗滌筋骨的謝青硯更美一些,沒有因熬夜出現的黑眼圈和紅痘,皮膚更加清透。

名字相同,長相也這樣相似。

難免讓謝青硯升起疑心,她和原主到底有什麽關系,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巧合。

剛穿過來後,謝青硯嚇了一跳,生怕是身穿過來。看了幾個隱私的痣,幹幹凈凈的,證實了她是魂穿,並非身穿,這才讓謝青硯放下了心。

“謝師妹是不喜歡嗎?”

看著少女心不在焉的模樣,沈時檐抿唇,手不自覺攥緊,小心翼翼地問道。

謝青硯立馬驚道:“沒有沒有,我特別喜歡,沈師兄手太巧了。”

聞言,沈時檐立馬喜笑顏開:“謝師妹喜歡就好。”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是謝師妹生得好看,什麽發型都能駕馭好,我的手藝只是錦上添花的事。”

沈時檐還沒怎麽說過這樣明顯討好的話,剛說完他自己覺得羞恥,連忙將嘴閉得緊緊的。緊張的眼神落在謝青硯臉上,謝師妹似乎有些敏感,她是否會註意到,心裏覺得他花言巧語、不懷好意呢。

謝青硯自然沒在意,在現代社會中,人人都會說個客套話。

認識的人生孩子了,哪怕剛出生的孩子皺巴巴的,眼睛小小的,看起來像個猴子,也依舊臉不紅心不跳地誇孩子生得可愛。

女孩子之間就更頻繁了,化個妝誇一下,穿個漂亮的衣服誇一下。

誇獎已是交際的一種手段了。

她揚唇道:“謝謝沈師兄。”

笑容甜甜,看不出對此有什麽意見。

沈時檐眸光閃爍,這樣看來,謝師妹是喜歡聽人誇獎嗎。

*

從沈時檐房中離去後,謝青硯就獨自在宗門中瞎轉悠。這已經是她的一個小習慣了,一個人到處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偶爾碰到認識的弟子,打個招呼,寒暄一下。

只是有一件事很奇怪,笑著打招呼以後,那些弟子莫名臉就紅了,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謝青硯對此很是驚訝,翻了翻腦海中的記憶,恍然,原主還是個大冰山,除過心中愛慕的沈時檐,她對其他人都一副懶得搭理的模樣,也難怪人緣那麽差,死了以後慘得都沒人看望她。

回到房間,還沒坐多久,便傳發生了一件大事——璉瑛師姐似乎有危險。

這事還是卿木師兄發現的,他白著臉說,契約的感應作用讓他知道璉瑛有危險,此時她很痛苦,很難受,他聽見她在喚他的名字,他必須要去救她。

幾個師兄弟攔住了焦急的他,連忙稟告了幾位師尊。

師尊派沈時檐帶著幾個弟子去營救璉瑛。

在特定時間,各派會定期舉行弟子試煉大會,連同璉瑛師姐在位的幾個弟子去參加,他們進入了一個秘境,秘境的危險程度並不大。

謝青硯想了想,她好像一直都在理論中自己練習,穿越過來,還從未實戰過。

這個秘境不是很危險,她不如一起去救璉瑛師姐,順便歷練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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